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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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午夜的鐘聲響起，時間進入新的一天。
距離企鵝人預告的時間還剩五小時。
在這個本應夜深人靜的時刻，哥譚的街道人聲鼎沸。
這個夜晚漫長又緊張，走出家門的人們很快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這張由普通人重新織就的網絡逐漸有效率的運轉起來。
每個人的使命都微不足道，但當這些微不足道的任務組合在一起的時候，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力量。
哪怕是正常運轉的GCPD也做不到如此的效率，人數的增加讓信息的劣勢蕩然無存，他們手中的燈光照亮了夜晚的黑暗。
車輛開重新開始在馬路上奔馳，各個路口都有人在指揮交通。
向著共同目標拼搏的感覺讓人振奮，身邊如此多志同道合的夥伴們讓他們充滿信心。
生命從未如此有意義，他們從未對哥譚這個身份產生如此強烈的認同感。
他們都是哥譚人，他們在為守護自己的城市而戰。
伊斯米又拆完一個炸。彈出來，走出建築的瞬間，冰涼的夜風灌進她的脖頸，剛打了半個哈欠的她凍了一個激靈。
她又被冷風吹清醒了。
每次拆完一個炸。彈出來，哥譚都會一點點的變得不一樣。
“這個炸。彈已經解決了，接下來去哪拆”
她對等候在外的傳信小哥說道。
她看到走在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多，哥譚也逐漸有了白日的熱鬧。
他們激動亢奮的想要為這座城市而戰，為自己的未來而戰。
真正的希望不傳頌於口中，真正的希望點燃於每個人的心中，最終成為具象化的燈火。
“您處理的好快!不過送您去下一個地點的車還沒有來，我們還要再等一會兒。”
“現在還有車來接送了”
伊斯米感到驚奇， “地圖給我，告訴我下一個位置在哪裏，我直接跑過去好了。”
跑起來還能暖和一點，順便提神醒腦一下。
“這裏，”傳信小哥將手上的地圖遞給她， “我也會抓緊把計劃改變的消息傳回總部。”
伊斯米點點頭。
她攥著地圖奔跑起來。
哥譚的十字路口出現了指揮交通的指揮員，在她揮舞地圖示意她是拆彈人員後，她獲得了最優先的通行權。
這座城市逐漸向著未知的方向開始改變。
夜晚的街頭行人或走或跑，手電筒的光芒照亮了哥譚的夜晚。
伊斯米能看出來，其中很多人不過是普通人罷了。
普通人在夜晚就該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裏，這大概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則。
是什麽讓他們如此充滿安全感的站在哥譚的夜晚中
他們為奔跑中的伊斯米讓出一條路來。
大概是信任吧。
相信這座城市的其他人，相信所有願意在這個時候走上街頭貢獻出自己一份力量的哥譚人，相信正義必將戰勝邪惡，相信他們終究會贏回一個美好的家園。
這座城市悄無聲息的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變。
按照這個速度，說不定他們很快就能結束拆彈的工作了。
伊斯米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過了零點。
新的一天已經到來。
真好啊。
這座城市的未來不會再出現像她和提姆這樣失去父母的孩子吧
他們在這座城市帶來的傷痛中艱難的成長，克服掩藏割去過去的痛苦與悲傷，在風雨中將自己磨礪成更堅強的模樣。
苦痛將人磨得鮮血淋漓，但他們堅強的前行。
痛苦的意義不是為了變得更強，它的意義是為了終結這銘刻於骨中的傷痕繼續加深。
宿命輪回的悲劇將再次終結，可笑無聊的喜劇不會再次上演，睜開眼的孩子能望見美麗的藍天。
