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賭上整個人生

關燈
賭上整個人生

貝爾摩德約4567在一處沒有標註在米花市地圖的隱秘小巷碰面,尚且是黃昏在這裏卻也顯得格外漆黑。

「終端破損一級警報」

「代號4567,請回答。」

脖子上的項圈是個閉環,試圖掙脫也只是自討苦吃。但在貝爾摩德手裏它卻突然像個聽話的飾品,卡扣一解便摘下來。

畢竟實驗室位置被追蹤到會很棘手。

頸環雖是枷鎖,但同樣也象征著重獲自由。結局,4567從監獄裏出來竟是為了回到實驗室。

貝爾摩德把頸環扔在地上踩碎,無數顆磁懸浮彈珠之間糾纏微弱電流,灑落一地。

“所以你偽裝成米多莉是為了拿到權限。”

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這同時也說明她早就將一切都計劃好了。

“她本人呢,你殺了她?”

貝爾摩德沒有像上次那樣毫不忌諱實時監聽,頸環被完全破壞後才開口講話。

“媽媽不喜歡問題多的孩子。”

她戴上墨鏡,走向巷口停著的一輛黑車。

“走吧。”

4567翻個白眼跟上去,這個稱呼她聽一次惡心一次。然後瞥一眼身後巷子的拐角,有人在那裏。

是貝爾摩德的人為了暗中保護嗎,還是工藤新一。按理說4567自閉好幾天又突然跟他告別,他不可能察覺不到異樣。

但無論是哪邊的人,跟現在的4567已經無關了。她只需要扮演好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配合實驗的工具。

車子開了好久,經過海、穿過山,最終駛出米花市。讓毫無線索的工藤新一找到這裏幾乎是癡心妄想。

要說這裏是實驗室,不如說更像個辦公樓。

表面上是一家名叫「新生醫藥」的公司,整棟樓中包含實驗室和科研人員住處,後面是一大片空曠的訓練場——用來處刑、反覆屠殺4567的地方。

走進大門後看上去與普通公司無異,需要磁卡才能進入電梯廳。

4567一腳把那兩片擋在自己面前的門禁板踹爛,頓時整個大廳響起令人不安的警報。

所有包括前臺、保安、接待,甚至打掃衛生的,統統舉著槍從各個角落裏跑出來將她圍在中間。

也就是說強行突破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是普通的醫藥公司,這種情況最多也只是報警處理吧。

4567淡定地踩在門板上走進去,渾然不像被十幾個槍口指著。

“你們瘋了嗎?”

貝爾摩德掃視一圈,他們皆猶豫片刻後放下槍。然後單手攬住4567肩膀為他們介紹。

“她是我們的最終樣本、未來的希望,都給我張大眼睛認清楚了。”

“…是!”

黑衣人們整齊劃一,打完招呼後回去原本的位置當作無事發生似的工作。

「未來的希望」,真是可笑。

4567拍開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走到電梯門口。

“幾樓?”

貝爾摩德怎麽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走過去站在她旁邊按下按鍵等待。沈默片刻。

“別想了,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砰”

4567猛地咬住牙關,拳頭擦過貝爾摩德面前捶在她旁邊的墻壁,電梯周圍的不銹鋼板硬生生凹陷下去。

貝爾摩德非但沒嚇到,反而對她這股充滿幹勁的仇恨非常滿意,勾勾嘴角瞥她。

“你不想見哥哥了?”

她收回手甩甩破皮流血的關節。

“賤人。”

走進電梯,樓層面板上方是一塊人工智能屏,掃描虹膜後屏幕上會顯示一個寫著H的按鍵。

「核驗通過」

按下後電梯便會一直下墜至地下十層。面板上最高層是27,而這裏才是真正進行實驗的地方。

比起五年前的實驗園要顯得過於慎重。

整個過程中貝爾摩德嘴角一直控制不住地上揚,仿佛在期待著什麽令她興奮的事發生。

4567察覺到這點,並在走出電梯後理解一切。

完好無損的皮膚、明亮的綠色瞳孔,以及每時每刻都像夕陽般燃燒的金發。

琴酒再一次騙了她。

“噗、”

貝爾摩德一邊欣賞4567錯愕與仇恨交錯的眼神,一邊捂著嘴癲笑,發出一連串哼哼的鼻音。

“對不起,小環。”

琴酒閉上眼不願看她這副模樣,更不敢與那眼神對視,它好像要一口把他吃了。

4567來這裏是為了拿自己整個人生去換他的命,但若那些血腥殘酷的照片和人類眼球全都是假的,她的痛苦糾結以及自我放棄,這些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來的路上祈禱他還活著,而現在希望他去死。

“他還活著,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嗎?”

“那我算什麽?”

“你真傻,事到如今還不懂。”

“你一直以來都只是個下三濫的玩具。”

貝爾摩德聽不清4567嘟嘟囔囔在自言自語些什麽,看上去快瘋了,但這正是她想要的。

4567傻站著,整顆頭顱裏回響震耳欲聾的忙音,她聽不見外界一切聲音也無法思考。

正當她所想之時,手裏多了一把刀。

“小環,好孩子,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貝爾摩德趴在她肩上耳鬢廝磨,貞潔的生命在夜裏如罪惡般誘惑著她。

“去殺了他。”

不可以。

這是HEL的殺戮指令,不可以讓它得逞。

4567明白一切,但當下的背叛感使她不得不讓自己強烈的本能牽著鼻子走。

琴酒被她幾拳揍倒無力地躺在地上,他並不是打不過,只是心甘情願死在她的刀下。

4567橫跨坐在他腰間,雙手將匕首高高舉過頭頂對準他的心臟。

她賭上整個人生,輸得一敗塗地。不得不親眼目睹唯一的親人被捅死,而兇手就是自己。

“小環…”

沒有被匕首捅穿心臟卻渾身撕裂般的疼。

琴酒啞著嗓子,萬般愛惜。擡手輕輕撫摸她仰起的臉,所有表情以及空洞的眼神全被淚水洗刷幹凈,她甚至沒有看他一眼,臉上只有麻木。

他明明愛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砰”

緊接著一聲悶悶的槍鳴以及匕首落地的清脆,4567直直倒進琴酒懷裏,頂著一顆開花的腦袋。

貝爾摩德所期待的畫面遲遲沒有看到,等不及了,幹脆先殺她一次。

“算了,快點起來準備實驗吧。”

琴酒沒有回答她,滿臉小環滾燙的血液,其中摻雜爆裂開的腦漿於是異常黏稠,他把懷裏瘦弱冰涼的屍體緊緊抱住。

上一次哭得這樣透徹還是在孩童時期,具體什麽時候不記得了。

善良的、明媚的、可愛的小環;頹喪的、麻木的、分崩離析的小環。

他此生唯一愛過的人,毀在他自己手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