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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光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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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光會七

第二日天色微明,日影初升。

第一輪對陣的慕流雲和澹臺一心已站上了擂臺。

澹臺一心的古琴在上回和衡久野的對陣中已經毀損,這回帶的是一把豎箜篌,乍看去,箜篌顏色古樸無華,而細細看去,彎曲的曲木上雕刻著精致的芙蓉香蘭,精妙無比。

澹臺一心撥動箜篌琴弦,其音高亢動人,如鳳凰清鳴,澎湃的靈力伴隨著琴音向慕流雲襲去。

慕流雲站在原地,待靈力襲到面前,方才輕輕擡劍,以巧力化去這一擊。

澹臺一心顯然也沒指望這一擊便能擊中慕流雲,動作未停,飄然而至,行雲流水般在箜篌琴弦上撫弄,澎湃的靈力綿延不絕向慕流雲襲來。

慕流雲疾退,靈巧地躲開澹臺一心接連不斷的攻擊。

澹臺一心攻勢淩厲,而慕流雲卻只守不攻,看著十分驚險。

臺下觀戰的玉章玉亭急得直蹦跶,“師姐要輸了嗎?”

莫念一手一個摁住他們,“還早呢。師姐還沒出手呢。”

再看擂臺之上,慕流雲雖然只守不攻,但是其動作半點沒有慌亂凝滯,而是如行雲流水,不急不緩,行動之間自有章法。

慕流雲心思細膩,行動謹慎,只守不攻,只為先摸清對手的虛實。

澹臺一心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並不窮追猛打,而是旋身而退,箜篌之樂聲一頓,澹臺一心一揮袖,半人高的箜篌便化作巴掌大小,被收入袖中。

廣袖之中幻出一把琵琶,澹臺一心橫抱琵琶,指下風雷之音乍響,氣勢卓絕,一時間如有金戈鐵馬,氣吞萬裏。

琵琶聲在擂臺間回蕩,伴隨著澎湃靈力,如一張銳利細密的網,自四面八方,向慕流雲絞殺而去。

慕流雲長劍漾開流波,仗劍一揮,“萬雨千絲。”

劍光如無邊細雨,綿延不絕,縱橫交錯,將琵琶聲織就的羅網寸寸斬碎。

“哇。”底下的玉章玉亭二人恨不得拍手叫好。這一招莫念也常使的,但此刻由慕流雲使出,比莫念更具威力,整個擂臺,都籠罩在她雪亮的劍光之下。

被劍光絞碎的靈力如無數細小的飛箭,向四周倒飛出去,澹臺一心輪指撥動琵琶,琵琶聲由激烈忽轉為綿延柔和,澹臺一心周身漾起淡淡光華,將靠近的飛箭般的細碎靈力盡皆震落。

慕流雲一改守勢,整個人如一道流光,向澹臺一心破空襲去。

澹臺一心卻反而轉攻為守,化剛為柔,二人攻守之勢一時倒轉過來。

澹臺一心周身的靈力隨著柔和的樂聲向外擴散,如同一顆小石子扔進平靜的湖水之中,漾起一圈一圈的漣漪,連綿不絕向外擴散,竟將慕流雲的劍意彈了回去。

慕流雲被震得倒退幾步,一個後翻穩住身形。

澹臺一心很聰明,她先以勁攻,發現慕流雲以柔勁化去她的攻擊,便轉剛為柔,以柔和樂曲克制慕流雲的劍意。

柔和婉轉的琵琶音如蟬鳴鳥叫,平靜之中卻暗藏殺機,縈繞在人的耳邊,不知不覺向腦海中鉆去,擾亂體內靈力運轉。

同音修對戰,時間拖得越長,越是不利。

慕流雲也深知這一點,但她一貫沈穩,便在此刻也不著急強攻,略一沈吟,不進反退。

退後幾步站定,長劍舞出流光,劍光向四周蕩開,層層疊疊,攪入澹臺一心琵琶樂聲織就的漣漪之中,冰冷劍意與柔婉琵琶樂交織糾纏。

澹臺一心加快指尖動作,樂聲疾走,層層向外蕩去,慕流雲仗劍一揮,一道強悍劍意催入這已被劍意和樂聲攪亂的水面之中,漣漪破碎,光影搖曳,只聽得錚的一聲脆響,澹臺一心的琵琶弦齊齊斷裂,光華不再。

