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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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她的怨……想必與她的死有關。◎
漆黑的夜空, 仿佛有一雙金色的大手緩緩壓下來。
那群惡鬼痛苦的嘶吼，頃刻之間，消失無蹤。
言七七收回法印, 瞇眸看向闋山深處。
早在鳳果說有人影時, 她就暗自奇怪了, 鳳果好歹是個小鳥精，怎麽也不會看不出來人和鬼影的區別。
更何況……人假裝的, 不會跑得那麽快！
果然，後來整個半山別墅“嗒嗒”吵個不停，就是那群鬼魂亂竄, 大半夜的擾人清夢。
還有一只鬼揪她的睡帽尖尖！
簡直……太侮辱鬼了！
她按捺住沒動，想著看看這群鬼到底是怎麽回事。
別墅裏的鬼看起來有些年頭，大多都是清朝康熙年間到民國時期的, 只是有兩點奇怪, 明明是鬼, 他們卻陰氣全無，而這裏又沒有法陣，他們更沒被住，那又為什麽沒有投胎呢？
言七七怎麽瞧他們，都覺得不對勁。
不過, 越看下去, 她越覺得這群別墅鬼天真得不行，倒是與闋山的詭異之處不大相稱。
她也是想了很久, 才想出來這闋山看起來青蔥繁茂，空氣又清冽怡人, 但總像是被罩子罩住了一樣, 就好像……
它呈現的, 都是有人想讓它呈現的。
本來那群鬼在別墅裏出沒，她以為是這群鬼做的手腳，直到惡鬼出現，她才明白，闋山的山形詭異，可以做惡鬼棲身之所！
是有人，不，是大惡鬼改的山形！
言七七擰了下眉，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群惡鬼都以吃人為樂，而且還喜歡小孩子的嫩肉，應該是最惡的一種惡鬼了。
這樣的惡鬼……
恐怕還有很多。
“哇！表姨好厲害！”李珍妞終於能動了，她捧著手，星星眼地看著言七七。
言七七：！！！
糟了！
“表姨，你學過法術嗎？”李珍妞歪著小腦袋，手指頭一點一點的，“就這樣，’咻咻’，就可以把人打趴下嗎？”
她眨眨眼，又搖頭：“不對，是把鬼打趴下！”
言七七：“……”
她瞧了眼李珍妞，然後看向陳勾，見陳勾一臉淡定，完全沒有探究的意味，不由呼出口氣。
還好，沒人懷疑她的身份。
她點點頭：“嗯，會法術。不過……”
她蹲下身子，鄭重地同李珍妞道：“不過妞妞不要告訴別人哦！我只想……嗯，做個世外高人。”
陳勾：？
李珍妞聽到“世外高人”四個字，眼睛更亮了，一個勁兒地點頭，“嗯嗯，妞妞知道的，這是表姨、妞妞和小哥哥三個人的秘密！”
“嗯，乖！”
幾人回去時，言七七特地把李珍妞也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妞妞還小，那個助理只管自己睡得香，一點兒沒想著照顧小姑娘，而最重要的是，言七七不知道那群惡鬼到底還會不會繼續盯著妞妞，所以決定把她放到自己身邊。
讓陳勾照顧她。
嗯！就這樣！
屋子裏多了一個人，言七七半點沒客氣地把陳勾踹到了地上。
陳勾：？
“妞妞可以睡在地上的……”李珍妞見小哥哥抱著被子在地上，有些小愧疚。
陳勾瞧了她一眼，動了動嘴唇，嘴裏說著和表情完全相反的話：“我就喜歡睡地上！小孩子快點兒睡吧！”
李珍妞皺了皺小鼻子，小聲嘀咕了一句：“哥哥也是小孩子……”
陳勾沒搭理她，直接蒙著被子睡著了。
言七七將兩個“小娃娃”安置好，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門。
“唰！”
