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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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六十三)

小朋友倒是被某些隱隱約約的動靜吸引了下,踱步到臥室門口撓了幾下門,沒人理它也就作罷,直接跳上沙發臥著。

這動靜持續了挺長時間才消停下來,緩了會兒門被拉開,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浴室。這個澡洗得也比平常久,要不是考慮到明天的精神狀態,還真的收不住。白赫先投降的,義正言辭說不希望明早龍寅川遲到出教學事故,以此為由趕著再一次擦槍走火前迅速擦幹自己奪門而出。

等龍寅川慢條斯理拿了吹風和毛巾進屋,白赫已經靠在床頭盯著對面墻上的畫出神了。

龍寅川玩笑道:“是我表現不夠好?怎麽還盯著別的男人看?”

白赫迅速眨了下眼,意識到他在說什麽後放肆笑道:“照你這麽說,別的男人每一次都看完了全程。”

“看就看了。”

白赫意外地看他:“不錯啊龍老師,你這思想夠開放的。”

龍寅川失笑,毛巾精準地扔到他手裏,跟著繞過去給吹風插上電:“只能說我比保守的人開放,比開放的人保守。”

“這說話的藝術,多少年才能練出來啊。”

“看天分吧。”

白赫擦著頭的手一頓,一臉新奇:“我懷疑你在變著法兒地誇自己。”

吹了頭發,龍寅川又把洗衣機裏的衣服晾上才回來。

睡下時兩個人都還不太困,就躺著聊天。龍寅川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問他:“你對酒會有什麽看法?”

“酒會?”

“嗯,諶耘之前給我發了邀請函,參加一場答謝酒會,可以攜帶一名親友,你要去嗎?”

白赫偏頭看他,半張臉都在枕頭裏:“你希望我去嗎?”

龍寅川笑了聲:“別人都有伴兒,我當然不想一個人去。”

白赫逗他:“你就找不到別的親友啊?”

“這種酒會,可去,也可不去,如果不能跟意向的人參加,不如不去,”龍寅川頓了下,眨眼看著頂上的吊燈,“可能你不喜歡這種商業性質的活動,但也沒那麽嚴肅,氛圍相對自由,不用拘謹。”

聽得出來,龍寅川確實是想邀請他一起去:“什麽時候啊?”

“四月底,之前給你買的西裝也能用上了。”

“這倒是。”

龍寅川一笑:“對了,當時在新加坡你見過的那位也會去。”

白赫一楞,旋即也笑道:“那確實可以去一下了。”

房間裏安靜了片刻,龍寅川忽然輕聲問:“沒有勉強吧?”

“有什麽勉強的,”白赫知道龍寅川在想什麽,就像龍寅川一直知道他會想什麽,“沒人認識我,肯定也不止你一個帶了同性親友去,何況跟著龍老師,就沒什麽好擔心的。”

龍寅川側過身,胳膊搭在他肚子上:“到時候就算有人來打招呼,我負責應酬,你負責輕松享受就夠了。”

白赫一笑,掌心貼著他手背:“所以說龍老師這種好男人,嘖,真讓人無法拒絕啊。”

盤算了下自己之後的工作,白赫問:“具體是什麽時間?”

“周六晚上,不沖突吧?”

“那應該還好。”

天氣雖然反覆,但總的來說也在變暖,幾場倒春寒的雨一過,厚衣服就可以收起來了。

舞劇的各項安排開始推進後,白赫變得更忙,龍寅川回自己住處的時候也少了,家裏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小祖宗。但他們依然沒有提同居,只是按照彼此都舒服自在的節奏來安排,一點點融入對方生活的更深處。龍寅川工作也多了些,除了教學,他開始申請課題和基金,一方面滿足學院的目標要求,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長遠發展的積累。

白赫見過了龍寅川的父親,沒見之前還有點緊張,總覺得龍寅川父親可能是不怒自威,氣場強大的那一類長輩。但飯局上倒是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稱得上和藹慈祥了,飯桌上的話沒有他爸來得多,而時不時說上一句都是很有道理的。也表達了對他倆關系的支持,給了一些建議和鼓勵。一頓飯吃得白赫很感動,他跟龍寅川說,他明白為什麽龍寅川去見他爸媽那天會說自己走運了。這樣的大環境下,他們都有這樣的父母,就算曾經有過不理解不支持,但最終也跟他們站到了一起,如何不幸運。

“喵,喵——”

龍寅川再度把視線投向抱著玩具啃咬,又叫又踹的白撿。這位小祖宗背後長眼似的看過來,一人一貓對視了會兒,又多了幾聲貓叫。

無奈嘆了口氣,龍寅川合上電腦站起來,白撿也扔開玩具往貓爬架上竄。龍寅川拉開櫃子,裏頭滿滿當當都是給它新添的吃的玩的用的。抽了根新的逗貓棒,白撿興奮得尾巴都晃起來。龍寅川一笑,坐在沙發上陪它玩兒。

尤其是過年後,白撿長得很快,骨架拉長,體重上去了,長毛也炸開,像只小獅子。聽白赫說這個品種的貓皮實好養活,但精力旺盛勁兒也大。值得誇獎的是白撿鮮少在家搗亂,但在弄壞玩具上,效率真的很高。十多分鐘過去,龍寅川摸著逗貓棒光禿禿的前端,只好收拾了殘骸扔垃圾桶,順便整理了下櫃子。

冷不丁在櫃子角落看到個小瓶子,有點像香水瓶,但沒有任何文字說明。打開聞了聞,味道有點奇怪。

如今周一晚上白赫要給學生排舞劇,回來得晚,龍寅川就會做好吃的,等他回來熱一熱。這兩天他也比較忙,看了眼時間,明明還早,卻有點困了。按了按發酸的脖子,決定在沙發上躺一會兒。

這一躺也不安穩,迷迷糊糊間呼吸有點困難,脖子還有點癢。

白赫開門進來就看到這一幕,一人一貓在沙發上躺著。

龍寅川聽到開門聲的時候就醒了,但沒立刻起來,白赫繞過來,還沒說話就註意到了什麽,俯身一看,忽然挑眉道:“龍寅川同志,你是不是犯錯誤了?”