那樣曾經的自己也許不會離開哥譚，能在自己出生的城市中健健康康的成長，然後喜歡上自己喜歡的人。
一切都將重歸正軌。
作為一個哥譚人，她喜歡這樣的未來。
她幻想過的過去也許就將變成別人不再重蹈覆轍的未來，怎麽能不為此感到欣喜呢
啊，對了，還有企鵝人。
現在有這麽多人一起在哥譚全城拆彈，她也不用擔心不能在最終時刻之前完成任務了。
有人兜底的感覺真不錯，她甚至還開始思考企鵝人究竟藏去了哪裏。
企鵝人肯定是找了個安全的地方藏好，等著看這場投票大戲。
他也不會待在炸。彈的存放點附近。
伊斯米回憶起了一些存放在久遠記憶中的疑點。
她終於抵達了自己下一個拆彈地點。
伊斯米停下腳步，看到在建築的黑影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怎麽來了”
她語氣輕松。
“因為所有炸。彈就快拆完了，我離開也不要緊。”
提姆往外走了幾步，迎上跑來的伊斯米。
伊斯米身上還冒著剛長跑完的熱氣，臉色泛紅。
提姆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別著涼了。”
伊斯米抓著外套，噗嗤一聲笑了。
“這就是之前還有車來接我的原因”
“不是濫用職權，”提姆溫聲說道， “現在我們的人手足夠多了，為了加快速度，所有拆彈人員都會有車輛接送。”
但做出這份安排的時候，怎麽能說一點都沒有想到她呢
他安排著其他人的任務，同時在寒冷的街道奔跑著順手拆掉附近炸。彈的時候，當然會想到同樣在拆彈的伊斯米。
兩人走進灰暗的建築中，在天花板的空隙中找到了安放好的炸。彈。
提姆找到了梯子，伊斯米踏著梯子，手觸碰到了炸。彈的外殼。
“你有調查企鵝人藏在哪裏嗎”
伊斯米摸到了外殼的縫隙，撬開了炸。彈的外殼。
“大概猜到了。”
提姆說。
“好巧，我也是。”
伊斯米說道， “突然記起了一個很可疑的地方呢。”
“那個地方風景正好，可以讓企鵝人欣賞他的成果。”
提姆接話。
從高處俯瞰哥譚，在發出恐怖宣言後，欣賞人們為之恐懼奔逃的身影。
“那個地方安保設施強勁，又不像冰山餐廳和冰山集團這兩個代表性建築那樣引人矚目。”
伊斯米道。
這兩個屬於企鵝人的標志性建築已經被想要找到他的人搜尋過了，當然一無所獲。
企鵝人並不藏身在這兩處地方。
“還是德雷克總裁最初偷賬本的地方。”
伊斯米剪斷一條線路，嘲笑道。
“是秘書小姐端著咖啡到處跑被抓的地方。”
提姆也不客氣的嘲笑回去。
是誰自信滿滿又在別人的地盤翻了車。
“這不就是疑點嗎我怎麽可能會翻車呢!”
伊斯米生氣地拽下已經報廢的炸。彈，從梯子上跳下來。
她到現在都沒想明白究竟是碰到了什麽機關，觸發了警報。
她在冰山餐廳裏到處跑都沒碰到過這種情況，怎麽，一家普通公司的安防比企鵝人的大本營還強嗎
藏在ice建築公司地下室的秘密已經被紅羅賓發現了，這個據點從此被廢棄不用也順理成章。
“他藏身在ice建築公司的頂層。”
提姆說道。
這個時間沒有上班的普通人，企鵝人的手下可以放心大膽的層層布防。
“走吧，找他算賬去。”
伊斯米說道， “你要換個紅羅賓的衣服嗎現在時間充沛多了，沒了炸。彈的威脅，我們完全可以慢慢來解決企鵝人這點小問題。”
“不用，”提姆一本正經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襯衫， “我是代表哥譚人向他覆仇。”
他也曾是那個在這場城市的混亂中受到傷害的人，如今他早已找到自己的意義，在痛苦的過去上獲得了新生。
他有足夠的實力打破企鵝人的一切陰謀，他是紅羅賓，也是韋恩企業的總裁提姆德雷克。
他們成長的經歷大概只是哥譚普通的一角縮影，卻隱藏著千千萬萬人心底最深的傷痛。
這是屬於哥譚人對罪惡的覆仇。
伊斯米的視線瞥到了他懸掛在腰間的木倉。
“你用過了。”
她說的是肯定句。
“是啊，最初走在路上的時候，總有人覺得德雷克總裁是好欺負的肥羊。”
提姆垂下眼眸。
你不會因此討厭我吧
“那我就放心了。”伊斯米轉身向門外走去， “我可不希望帶著一個會被嚇哭的鴨鴨公主去找企鵝人呢。”
提姆臉上浮上薄紅。
“我從來沒有被嚇哭過!”
起碼這個絕對是造謠!
