凡煙小說

Chapte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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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你在幹什麽?”

關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謝令蕎把香薰放回原位,轉身與之相對。他醒了,或許從來就沒睡過,任她如何看,關謨仍古井無波。可她心裏透著怪異,她應該認真審視一番關謨了。

他就是Buckwheat?

謝令蕎想問,還未出聲,方才煮上的水發出陣陣刺耳嘶鳴聲,關謨先她一步關了電源。

“既然水開了,你就快吃藥吧,我先走了。”她動作鎮定。

門闔上,關謨笑了,不知自嘲亦或是怎麽。

竟然沒有問麽?他想。他走到窗前,看向下面,謝令蕎的車還未開走,也許是在確認,會是什麽反應?他在設想。

確實,謝令蕎上了車便拿出手機翻找,看圍脖裏與Buckwheat的私信。三個月前的回饋老粉活動,Buckwheat抽中了一瓶定制香薰,與在關謨家中看見的,一模一樣。

謝令蕎沒辦法再自欺欺人。

其實她在看到英文那刻便該明白,她親自讓人刻上的,怎麽會有錯?

不多時,路燈下的轎車駛離,融入夜色中,關謨這才拉上窗簾。

謝令蕎回到利達園已近十二點,渾身疲憊不堪,洗漱過後躺在床上便一頭紮進夢鄉,她實在沒心思多想了,至少未來一段時間她應當不會再見到關謨。

但打臉總是來得迅猛,謝令蕎不但在一天後又見到了關謨,而且場面不太好看。

傍晚六點,謝令蕎隨陳君出發去酒樓。

席上唯她們二人是女性,但不妨礙黃段子和下流打趣頻出,一桌年紀夠當爺的大腹便便禿頭男絲毫不顧忌,謝令蕎反胃,扭頭卻見陳君臉上掛著得體笑容,後者談笑間,將男人惡臭發言擋了回去,又引著人往合作上談。

“哎,怎麽也不見謝助喝兩杯。”男人不懷好意地提出。

“李總,這助理剛來,沒見過什麽世面,讓她喝一杯當給您賠罪了。”陳君笑說。

謝令蕎聞言,忙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看這酒也快沒了,你快去叫人加兩瓶。”陳君截住李總要說的話,向謝令蕎使眼色。

謝令蕎起身出門,讓服務員加了兩瓶酒,暗自找個隱蔽地將其中一瓶全都兌成水,在瓶口澆了點酒,酒味濃郁,叫人分不出真假。真要和桌上那群老油條拼酒量,憑她和陳君根本不夠打的。

回去途中,遠處有身穿毛呢大衣的男人一閃而過,身形十足相似,謝令蕎第一想到的便是關謨,順勢想起昨晚的事,而後又覺自己魔怔了,加快回到原處的步伐。

酒局很快散場,喝得東倒西歪的幾位老總被助理接走。謝令蕎扶著陳君出來,二人喝了點,遭屋外冷風吹得清醒,不負兩人費盡心思,合作跑不了了。

“做事還算是機靈,但掛臉子的事少幹,生怕那些老油條看不出你的不爽。”陳君說。

“知道了,君姐。”謝令蕎悶聲回答。

“你家在哪?先讓代駕送你回去。”

“不用,君姐你先走吧,我已經叫好車了。”

“那你把車牌號發給我,到家再報個安全。”

“好。”

目送陳君的車離去,謝令蕎笑了笑。好吧,酒精的緣故,謝令蕎好像又看見了關謨,她揉了把眼睛,見關謨同一個中年男人走出來,停在一輛路虎旁。

中年男人臉含慍怒上了路虎,而關謨站在把手前,聽降下車窗的男人訓斥,他站得直挺,頭低垂著,看不見神情。

“關謨,別忘了當初我怎麽幫你的。”

“你媽在醫院等著錢做手術時,是誰給你錢?”

“現在翅膀硬了,想飛走。”

“我告訴你,要麽去,要麽就滾出我的課題組,畢業的事你自求多福。”

“我伺候不起你。”

話音落地,男人丟出一沓文件,往關謨臉上,隨後揚長而去。紙張散落一地,關謨有了動作,屈身一張一張地撿起。

男人嗓音怒不可遏,謝令蕎本就離得不算遠,一句不落地聽完了,她心情覆雜,此時不是上前的好時機。她第一次看到關謨這般不堪,月光撒在他身上,讓他矚目,這不是好事。

他撿完了,起身,精準無誤地捕捉到她的視線。

“謝小姐,你也在這。”他粉飾著情緒,平靜地和她說話。

謝令蕎感受著,她最明白不過。三年級時,她沒錢交資料費而被老師在全班面前提出來,他說從教近十年,沒遇過資料費都拿不出的學生,言辭句句不帶臟字,句句卻又將她放在火上炙烤,她面紅耳赤,不過下課後如往常,有人湊到她桌前問怎麽不交資料費,她反揚笑說:“忘帶了唄,要不要去跳皮筋?”用著拙劣的說辭掩飾。

關謨比她厲害多了,沒什麽波瀾起伏。要想她當時笑著說那話,對方不信,她問為什麽——你笑得比哭得難看。這是對方的回答。

她這才註意到關謨眼尾下方劃破了一處,血珠冒出,是紙張邊緣割的。他膚色很白,顯得血愈發鮮紅刺眼,她楞了片刻,才啟聲:“來應酬,你臉被劃破了。”

聞言,關謨才覺有絲絲痛意,擡手抹去,應話:“沒事,天色晚了,你也快回去吧。”

謝令蕎叫的車到了,在路邊。她同關謨作別,走了兩步,又鬼使神差地,從包裏拿出來一枚創口貼,遞給男人,指尖與他手心相觸,冰涼。

回到利達園,謝令蕎給陳君發了安全到家的消息,爾後放滿浴缸的水,躺進去時,總算喟嘆,忙碌了幾天,都沒能好好泡個澡。

本想放空,卻將關謨拉出來,謝令蕎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雲城派出所的反常,知道她堅果過敏,明明吃不得辣,甚至是Buckwheat,今晚又撞見他被罵得狗血淋頭。這幾個月與關謨發生的事,比她認識關謨幾年來發生得還要多。

思緒仿若失控,漫無邊際,有了瘋狂的跡象,謝令蕎忙甩空,沒入水面之下。

直至手機響起,把她從水中拉出,來電顯示唐至廷。

唐至廷昨晚走得匆忙,到了半夜才回禦庭府,今天中午見縫插針地給謝令蕎打電話,她這才知是項目組標書被洩露,競標底牌全敞。

謝令蕎:“忙完了?”

唐至廷:“暫時休息一下,今晚酒局怎麽樣?”

“合作不出意外沒問題,只是那些所謂的老總都太惡臭了。”

“他們沒欺負你吧?”

“沒呢。”

唐至廷難得認真,“什麽時候見過我的蕎蕎受這種委屈,等我們結婚後,他們對你不都得恭恭敬敬的。”

“到底敬我還是敬你?”謝令蕎嗤之以鼻。

她又說:“不說這個了,我出酒樓還見到了關謨,”

“關謨?”

“碰上他老板罵他。”

那頭靜了一會兒,才說:“他老板,難評,關謨能讀到研三真不容易,當初那研也是老狗比攛掇著他讀的,不就為了免費勞動力,發的幾篇核心期刊都少不了關謨。”

這些事,謝令蕎第一次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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