“嗯?”明顯還沒完全清醒,帶著鼻音。

白赫抱開白撿,點著他鎖骨往上的位置:“都留印子了啊。”

視線聚焦,龍寅川坐起來,順勢摸了摸那個位置,眼神從茫然到好笑,看著乖乖坐在旁邊的貓:“說來你或許不信,可能是它幹的。”

“它?我們撿撿無緣無故的,幹嘛啊?”白赫調侃著,“小貓咪還能對你有非分之想?”

聽白赫越說越離譜,龍寅川笑著搖頭,鼻翼翕動,忽然聞了聞自己的手,立刻了然,順勢遞到白赫鼻子下:“答案在這兒。”

白赫其實剛才就聞到了,鐘夏之前分給他的自制貓薄荷噴霧,沒想到效果這麽好。

忽然笑得很暧昧,撥開龍寅川的手,直接埋在他肩窩,鼻尖抵著頸側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貓薄荷,是挺上頭啊。”

龍寅川扶著他肩背,而下一刻白赫就好好扮演了一把“上頭”,在他頸側猛蹭了會兒。龍寅川被他壓倒在沙發上,兩個人鬧著玩兒了會兒才消停。

鬧了會兒白赫喘著氣坐直,擼了兩把試圖加入他們的白撿:“鐘夏說差不多就得給它絕育了,一勞永逸,嘶臥槽——”

龍寅川看過去,白撿像是聽懂了這句,扭頭在白赫手上咬了一口,尾巴一甩就跑開了。

“咬傷了?”

“沒,連個牙印都沒有。”

“我看看。”

龍寅川拉著他的手檢查,白赫也在看他:“你最近也累了吧?”

“還好吧。”

“你那個申報書還沒寫完?”

龍寅川笑得有點無奈:“三個申報書,你說的是哪一個?”

白赫聽楞了:“三個?你不是說只需要一個嗎?”

“後來跟其他老師還有合作。”

“你們這也挺麻煩的。”

“多花點時間的事,”龍寅川穿上拖鞋,“今天燒了牛肉,來碗牛肉面?”

“嘶,一說就餓了,”白赫跟著起身,“走走走給龍老師打下手。”

自從白赫跟龍寅川爸媽吃了飯,後一周周英就回去上課了,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可憋壞了。

周英已經習慣了叫他名字,但進了舞韻的教室還是跟往常一樣叫白老師,在教室裏的相處模式還是跟以往一樣。上課前下課後都是跟那些姐姐阿姨們聊天,跟白赫的交流不多。下了課也直接走,起初龍寅川還說送她,被毫不客氣地拆穿——“之前來接就是為了多看看人家白老師吧,現在還裝什麽,我可不打擾你們年輕人二人世界”。

白赫當時聽龍寅川轉述,又好笑又覺得溫暖。想想周英在舞韻和在其他環境下對他的態度,由衷覺得這一家人都是分寸感極好的,一點兒都不讓人尷尬。龍寅川能有今天的品格作風,遺傳肯定是重要因素。

“……白老師再見啊。”

白赫擡頭,跟周英視線相對,兩個人都在彼此眼裏看到了些打趣,笑著點頭:“英姐再見,路上小心,回去記得練動作啊。”

“那肯定的。”

等這一批學員都走了,白赫才拎了個袋子去更衣室,這一去就是十多分鐘。

聽著更衣室門開的聲音,葛婷對著電腦下意識說:“白老師,身韻班的衣服就訂我給你看的那件嗎?我直接下單……哇——”

說著扭頭看他,這一看就楞住了。

白赫挑了下眉毛,微揚下巴整理領口:“帥吧?”

“那可是太帥了啊白老師,我沒想到你穿西裝還這麽有型兒,”葛婷興致勃勃繞著他轉了一圈,退後幾步打量著感慨,“底子好穿什麽都好,今天有正事兒啊?”

“嗯,去參加個活動。”

白赫沒細說,葛婷也沒追問,以為是學校那邊的安排,她知道白赫把兩頭分得挺開。

為了這身行頭,上周還特地買了雙鞋,也是龍寅川給他挑的,他自己付的錢,順便給龍寅川也買了雙。兩個男人談戀愛在花銷買東西方面沒什麽講究,誰想送什麽就主動買,都是經濟獨立的人,彼此想著對方就夠了。

平時穿慣了寬松的練功服,休閑的常服,這一身穿上白赫還有點不習慣,但對著鏡子怎麽看怎麽滿意。

葛婷笑他臭美,白赫不置可否:“辛苦了,我先走一步。”

葛婷忍著笑一本正經道:“嗯嗯,慢走啊,這麽穿更得註意儀態了。”

“嘿,還用你提醒啊……”

龍寅川跟往常一樣在車庫等他,車窗搖下來,駕駛室的人也是一身得體的棕色系西裝。白赫註意了下他的領帶,乍一看也是低調的棕色,但中間摻了點深綠和暗紅的花紋,古雅中透著點風騷。

清了清嗓子,白赫俯身,端著語調煞有介事地開口:“這位先生,能搭順風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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