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第49章

(四十九)

如果說人能一直記得初吻,那對白赫來說,這一個吻則超越了少不經事時期的青澀,將會在他的記憶裏長久地占據一席之地。

黑暗讓人專註於接吻本身,溫度、濕度、柔軟度無一不清晰,連輾轉間的呼吸聲和細微粘膩水聲都一股腦灌進耳朵裏,灌得人腦袋發昏。

嘴唇剛碰上時,他們的動作都又輕又慢,試探著摩挲,像是禮貌地問候,而很快,一把火就燃了起來。龍寅川短暫地撤開了點,緊跟著又吻上來,是不再克制地傾註熱情。還能保持一點清明,白赫恍惚覺得龍寅川也太會親了,含著下唇咬一咬,又逗著舌尖勾一勾,等呼吸急促了,再深深纏進來。

就算很快調整呼吸,白赫也覺得最後有點喘不上氣,龍寅川察覺到後放開他,唇舌離開前還在他唇面上輕輕碰了下。

相擁著平覆呼吸,隔著厚厚的衣服都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等急促的節奏和緩一些了,龍寅川的聲音帶著氣流從耳邊拂過:“現在可以開燈了。”

白赫吸了吸鼻子,跟著笑了聲,伸手往墻上摸索,碰到開關了,往下一按。

驟然亮起的光線刺眼,緩了幾秒才能看清,順著擡頭,龍寅川推了下眼鏡。

“眼鏡不方便哈?”

明顯的打趣,龍寅川一笑,視線從他發紅的唇移到眼睛上:“也還好。”

一直站在門口也不合適,白撿都蹭到腿邊了,白赫俯身摸了摸,牽著龍寅川回了客廳。

“其實你不戴眼鏡肯定也好看,考慮考慮隱形?或者也有那種激光手術?”

“平時可以不戴,不過我習慣了,”坐在沙發上龍寅川也沒松開手,“隱形眼鏡我用了不舒服,至於手術,總覺得沒必要。”

白赫點頭:“倒是都無所謂。”

白撿輕巧蹦上沙發,直接在龍寅川身邊趴著,他看了眼忽然說:“我才註意到,它的毛挺長。”

“是啊,鐘夏說是長毛貓,長毛貍花,”白赫嘆了口氣,“還沒到換毛季,過倆月天氣暖了估計我還得買個專門的吸塵器,沙發也得上墊布了。”

“雖然是有些麻煩,不過它也能給你提供情緒價值,有失有得。”

白赫聽他這麽說還笑了:“龍老師,你看問題都這麽客觀啊。”

龍寅川捏著他手指:“分情況吧,我也不是機器人,有情緒的,比如面對白老師,就不一定客觀了。”

這種明顯的偏心放在哪兒都讓人舒心,更何況是龍寅川這種看起來很聰明的精英人士。白赫順手摸了遙控器開電視:“人嘛,有七情六欲就有好惡,有時候跟著情緒走也痛快。”

龍寅川有點好奇:“一直以來我給你的印象都很客觀?”

“也不能這麽說吧,”白赫盯著電視屏幕,耳朵上的紅還沒消下去,“偶爾倒是覺得你這個人看起來對誰都禮貌,但不好深交,喜好也少。”

“那白老師之後可得顛覆認知了。”

白赫回頭看他,很有興趣:“怎麽說?”

龍寅川賣了個關子:“拭目以待。”

龍寅川單身了很長一段時間,白赫算起來也挺久沒有親密關系了,所以這樣的夜晚是難得的愜意。電視裏放著某部經典電影,時不時跟身邊的人聊上兩句,手邊還有個熱乎乎的毛團,就算立春後的天還是冷,這屋子裏也足夠溫暖了。

時間也過得很快,溫柔鄉的力量卻絆著人不想動彈。時針走到十,兩個人很默契地對視一眼,幾秒後都笑了,也就不必多說。

“時間有點晚了,湊合住著?”

龍寅川笑道:“為什麽是湊合,白老師能收留就已經很感激了。”

白赫一本正經道:“客房的配置肯定沒有主臥好,我看龍老師是個體面人,那就只能算湊合了。”

“是嗎?那主臥的配置有多好?”

白赫眨了眨眼,沒想到龍寅川反倒調戲他了,裝了個傻:“該有的都有,一應俱全。”

龍寅川沒回話,似笑非笑看著他,眼神是很溫和的戲謔,看得白赫心裏一動,下一句話沒過腦子就出口了:“當然,最重要的配置還是我。”

龍寅川點頭,忍著笑意從善如流:“那就看白老師什麽時候不讓我湊合了。”

失策了,龍寅川看著不像是喜歡開玩笑的人,但偶爾說這種話還挺要命的。白赫清了清嗓子:“來日方長,看表現了。”

坦白說,這句話有點試探的意思,以前跟那些前任剛在一起時也說過這樣的話,而其中不乏明顯失望的。作為男人,他當然知道幹柴烈火的意思,但他這個人就算談了戀愛,真要到同床共枕還得再考慮一陣,所以這也是好幾任都不長久的原因。

而龍寅川聽了,沒有任何不悅不耐,表情很自然,甚至笑意更深:“那就請白老師好好考察吧。”

