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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避嫌?為了傅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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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避嫌?為了傅掩雪?

安盈有好些日子沒見到楊持,自然有不少話說。

先說起了楊舒景的近況,說是楊舒景最近脾氣是越來越大了,那個叫小陶的助理好像也辭了職,換了個新的大學生,依然對人家呼來喝去很不客氣。

又說最近孟堪常來畫廊,只看易尋笙的作品,感嘆天才畫家果然能力不凡,輕而易舉就把孟堪這樣風一樣隨性的人吸引而來,藝術或許真能帶來靈魂上的共鳴。

最後,話題的落腳點還是在楊持和楊敏敏身上。

“剛才……”安盈暢快的語氣變得遲疑,“楊持哥,那個楊舒景,他做什麽說什麽你都不要往心裏去。”

楊持知曉安盈說的是楊舒景當著他面把傅掩雪帶走的事,心頭湧上失落,表情卻沒什麽大的波動:“我沒難受,他不值得我在乎。”

安盈小心翼翼道:“真的?”

她向來聰慧敏銳,怎麽看不出來楊持已經對傅掩雪動了真心。

從理智上說,楊舒景今天並未像從前那樣對楊持有過多的刁難,這是一件大好事。可從情感上講,楊舒景在楊持面前故意和傅掩雪套近乎,為的不就是說明兩個人之間關系匪淺?

這個楊舒景,攀上了向嫆還不夠,現在還要不斷刺激楊持,實在教人不齒。

“真的。”楊持不想讓安盈擔心,微笑道,“我既然能揍楊舒景兩次,就不怕再揍他第三次。”

若是傅掩雪知道他對楊舒景動了兩次手,不知道心裏會作何感想?

會把他攆出去嗎?

還是先護著楊舒景,就像那天晚上在休息室時那樣,將楊舒景帶走,不看自己一眼。

掩雪,你究竟是不想看我,還是害怕看我?

你是真的不知道楊舒景的為人,還是知道,依然甘願沈迷其中,不想面對現實?

……算了。

在這一點上,我們其實也如此相似。

我並沒有為此指責你的理由。

安盈嘆了口氣,遞給楊持一只禮品袋:“楊持哥,這裏面有我送給你和敏敏的東西。”

“這怎麽好意思?”楊持心中頓感溫暖,“心意到了就好,我那份禮物就不收了。敏敏的那份我會替你轉交的。”

“你還是收下吧。”安盈嘟噥著,有些舍不得,“我過段時間也要離職了,我怕我們以後一起聊天一起玩的機會也跟著變少。楊持哥,我把你當朋友,也把你當哥哥,既然是哥哥,哪裏有拒絕妹妹的道理?”

楊持一怔:“你要走?去哪裏,回家裏的公司嗎?”

“嗯。”安盈看了看楊持後頭,確認沒人後放低了聲音,“我姐說放我出來玩夠了,讓我盡早回去跟著她幹事,學點東西。”

楊持了然笑道:“這是好事啊,幹嘛搞得要說重大機密似的。”

“當然有‘重大機密’。”安盈認真道,“向氏集團可能要變天了。”

這確實是個大消息,楊持怔然道:“發生了什麽?”

“這件事我也是聽我姐說的,好像是向家一個遠房親戚想在企業裏露臉,耍了些小手段攪亂市場……被這麽從內部一搞,要是自家人不出手,短期內會有損失;但是自家人出手了,又會影響長期發展,畢竟,向家是出了名的‘好信用’。他們現在正兩頭亂呢,希望有公司願意‘降維支援’……”

眼前閃過楊舒景和向繁在走廊時的緊張氛圍,楊持低聲問道:“那剛才……”

安盈點頭:“這件事本來我以為不會影響到向總,但現在看來還是我太天真了。楊舒景欠下的錢太多,現在急需大量資金彌補虧空。但向總身為向氏集團欽定的接班人,遇到這麽大個事情要處理,早就焦頭爛額了,哪有心情管楊舒景的爛賬?楊舒景不知道這件事,還要找向總要錢,他們兩個人能吵起來也在情理之中……”