她一把揪過在走廊隱了蹤影、閑逛的男鬼，擡起紅眸，冷聲道：“說！”
猛地被抓的男鬼：？說？說什麽？
“說你們是怎麽回事！”
男鬼的眼圈烏黑，看樣子像是猝死的，死前應該總在熬夜，他的衣服還是上等布料，應是個富貴人家子弟。
長的嘛……
相貌平平，眼角狹窄，看起來有幾分賊眉鼠眼。
一看就是不學無術之人！
言七七嫌棄地撒開了手，再次問他：“說吧，你們都是怎麽被困在這裏的？”
男鬼早就被震住了，此時看著言七七那雙閃著幽光的紅色眼睛，暗暗吞了口口水，一股腦兒地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我吸鴉片睡了一覺，醒來後就在這闋山了。”
言七七聽到“鴉片”兩個字，更加嫌棄地瞥著他，一掌將人劈走，捉了另一只鬼來。
“啊！貴人！”小宮女追在那女鬼身後，不住叫嚷著，表情很是驚恐。
言七七聽到小宮女的叫喊，眉頭微挑，上下打量起手中的女鬼。
一身清代宮裝，肩上披著狐貍毛坎肩，頸間掛著的是琉璃墜子，衣裳的花紋繁覆，腳踩著高高的花盆底鞋，鞋面繡著的是花鳥圖。
這只鬼，正是溫佩佩。
“貴人？”言七七納罕出聲。
一個人即便死了，她的眉間都會有其命數過往。
言七七可以看出人鬼的命數，自然也能看出溫佩佩的命數來。
她左右瞧了眼，也有些奇怪了，眼前的女鬼被稱為“貴人”，穿著打扮也是貴人的樣子，但——
這女鬼的眉眼之間，完全看不出其有大富大貴之相，反而……是一世勞苦之命。
且——死得淒慘。
溫佩佩看著眼前的人，心頭一抖，那雙紅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世間的一切。
她暗暗吞了口口水，感受到衣領被人松開了，她微微呼出口氣。
“敢問閣下是何人？”溫佩佩端著貴人的派頭，決定柔聲一問。
她的禮儀是不可挑剔的，姿態也是貴人應該有的。
言七七不動聲色，只是道：“闋山的山形有所改變，你們可知？”
溫佩佩吃了一驚，沒想到眼前人竟看得出山形有異。
她眸光微閃，到底還是咬唇點頭：“知道。”
小宮女見言七七沒什麽惡意，也不由上前道：“我們剛到闋山時，這裏還好好的，後來那個大地主建了個半山別墅，這山形就變了，而我們也只能在半山別墅周圍晃晃，而且……”
小宮女欲言又止。
言七七奇怪地掃了她一眼。
倒是溫佩佩開口道：“而且後山總能聽到鬼鳴聲，是……很邪惡的聲音。”
原本因為言七七突然出手抓鬼，不少別墅鬼嚇得抱團躲在一邊，此刻聽她們說起後山，也不顧害怕了，紛紛跑過來八卦。
“對，後山那裏很嚇人的，偶爾還有幾道鬼影子飄出來，有、有一座山那麽大！”
“你太誇張了吧，怎麽可能有山那麽大？”有鬼不信。
“你才瞎說呢！我親眼看到的，你是沒看到那鬼的身形有多可怕，他一飄過去，半個天都黑了！”
言七七瞇了瞇眼睛，眼皮跳了兩下。
“聽最後一個進來的鬼說，後山有個萬鬼窟，裏面……有個萬鬼王。”溫佩佩道。
“對對對，萬鬼王！”有鬼附和：“聽說他最愛吃人肉，嗯，還有我們這種鬼的魂兒了，很可怕的！”
“我兄弟當年就是從萬鬼窟逃出來的，好在那個大地主建了這麽個半山別墅。”
“就是，要不然我們連一魂一魄都保不住了！”
“……”
言七七從他們的話中，捋順了一下經過。
溫佩佩所說的“後來的鬼”，其實也已有了些年頭。
半山別墅建成，就是這些孤魂野鬼最後的機會，若是沒被困在半山別墅裏，就會被吸入萬鬼窟，成為惡鬼的零食。
而至於，他們為什麽無法去投胎，又為什麽被困在半山別墅。
他們一無所知。
“最後進來的鬼是誰？”言七七問。
眾鬼紛紛轉身，看向身後一襲紅衣，頭戴簪花的狀元鬼。
狀元鬼：？？
言七七擺了擺手，招呼他過來。
