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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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大結局◎

走在連接丹山和鳳山的小路上, 陳勾總覺得陰森森的。

兩個山脈相連,樹木繁茂,夜風一吹, 掀起一陣簌簌沙響聲。

小陳勾頂著一張小包子臉, 一聽到聲音, 便神經兮兮地朝四下望去。

“主人,這裏……”他動動鼻子, 嗅著周圍的味道,“好奇怪啊……”

一種又難聞又好聞的味道……

怎麽會這樣呢?

“唰!”就在二人準備越過山脈相連處時,似有一道人影從枝葉寬大的樹後飄過。

緩慢又詭異。

“吸——嘶——”

從那樹後緩緩傳來聲音, 像人的呼吸聲,卻比人聲更綿長。

“什麽人?”陳勾用小奶音冷聲喝道。

“吸——嘶——”

無人回答。

正當陳勾想去看一眼時,在那樹後突然走出一個人……不, 與其說是人, 不如說是一個頂著散亂的樹枝的……僵屍!

陳勾:!!!

陳勾瞪圓了一雙獸眼, 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出現的東西。

“這、這是什麽啊?”

陳今肆的表情也陡然嚴肅了起來。

兩人盯著緩慢朝前移動的“僵屍”,他穿著一身青色古袍,頭上用樹枝簪了一個髻,但頭頂卻垂下長短不一、粗細不均的枝椏,長長的發在夜色下飄舞, 卻沒有一絲美感, 只有詭譎。

他的眼睛不會動,長時間睜著不眨眼, 使得他的眼白發紅,慢慢滲透到了他的瞳孔。

他的手也不會動, 僵硬地垂在身側, 最離奇的是, 他的腦袋似乎隨時可能掉下來,靠著一根樹木的枝幹維持。

那個東西側著頭,腳下一頓一頓,緩慢向前。

“餵!你別再過來了!”

陳勾的聲音很大,但那個東西卻仿佛什麽都聽不見,繼續往前走著。

嘴裏不住發出“吸——嘶——”的聲音。

那是他的呼吸聲。

陳勾咽了口口水,擡頭看向陳今肆,“主人,這……咱們怎麽辦?”

這丹山怎麽會出現這樣的怪物?

現在主人沒有法力,肯定打不過這個怪物,他嘛……

陳勾摸了摸鼻子,他斷了條尾巴,現在也就恢覆個七八成吧,這個怪物嘛……瞧著挺厲害的樣子。

陳今肆沒應聲。

“鳳、鳳……”

就在兩人猶疑間,那個怪物吐出了一個簡短的字節。

鳳?鳳凰嗎?

陳今肆不解地看向這個怪物。

“陳勾,你有沒有從他身上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嗯?”陳勾又嗅了嗅,猛地瞪大眼睛,“是我的味道!”

他竟然在這個東西身上聞到了他的神獸之氣!

陳勾終於明白那種怪異感哪來的了,為什麽會覺得空氣中的味道既好聞又難聞。

因為——

那個怪物的身上有他的神獸之氣,還有……十足的陰氣!

“怎麽會這樣?”

這樣的陰氣,得需要多少鬼魂聚集?

正當兩人驚疑時,又一道黑影從樹上踏來,他落到那怪物身側,渾身的每個細胞都在散發著興奮。

“哈哈,我就說半山別墅的魂魄困著來做什麽?”他“嘖嘖”道:“原來是做成了這麽個怪物!”

“徐度!”陳勾一手指著來人,“你又來幹嘛?”

徐度嗤了聲,看向他們道:“不要擾我的事,否則我不介意在這兒把你們吃了!”

他其實最滿意的是宋柏茶的身體,但因為上節目,他不好動宋柏茶,只能先把那個徐度吃了,好在徐度的身份不錯,是個富二代,而他甚至不需要做什麽,就可以得到很多錢。

不過,如果有人妨礙他,他也不介意節目組這一期再次變成命案直播!

他沈下雙眸,如同毒蛇一般看向陳今肆和陳勾。

“看來,虛肚鬼王不過如此。都說虛肚鬼王為人儒雅,就連殺人吃肉,都講究你情我願,但此時,卻要直接吃人,真是丟臉。”

“你胡說什麽?”徐度冷下臉來。

“鬼王的耳朵是不好使嗎?”陳今肆嗤了一聲。

徐度牙癢癢地看著他,一直想不通這個小神獸跟著的人到底是誰!

“今天本王還有事,先不跟你算賬……”說到此處,他便想抓著那個怪物離開。

那怪物似有所覺,快蔓延到瞳孔的紅陡然散開,他仰起頭,大喊了一聲:“鳳!”

陳勾看著他快要掉了的腦袋,快速地眨了眨眼睛。

但不過一瞬,連接著他腦袋與身體的樹幹變得緊了些,怪物的身體變得挺直了。

“你叫什麽?”徐度想一手徹底掐死他,但還沒等動,就被一道金光打開了手。

“誰?”徐度喝了一聲。

一人道袍翩翩,頭上綴著金色發簪,薄唇微抿,膚比雪白。

宛如從古畫之中走出來的仙人。

陳勾看清來人,眸光閃了閃。

“你是誰?”徐度轉了轉被打傷的手,看向來人問。

“誰讓你……打他的?”來人擡起眼眸,緊緊凝著徐度。

一臉陰冷。

徐度直覺這人不好惹,他直接以手為哨,召出一頭猛獸。

“吼——”那獸聲陡然響徹整個丹山。

看清那頭猛獸,陳勾的小身子不禁一顫。

是混沌!

“去,殺了他!”徐度指著來人,吩咐混沌道。

“吼——”混沌張開血盆大口,四蹄朝天,猛地朝那來人奔去。

若是仔細看,能看到混沌的口中,沒有舌頭。

沒有舌頭,所以喜食人肉。

這一點,倒是與徐度極像。

傳說中說,混沌若遇到品德高尚之人,就會大肆造殺戒,而遇到十足的惡人,就會成為他的坐騎。

混沌是十足的兇獸。

看來,混沌是認徐度為主了。

“陳勾,幫我護他!”混沌直直朝著那人奔去,他躲閃不及,只得請求陳勾幫忙。

聽他喊出陳勾的名字,陳今肆低眸看向小陳勾,“你認得他?”

