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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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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4

夜裏快淩晨三點,謝令蕎敲響關謨的門。

關謨睡眠淺,掀開被子後拿起床頭櫃的眼鏡,一邊戴上一邊去開了門。入眼,謝令蕎面色蒼白,一手捂住肚子,入冬的天,額上疼出了一層薄汗,他忙把人扶住。

“我好像吃壞肚子了。”謝令蕎咬牙說道。

三點半,謝令蕎在醫院確診急性腸胃炎,輸上了液。輸液室人不少,謝令蕎是其中一個,先前被折騰得厲害,現下靠著鐵質椅背昏昏欲睡。

關謨起先與她隔了一個座位,可看她幾次腦袋似小雞啄米輕點,有驚醒之兆,斂目,悄然起身坐到她身旁的位置,微斜了過去。他刻意調整呼吸,輕聲的,慢慢的,期望著。當肩膀落下不算沈的重量,關謨心頭顫了一下,肢體僵硬,不敢再動,連著呼吸好似也凝滯了。

朝陽尚藏在雲層,醫院人流已經絡繹不絕。謝令蕎是被嘈雜人聲吵醒的,她這一覺睡得不算安穩,但耐不住實在困,醒來又睡,反反覆覆,思緒不清楚,每次只管靠著身旁肩膀就睡了。

謝令蕎睜眼,眼前都是陌生面孔,目光逡巡一周,沒看見關謨。她正想拿出手機發消息,才想起淩晨疼得厲害,根本沒顧得上拿手機,只好作罷。不過兩分鐘後,關謨提了一盒外賣包裝從門口進來,原來是去拿外賣了。

急性腸胃炎,謝令蕎也就只能吃些清淡的了。青菜白粥看著食欲不佳,謝令蕎吃得慢吞,手上沒有打發時間的電子設備,只好左瞧右瞧,最後視線落回關謨身上。

他沒一道吃早餐,拿著手機敲敲打打,應該是在回覆消息。即便走得匆忙,但看起來收拾得仍規整好看,另外,謝令蕎這才註意到他戴了眼鏡。

這麽久,謝令蕎才知關謨是近視的。

“關謨,原來你近視的呀。”她出聲。

“嗯。”關謨手上動作微頓。

“那你平常都戴隱形眼鏡,不會不舒服嗎?”

“有時戴。”

“哦,你戴這副眼鏡還挺好看。”謝令蕎隨口提了一句,又埋頭喝了一勺粥。

關謨垂首,並未看謝令蕎,卻暗自記下,心底按捺不住的雀躍化作蝴蝶,快要沖破身軀的桎梏。

可雀躍並未持續多久。

“你跟唐至廷說了嗎?”謝令蕎問。

關謨沈默半秒,啟聲回覆:“還沒。”

“那把你手機借給我打個電話吧。”

“他那邊是深夜。”

“哦,也對。”

謝令蕎意欲收回手,關謨如同劫後餘生。

關謨知自身不是個道德高尚的,他自私卑劣,故意不同唐至廷說謝令蕎進了醫院,這樣陪在謝令蕎身旁的,只有他了。

“不管,你還是給我吧。”謝令蕎話鋒一轉,沒有死心,她在這疼得死去活來,唐至廷還在睡大覺,就是不舒服。

關謨垂眸,無言地將手機遞給了謝令蕎。

唐至廷還沒睡,接得快。他以為是關謨,但想來關謨不是會在倫敦晚上十二點打電話的人,正疑惑。

“唐至廷。”謝令蕎側了一些身子,聲音聽著可憐。

“蕎蕎?”唐至廷遲疑,再確認了一眼來電人名稱,才問,“是出了什麽事嗎?”

“我昨晚肚子疼死了,讓關謨送我來了醫院,一直輸液到現在。”謝令蕎泫然欲泣。

“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吃早餐了嗎?”

唐至廷連問,聲音裏是藏不住的緊張。

“我不管,你快點回來,來雲城找我。”謝令蕎沒有回答唐至廷的問題,說完一串,就把手機丟給了關謨,不再聽唐至廷後話。

驕橫任性,無理取鬧,關謨在一旁瞧著,腦海冒出他人對謝令蕎的評價,或許有幾分貼切。但那又怎麽樣呢?唐至廷還不是對她死心塌地,關謨無聲譏笑。

“餵,”關謨將手機貼在耳邊,謝令蕎沒有回答的問題,由他回應唐至廷,“她剛剛吃過早餐了,狀態,還行。”

關謨向來穩重,唐至廷聽他一說放了心,“關謨,麻煩你再幫我照看一下蕎蕎。”

唐至廷如何不知謝令蕎的性子,不能拘著,也不是生場病就能改變的,她既去了雲城,就是要玩得開心了才會走。

按原計劃,關謨在閉幕式結束後就該回到江城。但倫敦這邊暫時走不開,唐至廷最早得到明晚才能落地雲城。在此之前,他只得勞煩關謨。

關謨對那頭的請求應得平淡,這讓唐至廷愈發慚愧,來來去去,已經麻煩了關謨不少。

但他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兄弟求之不得呢。

“等我回國,我和蕎蕎做東,一定請你好好吃一頓。”唐至廷說。

這邊男人笑,含著敷衍,薄唇輕吐四字,“客氣什麽。”

早餐吃完,謝令蕎也輸完液。

護士來拔針,也許看著謝令蕎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年紀,邊拔邊囑咐,“小姑娘平常吃東西註意點,還有當男朋友的多看著點啊,回去之後哪些該忌口的都知道吧?”放好吊瓶,護士朝關謨看去。

“知道。”關謨先謝令蕎一步開了口。他不去看謝令蕎,表現與往常無異,好像沒有註意護士前面說的話。

“謝謝阿姨,不過我們就是普通...朋友。”謝令蕎嘴甜,笑著和護士更正兩人關系。

護士聽著,也不點破,夜裏男生緊張女生的模樣哪像是普通朋友,她眼神分明透露一個意思——我還能不知道你們小年輕的。

越描越黑,謝令蕎明白了,不再出聲,和關謨出了輸液室。

昨夜雲城大降溫,酒店和醫院都有暖氣,謝令蕎沒有感受到什麽分別,如今出了醫院,冷風撲面而來,不是她身上一件開衫就能擋住的。

網約車無法開進急診樓,他們得走一段路。關謨察覺謝令蕎發抖,脫下外套遞給她,謝令蕎顯然猶豫著。

是在擔心麽?

擔心有男朋友,穿異性的外套並不妥。

“穿回去丟了也行。”關謨說,聲音和這氣溫沒什麽兩樣。

謝令蕎聽出關謨不悅,說的話無厘頭,感覺他在跟自己甩臉子,真是莫名其妙。如果不是看在男人幫了自己,只怕現在就得直言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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