安盈適時收話,關於楊舒景為什麽要找傅掩雪單獨面談,自然也不言而喻。

但這些沒必要擺在明面上說。

“楊持哥,這件事眼下也不過業內幾家企業知道。”安盈道,“我身為安家的孩子,我的容錯率是大於你的,隨時可以抽身。你留下的話,不知道向風畫廊會在楊舒景的帶領之下怎麽樣,也不知道之後向氏集團會怎麽樣……”

沒有誰的人生路是一帆風順,哪怕是向家這樣的大企業也是。

一個企業猶如一臺大型機器,是由無數個微小的零件組合而成,誰也不能保證,其中一環出了問題,這機器是否還能維持正常運轉。

“我知道了,安盈,我很感激你提醒我。但是……”楊持頓了下,“但是向家兩位一個對我有提拔之恩,一個對我有的伯樂之顧,在我完成我的任務之前,我想,我還是留在這裏比較好。”

“你真傻,楊持哥。”安盈早就明白楊持就是這樣正直的性格,可當風雨降臨之時,首當其沖的,也正是這些挺拔不屈的靈魂,“你在這裏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委屈,大家都看得出來。就算是現在要走,我想他們也不會說什麽。更何況你不是白拿錢不做事,光是簽下了易尋笙,你就已經這裏大部分人的貢獻大。”

楊持已經下定決心:“你放心吧,安盈,這件事再如何發酵,都不會影響到我們這些小員工。”

更何況,在他的人生中,他已經見過無數場山洪。

楊持離開了房間,出乎意料,等在門外的人不是傅掩雪,而是向繁。

“向總?”楊持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動作落入向繁眼中,他眼神一黯:“楊持,我想和你單獨說幾句話。”

楊持頓時有些尷尬,他不是討厭向繁,但讓兩個人再如同從前一般交心,他也很難做到。

“……向總,有什麽事情就在這說吧。”楊持幹笑兩聲,試圖緩解兩人之間緊繃的氛圍,“你看,走廊也沒幾個人,在這說也一樣的。”

向繁卻笑了,從那雙眼睛裏無法辨認喜怒:“你這是和我避嫌?為了傅掩雪?”

“……”

楊持沈默片刻,誠懇道:“就算不是因為掩雪,向總,我們之間也只會像朋友一樣相處。”

當時,不論向繁是出於什麽心情和楊持“交朋友”,楊持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他人的赤誠。但是既然是“朋友”,他就不會在向繁明確表示過“喜歡他”之後當作無事發生。

點到為止。

這就是他作為真心朋友能給向繁的體面。

“好。”向繁沒有勉強,恢覆了從前風度翩翩,“我們就在這裏聊聊吧。”

楊持剛要回答,擡眼卻看到不遠處的傅掩雪。

漂亮的青年一言不發,猶如高山清瑩雪一般,靜靜地俯瞰所有人。

楊持心跳加速。

他們分開的時間明明那麽短暫,但他卻已經開始思念。

而這份思念又因為求而不得,變得如此苦澀不堪。

“楊持,其實我一直想問你,傅掩雪到底有什麽地方值得你喜歡?”

向繁早就知道楊舒景和傅掩雪之間一直有些傳聞,更清楚楊舒景對楊持下的絆子,他實在不明白,為了傅掩雪,楊持有必要搞得這麽狼狽嗎?

他當然談過戀愛。

兩個人在寂寞時交換一些情緒價值,或者用身體來彼此安慰,但荷爾蒙褪去之後,人又變成了汲汲於功名利祿的動物。

至於“愛”?

他有過動心,有過短暫熱烈的沖動,但是始終不明白“愛”是什麽。

當然,他也不相信,傅掩雪或者楊持能得到所謂愛情的眷顧。

一時的執著,難道也能算愛?