陳勾身子一凜,眼神飄忽。

“那個……主、主人,我們先把那怪物救了……”

不過,他話音還沒落,就見平地出現不少惡魂,擋住了他們的道路。

“誰也別想擋我吃這世間最完美的陰物!”徐度伸出舌頭,貪婪地舔了一圈嘴唇,再一卷鼻尖。

陳勾要護著沒有法力的陳今肆,又要對抗眼前這些惡魂,看到徐度這樣子,險些要吐了。

他怎麽那麽惡心啊!

徐度見無人能攔他,手上也沒遲疑,直接想把怪物的頭給弄斷。

他在人界修養了這麽多年,看過的東西很多,深知做反派不能廢話太多、更不能動作太慢,否則就會一敗塗地。

他得意地看著眼前的陰物,手上用力,但——

“哢!”

一道藍光將他的手斬斷。

他托著那只斷臂,不可思議地看向半空。

隨即咬牙切齒:“言七七!”

言七七祭出招魂鈴,讓鈴鐺去幫陳勾吸收惡魂,自己則護在那陰物身前。

不管身後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她都不能讓徐度得逞。

徐度的法力還待恢覆,若是讓他啃食了陰物,實力就會大增。

“虛肚,你該跟我比一場了。”

五百年前,她讓他逃了,但這一次,不會!

徐度瞇了瞇眼睛,看著自己的斷臂,突的冷笑一聲,然後猛地揪起一只惡鬼,當著他們的面,把惡鬼從頭到腳吃了個幹凈。

不過一會兒,他那只斷臂就又長了出來。

言七七心裏一沈。

這種恢覆速度,太快了。

*

李珍妮並沒有睡實,在徐度起來時,她就跟著起來了,一路跟到了這裏。

她其實也很納悶,為什麽自己腳程不快,卻能跟上徐度。

但這一刻,她並沒有想那麽多。

她只是看見那個怪物,神色有些恍惚起來。

“聽說人世間有妖與神,像梧桐那樣的,還未化形完整,便是最弱小的,不論他是妖還是神,只要吃上他一塊血肉,就會長生不老。”

仿佛隔著古老時空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引誘著她向眼前的怪物伸出手。

“鳳……”那怪物看著她,紅色的瞳孔透著如寶石般的光彩。

李珍妮的眼神一顫,在他身前的手指只停頓了一秒鐘,便被她重新擡起來,抓住那怪物的胳膊,然後狠狠要在他的手臂上。

“啊,疼、我好疼……”那怪物叫著。

可她卻仿佛什麽都聽不到,自顧地繼續吃下去。

“梧桐!”鳳避開了混沌,直直朝梧桐趕來。

言七七見混沌還追著鳳,先是一腳將徐度踹開,揮出一刀將混沌半邊肉給砍落落在地,它的血淌了一地。

“陳勾,把它的肉撿回來!”

陳勾也正好掙脫那群惡鬼,招魂鈴不斷發出聲響,那群惡魂也全部被攪入招魂鈴裏。

“好!”

陳勾動做很快,將混沌的肉提到自己肩上,混沌只剩一半身子,在那裏茍延殘喘,它的心臟漸漸跳動得慢了下來。

而那邊,鳳一到梧桐身邊,便一腳將李珍妮踹飛,護住了梧桐。

“不會有事的,你會活下來的……”鳳的聲音很低。

徐度見狀不妙,就要逃跑,只是剛消失不見,就被言七七一手破開虛空,把他給拽了出來。

“你要跑到哪兒?”她眼中紅光幽幽。

徐度知道,自己現在不是他們的對手,他輕輕擦過嘴角的血,眸光瞥過一旁的李珍妮。

早在一開始,他就知道李珍妮跟在她身後。

如果不是他有意放縱,李珍妮甚至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他一手將李珍妮吸了過去,在言七七要阻止之前,就迅速地將她的人和魂魄吸食幹凈。

“啊——果然是好吃的惡魂!”

聽到他的話,言七七的眉頭皺了下。

李珍妮……竟然是惡魂嗎?

似是知道她的疑問,徐度站起身,舒展了下肩頸,然後看向鳳和梧桐。

“原來是個萬年樹精。”

吸食了李珍妮,他就將她的記憶都看了個遍,早在幾千年前,有一個村莊的居民抓到了一個樹精,那群愚昧的人信了傳說,就打算把這個樹精給吃了。

但他們又覺得身為人不能如此殘忍,就砍斷了樹精的腿。

只是……樹精與人不同,人活命靠的是心臟,而樹靠的是根。

那搶食了樹精的人中,就有一個小女孩,正是李珍妮。

徐度看清了一切,不由大笑起來,“言七七,現在……你打不贏我!”

言七七沒想打贏他,她只想殺了他!

她召出招魂鈴,鈴鐺聲顫,在徐度頭頂嗡嗡作響。

徐度大手一揮,不過須臾,招魂鈴碎。

言七七猛然一震。

“你是神,所以修神之法。”徐度道:“但你我又都是鬼,是鬼就應該習惡鬼之法,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法力強大,才能讓我冥界稱雄!”

他忽的指著天,“天上那個位置,那個人坐得太久了。人人都可做得上位者,我又為何不可?”

沒想到他的心思竟然這麽大。

陳勾不禁張大了嘴,然後擡頭瞧了眼陳今肆。

陳今肆臉色不善地看著徐度,知道今天可能不會善了了。

徐度必須死在這兒!

雖然他一直在做的模型已經試驗成功,之後放到股市裏可以保證他賺得盆滿缽滿,也許假以時日也可以跟徐家的這個小公子一搏。

但看徐度現在的法力,他不能再等了。

他想著能讓自己突破法力禁錮的方法,但……想了很大一圈,都沒想出來。

他不由擔心地望了眼言七七。

言七七一手結印,另一手祭出自己的法寶閻羅鞭,“今日鬼神有閑,特來人間一遭。”

當把酒言歡,除惡替天!