“真的嗎”
伊斯米停住了腳步。
“我怎麽記得以前有個小屁孩，在看恐怖故事的時候會發出尖銳爆鳴”
“開什麽玩笑，那還不是因為你故意扮鬼嚇我……”
提姆說到一半停了嘴。
“你想起來了”
“一點點。”伊斯米說， “看來這次我記起來的東西是真的了。”
“好久不見，提姆。”
她向提姆伸出了手。
“歡迎回來，”提姆回握住她的手， “伊斯米。”
勇敢的撿回過去的記憶，細細品嘗那些記憶中洶湧澎湃的情感。
那些曾經被遺忘的，被拋棄的都會回來，甜蜜與痛苦並存。幸福的開始和絕望的結局之間強烈的反差，如同墜下山崖後又被冰冷的河水吞沒。
“走吧，我們去找企鵝人。”
他們來到了熟悉的ice建築公司樓下。
“你說當初謎語人給我發郵件是什麽意思呢”
“誰知道他們在想什麽，”提姆對此興趣缺缺， “要是我能理解他們的每一個想法，現在我就在阿卡姆精神病院裏了。”
說的很有道理。
公司大樓和其他高樓看起來似乎並無區別，但在潛入其中以後，果然發現別有洞天。
“要不要我幫你接一杯咖啡”
伊斯米在提姆耳邊小聲開玩笑。
進公司就要偷水偷電偷咖啡，請管這叫上班族的良好美德。
兩人躲在茶水間裏，看著巡視的企鵝人手下走過。
“不了，”提姆婉拒， “不過如果你想要用熱咖啡作為武器的話，我也不反對。”
“把咖啡扣在企鵝人腦袋上好像也很不錯。”
伊斯米陷入沈思。
可以覆刻某位不管有沒有證據就拍桌子大喊異議的刺猬頭律師名場景誒。
巡邏的人走過，兩人溜出茶水間，繼續向樓上進發。
來偷過賬本的公司舊地重游就是夠熟悉，感覺超好，就像回家了。
樓層越來越高，巡邏的人手也越來越多。
他們缺乏安全打開最後一道門的鑰匙，一旦警報被觸發，他們就不得不同時應付這麽多人。
“我感覺只能硬闖了。”
伊斯米皺眉。
“再等等。”提姆說。
伊斯米突然感覺背後發涼。
她抽出木倉轉身，背後果然悄無聲息的走出來一個人。
“是你啊。”
對方非常眼熟，是伊斯米在哥譚見過兩次的熟人。
那個在冰山餐廳和她談生意的紋身男，也是在ice建築公司接待他們的人。
“晚上好，德雷克總裁和卡斯小姐，或許我叫你瓊斯小姐更好”
他謹慎的和伊斯米保持一定距離，因為他知道伊斯米的武力值不低。
“我的名字是科林。你們必須止步於此了，我不會讓你們靠近企鵝人的辦公室的。”
他用木倉指著伊斯米。
顯然在他眼中，伊斯米的威脅比提姆大得多。
被忽視的提姆悄悄移動。
“這不是你的名字吧”
被重點關照的伊斯米決定聊點吸引他註意力的東西。
這家夥肯定是企鵝人的心腹下屬，身上應該有開門的鑰匙。
她可不想再重覆一遍闖進企鵝人辦公室之後警報拉響，一堆人沖上來的場面了。
今天留在這家公司的人手可是超乎尋常的多。
畢竟企鵝人幾乎快把所有的防禦都堆在自己家門口了。
“你發現了”對方詫異， “也是，你們已經找到了他死前留下來的東西。”
伊斯米表面運籌帷幄，內心慌得一批。
還真是啊她原本就隨口找個話題分散他的註意力，反正他們這些人的名字大概率是假名，問這個總不會出錯。
死前留下來的東西
伊斯米絞盡腦汁的開始思考。
“這是你曾經同伴的名字吧。”
賭一把。
要說死前留下來的東西，果然只能想到提姆之前在找企鵝人作案證據時候找到的那封信了。
死者曾是企鵝人的心腹手下，和眼前這位必然是認識的。
“沒想到你們居然查到了這麽多，”他顯然被伊斯米知曉一切的表情迷惑，以為這些都是他們已經查出來的信息， “是啊，我們出身於同一個孤兒院，這是他的名字。”
“我們曾是性命相交的朋友，後來一起被企鵝人選中，帶出了孤兒院。”
“我知道他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我一直以為我們有共同的利益，現在一起為企鵝人工作，不論他在想什麽都不會影響我們。”
“但他背叛了企鵝人。他居然指望那個蝙蝠俠來拯救哥譚，這實在是太好笑了。”
他回憶起自己看到的一切，冷笑起來。
他怎麽可能沒有找到自己朋友藏在地板中的遺言他找到了，看到了，然後放了回去。
看在他們這麽多年的友誼上，他會讓他知道這些遺言不過也是無力的掙紮罷了。
“我不認為企鵝人有什麽需要被揭發的罪行，我和他淪落到孤兒院都是因為這座城市的罪惡，我們只是在向這座令人生厭的城市覆仇罷了。”