楊持腦袋一懵,他知道既然向繁能把他攔在這裏,就不會只是簡單的寒暄。

但這個問題實在是太狡猾。

“……向總,這個問題是不是越界了。”

楊持和傅掩雪之間隔著向繁。

他們彼此四目相交,但卻一言不發,只有歲月長河在流淌。

“作為你的上司,這個問題的確越界了。”向繁坦然道,“但我是出於‘朋友’的立場問的。”他苦笑一聲,“楊持,你不會連這個都要對我隱瞞吧。”

這一招確實用得不錯。

向繁利用了楊持的心軟,楊持自己也非常清楚這一點。

但正如向繁所言,朋友之間,如若連這些都要隱瞞,那虛偽的人便是楊持。

楊持行得正站得直,哪怕是被人詬病嘲笑的原則,他依然還想要固執地堅持。

“……我沒什麽可隱藏的。”楊持說,“向總,我確實喜歡傅掩雪。”

他的聲音很輕,落在只有寂寞的走廊中,很快就被風帶去了每個角落。

他不怕被傅掩雪聽到。

況且,傅掩雪早就已經聽到。

楊持從不隱藏自己的心意,哪怕他的心已經被無數次絕情地挖出來踐踏嘲諷,他依然不認為承認愛一個人是羞恥的。

“其實這個答案,向總,你也清楚。”

向繁身體微微僵硬。

“當時在辦公室裏,你告訴我只有留下才有和楊舒景博弈的機會。你知道,我需要的不是單純贏了楊舒景,而是利用那場‘賭局’的勝利,獲得……”

楊持將目光從傅掩雪身上挪走,看著腳邊的地磚倒映出走廊的燈光。

還有一張被光遮住而模糊不清的臉。

“獲得……”他艱難地修改措辭,盡量讓自己情緒平穩,“獲得更多的可能。”

“哪怕這個‘可能’不會被實現?”

“……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得償所願。”

他已經因為這場沈重的“愛”失去了太多,他在愛裏掙紮,在愛裏沈淪——然後目睹那些被歌頌千萬遍的至高無上的愛情,變成刀子,變成斧頭,變成可怖的刑具,讓所有在愛迷失的人被所愛之人“剝皮抽筋”。

“我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得到什麽,才去愛的。”

只是愛了之後才會生出貪欲和妒忌。

只是愛了之後才會生出憂慮和恐懼。

但我已經很難再回頭。

“楊持,你真是坦誠。”向繁忽然想笑,但他卻笑不出來。他回想起最初看到楊持時,對方穿著幹凈整潔的舊衣服,誤打誤撞進了符伊的公司,那個時候他並未對其投以過多的關註。

他真正開始對楊持在意,正是因為楊持和傅掩雪之間的特殊關系。

“向總,無論這是第多少次,無論你想不想聽,我都依然想感謝你對我的一切恩情。”楊持說,“但你說你‘喜歡我’,我想只不過是你一時心血來潮,實際上,你喜歡的不過是……不過我愛別人的幻影。”

向繁不斷問楊持為什麽要喜歡傅掩雪,到底是出於對楊持的逼迫,還是出於對“愛情”這一覆雜命題的不斷追問?

楊持忽然之間有了答案。

“向總,你不該從我身上找感情的投射。”

因為就連他自己,都找不到出路。

世界好像被關上了聲音。

但很快,向繁卻輕聲笑了:“楊持,你以為你是哲學家?”

楊持垂下雙眼。

“什麽‘感情的投射’?你打算給我上課嗎?”

向家內部現在亂七八糟,傅掩雪的咄咄逼人令他難以喘氣。

他無法放棄向家繼承人這個應得的位置,可他依然想從楊持這裏得到一些回應。

“我沒有想要冒犯你。”楊持攥緊了紙袋邊緣,他一字一頓將心裏話傾瀉而出,“向總,無論你心中怎麽看待我,我都把你當朋友。同時,我也依然是畫廊的一員。只要公司需要援助,我依然會站在公司這邊。”

既是朋友,也是下屬。這段話說得滴水不漏。

楊持心中沈悶,好似一塊石頭壓在上面,他只想趕快結束。

向繁的臉色僵硬。

可楊持已經從他身邊走過。

畫面短暫定格,又快速切割。

就像城市裏無數人那樣,這裏見面,那裏分別。

等到向繁轉過頭時,看到的只有傅掩雪帶著楊持離開的背影。

那兩個人之間依然稱不上“甜蜜”。

可偏偏卻又那樣刺眼。

向繁不甘心地攥緊雙手。

楊持,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那今後的一切,想必也是你期望的……

感激我吧。

楊持。

作者有話說:

這章改得有點久。向繁是個挺覆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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