言七七將那鞭子緊緊纏在徐度身上,另一手的法印直揮上他額頭。

徐度慘叫一聲,不住掙紮。

“區區惡鬼,曾是以我之血助你位列鬼神之位,今日亦由我親手將你鏟除。”她黑袍翻飛,紅色的眼睛堅定無比。

“你不能!”

徐度突然從口中吐出更多的惡鬼,直直朝言七七飛來。

言七七不備,一時松了鞭子,徐度徹底掙脫開來。

他吸食了吃了一口萬年樹精肉的李珍妮,法力已經恢覆,甚至要比從前更厲害。

他用那雙陰冷的眸子看著言七七,“言七七,你殺不了我!”

“誰說的?”陳勾的聲音響起,這次不再是那個奶奶的聲音,而是恢覆了少年的清冽。

言七七回頭望去。

陳勾揚著小下巴,一臉驕傲地擡頭。

“還有我!”不知什麽時候跑來的小十六,已經化成雪白巨獸,在陳勾身旁虎視眈眈地望向徐度。

早在聽到混沌的叫聲時,他就醒了,本來還奇怪這山裏怎麽還有一只獸,沒想到竟然看到了這一幕。

這個徐度,太討厭了!

難得的,兩個千年不對付的獸沒有相互嚷嚷,而是將利爪都對向了徐度。

“餵,陳勾,要是我咬下來他的肉多,以後就讓人類都拜我!”小十六動動鼻子,“把麒麟都撤了,換成白澤!”

陳勾無語。

他真是想得美!

“才不!”

“那我們就來看看,到底是誰更威武!”

小十六剛喊出這句,陳勾就化成了原型,他要比旁邊的雪白巨獸還大上一圈,身上是彩色的紋路,敦實的蹄子踏在地上,似有若無的仙氣繚繞在上。

他的尾巴尖部有一團火苗,揮動之時,可劃破暗夜之色。

他從鼻子裏噴出氣來,身上的每一片鱗甲都在彰顯著他尊貴的身份。

他是上古最尊貴的神獸——勾陳!

“竟然是勾陳!”徐度瞪大了眼,隨即整個身體都興奮得顫抖起來。

他擡手指向陳今肆,“他!他不是勾陳,他是天帝!”

被叫破身份,陳今肆也不慌,只是隨意地把鳳族的法寶撤了,變成了原來的模樣。

矜貴冷艷。

小十六震驚地扭著大大的獸頭看了眼,媽呀!竟然是天帝!他還幫恩人跟天帝搶女朋友來著!

誒?不對!天帝對閻王有意思的嗎?!!

他再次扭頭看向言七七。

言七七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只是側頭問陳今肆:“你能不能靠邊站站?”

陳今肆:“……”

見他似乎不大高興,她趕緊在他耳邊小聲道:“我就是怕待會兒大家動手,不小心把你弄傷了。”

天帝現在多脆弱啊,一點兒法力都沒有呢!

她這完全都是在為他著想!

陳今肆額角跳了跳,倒是沒反駁她。

他現在法力全無,在這兒待著,也是給他們添麻煩。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跑到鳳和梧桐的旁邊。

鳳正在給梧桐療傷,沒想到他會跑過來。

一見鳳的樣兒,陳今肆就有些後悔了。

他跑過來,完全是怕一會兒有意外發生,至少鳳的法力是有的,關鍵時刻可以救他。

但看他現在滿眼都是梧桐,恐怕也指望不上他了。

陳今肆心裏有些憋悶。

但不等他多想,那頭徐度又開始喊起來。

“天帝竟然法力全無了!”他猖狂地大笑起來。

“我可以把你們全殺了!然後威脅天帝,讓他傳位給我了!”

言七七不知道他哪兒來的自信。

她撇撇嘴,“你有命活著再說吧!”

“嗷嗚——”

“嗷嗚——”

兩只巨獸也跟著大吼一聲,紛紛上前,限制徐度的動作。

徐度往左,左面就有小十六攔著,讓他沒辦法出招,往右,右邊就有陳勾撕咬他的衣服。

“兩頭畜生!”他暗罵一聲。

正要往上逃時,言七七已飛身至他頭頂,祭出法印,甩出閻羅鞭,纏繞在他的脖子上。

“呃……”他痛苦地抓著那鞭子,企圖能呼吸一口空氣。

只是,很快,他就沒了知覺。

言七七一鞭子甩下了他的頭。

山頭寂靜襲來。

小十六和陳勾對視一眼,都覺得哪裏不對勁。

言七七看著空下來的鞭子,眉頭微鎖。

“簌簌!”一道風聲響起。

言七七耳尖一動,猛地朝陳今肆他們的方向望去。

而陳今肆早已所覺,整個身體朝前一趴,那道勁風便從他頭頂掠過。

“徐度!”兩只獸異口同聲喊著。

徐度哈哈大笑:“你們能殺我多少回呢?”

他舒展著自己的身體,現在他已經沒有徐度的那層皮了,如今的他是真正的虛肚鬼王。

虛肚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很是欣慰道:“我每吃一個惡鬼,便會將他們跟我融合,想吐出他們來就吐出,想吸收他們,就完全吸收!”

說到此處,他猛地擡起頭,“所以——我可以有無數條命!”

他話音剛落,一個渾身赤火的巨獸破空而來,一口咬掉了他腦袋。

赤炎吭哧吭哧吃得很像,還評價了下:“味道一般般嘛。”

他已經很久沒吃過人了……

最近,他比較喜歡吃貓糧。

看到它額上熟悉的三道火紋,言七七豁然開朗,喚了聲:“小花!”

赤炎:“……”能不能不要叫那麽蠢的名字啊!

它在心裏罵罵咧咧,面上道:“是老子啊!哈哈,閻王你沒想到吧,你死活都想養的那只貓是老子,你天天當鏟屎的,都是給我鏟呢!”

