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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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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上鉤了

張族長一邊罵一邊撓頭發。聲音越拔越高,整個院子裏都回蕩著,“我不相信,你在騙我。”

“哈哈哈哈哈!我不相信。證據呢?屍體呢?”

“張管家,你……你,你去把屍體找出來,我要看我一定要看到。我不相信是兩個男孩兒。我不相信。”

韓子瞻老神在在地坐在他的凳子上。仿佛剛剛的掀桌沒有嚇到他。

他扒完手裏碗中的最後一口飯。

把碗筷往地上一扔,碗的碎片,立即融入了那一大堆垃圾中。

韓子瞻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張族長,有些過分了吧?孩子都已經入土為安了。你竟然還想著刨墳。”

“不,我不信。我今天一定要見到。你別想騙我。不見天的孩子是沒有資格下葬的……”

“張管家,快去!快去!”

“我一定要見到!”

韓子瞻本來想多說幾句。就被張招娣給拽了拽衣袖。

他看向張招娣。

只見張招娣一臉平靜的對他搖了搖頭。

韓子瞻輕聲嘆了口氣。也就不再管這件事。

等張管家把木盒從土裏刨出來,遞給張族長時。

周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張族長打開盒子的一瞬間,血腥味兒撲鼻而來。

他沒有在意這些事,他的視線在屍體上來回探尋。

等看到了那兩處地方。

他才像是被人用木棍掄了腦袋。

他抖著手,呼吸粗重,“不不不!不!”

“我的兒!”

“我的兒啊!我的兩個兒子。”

“我的兒子……”

“不,不不,這不是真的!”

太陽漸漸落下。月亮爬上梢頭。

清亮的月光撒在飽受這個打擊的男人身上。

他像是突然想明白什麽,擡起看著盒子的視線,惡狠狠瞪向張招娣。

“是你,都是你,是你把有毒的飯菜給你娘吃的。”

“都是你,都怪你。”

“如果不是你,我的兩個兒子就不會死。都怪你。”

“都怪你。”

張族長癲狂著往張招娣那邊走,一只手抱著盒子。

等走到張招娣旁邊,他揚起空的那只手,正準備狠的打下去。

就被一只精瘦的手給攔住了。

韓子瞻站到張招娣面前。再次用他那不算強壯的身軀為她遮風擋雨。

“張族長,過分了吧?當你立下族規,女人不得同食,只能吃那些剩飯剩菜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有今天。”

“你是誰?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啊?我哪錯了?我沒錯。我沒錯。我都是為了他們好。”

“可是,我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你們村莊裏的孩子癡傻,流產,殘疾的都比其他村子高出許多。你不想知道原因嗎?”

張族長那雙赤色的眸子,在這時就像是被定住了。

他把這個小大夫留在這兒。就是為了等到合適時機把這件事告訴他。讓他給解決村子裏這件問題。

可是還沒等他說。

竟然就被這個小大夫察覺到了。

他想著剛剛韓子瞻的話,抖著聲音,問:“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個村子裏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全都是因為你,張族長!”

張族長呆呆地看著韓子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片刻後。

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哈哈哈!我不相信。你是騙我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你騙我。你騙我。”

“你騙我。你們都騙我。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看著張族長踉踉蹌蹌的往後院走去。一時間沒人敢扶他。

韓子瞻不知道張族長這頓飯吃的怎麽樣?

不過他吃的很滿意。

他轉頭問蕭翊鈞,“吃飽了嗎?要不要晚上回去哥哥給你做點兒飯吃?”

蕭翊鈞被這句話嚇得打了個嗝。

“嗝,哥哥,我吃飽了。”蕭翊鈞急忙說。

韓子瞻點點頭,“確實是沒少吃。都打飽嗝了。”

韓子瞻看著旁邊的張招娣,輕聲說,“我送你回去找你娘親吧。”

“好。”

……

蕭翊鈞跟韓子瞻回到他們所在的小院子。

此時整個村子已經十分安靜。

白天那冗長的隊伍,此刻也消失的幹幹凈凈。

整座院子裏只有應博容和車夫在。

車夫繼續守門望風。

幾人開始討論接下來的行動。

韓子瞻說,“現在這個張族長情緒有些不太穩定。不知道明天對於我的建議會不會采納?我們要不要今天晚上趁著他犯病去祠堂把人帶出來。”

應博容搖搖頭,說,“此事不妥。我曾經被關在那兒過。那裏守衛森嚴。就像咱們進村當天那樣的隊伍。在那裏就有三班。”

“那我們應該怎麽辦?按原計劃進行?”韓子瞻問。

應博容說,“隨機應變,以不變應萬變吧。”

蕭翊鈞說,“這樣不太好,哥哥,你今天晚上做的這件事。已經在他的對立面了。我覺得你在說什麽,他都可能不太會相信。我有個主意。”

應博容說,“什麽主意?”

