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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楊持,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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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楊持,我愛你。”

“我沒有!你們不要胡說八道!我有最好的律師團隊!我會告你們!”楊舒景尖叫著朝後退步,但一只柔軟而有力的手,切斷了他的退路。

“舒景,你浪費了最後的機會。”

楊舒景錯愕地回頭:“嫆嫆……”

不僅是向嫆,一同出現的人,還有陶融融。女孩站在人群之中,甜美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波動,她只是註視著楊舒景,註視著楊舒景身旁的女子。

她曾經在這座城市裏有過隱約萌發的心動,但這註定是一場的殘酷的鬧劇,而現在她作為見證者,無法給予祝福,但很幸運,她能為那段感情畫上句號。

“你……你們……”楊舒景怒吼道,“陶融融,你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

“舒景,你直到現在都覺得是別人要害你嗎?”向嫆死死扣住了楊舒景的手腕,她的眼神中有深刻的悲哀,“我從前不過問你的行為,那是因為我尊重你。但是舒景,你從頭到尾有尊重過我嗎?又或者,你捫心自問,你有尊重自己嗎?”

“嫆嫆,我做一切都是有苦衷的!”楊舒景狠狠拽住向嫆的衣袖,“你是我的未婚妻啊,你現在怎麽能不幫我?嫆嫆,你告訴他們是陶融融誣陷我!你快說啊!”

向嫆痛苦地搖頭,將楊舒景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我幫過你太多次了,舒景,現在我覺得好累。”

她說的是實話,正如楊持那天所言,她在這段感情中認清了自己,也認清了對方。

而現在,他們之間只剩下了疲憊。

“舒景,你說你喜歡我,我是相信的,但是你更喜歡你自己。”向嫆滿臉疲倦,她看著楊舒景,又看向楊持,“當你想要陷害楊持的那一瞬間,你把我對你最後的心軟也消磨了。”

沒有任何一件事,比親眼目睹自己曾經深深付諸真心的人墮落而更加痛苦。

楊舒景呆若木雞,他雙眼之中寫滿了錯愕,他似乎是聽明白了,可滿臉的茫然又寫著不明白。

他朝後踉蹌,險些摔下,卻又狼狽地扶住墻面,難以置信地搖頭。

所有人屏息以待,看著執法人員將楊舒景帶離。

他有著令人羨慕的好相貌,有著令人羨慕的女朋友,大好的未來正在等待著他,如今卻只有鋃鐺入獄的下場。

會場中鴉雀無聲。

他被帶著從楊持身邊走過。

兩個同樣出身、同樣姓氏的人,在一瞬間的光影交疊之後,又快速的分開,正如他們交匯的人生的一般,不論從前如何,今後永不再見。

“掩雪……”接二連三的變故太多,望著楊舒景被帶離的背影,楊持的腦子仿佛都要石化。

“我來遲了。”傅掩雪輕聲說,“對不起,楊持,你受委屈了。”

楊持搖搖頭,他不知道自己的擅自行動有沒有成為添麻煩的一環。他沒有親眼看著傅掩雪睜開雙眼,這是他的遺憾。但這一點小小的遺憾抵不過傅掩雪能好好站在自己面前的歡喜。

這一刻,他等了太久。

“我……”

“你放心吧,這件事與你無關。”傅掩雪解釋道,聲音低微但清晰,“這一切都是楊舒景自作自受。”

楊持擡眸,向嫆已經離開,陶融融走在她的前面,似乎是回頭,看了這邊一眼。

馮憶柔已經在門口等待著,看到傅掩雪和楊持,也是微一點頭,隨後帶著陶融融離開了這裏。她們會去哪裏?楊持想,他不知道,但是他衷心祝願,不要再踏入同一條泥濘的河流。

人群漸漸消散,今天在畫展上發生的一切,下午就會傳遍整座城,若幹年後,他、她、他們,都會成為人們回憶往昔的談資。

可話總歸是由著人說,楊持已經不在意。

他回過頭,傅掩雪似乎一直在等他。

“在想什麽?”