言七七無語:“不是你死活要跟著我的嗎?”

赤炎:!!

“哦,鏟屎啊……你拉屎真臭!”

赤炎:!啊!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他憤憤道:“我告訴你閻王,我跟你沒完!”

那頭虛肚又覆活了,他一爪子拍過去,“媽的!老子還沒說完呢!你冒頭幹什麽?”

虛肚再次出現,赤炎大著嗓門,獸頭籠在他頭頂,嚷嚷著:“告訴你,只有老子可以找她報仇,你……什麽東西?”

言七七:“……”

她一腳把它踢開,跟幾百年前那一次一樣。

踢得挺狠的,它撞倒了不少樹。

“嗷嗚~”赤炎有些委屈。

言七七覺得赤炎來得挺有用的,它的辦法多簡單粗暴啊!

她直接學著赤炎,一掌將虛肚的頭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死沒死?”

“啊!又活了!”

“去死吧!”

很快,虛肚覆活的速度變慢,只剩下一條命。

他不能再坐以待斃!

他的確掙脫開了,但言七七的閻羅鞭又把他給勾住了,然後左一拳又一拳,看得眾人/獸目瞪口呆。

小十六乖乖坐好,兩只爪子並得緊緊的,小聲嘀咕道:“我、我覺得恩人和七七姐不太適合。”

陳勾撇了下嘴,就宋柏茶那樣兒?

嗯哼!

言七七利用物理攻擊,把虛肚打得十分狼狽。

赤炎邁著沈痛的步伐,慢悠悠地蹭到她身後,看了眼虛肚的慘樣,一只蹄子捂住了眼睛。

但另一只手沒閑著,把玄天鏡拿了出來,給虛肚照了張相,並迅速地發到了天地論壇。

#比赤炎、九嬰更慘的誕生了#

“唰唰唰”瞬間引爆了整個天地論壇。

「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嗎?」

「我鳳山的,家裏大人告訴我們不要出去,說外面打得挺邪乎的。」

「我丹山的,族長說我們鳳族不能去給拖後腿,貌似打得挺厲害的。」

「哇!好想看一下閻王的英姿啊!啊啊啊,為什麽我不在現場啊!」

言七七不知道自己在天地論壇又火了,她捉住虛肚,直接把他的法力全散了,讓他怎麽跑都跑不掉。

最後一麻繩把他給綁了。

她托著下巴,有些英雄寂寞的意味:“哎,我答應過桃桃的,不要打人打得這麽狠的。”

說完,她又“嘖”了聲,“不過,挺爽的!”

被打得渾身上下冒血的虛肚:“……”

言七七給孟桃桃他們去了消息,冥界來人挺快的,很快就把徐度帶走了,準備把他放到油鍋裏炸一炸,以示效尤。

孟桃桃來時,正好看到赤炎,不禁“啊”了聲, “七七,你那只小花貓是赤炎金猊獸啊!”

赤炎:!!

赤炎趕緊要跑,生怕一會兒這件丟臉的事就被傳遍整個三界,但還沒走遠,就被言七七一爪子薅了回來,然後聽她說著“邪惡”的話。

“你還是變成貓吧,我覺得挺適合你的!”

又會賣萌、又會撒嬌的,可比這壯碩的赤炎金猊獸好多了!

赤炎:“……”

*

虛肚被鎖魂在無盡地獄。

一個晚上,死了兩個嘉賓,林威頭都要禿了。

沒辦法,直播緊急關停。

言七七造了假,利用玄天鏡偽造了一個小情侶深夜吵架,最後失足滾下山的一幕,警察也很快結案。

直播再次開始時,已經是一周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歷劫成功,陳今肆已經變成了他原來的樣子。

是真正天帝的模樣。

矜貴清冷。

言七七不得不承認,天帝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人,每次看到天帝,雖然不愛聽他嘰嘰歪歪,但光看他這張臉,她就很開心了。

因為跟原來的樣子不同,陳勾介紹道:“嗯……這是我二叔。”

【感覺陳勾的親戚還挺多的,不過小陳啟呢?為什麽不上節目了啊?】

【聽說小陳啟被他爸媽抓回家啦!不過有二叔,我直呼一個“斯哈斯哈”!】

【二叔好帥,天啊,二叔和表姨同框,簡直啦!這是一對神仙嗎?!】

【嗚嗚嗚,他們三個人都好好看,啊啊,我在舔屏了!】

陳今肆這次來,倒不是為直播,而是去鳳族。

陳勾不想跟著,“嗯,主人你去還法寶吧,我、我就不去了吧。”

也不知道主人是不是知道了什麽,故意用鈍刀子,上次直播的時候,主人明明不用法寶了,卻說鳳族該忙一陣,就把法寶拿走了。

而關鍵的是那個鳳眼裏只有梧桐,壓根就沒把法寶放在心上!

好嘛,這回逃不過去了。

等到了鳳族地盤,他並沒有見到鳳,而是長老哭唧唧地跑過來,張口就胡說八道:“這可是我的好寶貝啊!天帝大人,陳勾當時就那麽直接給搶走了。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陳勾:“……”

果然是老年癡呆了!

分明是他報了身份,老頭兒上趕著拿給他的啊!

陳今肆不在意這些,只是看著他道:“鳳……叫什麽?”

“啊?”長老裝糊塗。

陳今肆冷下眉眼:“你知道我說的是誰,他叫什麽?在哪兒?”

長老想繼續裝傻,但不等他胡編,鳳就從他身後走出來。

“我在這兒。”他一襲道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一只金鳳簪簪在頭上,顯得儒雅又俊俏。

“吾名黃金鳳。”

陳勾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有些想笑。

因為鳥族占了鳳山,起名時,都姓“鳳”,到了丹山鳳族,就只能改姓了,因為“鳳凰”,所以都姓“黃”。

不過,這個黃金鳳,竟然叫“金鳳”,好土啊……

陳勾只是在心裏吐了吐槽,面上卻不露聲色。

畢竟主人找到黃金鳳,他……應該也不會有好了。

“是你做的?”陳今肆直接開門見山:“你告訴陳勾斷尾一事?誘他斷尾,然後你吸取神獸之氣,來覆活梧桐樹精?”