“你覆仇的目標應該是這些罪行的制造者，而不是普通人。”
伊斯米說。
“他們的旁觀難道沒有促成這場罪行嗎這座城市已經爛到根子裏了，誰都知道哥譚無藥可救。”
“我永遠也不會認同那個叛徒的理念，永遠也不會。企鵝人把我帶出那個糟糕的孤兒院，所以我永遠追隨他。”
“題外話說完了，也該到了說再見的時候。伊斯米·瓊斯，你在冰山餐廳偷襲我的仇我還沒報呢，現在不是正好嗎”
他的手指按上扳機。
“你確定你要這樣做”
伊斯米的木倉同樣指著他，手指貼上扳機， “比比誰的木倉更快我是不介意。”
“你們這些給黑邦做賬的會計總有點自己的手段。”
他一邊說話想要轉移伊斯米的註意力，一邊悄悄按下扳機。
已經靠近他的提姆猛地擡手擊飛了他手上的木倉，子彈打進了天花板，木倉也掉落在地上。
提姆幹脆利落的打暈了他。
他翻翻找找，從他身上找到了一張門禁卡。
“走吧，”提姆拿著門禁卡站起來， “我們去企鵝人的辦公室。”
企鵝人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中，面前懸掛著時鐘。
指針自顧自的走著，一點一點接近企鵝人期盼的那個時刻。
他當然註意到了今夜哥譚的不同尋常，不過他不認為那些反抗有什麽意義。
他只需要靜靜等待清晨的到來，清點選票的數量，然後決定這座城市的生與死。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哥譚，解哥譚人。
有些掙紮註定是沒有意義的，就算蝙蝠俠找上門來，他也能用遍布全城的炸。彈來威脅他。
這座城市所有人的生命就是他的人質，沒有人能從他手中奪走哥譚。
“滴”。
是門禁卡開門的聲音。
他應該沒有讓人在這個時候進來吧
企鵝人正準備開口罵人，卻看到走進來的兩個人並不是他的屬下。
兩人的木倉口同時指著他。
是對家公司的總裁和他的會計。
商戰的終點果然是刺殺對家老板，兩位商戰大師深谙此道。
他正準備拿起放在手邊的武器，伊斯米的子彈打在他的桌子上，留下一個漆黑的彈孔。
“別動。”
伊斯米警告他。
“你覺得我會怕我手上可是攥著哥譚市所有人的命!”
企鵝人憤怒的對著伊斯米大喊， “尼格瑪那個蠢貨!要不是他的餿主意，怎麽可能讓你們摸到這裏來!”
一個亂入哥譚的，有實力挑動局勢的外地人，能利用起來倒真是一步好棋。
謎語人將企鵝人的把柄給了這個黑邦會計，認為她發現企鵝人的秘密後，自認為捏住企鵝人把柄的她一定會找企鵝人來談判，從中分得一份好處。
這就是他們合作的機會了，可惜伊斯米從一開始就和紅羅賓是一夥的。
她是沖著紅羅賓才來哥譚的，怎麽也不可能答應和企鵝人的合作。
“那我還得謝謝他。”
伊斯米彬彬有禮， “感謝你們對我的信任，連大本營的位置都告訴我了。”
看她沒反應還特地發了第二封郵件來，他真的，我哭死。
她會考慮給他們爭取一個條件好一點的牢房的。
默不作聲的提姆開木倉，打穿了企鵝人正在搞一些小動作的手。
木倉口對準企鵝人的眉心。
“你要是想引爆炸。彈的話，別怪我打穿你的腦袋。”
他冷聲威脅道。
“這是最後一枚炸。彈了。”
緊張的拆彈工作還在進行，傑森正在拆除最後一枚炸。彈。
遠處站了很多人，他們都目不轉睛的註視著傑森拆彈的動作。
因為人手充足，他們比預想的更快拆掉了大部分炸。彈，僅有幾枚拆除難度較高的炸。彈留給他來動手。
傑森的動作行雲流水，很快拆到了最後一步。
他剪斷了最後一根引線。
最後一枚炸。彈也永遠的停止了運轉，緊張圍觀著的人們在夜晚中爆發出了驚人的歡呼聲。
喜悅順著人流彌漫在大街小巷，人們跳躍，擊掌，擁抱著慶祝他們的勝利，往日對陌生人的警戒已經全部卸下，在這一刻他們每個人都只是為自己光明未來而慶賀的哥譚人而已。
歡呼聲一浪一浪的傳遞，來到了ice建築公司的樓下。
這響徹雲霄的歡呼聲也來到了頂層的辦公室。
伊斯米笑了。