也不知怎的，狀元鬼就覺得身上似有一股威壓壓著，見人家招手，他一刻不敢耽擱，顛顛兒地跑上前。
“閣下請講。”狀元鬼躬身施禮。
還挺有禮貌。
言七七心道。
“你是最後一個進半山別墅的？”
狀元鬼回憶了下，當時他都被那群鬼擄走了，差點兒就被他們給啃了，但突然就有一陣陰風，把那群鬼都甩開了，而他的眼前，就是這座半山別墅。
身後是逃離了陰風的惡鬼，而前面是不斷湧進半山別墅的鬼，他再沒多想，跟上了大部隊，擠進了半山別墅裏。
成功逃了一命。
想到那驚險的一幕，狀元鬼擦了擦汗。
“正是。”他回道。
言七七：“可見過那個萬鬼王？”
言七七心裏劃過一個念頭。
狀元鬼搖頭，“那倒未曾，不過我聽過他的聲音。”
“嗯？”
狀元鬼道：“是戲謔的語調，然後……有一絲熟悉之感。”
言七七猛地擰起了眉頭。
怪不得……她總覺得闋山怪怪的，而且莫名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原來……是他。
“虛肚鬼王，風度翩翩，常眉眼含笑。
談笑間，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這是冥界臣民對虛肚的評價。
可如果真的是虛肚鬼王，那又是誰建的半山別墅？
虛肚為了提升法力，或者說是休養魂魄，定會選擇最陰之處，這闋山山形還不算最陰，但虛肚用了鬼法，加以改造了這闋山，使得其山形變幻。
但不得不承認，虛肚是這千百年來，修習鬼法的天才，他只是稍微修改鬼法，就險些讓她看不出闋山的變幻。
可既然要養傷，那虛肚便不會放過闋山附近的任何一只鬼，所以……把鬼困進半山別墅的，便一定不會是他！
言七七想得腦子有些疼，覺得很多事都成了麻花，卷來卷起，實在讓她頭疼！
她不過來人間一個多月，就碰上兩次鬼魂被困的事，簡直豈有此理！
她捏捏小拳頭，發誓要找出虛肚鬼王，既然不知道是誰把這群鬼困在這裏，她可以先把虛肚揪出來，暴打一頓！
言七七目光投向遠處，冷冷“嗤”了一聲。
因為有了能看見他們的言七七，這群鬼開始興致勃勃地問她樓下那個黑洞洞的東西是什麽。
然後又開始問現在是哪個皇帝，還有他們嘉賓穿的衣服為什麽這麽暴露……
問題很多，但言七七秉持著“這都是本王未來的好臣民”的態度，一一回答了。
只是再等到他們問“馬桶要怎麽用”，“裏面的水能喝嗎”時，言七七終於忍不住了。
她捏起拳頭：“有完沒完了！我要睡覺了！”
她又熬夜了！！！
這群不懂事的鬼臣民！
眾鬼看她堅硬無比的拳頭，“嗷”了幾聲，迅速四散。
不過一會兒，這裏就只剩下溫佩佩和言七七。
言七七奇怪地看向她，“你為什麽還不走？”
她撇了撇嘴，把自己的小睡帽戴好，準備回去好好睡覺。
溫佩佩猶豫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說：“聽說道人法術高強者，可堪破天機。”
言七七不解地擡頭。
溫佩佩：“我還聽說，道人想要得道成仙，需要度化世人。”
言七七：？？
她是鬼王，從來不度人……
“小女子如今有怨，需道人度化。”溫佩佩說得理所當然。
言七七這才肅了面容，怨鬼是不可能投個好胎的，所以要想讓他們投個好胎，就得幫他們化怨。
不是用一碗孟婆湯，而是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忘記！
“閣下的法力一定十分高深。”溫佩佩松了下肩膀，短促地笑了一聲。
她的臉圓圓的，笑起來，嘴角會有一對梨渦，但她的五官並不是很協調，所以笑起來便有幾分怪異。
不過，言七七看得出來，溫佩佩是個好姑娘。
