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救得了你

“死者山本。男，47歲，三天前失蹤。”

第一目擊者是餐廳兼職服務生，不巧他今天輪班開店，讓他看見了這惡心的一幕。

腰部以上全被塞進絞面機裏榨成爛泥，從機器下方的出口處淌滿廚房，經過一整夜的風幹血漿肉汁凝固成一張巨大的人肉餅。

絞不碎的肋骨卡在出口處導致機器上方未能正常運作，於是腰部以下的腿還掛在機器外面。

失禁使西褲上留下一條汙漬，與地上的血肉匯集在一起。真不知道他跟犯人什麽仇什麽怨要從頭開始榨。

現場有過輕微打鬥，基本上可以斷定死者毫無招架之力。店面正門和後門皆完好無損，現場也沒留下任何痕跡。

犯人就像從沒來過一樣——若沒有這張用密封袋保存的卡片的話。

總共加起來，這是第22張。

「Tout est consomme」

法語，耶穌死前最後一句話。

意思是：成了。

“值得一提的是，山本也在通緝名單內。”

“謝了error，你去忙吧。”

工藤新一現在還是休假狀態，一直占用警力容易挨罵，況且他也需要獨自思考的時間。

殘忍的作案手法、或許連犯人自己都沒察覺的小習慣、被破壞的監控錄像。

他確定這起案件與之前的連環殺人是同一夥人幹的，但為什麽留言突然變了——之前的21張都是我思故我在。

結合所有事件的現場狀況來看，這夥人很大概率是三個殘忍的殺人魔負責抹殺目標，主犯負責謀劃以及清理現場痕跡，無法確認這個主犯是否為三人其中之一。

起初姑且還是無差別殺人，後來就變成專挑通緝名單上的在逃犯下手。這個主犯雖然性格多變但心思縝密，並且極其擅長反偵察，工藤新一甚至懷疑這個人做過警察。

兩個月內犯下22起的重大獵奇虐屍案竟然沒有成立專案組，想必有當局施壓的成分。

如果是這樣的話，犯人必跟HEL計劃有關。

工藤新一在現場到處轉悠調查，手裏緊捏著那第22張卡片，心裏所想的事情很可怕。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起事件將會是整個獵奇虐屍案的句號，這夥人不會再繼續殺了。

但「成了」到底是什麽意思，達成了某個目標決定收手了嗎，或者其實是某種信息。

工藤新一一怔。

沒錯，這就是信息。

而且是特地轉達給他的信息，壓在心頭的石頭落地，他勾勾嘴角自言自語。

“看來我們很快會再見了。”

4567。

…

第一研究所。

基於4567曾經在實驗園所做的研究數據，新樣本只需要按部就班接受註射，以及補充大量食物營養。

不需要大刀闊斧的實戰演練，因此也不需要引人註目的訓練場。

這裏是直屬於當局的地盤，當然不會只有HEL一個實驗計劃，但大部分都是些反人類的地下研究。

4567身穿純白色連體實驗服，跟在貝爾摩德身後穿過長廊。今天是定期體檢的日子。

一陣溫柔的輕風拂面，卷來一股青草與野花氣息。側頭望向長廊窗外，草坪上、樹蔭下，茶發少女席地而坐，陽光中閱讀。

宮野志保總是能準確捕捉到她的視線，擡頭望，與她交匯在一起。4567邊走邊朝她笑笑。

對方看見走在她前面的貝爾摩德後怔住，不敢回應她。4567絲毫不介意，意義不明地指了指她身後。

宮野志保回頭，一只停靠在自己肩上的蝴蝶受驚後翅膀撲扇兩下，在書頁上落腳。

“你們見過了？”

貝爾摩德頭也沒回，突然出聲打斷這美好瞬間。

4567趕忙回頭，臉上笑意凝固，沈默著緊跟她身後。貝爾摩德高跟鞋鞋跟踢踏，腳步聲回蕩於長廊，微妙的氣氛。

“我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會讓她出來。”

在這邊的世界，貝爾摩德就是統治者。自由或不自由、活著或無法活著，一切皆由她說了算。

“…對不起，媽媽。”

“呵…”

貝爾摩德勾起嘴角發出冷笑抑或恥笑，她仿佛能掌控一切，並且自己也對這點相當自信。

“沒關系，Tamaki。事到如今沒人救得了你。”

“……”

4567狠狠皺眉，眼神中毫不掩飾厭惡。

下意識再次望向剛才的方向，對方終於不再有所顧慮，朝她招招手打招呼。

宮野志保坐在光裏，蒙上一抹像是永不雕謝的微笑。如果循著這道光一直過去就能找到自己，如果試著去觸碰、去理解這股幽香，就可以在宇宙的最深處找到自己。

煩躁被一掃而空，這不是正在救嗎。

“是的，媽媽。”

4567深呼吸松開緊皺的眉頭裝作若無其事。貝爾摩德現在還以為她是那個心悅誠服的傀儡，她必須維持現狀。雖然她想象不到還有什麽能比現在更糟。

“我不會離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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