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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預感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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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金鑾殿上,宋卿鸞將一幹折子翻閱完畢,擡眼看向崔長生,問道:“崔卿,這就是那批考生答的策論題目?”

崔長生連忙出列,朝宋卿鸞作了個揖:“回稟聖上,正是。”

宋卿鸞點了點頭,抽出其中兩本道:“這其中屬莊青未與白玄遠答得最好……”又轉頭吩咐小全子道:“去把他們及其餘考生都宣上殿來罷……還有那個狀元周懷素。”

小全子連忙道:“是。”說完直起腰板,昂首尖聲道:“宣狀元周懷素,莊青未,白玄遠等一幹考生進殿。”

話音剛落,就從殿外緩步進來一批考生,及至走到大殿中央,他們齊齊俯身與宋卿鸞行禮,朗聲道:“參見聖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宋卿鸞虛虛一擡手:“起來罷。”低頭掃視一圈,問道:“你們當中,哪個是周懷素?”

當中一人聞言身子一震,向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恭敬道:“回稟聖上,正是小人。”

宋卿鸞笑道:“你如今已是狀元,便無需再自稱小人了。”又挑眉道:“聽說你在京城有玉面狀元之稱,擡起頭來讓朕瞧瞧。”

那人依言照做,慢慢擡起頭來,及至與宋卿鸞目光相撞,嘴角又緩緩勾起一個笑,宋卿鸞卻如遭雷劈,笑容立刻僵在臉上:“你……是你?你再說一句話來聽聽……”

周懷素粲然一笑,目光脈脈地望向宋卿鸞,也不再刻意壓低聲音,含笑道:“不知聖上想要我說什麽?”

宋卿鸞聞言向後跌去,身子靠在背座上,冷冷笑道:“呵,真的是你……”

朝上眾位大臣此時也察覺到了異樣,側目紛紛望向周懷素,待看清他的面容後俱是一驚,又不約而同轉頭看向段堯歡,一時感慨聲此起彼伏。

段堯歡皺眉看向周懷素,目光若有所思,周懷素則拱手向他行了一個禮,依舊是似笑非笑的模樣:“段太傅,別來無恙啊。”

宋卿鸞收了神色,冷冷剜了周懷素一眼,將目光移至別處,朗聲道:“今賜莊青未為此屆探花,白玄遠為榜眼。”草草退了朝。她擡步向殿門走去,路過周懷素身旁時忽然頓了步子,轉頭果真見他正笑微微地看著自己,不禁冷哼一聲,拂袖快步離去。

周懷素看著宋卿鸞遠去的背影,唇畔笑意漸濃。

不防有人自身後輕拍他肩膀,周懷素回過頭去,卻見一俊美少年湊了過來,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一雙狹長丹鳳眼裏滿是戲謔,朝宋卿鸞離去的方向擡了擡下巴,與他調笑道:“這人都走遠了,懷素你還看什麽呀?”

周懷素搖了搖頭,低笑道:“青未你……”

莊青未半闔了雙目,搖頭晃耳道:“沒想到咱們聖上長得這般……嘖嘖……”說著掀開眼皮沖周懷素挑了挑眉:“也難怪懷素你看得眼睛都直了……”

周懷素但笑不語,仿佛若有所思。

莊青未拍了一下他道:“行了行了,無論聖上形容如何,終究與我們當臣子的幹系不大,再說了,這聖上又不是我們想見就能見的……”說著沖周懷素眨了一下眼,暧昧笑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就權當慶祝你高中狀元,我撈了個探花,如何?”

“什麽地方?”

“誒,跟著兄弟我去不就知道了?”說完攬過周懷素的肩膀,與他一道離殿。

朝露殿內,小全子從宮婢手中接過茶盞,心驚膽戰地遞給宋卿鸞,賠笑道:“聖上這是怎麽了,來,先喝杯茶消消氣。”

“喝什麽茶……”宋卿鸞將手肘撐在案上,緩緩捏著眉心,疲累道:“太傅呢?太傅怎麽還沒來?”