她的怨……想必與她的死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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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空, 仿佛有一雙金色的大手緩緩壓下來。
那群惡鬼痛苦的嘶吼，頃刻之間，消失無蹤。
言七七收回法印, 瞇眸看向闋山深處。
早在鳳果說有人影時, 她就暗自奇怪了, 鳳果好歹是個小鳥精，怎麽也不會看不出來人和鬼影的區別。
更何況……人假裝的, 不會跑得那麽快！
果然，後來整個半山別墅“嗒嗒”吵個不停，就是那群鬼魂亂竄, 大半夜的擾人清夢。
還有一只鬼揪她的睡帽尖尖！
簡直……太侮辱鬼了！
她按捺住沒動，想著看看這群鬼到底是怎麽回事。
別墅裏的鬼看起來有些年頭，大多都是清朝康熙年間到民國時期的, 只是有兩點奇怪, 明明是鬼, 他們卻陰氣全無，而這裏又沒有法陣，他們更沒被住，那又為什麽沒有投胎呢？
言七七怎麽瞧他們，都覺得不對勁。
不過, 越看下去, 她越覺得這群別墅鬼天真得不行，倒是與闋山的詭異之處不大相稱。
她也是想了很久, 才想出來這闋山看起來青蔥繁茂，空氣又清冽怡人, 但總像是被罩子罩住了一樣, 就好像……
它呈現的, 都是有人想讓它呈現的。
本來那群鬼在別墅裏出沒，她以為是這群鬼做的手腳，直到惡鬼出現，她才明白，闋山的山形詭異，可以做惡鬼棲身之所！
是有人，不，是大惡鬼改的山形！
言七七擰了下眉，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群惡鬼都以吃人為樂，而且還喜歡小孩子的嫩肉，應該是最惡的一種惡鬼了。
這樣的惡鬼……
恐怕還有很多。
“哇！表姨好厲害！”李珍妞終於能動了，她捧著手，星星眼地看著言七七。
言七七：！！！
糟了！
“表姨，你學過法術嗎？”李珍妞歪著小腦袋，手指頭一點一點的，“就這樣，’咻咻’，就可以把人打趴下嗎？”
她眨眨眼，又搖頭：“不對，是把鬼打趴下！”
言七七：“……”
她瞧了眼李珍妞，然後看向陳勾，見陳勾一臉淡定，完全沒有探究的意味，不由呼出口氣。
還好，沒人懷疑她的身份。
她點點頭：“嗯，會法術。不過……”
她蹲下身子，鄭重地同李珍妞道：“不過妞妞不要告訴別人哦！我只想……嗯，做個世外高人。”
陳勾：？
李珍妞聽到“世外高人”四個字，眼睛更亮了，一個勁兒地點頭，“嗯嗯，妞妞知道的，這是表姨、妞妞和小哥哥三個人的秘密！”
“嗯，乖！”
幾人回去時，言七七特地把李珍妞也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妞妞還小，那個助理只管自己睡得香，一點兒沒想著照顧小姑娘，而最重要的是，言七七不知道那群惡鬼到底還會不會繼續盯著妞妞，所以決定把她放到自己身邊。
讓陳勾照顧她。
嗯！就這樣！
屋子裏多了一個人，言七七半點沒客氣地把陳勾踹到了地上。
陳勾：？
“妞妞可以睡在地上的……”李珍妞見小哥哥抱著被子在地上，有些小愧疚。
陳勾瞧了她一眼，動了動嘴唇，嘴裏說著和表情完全相反的話：“我就喜歡睡地上！小孩子快點兒睡吧！”
李珍妞皺了皺小鼻子，小聲嘀咕了一句：“哥哥也是小孩子……”
陳勾沒搭理她，直接蒙著被子睡著了。
言七七將兩個“小娃娃”安置好，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門。
“唰！”
她一把揪過在走廊隱了蹤影、閑逛的男鬼，擡起紅眸，冷聲道：“說！”
猛地被抓的男鬼：？說？說什麽？
“說你們是怎麽回事！”