白赫笑著抿了下嘴,忽然說:“要不要吃點兒夜宵,我那空氣炸鍋沒怎麽用過,剛好前兩天我媽送了不少東西過來。”

“可以啊,不過……”龍寅川又看了眼時間,意思不言而喻。

“嗐,沒事兒,我明天不用早起。”

“好,那我去做吧。”

白赫跟著他往廚房去:“一起一起。”

兩個人住在一起的話,能共處的時間的確變多了,周天起床,一起吃個早午飯,再一起備備課,下午龍寅川送他去上課,又在附近等他下課,吃了晚飯才回去。如果不是還得回去取車,估計周天晚上也會留宿,算是他們倆特殊的“幹柴烈火”了。

新的一周,龍寅川要開始正式上課了。天冷的時候上早課沒多少積極性,而龍寅川起了個大早,認真收拾了下自己才開車去學校。卡著點走進教室,已經坐了些學生。簡單一看還有點意外,之前在學院財務室以及開題答辯那天遇到的男生也在這個班裏,兩個人視線還對上了。

他笑了下算是打招呼,跟著開了電腦和投影,拷上課件。教室裏的空調溫度不低,站了兩分鐘幹脆脫了外套。上課鈴一響,再看教室,人不算太少,還有倆姑娘匆匆從後門進來,手上拎著早餐。

別說,還挺懷念的,又站在教室裏,雖然身份不一樣了,但有的感覺還是沒變。

“大家好,我是本學期公共經濟研究的任課老師,”龍寅川溫和笑道,順手解開了休閑西裝外套的扣子,“之前是風教授上,現在他在休養,學院安排我來上這門課,我叫龍寅川,子醜寅卯的寅,川流不息的川,去年11月剛入職,對這門課有什麽意見建議的,歡迎隨時跟我提。”

下面的學生有些楞,反應過來都應著。龍寅川笑著點頭,抽了支粉筆轉身寫下自己的名字。

第一節課當然要說一說課程考核之類的問題,大家基本有個了解了,龍寅川環顧一圈,推了下眼鏡:“好,開始上課,我先問一問,同學們有接觸過經濟相關的內容嗎……”

這門課一上就是半天,中間休息幾次,下課已經到中午飯點了。

課堂情況比預計的好,龍寅川心裏大概有了個數,回頭簡單調整下課件應該就沒問題了。學生課堂表現也不錯,雖然不是經濟專業的,互動起來卻很順暢,比起一個人唱獨角戲好多了。

下電梯的時候遇到了謝齊堯,龍寅川跟他簡單聊了兩句,隱約覺得他有點矛盾的內向感,不過課堂上聽得很認真,交流起來感覺也很禮貌。

“白老師,你這學期光坐板凳啊,技巧是一點兒不秀了?”

下午的課犯困,白赫一聽這打趣,理所當然道:“什麽話,我這把老骨頭了,經不起折騰,再看看你們,連我這把老骨頭都不如,跳的什麽玩意兒。”

童雨霖嘿嘿一笑,喝著水朝他又近了兩步:“對了,寒假前看你傷了?沒事兒吧?”

“還行,這不還能給你們上課。”白赫拍了拍腿面,腳尖點著地板慢慢活動腳腕。

“悠著點兒啊,這學期好幾個劇目要你排呢。”

“你又知道了?”白赫有點意外,但也信,童雨霖消息廣,提前知道什麽不奇怪。

小姑娘大大方方點頭,斟酌了下開口:“白老師,就上學期那個比賽吧,我們都覺得應該你帶隊,那什麽,你也別忘心裏去啊,這學期的劇目指定落你的名字。”

白赫失笑,他還用一個學生來安慰,誰帶隊寫誰的名字從來都不是只看誰出了力,這點他很清楚。

“行啊,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咱們就按藝考的標準來。”

“嘶——不至於吧……”

白赫沒回他,笑著看手機,忽然一頓,回了條消息。

童雨霖這姑娘話挺多的,又在他耳邊念叨:“哦還有,白老師,晚上一起出去吃飯不?”

“啊?”

“班裏同學聚會,讓我問問你去不去?”

“你們同學吃飯找我幹什麽?”

童雨霖給了他個一言難盡的表情:“你見我們找別的老師吃過飯?老白啊,這是你的福報啊!”

白赫到底沒忍住笑出聲:“還得謝謝同學們器重是不是。”

“這話說的,來不來?”

“行,去。”

本來今晚跟龍寅川約好了吃飯,但剛才收到他的消息,說是諶耘找他談事情趕不上。今天也是餵了貓才出來的,不急著回去,有這個機會跟年輕人吃飯也好。

當然,就算學生邀請他吃飯,也不影響他把一幫人訓得腰酸腿軟走不動路只能打車去飯店。

“不是,你們經常來這種地方消費?”看到招牌的時候,白赫對自己的收入與消費產生了懷疑,這種看著就很高級的地方真的是學生們常聚餐的地方?

童雨霖在點人數,聽他來了這麽一句解釋道:“那還是高看我們了,小聰跟這兒老板是親戚,咱們全班都沾著她的光呢……嘶,我數到誰了,嘖,重來。”

楊聰在旁邊抿嘴笑,白赫看著他,做了個誇張的表情:“看不出來啊小同學。”

“沒有的,這也是第一次,舅舅說讓我請同學們來吃飯。”

“今天可都得謝謝你啊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