黃金鳳臉上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他垂下眼眸,很是真誠地道歉:“對不住。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陳勾不解地眨眨眼睛,忍不住為他說話,“雖然他覆活樹精是逆天而為,不過,卻是救了兩個人……”

一個是姜緩,一個是樹精。

那個樹精看起來是挺怪的,還是用樹枝撐起的身子,但那樹精長得不像壞人。

陳今肆聽他說這話,“嗤”了一聲,“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呢!”

他這麽聰明,怎麽會有一只這麽蠢的獸?

“啊?”陳勾不明白。

“因為神獸斷尾,雖可救人一世之命,但卻沒了往生。”身後響起清淡的聲音。

陳勾猛地回頭望過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喃喃問言七七:“是……真的嗎?”

言七七點頭。

他氣呼呼地扭頭看向黃金鳳:“你騙我!”

陳今肆瞇了瞇眸。

黃金鳳一臉抱歉,“對不住。”

陳勾氣瘋了,“一句’對不住’就行了!你這個壞、壞鳥!”

黃金鳳張了張口,還是忍不住反駁:“我是鳳。”

陳勾:“……都一樣!”

看陳勾快氣死了,言七七才拍拍他肩膀,在他耳邊道:“你撿起來的混沌肉被我餵給姜緩吃了。”

陳勾:?

“嗯……她就有轉世之機了!”

陳勾的眼睛一瞬就亮了起來。

難得的,他嗚咽了一聲,然後蹭了下言七七的手,“表姨……”

不等他繼續蹭,陳今肆一把把他薅到身旁。

“老實點兒。”

陳勾:嗯?

陳勾很聽話,知道姜緩有了轉世之機,他心裏舒服了很多,連帶著看黃金鳳也順眼了不少。

黃金鳳聽到那女孩兒無礙,也不由呼出口氣,他這一生……犯下過太多罪孽。

如今,那孩子能活下來,還能活生生世世,真好!

他的臉上漾起一抹笑容。

“半山別墅的鬼魂,是你故意將他們困在那兒的吧。”言七七盯著他,問:“為什麽?”

“天帝、閻王……”長老上前,看向黃金鳳的眼神慈愛無比,然後對言七七道:“都是我,是我不會教導他們,才讓金鳳走上了歧路。”

黃金鳳和梧桐有一段很長很長的故事。

世人都知道“鳳棲梧桐”,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故事,知己天下難尋,他們就是知己。

彼時的梧桐,是一株千年樹精,可是它一直不會化形。

它每日紮根在深深的土壤裏,沐浴著最溫暖的陽光,但它始終沒法變成人。

有一日,從遠處飛來一只金色的鳥。

那是它從來沒見過的鳥。

它通體如黃金般耀眼,風翼一展,便籠著一層刺目的金色光暈。

那一天,梧桐的眼睛,滿是美麗的金色。

後來,它才知道,那叫鳳。

鳳最喜歡在梧桐枝頭上,陽光初升時,它便展翼鳴叫。

它其實可以在任意一棵樹上待著,只是它覺得這棵梧桐樹很美。

只有它,才能配得上它這個上古神獸。

鳳其實不像其他的鳳凰那樣,身有五彩,它通體為金,時常會被同伴笑話,說它怎麽也長不出五彩的羽毛。

也因為通體為金,所以他名“金鳳”。

不過,這只是它在匆忙之間,想到的名字。

那一天,那棵梧桐樹似能化了形,但似乎是怕嚇到他,它輕聲開口:“你、你就是鳳凰嗎?”高貴的、漂亮的鳳……

鳳嚇了一跳,低頭瞅了又瞅,才發現是這棵梧桐樹會說話了。

它有些驚奇,不過轉瞬之後,它又很開心。

它一會兒擡起左腳,一會兒擡起右腳,來回跳動著,那漂亮的鳳翼舒展,便拂過了他開在枝頭的葉子,惹得他有點兒發癢。

“哈哈,你弄得我的脖子好癢。”那棵梧桐樹說。

鳳卻是找到了什麽有趣的事,小腳蹭來蹭去,“那我給你撓癢癢!”

“哈哈,好啊!”梧桐的聲音很柔,就如同那些梧桐葉子一樣,被風吹過的時候,只會輕輕地嘆息。

“我叫梧桐,你叫什麽?”

“我?”鳳有些慌了,但它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鳳翼,忙回道:“金鳳!”

“啊!那我叫你鳳吧!”

金鳳的眼睛在那一瞬迸發出無比瀲灩的光彩。

從那之後,它更願意在這兒待著了,每日都會和這棵梧桐樹說話,他們變成了最親密的夥伴。

只是,每一段故事,都不會停留在美好的傳說之上。

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鳳都沒有來找它。

“都是我的錯。”鳳族長老的那張老臉上滿是淚水,“是我害苦了他們兩個。”

因為鳳凰一族自來子嗣難存,長老見鳳日日往外跑,也不在族中找個凰成婚,他心裏起了疑,就跟了他兩天。

他見鳳每日都在梧桐樹上名叫,還會舒展它的鳳翼跳舞,長老心裏驚惶不已。

他認為,是那個梧桐樹精把鳳給困住了,他不能再讓它去見梧桐。

“你是鳳,是世上最尊貴的神獸,你只能和凰在一起,那個梧桐就不要再見了!你和它是不正常的!”

鳳氣得要死,根本不明白長老在說什麽,它只是想和朋友一起玩兒,有什麽錯嗎?

為什麽不能見他?

梧桐會笑著聽他說話,會在他訴苦的時候,用柔順的葉子來安慰他。

族中人人都笑話他,可只有梧桐告訴它:“鳳,你的鳳翼真美!是太陽的顏色!”