男鬼的眼圈烏黑，看樣子像是猝死的，死前應該總在熬夜，他的衣服還是上等布料，應是個富貴人家子弟。
長的嘛……
相貌平平，眼角狹窄，看起來有幾分賊眉鼠眼。
一看就是不學無術之人！
言七七嫌棄地撒開了手，再次問他：“說吧，你們都是怎麽被困在這裏的？”
男鬼早就被震住了，此時看著言七七那雙閃著幽光的紅色眼睛，暗暗吞了口口水，一股腦兒地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我吸鴉片睡了一覺，醒來後就在這闋山了。”
言七七聽到“鴉片”兩個字，更加嫌棄地瞥著他，一掌將人劈走，捉了另一只鬼來。
“啊！貴人！”小宮女追在那女鬼身後，不住叫嚷著，表情很是驚恐。
言七七聽到小宮女的叫喊，眉頭微挑，上下打量起手中的女鬼。
一身清代宮裝，肩上披著狐貍毛坎肩，頸間掛著的是琉璃墜子，衣裳的花紋繁覆，腳踩著高高的花盆底鞋，鞋面繡著的是花鳥圖。
這只鬼，正是溫佩佩。
“貴人？”言七七納罕出聲。
一個人即便死了，她的眉間都會有其命數過往。
言七七可以看出人鬼的命數，自然也能看出溫佩佩的命數來。
她左右瞧了眼，也有些奇怪了，眼前的女鬼被稱為“貴人”，穿著打扮也是貴人的樣子，但——
這女鬼的眉眼之間，完全看不出其有大富大貴之相，反而……是一世勞苦之命。
且——死得淒慘。
溫佩佩看著眼前的人，心頭一抖，那雙紅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世間的一切。
她暗暗吞了口口水，感受到衣領被人松開了，她微微呼出口氣。
“敢問閣下是何人？”溫佩佩端著貴人的派頭，決定柔聲一問。
她的禮儀是不可挑剔的，姿態也是貴人應該有的。
言七七不動聲色，只是道：“闋山的山形有所改變，你們可知？”
溫佩佩吃了一驚，沒想到眼前人竟看得出山形有異。
她眸光微閃，到底還是咬唇點頭：“知道。”
小宮女見言七七沒什麽惡意，也不由上前道：“我們剛到闋山時，這裏還好好的，後來那個大地主建了個半山別墅，這山形就變了，而我們也只能在半山別墅周圍晃晃，而且……”
小宮女欲言又止。
言七七奇怪地掃了她一眼。
倒是溫佩佩開口道：“而且後山總能聽到鬼鳴聲，是……很邪惡的聲音。”
原本因為言七七突然出手抓鬼，不少別墅鬼嚇得抱團躲在一邊，此刻聽她們說起後山，也不顧害怕了，紛紛跑過來八卦。
“對，後山那裏很嚇人的，偶爾還有幾道鬼影子飄出來，有、有一座山那麽大！”
“你太誇張了吧，怎麽可能有山那麽大？”有鬼不信。
“你才瞎說呢！我親眼看到的，你是沒看到那鬼的身形有多可怕，他一飄過去，半個天都黑了！”
言七七瞇了瞇眼睛，眼皮跳了兩下。
“聽最後一個進來的鬼說，後山有個萬鬼窟，裏面……有個萬鬼王。”溫佩佩道。
“對對對，萬鬼王！”有鬼附和：“聽說他最愛吃人肉，嗯，還有我們這種鬼的魂兒了，很可怕的！”
“我兄弟當年就是從萬鬼窟逃出來的，好在那個大地主建了這麽個半山別墅。”
“就是，要不然我們連一魂一魄都保不住了！”
“……”
言七七從他們的話中，捋順了一下經過。
溫佩佩所說的“後來的鬼”，其實也已有了些年頭。
半山別墅建成，就是這些孤魂野鬼最後的機會，若是沒被困在半山別墅裏，就會被吸入萬鬼窟，成為惡鬼的零食。
而至於，他們為什麽無法去投胎，又為什麽被困在半山別墅。
他們一無所知。
“最後進來的鬼是誰？”言七七問。
眾鬼紛紛轉身，看向身後一襲紅衣，頭戴簪花的狀元鬼。
狀元鬼：？？
言七七擺了擺手，招呼他過來。
也不知怎的，狀元鬼就覺得身上似有一股威壓壓著，見人家招手，他一刻不敢耽擱，顛顛兒地跑上前。
“閣下請講。”狀元鬼躬身施禮。
還挺有禮貌。
言七七心道。
