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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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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許仙自解封了第一道符咒後聽得外面雷聲滾滾,電閃雷鳴,紅光乍現,嚇得躲在後院的茅廁中不敢現吱聲,靜待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外面似乎又恢覆了平靜,方才鬼鬼祟祟出來查看。

只見庭院中的小樹苗被吹得東倒西歪,散了一地枯黃的葉子,盛藥材的籮筐被吹倒在地,各類藥材散落四處,其他別無異常。

見此情形,許仙拿不定主意,到底這妖怪是否現身?是否被降服?於是轉入內堂,上得樓梯,準備仔細察看情況,卻不料剛進臥房,便見得白娘子正倚靠在床榻之上。

許仙匆匆退出,連忙又折回後院廚房中,取了凈水一壺,將第二道符焚化在凈水杯中,顫抖抖托著杯子回道臥房中,瞧著熟睡的人兒,出了一會兒神,不知這如花似玉的美人,萬一現出原形會是怎樣恐怖?手悄悄摸上袖中的桃木錐,要是妖怪膽敢傷他分毫,定不手軟。

許仙將符水吸入口中,一口噴在白素貞身上。只見白娘子身子略動,許仙以為是要現形,慌忙退出房門,蹲坐在角落中暗中觀察。

那知白素貞聲色不動,翻了個身子,仍然熟睡,表面雖是與平常無異,內裏十分難過,好似萬箭攢心,發膚灼燙,很是煎熬,默默握緊掌心,咬緊牙關忍耐。

許仙見並無異樣,於是躡手躡腳走到床邊,大著膽子又噴一口,白娘子越發難熬,額頭已經沁出冷汗,內丹浮動,元神恍惚,還虧得道行高深,口中含有白脂回魂玉。若換了小青,早在第一口時,便現出原形了。

小青雖聽從了白素貞話,躲在外室靜觀其變,但眼看著白娘子遭罪的樣子,實在是不忍心,而且那許仙分明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簡直是吃裏扒外的狗東西,怎可讓他如此肆意妄為。

許仙試圖還想再往白素貞身上噴灑第三次符水,小青快如閃電,化作一道青光現身臥室外。

“姐姐,你可起床了?我燉了紅棗銀耳湯,你可要嘗一嘗?”

走到門口,小青佯裝驚訝:“許官人,你這手中拿的是何物?杵在這兒做什麽?”

許仙見被撞破,尷尬道:“我…我是在驅邪,呵呵,驅邪。”

“驅哪門子邪?難不成你把我家娘子當成妖魔鬼怪不成?”小青故意嗆他。

“不不不,不是的,小青你別誤會。”許仙雙手擺的跟撥浪鼓似的,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將手中端著的符水灑到小青身上。

小青驚呼一聲,裙底露出一條青色的尾巴,許仙也著實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舉起手中的桃木錐狠狠紮了下去。

白素貞見狀,翻騰起床,口中大喝:“何處來得大蟒蛇。”

手下運功,幻化出一條青色大蟒,從小青腳邊游過,又迅速為小青註入功力,讓她裙底的蛇尾縮了回去。

許仙哪兒見過這般情形,早已嚇得雙腿發軟,胡亂看到那條青色大蟒蛇從墻角遁走出去,尖叫:“娘子,娘子,有妖怪。”

“官人,只是尋常的一條蟒蛇而已,何來妖怪?你莫不是嚇傻了,看花眼了?”

鎮定下來的許仙揉了揉眼睛,娘子還是那個娘子,小青也立於一旁好端端的。

“這……這……”

白素貞將許仙從地上扶起:“官人,哪兒有什麽妖怪,不過虛驚一場罷了。”說完轉身看向小青:“小青,你退下吧,我有話同官人說。”

白素貞心知小青此刻強撐著,定是難受至極了。

小青領命退出臥房,癱倒在地,臉上開始顯現蛇鱗,撩開裙擺,小腿處被紮進的桃木錐散發著紅暈。

“青姑娘,你還好吧。”一股白煙現身後忙上前將小青扶住,因懼憚桃木錐的緣故,不得不將全身包裹嚴實,只露出一雙慘白的眼睛。

小青渾身無法動彈,像是被人下了定身術,嘴巴裏艱難的談吐出幾個字:“快送我去後院,撐不住了。”

白福將小青送到後院時,看到一個白胖小人兒正在石桌上打瞌睡,這小人不一般,身上沒有妖氣,應當不是同類,或許青姑娘到後院找的正是此人,免得節外生枝,於是白福使了個隱身術,偷偷隱身在一旁的大樹裏。

燕赤霞聽到動靜醒來,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到小青正趴坐在石凳上,原形若隱若現,再低頭一看,她的小腿上正被一根桃木錐刺中,鮮血流了一地,心下暗叫不妙,慌忙起身。