韓子瞻道,“那你說說看。”

“我們可以把實情告訴他。不過他肯定不會承認。他不承認。我們就逼他承認,他最在乎什麽?我們就從他最在乎的地方下手。我們可以……”

蕭翊鈞轉動他的腦筋,當著狗頭軍師嘀嘀咕咕的出著主意。

說完。

韓子瞻忍不住拍掌,“我弟弟好聰明。”

“妙啊!”應博容感嘆道。

……

第二天。

韓子瞻起了一個大早。趁著鄉親們沒有來排隊之前,去到了張族長家。

張管家看到來人,臉色就是一白,就像是看到了瘟神一樣。

他上前招呼著,“小大夫怎麽來這呢?你不是還要給鄉親們治病嘛。”

韓子瞻也不跟他拐彎抹角。直直的說,“我是來找張族長,說昨天晚上那件事情的。你們村子裏孩子的事。我有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張管家自然也知道張族長最近一直在為這件事情憂心。

他深深的看了韓子瞻一眼。

把韓子瞻請到客廳去坐著。自己去書房跟張族長稟明這件事。

一個晚上的時間。

張族長就從意氣風發的當家者變成了痛失愛子的落魄男人。

他那原本烏黑的頭發此時夾雜了幾縷銀白。

紅潤的面容不知是熬夜還是悲傷過度,此時也有些灰白。

張族長坐在高位。聽著張管家說這件事。

他摩挲著杯子,沈聲道,“這個小大夫,好像沒那麽簡單呢。”

張管家低頭不語。

張族長把杯子重重的晚茶幾上一摜,冷笑一聲,“我倒是想會會這個小大夫。看看他究竟是人還是鬼?”

客廳只有韓子瞻一人。

倒不是說蕭翊鈞不願意跟著過來。

而是蕭翊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沒一會兒。

張族長就來了。

韓子瞻看著一夜大變樣的張族長在心裏嘲諷了一聲。

這父愛可真是厚重啊!

兩人落座。

韓子瞻也不再跟張族長兜圈子。

直接說,“我在給村民看病的時候,聽到了一些事情。”

張族長冷冷淡淡的“嗯?”了一聲。

韓子瞻也不介意。他繼續說,“我聽說咱們村子裏從來不與外人接觸。甚至成婚也更流行親上加親。”

“那又如何?”

韓子瞻重覆了一下,“那又如何?”

“可是,張族長,你知道嗎?造成整個村子裏胎兒畸形,癡傻,早產,體弱多病的重要原因,就是因為近親結婚啊。”

聽著這話,張族長怒了。他起身使勁一拍桌子。

“你胡說什麽?”

韓子瞻直視他的怒火,十分真誠的說,“我所言非虛。沒有必要騙你。”

張族長使勁攥了攥拳。瞇了瞇眼睛。又緩緩坐下。

他壓下心頭的火氣,問道,“倘若真如你所言這般,那該如何救治?”

韓子瞻擡眸看著張族長,伸出一根手指。

“一,自然是禁止近親結婚,所謂的表兄表妹,還有村裏那些關系比較近的人家。讓村民向外流通。走得越遠越好。跟其他村子的人結婚就可以大大避免這種悲劇發生。”

說完他又伸出第二跟手指。

“二,對於已經生下來的孩子。我可以用藥物給他們治療。但是有些藥物是救不了他們的。”

張族長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問道,“那又該如何?”

“這就是第三點。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環。我需要一個青壯年的全身精血。用來做藥引子。制成藥之後,要撒在村子的東西南北四個方位。接下來就由居高位者進行誠心的禱告和懺悔。如果誠意夠,這些藥將會通過土地來滋養生病的那些人。那些病人也就會慢慢好起來。”

聽著這話。

原本張族長那冰冷的眼眸裏漸漸染上了寒霜。

“你怕不是在騙我?”

前邊兩點,張族長心裏其實是有點相信的。

因為村子裏那些患病的孩子,多數都是這個小大夫所謂的,近親結婚的家庭生出來的。

可是第三條。

用一個人全身的精血,做藥引子。埋在土裏。

還要讓自己去懺悔,去禱告……

他冷冷道:“小大夫,上一個騙我的人。屍體已經做了大樹的養料了。有些話你想好再說。”

“我還是那句話。我作為一個外人,騙你,得不到任何好處。”韓子瞻十分寵辱不驚的回答。

氣氛一瞬間凝固了。

半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張族長用他那犀利的眸子就那麽註視著韓子瞻 。

韓子瞻仿佛不是置身於虎口狼窩,而是與朋友一起在喝下午茶。

張族長看著韓子瞻 ,想起自己村子裏那些孩子,如果那些孩子不救治的話,時間久了,整個村子還有未來嗎?

如果整個村子以後全是傻子,全是殘疾人,那他這個族長當的有什麽意義?