他被困在族中,而梧桐日日等著,等著它的朋友再來找他。

因為有鳳在,它沒有那麽孤單了。

鳳會在它的枝頭跳舞,會給它撓癢癢,它……很喜歡它的新朋友。

可是,它等了好久好久,都沒有等來鳳,它不免有些擔心,鳳說過,它會日日來這裏的,它們是好朋友!

梧桐終於化了形,準備去找他。

但那時,他化得還不是很徹底,腿上還是那僵硬的木頭,和頭上還頂著樹枝。

他不知道鳳在哪兒,走山路的時候迷路了,不小心被人見到了。

那群人追著他打,罵他是妖精,讓他趕緊離開他們的家。

梧桐找不到鳳了……

他不想嚇到這些人,他只是想找他的朋友,在人群中,他沒有看到鳳,便準備離去了。

可是那些人沒打算放過他。

他被人拿石頭打,一個又一個的石子打在他身上。

最後,他倒在山坳裏,捂著被打破的腦袋,委屈地小聲嗚咽:“好疼啊……”

“那個孩子……”鳳族長老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一個一個地落下來,他哭著對言七七他們說:“是個很好的孩子,是我對不起他!”

梧桐死在那一天。

鳳好不容易逃了出去,他迫不及待地飛去找梧桐,卻在半空中,見到了那個山坳裏的少年郎。

他頂著漸漸枯敗的梧桐樹葉,嘴唇翕動。

他看清了,少年在說什麽。

他說:“鳳……”

鳳從半空栽下來,他忘了自己可以化成人形,只是那樣笨拙地扇著他碩大的鳳翼,晃著身子朝他走過去。

“梧桐!”

他的聲音是鳳鳴,好聽得很。

聽到聲音,梧桐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鳳,他的眼睛一瞬多了光彩。

他艱難地扯了扯唇,然後帶著他特有的傻氣,“鳳、鳳還好好的。”

他是好好的,可他……不好。

鳳朝他望去,就看到梧桐的雙腿被砍斷了,他的身下是汩汩的血,而他頭上的樹枝也全部枯萎。

他擦了擦眼睛,把他抱回了他一直棲息的地方,那裏有鳴叫聲最好聽的鳥,有世間最香的花,還有最濕潤的泥土……

那是他最喜歡、最喜歡的地方。

但沒有了腿,就等於沒有了樹根,梧桐很難活下去。

“是金鳳偷了族中的禁寶,一直滋潤著他的身體。”

鳳把梧桐再次種了回去,自己則一直守護他,誰也不能來殺他,也不能從他手中奪了禁寶,如果有人闖入結界,他就會變成最強大的鳳凰,然後鳳翼舒展,目中燃火,尖嗥啼鳴。

“可那禁寶會動人心智。”長老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繼續道:“禁寶只能維持梧桐百年不滅,但想讓他覆生卻不可能。”

在那之後,禁寶用了最邪惡的聲音,告訴他如何能夠覆生死人。

用無比強大的陰氣和神獸之氣,兩種一陰一陽的結合,便可讓人死而覆生。

梧桐……的確活了。

卻是不人不鬼。

長老道:“千年前,他殺了鳥族不少人,只為了獲得陰氣,我為了不讓他再造殺孽,才建了半山別墅。”

“竟然是你這老頭做的!”陳勾齜了齜牙。

言七七倒是想到一千年的事了,當時,因為鳳山腳下出了不少命案,他們冥界來收魂。

她單純是想趁著收魂來泡泡溫泉,才過來的,不過倒是沒趕上鳳大開殺戒,但卻正好收了山婆婆三個兒子的魂,給他們再次休養的機會。

也正因如此,兩族至今相安無事。

如今已過一千年,那些鳥也快破殼了。

言七七摸了摸下巴。

長老提到這一千年前的事,不禁鞠躬感謝了一番言七七,末了又道:“困住陰魂乃是大罪,老夫有罪,殿下罰我便是。但鳳……”

他慈愛地看了眼身後的黃金鳳。

“叔父!”黃金鳳喚了一聲。

“他這孩子傻,他也不知虛肚鬼王就在後山,虛肚鬼王,與他毫無關系。”長老繼續道:“斷尾一事,他不過是想偷一縷神獸之氣,也並未想害勾陳大人。”

陳勾撇撇嘴。

要不是他是天底下最尊貴、最強壯、最厲害的神獸,說不定真的要出事了呢!

“嗯哼!”

言七七看向黃金鳳,問他:“九嬰是不是被你砍了腦袋?”

黃金鳳指尖一顫,半晌點頭應聲:“是!”

光有陳勾斷尾的一絲,還不足夠喚醒梧桐,陰氣與神獸之氣要相得益彰。

陰氣只能讓梧桐動,而神獸之氣卻可以讓他蘇醒、有神識。

所以,他必須想辦法再弄一點神獸之氣來。

九嬰亦是神獸之列,雖偏兇獸一些,但這幾千年來,倒是未曾惹過事,而且還有九個腦袋,是他最好的選擇。

也曾打爆九嬰一個頭的言七七沒資格說。

她咳了兩聲,只跟他們算半山別墅魂魄的事,“不管怎樣,私自收集陰氣,困人魂魄,都要受罰。”

她摸摸下巴,想了許久,對黃金鳳道:“你家長老年歲大了,禁不起折騰,你便替我冥界打工萬年吧。”

黃金鳳擡眸看向她,又聽她道:“嗯,先幫我賺幾個億!”

黃金鳳:?

梧桐的魂魄不穩,言七七將剩下的混沌肉給了他,至於什麽時候會醒,言七七不知道。

而她又多了個小奴隸黃金鳳,還陳今肆的錢,也指日可待了!

她搓搓小手,挺興奮的。

“咳咳。”陳今肆道:“其實……也不用這麽急。”

言七七瞪他:“次年七月十五我賺不滿二十億,是當不了閻王的!怎麽?你有別的閻王人選了?”