“你輸了。”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顧時按時下班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沐寧衍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蜜桃樂子人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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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鐘聲響起，時間進入新的一天。
距離企鵝人預告的時間還剩五小時。
在這個本應夜深人靜的時刻，哥譚的街道人聲鼎沸。
這個夜晚漫長又緊張，走出家門的人們很快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這張由普通人重新織就的網絡逐漸有效率的運轉起來。
每個人的使命都微不足道，但當這些微不足道的任務組合在一起的時候，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力量。
哪怕是正常運轉的GCPD也做不到如此的效率，人數的增加讓信息的劣勢蕩然無存，他們手中的燈光照亮了夜晚的黑暗。
車輛開重新開始在馬路上奔馳，各個路口都有人在指揮交通。
向著共同目標拼搏的感覺讓人振奮，身邊如此多志同道合的夥伴們讓他們充滿信心。
生命從未如此有意義，他們從未對哥譚這個身份產生如此強烈的認同感。
他們都是哥譚人，他們在為守護自己的城市而戰。
伊斯米又拆完一個炸。彈出來，走出建築的瞬間，冰涼的夜風灌進她的脖頸，剛打了半個哈欠的她凍了一個激靈。
她又被冷風吹清醒了。
每次拆完一個炸。彈出來，哥譚都會一點點的變得不一樣。
“這個炸。彈已經解決了，接下來去哪拆”
她對等候在外的傳信小哥說道。
她看到走在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多，哥譚也逐漸有了白日的熱鬧。
他們激動亢奮的想要為這座城市而戰，為自己的未來而戰。
真正的希望不傳頌於口中，真正的希望點燃於每個人的心中，最終成為具象化的燈火。
“您處理的好快!不過送您去下一個地點的車還沒有來，我們還要再等一會兒。”
“現在還有車來接送了”
伊斯米感到驚奇， “地圖給我，告訴我下一個位置在哪裏，我直接跑過去好了。”
跑起來還能暖和一點，順便提神醒腦一下。
“這裏，”傳信小哥將手上的地圖遞給她， “我也會抓緊把計劃改變的消息傳回總部。”
伊斯米點點頭。
她攥著地圖奔跑起來。
哥譚的十字路口出現了指揮交通的指揮員，在她揮舞地圖示意她是拆彈人員後，她獲得了最優先的通行權。
這座城市逐漸向著未知的方向開始改變。
夜晚的街頭行人或走或跑，手電筒的光芒照亮了哥譚的夜晚。
伊斯米能看出來，其中很多人不過是普通人罷了。
普通人在夜晚就該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裏，這大概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則。
是什麽讓他們如此充滿安全感的站在哥譚的夜晚中
他們為奔跑中的伊斯米讓出一條路來。
大概是信任吧。
相信這座城市的其他人，相信所有願意在這個時候走上街頭貢獻出自己一份力量的哥譚人，相信正義必將戰勝邪惡，相信他們終究會贏回一個美好的家園。
這座城市悄無聲息的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變。
按照這個速度，說不定他們很快就能結束拆彈的工作了。
伊斯米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過了零點。
新的一天已經到來。
真好啊。
這座城市的未來不會再出現像她和提姆這樣失去父母的孩子吧
他們在這座城市帶來的傷痛中艱難的成長，克服掩藏割去過去的痛苦與悲傷，在風雨中將自己磨礪成更堅強的模樣。
苦痛將人磨得鮮血淋漓，但他們堅強的前行。
痛苦的意義不是為了變得更強，它的意義是為了終結這銘刻於骨中的傷痕繼續加深。
宿命輪回的悲劇將再次終結，可笑無聊的喜劇不會再次上演，睜開眼的孩子能望見美麗的藍天。