“沒有,掩雪,我只是很感慨。”楊持心情覆雜,“我在想,人生真的很奇妙,或許上一秒遇到的人,下一秒就消失不見了。”

“愛你的人不會消失不見的。”傅掩雪低聲說。

楊持看著傅掩雪臉,大部分傷口已經痊愈,但臉側和脖頸處依然有明顯的傷痕,那些傷痕幾乎快要將他的心割裂了。

傅掩雪的眼眸沈靜如水,但他只是註視著楊持,就能從中窺見深刻的柔情和悲戚,他緩聲,將這造成這些傷口的那一日重現。

他想他真的等不及了,他在昏迷的日子裏,無盡的噩夢侵襲著他,他只剩下了“害怕失去楊持”的恐懼。

於是他做了一個決定。

“掩雪,我……”

楊持方才啟唇,卻見傅掩雪引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脖頸處。

楊持很清楚,紗布之下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就靠近動脈。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是楊持……”傅掩雪追隨這楊持的目光,“我當時在山崖之下,就知道我已經等不及了。我現在醒過來,我真的很想要你一個答案。”

楊持想要說什麽,可太過鄭重的話壓在喉頭。

傅掩雪壓著他的手背擠壓著血管,越來越用力,楊持瞪大眼睛,木然地看著紗布滲出血紅色。

“我知道我從前對你不好,也知道你依然心存芥蒂,但是沒關系,楊持,我欠你的,你想要的話就全部拿走……”傅掩雪唇瓣幹裂,他尚未完全回覆元氣,如今也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他牢牢盯著楊持,想要從男人震驚無措的面容中尋找一絲出路,“楊持,只要你用力,我的命就是你的。”

他神情淡漠,似乎自己的命只是微不可見的一粒微塵。

他將自己的全部都交付在楊持手上,人類最脆弱的地方,全部交付在男人的掌心。

只要對方狠得下心,那麽,他心甘情願為這份“狠心”買單。

他仿佛在說:要麽愛我,要麽殺我。

“不……”眼淚充盈眼眶,楊持想要抽出手,他曾經親眼見證過生命的脆弱,知曉傅掩雪與死神只有一步之遙……

所謂情債,但凡有了情愛,自然有了孽債。

感情不過是一筆接著一筆的情債高築,到最後沒人算得清。

“不要猶豫。”傅掩雪莞爾一笑,雲淡風輕,他的語氣平穩,平靜之下的暗湧瘋狂,“就當是我為了我的錯贖罪。”

贖罪……

“你贖什麽罪。”楊持楞楞地問,嗓音沙啞。

傅掩雪垂下長睫,沒有回答。

楊持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他和傅掩雪兩人,自始至終都只“情”之一字。

“罪”從何來?

楊持忽然想起傅掩諍交給他的盒子裏的照片。

他打開過,卻不明白上面為什麽會有新鮮的血跡。

當時他十一歲,傅掩雪五歲,他依然記得當時慶幸的心情。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他曾經一閃而過的想法重新回到眼前。

——“你……為什麽不是他呢?”

——“你不過是和我有一絲相像才攀上掩雪!”

——“……是你。”

……

楊持死死咬住唇,那幾乎要沖破心臟的可能在他心裏發酵。

傅掩雪為什麽要找他當楊舒景的替代?傅掩雪對楊舒景的喜歡為什麽如此別扭而難以言喻?

以及楊舒景對他沒由來的忌憚。

傅掩雪那在山崖之下奄奄一息的剖白……

每一個痕跡都在告訴他們,曾經為了這樣一個真相,他們走上了多麽荒唐的道路。

這條路蜿蜒曲折,荊棘遍布。

他們一路追尋,一路成長。

他和傅掩雪錯失的十七年,沒有一刻,彼此不在互相思念。

又有多少次,在快要靠近的時候,又因命運的捉弄而擦肩。

“是……我。”楊持手指發顫,哭腔裏有不可置信,“掩雪……你要找的人,是我……”

他沒有用任何疑問的語氣,而是艱難地陳述著。

從前,他以為自己不過是楊舒景的代替,成為傅掩雪身邊一個可有可無的劣質贗品,也許他能抱著這樣的感情活著——但感情卻由不得他操縱,一個凡人怎麽能在激烈的情債中保得自身?

後來他選擇成為“懦夫”,從這段情感中抽離。

而傅掩雪卻一次又一次追了上來。

他懷疑過,猶豫過,彼此跌跌撞撞地尋找,在這一路上彼此誤會爭吵,想要全部割舍,卻又念念不忘。但總歸是這樣,流落的雨水會回到天上,失落的文明會在黃土上重新生長,而錯過的愛人在千帆過盡後回到故鄉。

他們總歸會相遇,又或者說,無論分開多少次,又總歸會相逢。

“是你,楊持,我所有的感情,從始至終……都是你。”傅掩雪說,聲音苦澀,“可是,我太笨拙,我沒有認清我自己的心,也沒有查證任何的過去。我在我的固執裏一遍一遍傷害你,忽略你,可我總是忍不住去關註你,去想你,不是因為‘我應該’,而是我知道,我早已經……”

傅掩雪顫抖著,將一個吻落在楊持的眼睛上。

他想他終於可以說出這句話。

他已經等待了太久——

“楊持,我愛你。”傅掩雪說,鄭重而堅定地說,“楊持,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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