澹臺一心一驚,立刻順勢後退幾步,一邊將斷了弦的琵琶一拋,琵琶便化為巴掌大小,被收入袖中,另一只手擎出一只紫簫來。

這紫蕭不知是什麽材質雕刻而成,通體晶瑩如紫玉,但比紫玉卻更多幾分剔透光華。

紫簫比在唇邊,縹緲嗚咽的蕭聲幽幽響起,如泣如訴,聞著無不感心中悲涼,一片空茫。

擂臺之下修為淺些的,甚至有當場灑淚者,擂臺之上的慕流雲所受沖擊更甚。

臺下觀戰的莫念等人亦是一驚,“這蕭聲好厲害。”

“是迷仙引。”謝拂衣細辨那紫蕭,“這原是殷掌門的法器。”

一曲迷仙引,神仙亦斷腸。

他曾經在古籍中見過有關這迷仙引的記載,聽聞當年迷仙引重現世間,為眾妙門的殷紫臺所得,他當年才不過幾歲,不曾親眼見過親耳聽聞這傳說中的法器,如今才真正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想不到殷紫臺將這管紫蕭傳給了澹臺一心。

不過澹臺一心的確天賦卓絕,便是再好的法器,若是在不懂使用的人手中,也不過是廢品。而澹臺一心能將這曲迷仙引吹奏到如此境地,絕不算辱沒這管紫蕭。

擂臺之上的慕流雲被這蕭聲一沖,渾身靈力激蕩。

慕流雲一驚,幹脆閉上眼睛,將對外界的五感降至最低,只憑借多年練劍的直覺來躲避對方的攻擊,險而又險地躲過幾回攻擊。

莫念和玉章玉亭擂臺下觀戰都緊張得不行,懸了一顆心。

慕流雲卻竟能沈得下心,體內靈力漸漸平緩下來。

慕流雲躲過一擊,蕭聲中的靈力掃過擂臺邊緣,擂臺都被生生削去一角,慕流雲側身閃過,束發的玉簪掉落在地,被擊得粉碎,濃雲烏鬢半散落下來,被蕭聲吹拂起來。

慕流雲閉著眼睛,手中握劍,劍意在她周身蕩開,被蕭聲吹拂的亂發和衣擺輕飄飄垂落下來,半點沒有受到周身狂風的影響,“雪落。”

慕流雲手中長劍劍尖亮起一點銀芒,如高山之巔的一點冰冷雪意,似夜雨林中的一點星火流光。

澹臺一心周身狂風驟起,而那一點銀芒,於那狂風之中,已經準確地比在了她的咽喉。

慕流雲緩緩睜開眼睛。

嗚咽的蕭聲驟停,澹臺一心幹脆地放下紫蕭,“我輸了。”

慕流雲收起長劍,“承讓。”

澹臺一心仍舊是一張沒有表情的冷面,對著慕流雲淡淡點頭,“你很強。”

“我以迷仙引與你對戰,本就占了優勢。”澹臺一心坦然道。

慕流雲只微微一笑,“迷仙引原是你的法器,就像我的劍。”

澹臺一心淡淡點頭,不再多言。

慕流雲正要下臺,缺見澹臺一心忽而從袖中摸出一物,“送你。”

是一枚精致的白玉簪,慕流雲一楞,看向澹臺一心。

澹臺一心仍舊淡淡的,補充道,“打壞了你的玉簪。賠你。”

她於這些首飾物品不甚在意,她那枚玉簪只是凡物,比不得澹臺一心這一枚精致美麗,慕流雲原要道不必,看見澹臺一心一張冷面上帶著理所當然的表情,慕流雲微微失笑,伸手接過,挽在發間,“多謝。”

澹臺一心淡淡點頭,自下臺去。

“師姐!”莫念並兩個小師弟師妹玉章玉亭沖上去,“師姐你真厲害。”

“澹臺道友看著冷冰冰的。”莫念笑,看著師姐頭上那枚玉簪,“倒挺有意思的。”

慕流雲亦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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