“你是最後一個進半山別墅的？”
狀元鬼回憶了下，當時他都被那群鬼擄走了，差點兒就被他們給啃了，但突然就有一陣陰風，把那群鬼都甩開了，而他的眼前，就是這座半山別墅。
身後是逃離了陰風的惡鬼，而前面是不斷湧進半山別墅的鬼，他再沒多想，跟上了大部隊，擠進了半山別墅裏。
成功逃了一命。
想到那驚險的一幕，狀元鬼擦了擦汗。
“正是。”他回道。
言七七：“可見過那個萬鬼王？”
言七七心裏劃過一個念頭。
狀元鬼搖頭，“那倒未曾，不過我聽過他的聲音。”
“嗯？”
狀元鬼道：“是戲謔的語調，然後……有一絲熟悉之感。”
言七七猛地擰起了眉頭。
怪不得……她總覺得闋山怪怪的，而且莫名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原來……是他。
“虛肚鬼王，風度翩翩，常眉眼含笑。
談笑間，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這是冥界臣民對虛肚的評價。
可如果真的是虛肚鬼王，那又是誰建的半山別墅？
虛肚為了提升法力，或者說是休養魂魄，定會選擇最陰之處，這闋山山形還不算最陰，但虛肚用了鬼法，加以改造了這闋山，使得其山形變幻。
但不得不承認，虛肚是這千百年來，修習鬼法的天才，他只是稍微修改鬼法，就險些讓她看不出闋山的變幻。
可既然要養傷，那虛肚便不會放過闋山附近的任何一只鬼，所以……把鬼困進半山別墅的，便一定不會是他！
言七七想得腦子有些疼，覺得很多事都成了麻花，卷來卷起，實在讓她頭疼！
她不過來人間一個多月，就碰上兩次鬼魂被困的事，簡直豈有此理！
她捏捏小拳頭，發誓要找出虛肚鬼王，既然不知道是誰把這群鬼困在這裏，她可以先把虛肚揪出來，暴打一頓！
言七七目光投向遠處，冷冷“嗤”了一聲。
因為有了能看見他們的言七七，這群鬼開始興致勃勃地問她樓下那個黑洞洞的東西是什麽。
然後又開始問現在是哪個皇帝，還有他們嘉賓穿的衣服為什麽這麽暴露……
問題很多，但言七七秉持著“這都是本王未來的好臣民”的態度，一一回答了。
只是再等到他們問“馬桶要怎麽用”，“裏面的水能喝嗎”時，言七七終於忍不住了。
她捏起拳頭：“有完沒完了！我要睡覺了！”
她又熬夜了！！！
這群不懂事的鬼臣民！
眾鬼看她堅硬無比的拳頭，“嗷”了幾聲，迅速四散。
不過一會兒，這裏就只剩下溫佩佩和言七七。
言七七奇怪地看向她，“你為什麽還不走？”
她撇了撇嘴，把自己的小睡帽戴好，準備回去好好睡覺。
溫佩佩猶豫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說：“聽說道人法術高強者，可堪破天機。”
言七七不解地擡頭。
溫佩佩：“我還聽說，道人想要得道成仙，需要度化世人。”
言七七：？？
她是鬼王，從來不度人……
“小女子如今有怨，需道人度化。”溫佩佩說得理所當然。
言七七這才肅了面容，怨鬼是不可能投個好胎的，所以要想讓他們投個好胎，就得幫他們化怨。
不是用一碗孟婆湯，而是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忘記！
“閣下的法力一定十分高深。”溫佩佩松了下肩膀，短促地笑了一聲。
她的臉圓圓的，笑起來，嘴角會有一對梨渦，但她的五官並不是很協調，所以笑起來便有幾分怪異。
不過，言七七看得出來，溫佩佩是個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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