得益於最近的休養生息,燕赤霞的法力正慢慢的一點點恢覆,雖然暫時只恢覆了三成功力,替小青簡單的查看一下傷勢還是綽綽有餘。

正要湊到小青胸口探一探內丹是否受損,不料煙霧繚繞,小青現出了真身,一條通體翠綠的小青蛇奄奄一息的蜷縮在地上。

白福隱藏在樹幹中看的也是心驚肉跳,想他跟隨白、青二位蛇妖身邊這些年,何時見過他們現真身?偶爾也就顯現一次虛形,虛形也是蛇狀,是個龐然大物,而真身卻是極度虛弱之時才會呈現的,那是一具毫無戰鬥力的渺小的本質□□,想必小青此次傷勢定是不輕了。

小青蛇痛苦的在地上翻騰,內丹隱約虛浮於頭頂,通亮的內丹漸漸黯淡無光,像極了最後的垂死掙紮,白福倒吸一口涼氣,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兒。

如不將桃木錐取出,小青怕是性命堪憂了,燕赤霞背過身,用茶杯接了一杯童子尿,然後走到小青尾部,口中念訣,桃木錐緩緩拔出,就在錐子抽離身體的剎那,將手中的童子尿澆灌在傷口處。

“消停點兒,你再這麽鬧騰,傷口怎會愈合?”

小青哪兒聽得進他在說什麽,只覺得元神不穩,隨時分崩離析,尤其是尾部傳來的陣陣錐心之痛,如同蛇鱗被人一片片撕扯下來。

燕赤霞這棵人參果的童子尿非比尋常,本就是一株仙界靈果,化成人形後又是太上老君身邊的煉丹童子,平時各類奇珍異草的殘渣湯汁自然沒少喝,尤其還偷食過仙丹,現在回歸原形後的他,具備了天界靈果的奇特功效,雖然脆弱了些,卻是個不折不扣的靈丹妙藥,治愈能力超強,止血效果更不在話下。

不過多時,只見小青傷口處早已血肉模糊甚至已經腐爛的黑肉,開始重新煥發生機,隨即一點點的結痂,虛浮的內丹從暗沈色漸漸有了光澤,而後緩緩回歸小青體內。

白福心中暗讚嘆:不成想這麽個小人兒,卻有如此大的能耐,想來青姑娘也算是有救了。

燕赤霞一心只顧著給小青療傷,也沒發覺白福的存在,看到小青已無大礙,於是白福又神不知鬼不覺的飄走了。

白素貞得到白福通報,知曉小青已經脫離危險,心中很是愧疚,卻一時也脫不開身,吐出白脂回魂玉,讓白福遞送給小青。

許仙垂頭喪氣蹲在角落,雙手抱頭,一聲不吭。

“官人,你快快起來吧,蹲著作甚?”白素貞語氣中似有埋怨和惱怒

許仙緩緩擡頭,一臉苦相,哀聲哉道:“娘子,都怪那個茅山道士,一個勁的蠱惑我購買他的靈符,非說我家裏住著妖怪,這下好了,冤枉了娘子不說,還反離間我夫妻之間感情。”話說一半,許仙騰地站起來,握住白素貞雙手,委屈至極說:“莫不是那臭道士算得我家中娘子賢惠可人,貪圖娘子美貌,故意陷害為夫的吧?”

脫口而出的話,許仙自覺失言,忙又賠禮道歉:“娘子莫怪,為夫也就是胡亂猜測,胡亂猜測。”

白素貞道:“此事雖然罷了,但明日一早,命小二備了香燭,喚一乘小轎伺候,我倒要去會一會這茅山道士,竟能害得我夫妻二人如此苦不堪言。”

許仙一聽,著急勸慰:“娘子,此事我看就算了吧,那道士呼風喚雨,本事了得,你一個婦道人家,定是會吃虧的。”

“難道辛苦賺得的銀子,輕而易舉拱手相讓他人了?官人舍得,我可舍不得。”

許仙搓手,來回踱步,很是為難的小心翼翼詢問道:“要不明日我去討要?娘子親自討伐,未免有失雅德。”

白素貞聽了,自然是不依,這個臭道士差點害小青丟了性命,這筆賬怎麽著也得算,於是道:“我明日定要去討還銀兩,順便問問這茅山賊道,為甚妖言惑眾,欺侮著我!”

許仙聽見娘子執意要去,再勸也是無果,只得唯唯退出。

次日,白素貞也是言出必行,將那道士尋到。

道士看到白素貞從人群中走來,大喝一聲:“蛇畜,休得無禮。”

擡手拿起法器,就要置白素貞於死地,奈何身體突然僵住,手腳也不聽使喚。

原來白素貞早差白福上臺,白福化身五鬼,把道士的兩只手捏住,然後施法讓其噤聲。

白素貞將事情原委說給鄉親們聽,說丈夫如何被道士坑蒙拐騙,自己如何受得委屈,聲情並茂,哀哀戚戚,一頓操哭訴後,成功博得眾人同情,不僅討得銀兩,還讓道士當眾磕頭謝罪。

道士被噤聲,百口莫辯,眾人只以為是做了虧心事,不敢辯解,紛紛將其唾棄,最終只落得個身敗名裂,倉皇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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