許久,張族長開口了,他說道,“前兩條好說,我可以馬上宣布讓大家對外通婚。也可以讓村子允許陌生人的進入。但是第三條,不知小大夫打算怎麽做?”

韓子瞻笑了,他說,“我需要一名青壯年男子,二十歲左右。用他全身的精血。”

“那他還能活下來嗎?”張族長問出這句話。也不知道他是出於擔心自己的村民還是什麽?

韓子瞻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自然是活不下來的。”

“小大夫,你不是自以為是一名大夫嗎?真的會做如此殘忍血腥的事。這跟拿活人祭天又有什麽區別?”

張族長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容。仿佛看透了面前這個假模假樣的大夫。

他覺得這個小大夫歸根結底,他的骨子裏還是有著貴族人那種對平民百姓生命漠視的傲慢。

韓子瞻放下茶杯,大義凜然道,“都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用一人之死,還全村人的健康、生活。不知張族長覺得這是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張族長冷哼一聲。“好,我這就給你找人來。”

韓子瞻攔住了張族長要叫人來的動作,說道,“並不是隨便一個人就可以的。祭天之人的命數要與本村地脈相符相合,村子極陰,需要一名至陽之人才能與之陰陽調和。本村依山傍水,乃水脈。需要一名澗下水命的人才能與之相合。當然生辰八字也是要符合的。”

張族長原本是想在村子裏找個生死都無人發現那種人,但韓子瞻 這要求,就註定了平靜不了,低調不了。

他扯出一個笑容,“怎麽?小大夫還懂陰陽五行,命理之術?”

“好說好說。我乃一名巫醫。”

……

另一邊。

韓子瞻的住所。

早上一大早來排隊的村民們來到了這兒,卻發現大夫根本不在這兒。

他們剛想找人評評理。

那個小大夫的弟弟就出面了。

蕭翊鈞看著面前這組團來的村民,倒是絲毫不認生、不見外。

他扯著嗓子,說道,“大家安靜一下。”

“安靜什麽?昨天排了一天的隊。沒看上病。今天一大早就來了。大夫呢?人呢?該不會又把我們扔在這兒去給哪個寡婦看病了吧?”

“就是,該不會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大夫是來我們村子找女人的吧?”

“他去哪兒了?快把他叫回來。”

蕭翊鈞看著面前這些村民打斷自己的話,開始嚷嚷。

他可沒有韓子瞻 那好脾氣。他也不解釋,不安撫。就那麽坐在凳子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大群人嚷嚷。

那些人說著說著,好像又覺得有些沒意思。都沒人理他們,他們罵人的話都快說完了。

看著坐在那兒的那小孩兒眼裏透露出嘲諷的笑。就仿佛他們這一群人都是些供他取樂的戲子。

漸漸地都沒人再說話了。

“說完啦。那是不是可以聽我說了?”蕭翊鈞四平八穩說。

“你這個小屁孩。快點說,你哥哥在哪兒?把他叫回來。”

“對呀對呀,哪有讓我們這麽多人等他一個的道理。”

“他該不會不想給我們看病吧?”

蕭翊鈞見眾人又有了開始吵的跡象。於是又閉口不言。

來來回回幾次,村民們也就不再說話了。

蕭翊鈞在心裏冷笑。

小樣兒,跟我鬥。

“既然大家都不說話,那我就說了啊。我哥哥他發現你們村子裏風水不好。你們得病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風水問題。你們難道沒有發現你們現在生的孩子,傻子越來越多了。得病的也越來越多了,而且都活不長。”

“啊,對對,是有這個問題。”

“小大夫竟然還能看風水?”

“那要怎什麽辦?”

“我們這些病,全都是因為風水的問題嗎?”

蕭翊鈞跳下凳子。

走到眾位村民面前,小大人一般開始說,“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但是你們這裏有些過了。按理來說,你們這兒不應該會出現這種問題。不過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不要追究為什麽會發生了。該怎麽治才是最重要的。”

村民中有人覺得倒是這麽個理,不過,想想以前那些神婆做法,無一不是特別麻煩。

就有人問了,“那該怎麽治,風水問題,難道要我們搬家嗎?”

蕭翊鈞伸出食指搖了搖,“不不不!我哥哥有辦法幫你們,他已經去跟你們族長說這個事情了。並不會妨礙你們一絲一毫,你們以前怎麽著,以後繼續就好。並不需要搬家。具體怎麽救治,到時候,你們族長會說的。”

“你就告訴我們唄,怎麽還得等我們族長跟我們說?”

蕭翊鈞像是十分無奈,“真想知道?行吧,那我就跟你們說說最重要的一環。他是需要你們組長用心禱告,潛心懺悔。這樣才可以治你們村子裏的病。”

“為什麽要族長懺悔?我們村子裏發生這些病都是因為他嗎?”

蕭翊鈞在心裏笑了笑,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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