那樣曾經的自己也許不會離開哥譚，能在自己出生的城市中健健康康的成長，然後喜歡上自己喜歡的人。
一切都將重歸正軌。
作為一個哥譚人，她喜歡這樣的未來。
她幻想過的過去也許就將變成別人不再重蹈覆轍的未來，怎麽能不為此感到欣喜呢
啊，對了，還有企鵝人。
現在有這麽多人一起在哥譚全城拆彈，她也不用擔心不能在最終時刻之前完成任務了。
有人兜底的感覺真不錯，她甚至還開始思考企鵝人究竟藏去了哪裏。
企鵝人肯定是找了個安全的地方藏好，等著看這場投票大戲。
他也不會待在炸。彈的存放點附近。
伊斯米回憶起了一些存放在久遠記憶中的疑點。
她終於抵達了自己下一個拆彈地點。
伊斯米停下腳步，看到在建築的黑影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怎麽來了”
她語氣輕松。
“因為所有炸。彈就快拆完了，我離開也不要緊。”
提姆往外走了幾步，迎上跑來的伊斯米。
伊斯米身上還冒著剛長跑完的熱氣，臉色泛紅。
提姆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別著涼了。”
伊斯米抓著外套，噗嗤一聲笑了。
“這就是之前還有車來接我的原因”
“不是濫用職權，”提姆溫聲說道， “現在我們的人手足夠多了，為了加快速度，所有拆彈人員都會有車輛接送。”
但做出這份安排的時候，怎麽能說一點都沒有想到她呢
他安排著其他人的任務，同時在寒冷的街道奔跑著順手拆掉附近炸。彈的時候，當然會想到同樣在拆彈的伊斯米。
兩人走進灰暗的建築中，在天花板的空隙中找到了安放好的炸。彈。
提姆找到了梯子，伊斯米踏著梯子，手觸碰到了炸。彈的外殼。
“你有調查企鵝人藏在哪裏嗎”
伊斯米摸到了外殼的縫隙，撬開了炸。彈的外殼。
“大概猜到了。”
提姆說。
“好巧，我也是。”
伊斯米說道， “突然記起了一個很可疑的地方呢。”
“那個地方風景正好，可以讓企鵝人欣賞他的成果。”
提姆接話。
從高處俯瞰哥譚，在發出恐怖宣言後，欣賞人們為之恐懼奔逃的身影。
“那個地方安保設施強勁，又不像冰山餐廳和冰山集團這兩個代表性建築那樣引人矚目。”
伊斯米道。
這兩個屬於企鵝人的標志性建築已經被想要找到他的人搜尋過了，當然一無所獲。
企鵝人並不藏身在這兩處地方。
“還是德雷克總裁最初偷賬本的地方。”
伊斯米剪斷一條線路，嘲笑道。
“是秘書小姐端著咖啡到處跑被抓的地方。”
提姆也不客氣的嘲笑回去。
是誰自信滿滿又在別人的地盤翻了車。
“這不就是疑點嗎我怎麽可能會翻車呢!”
伊斯米生氣地拽下已經報廢的炸。彈，從梯子上跳下來。
她到現在都沒想明白究竟是碰到了什麽機關，觸發了警報。
她在冰山餐廳裏到處跑都沒碰到過這種情況，怎麽，一家普通公司的安防比企鵝人的大本營還強嗎
藏在ice建築公司地下室的秘密已經被紅羅賓發現了，這個據點從此被廢棄不用也順理成章。
“他藏身在ice建築公司的頂層。”
提姆說道。
這個時間沒有上班的普通人，企鵝人的手下可以放心大膽的層層布防。
“走吧，找他算賬去。”
伊斯米說道， “你要換個紅羅賓的衣服嗎現在時間充沛多了，沒了炸。彈的威脅，我們完全可以慢慢來解決企鵝人這點小問題。”
“不用，”提姆一本正經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襯衫， “我是代表哥譚人向他覆仇。”
他也曾是那個在這場城市的混亂中受到傷害的人，如今他早已找到自己的意義，在痛苦的過去上獲得了新生。
他有足夠的實力打破企鵝人的一切陰謀，他是紅羅賓，也是韋恩企業的總裁提姆德雷克。
他們成長的經歷大概只是哥譚普通的一角縮影，卻隱藏著千千萬萬人心底最深的傷痛。
這是屬於哥譚人對罪惡的覆仇。
伊斯米的視線瞥到了他懸掛在腰間的木倉。
“你用過了。”
她說的是肯定句。
“是啊，最初走在路上的時候，總有人覺得德雷克總裁是好欺負的肥羊。”
提姆垂下眼眸。
你不會因此討厭我吧
“那我就放心了。”伊斯米轉身向門外走去， “我可不希望帶著一個會被嚇哭的鴨鴨公主去找企鵝人呢。”
提姆臉上浮上薄紅。
“我從來沒有被嚇哭過!”
起碼這個絕對是造謠!