看她一副“你敢點頭,就揍死你”的表情,陳今肆只是清了清嗓子,半句話沒敢說。

言七七很滿意。

回鳳山的路上,言七七在想梧桐。

虛肚說李珍妮是惡魂,其實早在一千年前,李珍妮就是那群覬覦梧桐肉的人。

其實,是人貪心。

她蹙了蹙眉,低頭瞧了眼自己的手。

閻王……是為人鳴冤。

若是貪心之人,必遭天罰,若是有怨,冥界還他公道。

“善惡若無報,乾坤必有私。”

無論是天神還是鬼神,神——庇佑世人。

她緩緩擡起頭,望著明媚的日頭,第一次覺得太陽照在身上,還挺舒服的。

言七七三人回到鳳山,整個鳳山熱鬧的不像樣。

“殿下,我家的那三只破殼了!”山婆婆握著言七七的手,老淚縱橫。

言七七很欣喜,不過轉瞬,她納悶道:“嗯?我也沒說我是閻王啊?”

她從來沒在鳳山這些鳥們面前暴露身份,就是剛剛在丹山,她也只是在黃金鳳和鳳族長老面前擺了下身份,怎麽山婆婆會知道她是閻王?

山婆婆:!!!

“這、那……”鳳求過來握住山婆婆肩膀,“哎呀,婆婆,我們快去看叔叔他們吧!”

“啊,對對對,快走快走!”

言七七:?

她瞇起眸子,盯著他們的背影,直覺哪裏怪怪的。

只是,還不等她多想,那邊柳西川又冒了出來。

聽孟桃桃說,他又換了七億多冥幣,就為了來看鳳果。

言七七:“……”

她都說了,鳳果一千年前,還是個孩子啊!

*

柳西川跟著鳥族的人來到孵蛋大基地。

看到這一排排的鳥蛋,他呆了呆。

上一周直播暫停,他第二天只得無功而返,都沒跟鳳果說上幾句話。

當然,他想說,鳳果和鳳息都不大搭理他。

所以,他只能孤孤單單地一只鬼跟在人家身後。

“啊!小姑姑,你終於醒了!”

一千年前,鳳殺鳥族人時,其中就有一個剛剛從人間趕回來的鳥,正是鳳果的小姑姑鳳念。

鳳念從蛋裏鉆出來,睜著迷蒙的小鳥眼,不過一會兒,她化形成一位翩翩美人。

柳西川看到鳳念,整個人呆住了,手中的折扇應聲落地。

“念、念兒……”他無聲嗚咽。

鳳念回過頭,瞧了眼他,上下打量了兩下,很嫌棄。

柳西川被她這眼看的,仿佛心口中了一箭,“念兒,你不記得我了嗎?”

他知道自己錯了,前世,他就認為人生難得,當及時行樂,所以整日沒個正形,和女子調情。

只有念兒會一直陪在他身邊。

她……應該是極歡喜他的。

在他死了的那一天,外面下起好大好大的雪,是念兒幫他收了屍。

昔日風光的柳家,一朝破落,無人相送。

只有那個小小的婢女,會為他立冢,會給他燒紙,會擔心他在地下有沒有吃好穿暖。

“我為什麽要記得你?”鳳念撇了撇嘴:“要不是為了我的話本子,我才不稀得你!”

鳳果點頭:“就是!你都認錯人了!我家小姑姑為什麽要記得你!”

柳西川覺得,他又做錯了一件事。

他的人生,好像總在錯過。

“哐當!”

似是受了極大的刺激,柳西川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好在牛頭馬面來了,把他給擡了回去。

“哎,殿下,還是讓他趕緊去投胎,冥界現在鬼口眾多,他太占地方了。”

言七七:“嗯……”

她側頭望了眼鳳念,見鳳念並沒有看柳西川一眼,只是靜靜地等著其他鳥兒破殼。

因為鳳山鳥族多了眾多鳥口,鳳山長老決定請客吃飯。

言七七身為閻王,覺得不好在人家喜事上吝嗇,從兜裏掏出節目組給的尾款,都塞給了鳳山長老,說是份子錢。

“哎呀!不行不行!閻王,這錢我不能要!”

“不行,你不要就是瞧不起我!”

一旁的陳今肆:“……”

嘖,頭疼!

他算是知道為什麽地府這麽窮了,她是真大方啊!

不過,他有錢!

透過疏密的葉子,灑下斑駁的光。

言七七看著眼前的風景,恰好餘光瞥到了陳今肆剛剛無奈的眼神。

那一瞬,言七七聽到自己的小心臟“砰砰”跳了兩下。

她扭過頭,按按心口。

“七七,鳳山的酒真好喝!”宋柏茶喝醉了,臉上泛起了薄紅。

言七七眨眨眼,她其實並不傻,知道宋柏茶什麽意思。

但她……是鬼呢!

她就這樣在宋柏茶耳邊悄聲說著。

“鬼?”宋柏茶沒聽懂,琥珀色的眼睛還是緊緊鎖著她。

言七七輕輕笑了下,拍了下他的肩膀,便往外走去。

宋柏茶望著她的背影,突然就有點兒想哭。

好像,他沒機會了……

宋柏茶痛快地哭了一場。

言七七又回到了山婆婆家,很不巧,發現了鳳求在天地論壇水號。

更不巧的,還看到他切換到冥間臺的直播。

哦豁!

言七七算是明白了怎麽回事,敢情全三界都知道她是閻王啦!

她扭過頭,一臉憤憤:“陳今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陳今肆:“嗯……”

他別過頭。

“陳勾!”言七七瞪向他。

“呃……”

“哢哧哢哧”言七七的拳頭哢哢作響。

陳今肆、陳勾:!!!

“站住!”

她剛喊完,前面的人真的站住了。

陳今肆唇角銜著笑,一手迎著她的拳頭,將她的手包在自己手裏,淺淺地應了聲:“好啊!”

言七七:!他在用美色勾引她!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1:柳西川自從被擡回冥界後,日日思念鳳念,接著發憤圖強,天天與別的鬼對弈,贏得錢,全用來換去人界的機會。

鳳果就發現,這只鬼總是來找小姑姑,會給小姑姑送上以前她最喜歡的果子,送小姑姑喜歡的花簪。

甚至還給小姑姑留了她喜歡的詩人手稿!