“這……”小全子不動聲色地將杯盞收了回去:“奴才早已命人前去傳喚,想必段太傅正在趕來的路上。”

正說話間,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動靜,小全子登時松了一口氣,與宋卿鸞歡喜道:“聖上,是段太傅來了。”

宋卿鸞聞言連忙朝門外看去:“太傅……”

小全子道:“那奴才就先退下了。”說著朝一幹侍婢使了個眼色,齊齊俯身行禮告退。

段堯歡走到宋卿鸞身邊,俯身握住宋卿鸞的肩頭:“聖上這是怎麽了?”

宋卿鸞拉著段堯歡坐了下來,看了段堯歡一眼,凝重道:“太傅,那個周懷素……你怎麽看?”

段堯歡端起桌上的一盞清茶,淺淺啜了一口,慢條斯理道:“文采斐然,才華出眾,連中三元者,可遇不可求。”

“我哪是讓你說這個!”宋卿鸞皺眉道:”那日蘇州一見……我決計想不到他竟是這屆的狀元,太傅,我……我是擔心……”

“擔心他識破你的身份?”段堯歡略一蹙眉,看著宋卿鸞道:“你也說了,事情不會那麽湊巧,你當日種種預想,難道全是往壞了發展?”

宋卿鸞道:“這也難說。當日誰又會想到他是這屆的狀元呢——可見有些事情,偏就是這麽湊巧!”

段堯歡道:“那此事,聖上打算如何處置呢?”

宋卿鸞略一沈吟,陰狠道:“不光是我,還有你。太傅,他長得與你那樣相似,如今又將與你同朝為官,我看他分明是來克你的,要我說,一不做二不休,倒不如現在就將他給殺了,永絕後患。”

段堯歡大驚:“殺了他?”搖頭道:“他連中三元,如今風頭正盛,聖上若沒有合適的名目,要殺他恐怕難以服眾。”

宋卿鸞嘆了一口氣:“這也正是我頭疼的地方……”

段堯歡摟過宋卿鸞,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嘆息道:“別想太多了,小心愁壞了身子,依我之見,這周懷素決計動他不得,我早就查過了,這周家在江南一帶是出了名的富商,江南地區本就富庶,更是朝廷產糧的重區,而周家與其世交莊家則並駕齊驅,有江南糧倉之稱。“說著看了宋卿鸞一眼,續道:”那周懷素正是周家獨子,不過他父母早些年因病相繼亡故了,眼下周家的事務全交由莊家打理——那莊家的小兒子莊青未,正是這屆的探花郎。”

宋卿鸞以掌撫額,苦笑道:“他既是富商之子,必定家財萬貫,科考不易,他又何必非來插上一腳呢?”

段堯歡道:“周懷素天資聰穎,自小便才名遠播,其師曾揚言若他參加科舉,考取狀元便如囊中探物,不想此番竟連中三元,想來他參加科舉也是為了報答師恩,抑或是光宗耀祖,否則以其家產,那是子孫百世無憂,又何需為官的微薄俸祿?”

宋卿鸞道:“這樣說來,這周懷素我是如何也殺他不得了,且不說他如今高中狀元才華橫溢,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人才,便是其了不得的家世,也不得不讓我忌憚三分……“說著看向段堯歡,為難道:”可是太傅,我擔心……其實不光是擔心我自己,我更擔心的是你……我也說不清,總之是預感不祥……”

段堯歡輕撫她的發頂,淡笑道:“聖上多慮了,那周懷素不過長得與我有幾分相似罷了,天下之大,容貌聲音相似的人何其多,又何來誰克誰這一說?”

宋卿鸞嘆了口氣道:“但願吧……”說著瞇起雙眸,冷冷道:“只是當日蘇州初見,他究竟有無猜透我的身份,我卻得好好試探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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