“真的嗎”
伊斯米停住了腳步。
“我怎麽記得以前有個小屁孩，在看恐怖故事的時候會發出尖銳爆鳴”
“開什麽玩笑，那還不是因為你故意扮鬼嚇我……”
提姆說到一半停了嘴。
“你想起來了”
“一點點。”伊斯米說， “看來這次我記起來的東西是真的了。”
“好久不見，提姆。”
她向提姆伸出了手。
“歡迎回來，”提姆回握住她的手， “伊斯米。”
勇敢的撿回過去的記憶，細細品嘗那些記憶中洶湧澎湃的情感。
那些曾經被遺忘的，被拋棄的都會回來，甜蜜與痛苦並存。幸福的開始和絕望的結局之間強烈的反差，如同墜下山崖後又被冰冷的河水吞沒。
“走吧，我們去找企鵝人。”
他們來到了熟悉的ice建築公司樓下。
“你說當初謎語人給我發郵件是什麽意思呢”
“誰知道他們在想什麽，”提姆對此興趣缺缺， “要是我能理解他們的每一個想法，現在我就在阿卡姆精神病院裏了。”
說的很有道理。
公司大樓和其他高樓看起來似乎並無區別，但在潛入其中以後，果然發現別有洞天。
“要不要我幫你接一杯咖啡”
伊斯米在提姆耳邊小聲開玩笑。
進公司就要偷水偷電偷咖啡，請管這叫上班族的良好美德。
兩人躲在茶水間裏，看著巡視的企鵝人手下走過。
“不了，”提姆婉拒， “不過如果你想要用熱咖啡作為武器的話，我也不反對。”
“把咖啡扣在企鵝人腦袋上好像也很不錯。”
伊斯米陷入沈思。
可以覆刻某位不管有沒有證據就拍桌子大喊異議的刺猬頭律師名場景誒。
巡邏的人走過，兩人溜出茶水間，繼續向樓上進發。
來偷過賬本的公司舊地重游就是夠熟悉，感覺超好，就像回家了。
樓層越來越高，巡邏的人手也越來越多。
他們缺乏安全打開最後一道門的鑰匙，一旦警報被觸發，他們就不得不同時應付這麽多人。
“我感覺只能硬闖了。”
伊斯米皺眉。
“再等等。”提姆說。
伊斯米突然感覺背後發涼。
她抽出木倉轉身，背後果然悄無聲息的走出來一個人。
“是你啊。”
對方非常眼熟，是伊斯米在哥譚見過兩次的熟人。
那個在冰山餐廳和她談生意的紋身男，也是在ice建築公司接待他們的人。
“晚上好，德雷克總裁和卡斯小姐，或許我叫你瓊斯小姐更好”
他謹慎的和伊斯米保持一定距離，因為他知道伊斯米的武力值不低。
“我的名字是科林。你們必須止步於此了，我不會讓你們靠近企鵝人的辦公室的。”
他用木倉指著伊斯米。
顯然在他眼中，伊斯米的威脅比提姆大得多。
被忽視的提姆悄悄移動。
“這不是你的名字吧”
被重點關照的伊斯米決定聊點吸引他註意力的東西。
這家夥肯定是企鵝人的心腹下屬，身上應該有開門的鑰匙。
她可不想再重覆一遍闖進企鵝人辦公室之後警報拉響，一堆人沖上來的場面了。
今天留在這家公司的人手可是超乎尋常的多。
畢竟企鵝人幾乎快把所有的防禦都堆在自己家門口了。
“你發現了”對方詫異， “也是，你們已經找到了他死前留下來的東西。”
伊斯米表面運籌帷幄，內心慌得一批。
還真是啊她原本就隨口找個話題分散他的註意力，反正他們這些人的名字大概率是假名，問這個總不會出錯。
死前留下來的東西
伊斯米絞盡腦汁的開始思考。
“這是你曾經同伴的名字吧。”
賭一把。
要說死前留下來的東西，果然只能想到提姆之前在找企鵝人作案證據時候找到的那封信了。
死者曾是企鵝人的心腹手下，和眼前這位必然是認識的。
“沒想到你們居然查到了這麽多，”他顯然被伊斯米知曉一切的表情迷惑，以為這些都是他們已經查出來的信息， “是啊，我們出身於同一個孤兒院，這是他的名字。”
“我們曾是性命相交的朋友，後來一起被企鵝人選中，帶出了孤兒院。”
“我知道他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我一直以為我們有共同的利益，現在一起為企鵝人工作，不論他在想什麽都不會影響我們。”
“但他背叛了企鵝人。他居然指望那個蝙蝠俠來拯救哥譚，這實在是太好笑了。”
他回憶起自己看到的一切，冷笑起來。
他怎麽可能沒有找到自己朋友藏在地板中的遺言他找到了，看到了，然後放了回去。
看在他們這麽多年的友誼上，他會讓他知道這些遺言不過也是無力的掙紮罷了。
“我不認為企鵝人有什麽需要被揭發的罪行，我和他淪落到孤兒院都是因為這座城市的罪惡，我們只是在向這座令人生厭的城市覆仇罷了。”