“我這輩子,沒給過你什麽,也沒對你好過,你怨恨我、討厭我都是應該的,你……不在意我也好,反正我要走了,投胎之後,我就什麽都不記得了。”柳西川這樣說。

但後來,鳳果發現,這個人根本沒去投胎,他只是在忘川,日覆一日地等著一個人。

又很久很久,小姑姑知道了這件事,她找到了閻王,說:“讓他投到鳳山鳥族!他那麽欺負我,我不讓他給我當洗腳婢,我不虧了嗎?”

言七七:嗯???

正好鳳山有顆蛋,八百年都沒孵化出來,好嘞!

言七七一腳把柳西川踢到了這裏面,等這只鳥一破殼而出,就被人壓著去給小姑姑當洗腳婢了。

這只鳥:嗚嗚,我還沒吃飽呢!

小劇場2:《冥官過路》游戲一經發布,引來不少玩家。

開場就是:黑屏白字——

“地府裏常年無日光,陰氣森森,偶有鬼火出沒……”

配上恐怖陰間的音樂,讓整個游戲氛圍變得更加詭異。

游戲很好,但偏偏有人總是詆毀她大冥界。

解說游戲的up:“地府唯有忘川與彼岸可觀,其他皆是光禿禿的,實在是地府拮據,沒有好東西。”

“地府沒有寶貝,就是有,也存不住,遲早落進忘川。”

言七七聽著電視裏說的,擼了一把小花,嗤了一聲。

胡說!明明她的寢殿明亮,那麽漂亮,全是珍珠、夜明珠!

過了幾十年,解說up主死了,言七七直接把珍珠、夜明珠統統放到他眼前。

“看清了嗎?我冥界很有錢的!”

解說up主:“……”

小劇場3:三界最受歡迎神鬼妖評選大賽已完成

主持人:“閻王殿下,請發表一下獲獎感言吧。”

言七七:這實在沒什麽難度。

主持人:?

言七七:在座的,都跟我不是一個level!

主持人:……殿下還在為孟婆以你的名義報名、利用你的名頭在天地論壇爆火,還有利用你的名義在冥間臺轉播而生氣嗎?

言七七額角直跳:!!

主持人:!好的!我明白了!

後來,人間臺直播,邀請了言七七的閨蜜孟桃桃。

林威:請問七七最喜歡什麽?

孟桃桃:從前喜歡聽曲看戲吃肘子

林威:那現在呢?

孟桃桃:追星吃瓜啃豬蹄。

眾人:“……”

言七七:!!!

太敗壞我!

孟桃桃:嗯……這才是親閨蜜嘛!

小劇場4:

宋柏茶失戀了。

小十六知道宋柏茶失戀了。

但小十六現在沒辦法,因為他還要給閻王打工還債,他一大家子的壓力都在他身上。

突然有一天,小十六在晚上接觸了一個東西,名字叫——同人文。

小十六:!恩人!我覺得你可以寫個同人,把你和七七姐組成一對!

宋柏茶溫柔一笑:那都是假的,沒關系,我會繼續努力的!

小十六:?努力?努力什麽?

小十六不理解,雖然他也不很懂同人的意思,但他覺得嗑CP,嗑自己和別人也可以啊!

但絕對不能再現實中插一腳!這是不禮貌的!

小十六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能每天盯著他,生怕恩人會做錯事。

但很久之後,網上流傳出一個很火的同人。

然後……小十六擡頭看著眼前紅了臉的宋柏茶。

哦,恩人還是個死傲嬌呢!

小劇場5:在陳勾看到那篇同人的時候,氣得要死!

言七七就是他主人的!怎麽可能跟那個宋柏茶那樣這樣?!!!

他十分氣不過,給小十六打了電話,

兩人沒說幾句,就吵了起來,“宋柏茶只配給我家主人擦鞋!”陳勾最後吼了一句。

“你家主人……”小十六沒勇氣往下說了,但他會告狀!

所以,他哭唧唧地找到言七七後,言七七揍了陳勾一頓,說他不尊重人。

陳勾氣得又給小十六播了個視頻,兩人說了沒幾句,又開始吵,陳勾氣得要砸了電腦,被言七七一腳踹開了,護住了她的寶貝電腦。

她把電腦抱在懷裏,瞪了陳勾一眼。

陳勾:卒!

小劇場6:在鳳山直播後,言七七在山腳下參演了一個武俠電影《俠》

她是一個女殺手,額前兩撮碎發隨劍風而動,眼神淩厲,因為出招極快、不用特效火了。

火了之後,她很煩惱,看著眼前堆著山似的劇本,她嘆氣了。

到底選哪個演呢?

陳勾:你忘了你要補稅嗎?當然是全拿了……

他這話未說完,就被身後高大的男人狠狠踹了一腳,

陳今肆:你楞著幹什麽?怎麽還不去學表演?

陳勾:?

陳今肆看向言七七,神色溫柔:想挑哪個挑哪個,陳勾也是要演的啊!

言七七:??!!好誒!欺負小屁孩兒!!

陳勾:……老男人,就你會做人!

而這一幕,正好收錄在家庭直播素材裏,上傳到了《親情百分百》,同一時間,冥間臺轉播。

「啊哦,這竟然是神獸勾陳啊!失敬失敬!」

「樓上也聽到喜報了?勾陳還做伴郎呢,我看到他照片了!」

「咦?小陳勾長這麽大了?」

「嘖嘖,這是一家三口上綜藝啊,不過,這個帥氣老男人咋這麽眼熟呢?」山神來得較晚,沒看到前面的彈幕。

眾仙/鬼:山神,你完了,你說……天帝大人是老男人?

很抱歉連載了這麽久才完結,故事到這裏結束啦,本來還想寫個《俠》的小劇場,但感覺不是特別有意思,算是劇情的邊角料,就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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