“你覆仇的目標應該是這些罪行的制造者，而不是普通人。”
伊斯米說。
“他們的旁觀難道沒有促成這場罪行嗎這座城市已經爛到根子裏了，誰都知道哥譚無藥可救。”
“我永遠也不會認同那個叛徒的理念，永遠也不會。企鵝人把我帶出那個糟糕的孤兒院，所以我永遠追隨他。”
“題外話說完了，也該到了說再見的時候。伊斯米·瓊斯，你在冰山餐廳偷襲我的仇我還沒報呢，現在不是正好嗎”
他的手指按上扳機。
“你確定你要這樣做”
伊斯米的木倉同樣指著他，手指貼上扳機， “比比誰的木倉更快我是不介意。”
“你們這些給黑邦做賬的會計總有點自己的手段。”
他一邊說話想要轉移伊斯米的註意力，一邊悄悄按下扳機。
已經靠近他的提姆猛地擡手擊飛了他手上的木倉，子彈打進了天花板，木倉也掉落在地上。
提姆幹脆利落的打暈了他。
他翻翻找找，從他身上找到了一張門禁卡。
“走吧，”提姆拿著門禁卡站起來， “我們去企鵝人的辦公室。”
企鵝人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中，面前懸掛著時鐘。
指針自顧自的走著，一點一點接近企鵝人期盼的那個時刻。
他當然註意到了今夜哥譚的不同尋常，不過他不認為那些反抗有什麽意義。
他只需要靜靜等待清晨的到來，清點選票的數量，然後決定這座城市的生與死。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哥譚，解哥譚人。
有些掙紮註定是沒有意義的，就算蝙蝠俠找上門來，他也能用遍布全城的炸。彈來威脅他。
這座城市所有人的生命就是他的人質，沒有人能從他手中奪走哥譚。
“滴”。
是門禁卡開門的聲音。
他應該沒有讓人在這個時候進來吧
企鵝人正準備開口罵人，卻看到走進來的兩個人並不是他的屬下。
兩人的木倉口同時指著他。
是對家公司的總裁和他的會計。
商戰的終點果然是刺殺對家老板，兩位商戰大師深谙此道。
他正準備拿起放在手邊的武器，伊斯米的子彈打在他的桌子上，留下一個漆黑的彈孔。
“別動。”
伊斯米警告他。
“你覺得我會怕我手上可是攥著哥譚市所有人的命!”
企鵝人憤怒的對著伊斯米大喊， “尼格瑪那個蠢貨!要不是他的餿主意，怎麽可能讓你們摸到這裏來!”
一個亂入哥譚的，有實力挑動局勢的外地人，能利用起來倒真是一步好棋。
謎語人將企鵝人的把柄給了這個黑邦會計，認為她發現企鵝人的秘密後，自認為捏住企鵝人把柄的她一定會找企鵝人來談判，從中分得一份好處。
這就是他們合作的機會了，可惜伊斯米從一開始就和紅羅賓是一夥的。
她是沖著紅羅賓才來哥譚的，怎麽也不可能答應和企鵝人的合作。
“那我還得謝謝他。”
伊斯米彬彬有禮， “感謝你們對我的信任，連大本營的位置都告訴我了。”
看她沒反應還特地發了第二封郵件來，他真的，我哭死。
她會考慮給他們爭取一個條件好一點的牢房的。
默不作聲的提姆開木倉，打穿了企鵝人正在搞一些小動作的手。
木倉口對準企鵝人的眉心。
“你要是想引爆炸。彈的話，別怪我打穿你的腦袋。”
他冷聲威脅道。
“這是最後一枚炸。彈了。”
緊張的拆彈工作還在進行，傑森正在拆除最後一枚炸。彈。
遠處站了很多人，他們都目不轉睛的註視著傑森拆彈的動作。
因為人手充足，他們比預想的更快拆掉了大部分炸。彈，僅有幾枚拆除難度較高的炸。彈留給他來動手。
傑森的動作行雲流水，很快拆到了最後一步。
他剪斷了最後一根引線。
最後一枚炸。彈也永遠的停止了運轉，緊張圍觀著的人們在夜晚中爆發出了驚人的歡呼聲。
喜悅順著人流彌漫在大街小巷，人們跳躍，擊掌，擁抱著慶祝他們的勝利，往日對陌生人的警戒已經全部卸下，在這一刻他們每個人都只是為自己光明未來而慶賀的哥譚人而已。
歡呼聲一浪一浪的傳遞，來到了ice建築公司的樓下。
這響徹雲霄的歡呼聲也來到了頂層的辦公室。
伊斯米笑了。
“你輸了。”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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