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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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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女性

玉寶說,蘇先生誤會了。喬秋生說,蘇總原來歡喜聽壁腳。蘇燁說,冤枉我了,我恰巧經過。朝不遠一桌人招招手,笑說,喬主任,有空一道吃飯。秋生說,好的。蘇燁噙笑看看玉寶,玉寶不快說,做啥這種眼神。蘇燁大笑離開。

玉寶沒啥興致了,三兩口喝光咖啡說,走吧。秋生說,再坐一歇。玉寶說,秋生坐吧,我先走了。起身朝樓梯口走,秋生連忙跟了後頭。

蘇燁收回視線,有人說,蘇總有問題,一直盯牢美女看。有人說,不要瞎講,我們蘇總眼界高,一般美女,入不了法眼,交的女朋友,也是歌舞團的。蘇燁說,老早分手了。有人說,為啥。蘇燁說,鈔票比我人,魅力大。有人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幾個人哄笑。

夜裏飯局,蘇燁,潘逸年,張維民,孔雪,程飛婷,嚴先生,朱總儕到齊。正在吃酒,一個面色憔悴的女人闖進來,孔雪吃驚說,趙嵐晴。朱總說,是啥人。孔雪說,同行。趙嵐晴沖到潘逸年面前,倉惶說,潘總,李先生呢。潘逸年說,回香港了。趙嵐晴說,啥辰光回來。潘逸年說,講不清爽。趙嵐晴說,不要騙我,那不是一道建酒店嘛。潘逸年說,停工了。趙嵐晴喃喃說,停工。潘逸年說,是啊,所以李先生,回香港了。趙嵐晴面白如紙,忽然大哭說,這老畜生,老流氓,玩弄女性,白相夠了,一聲不吭,拍拍屁股溜了。沒人響,程飛婷冷笑說,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怪得了啥人。孔雪說,啥辰光了,還拱火。站起身,扶住趙嵐晴,連哄帶勸拉出去了。

蘇燁說,我想不通,程工。程飛婷說,嗯。蘇燁說,為啥要去潘總公司,許了程工啥好處。程飛婷吃口酒說,依潘總目前情況,能許我的,只有債務吧。一眾笑。潘逸年拿出紙包,遞給孔雪。孔雪說,這是。潘逸年說,我未付的建材款。孔雪推讓說,我不急。潘逸年說,總歸要付的。孔雪說,那我就收下了。潘總花園飯店項目,我可以賒帳。潘逸年說,到辰光再講。張維民低聲說,哪裏來的鈔票。潘逸年說,老婆的。張維民怔住說,阿嫂結棍。潘逸年笑笑。

蘇燁說,難道程工,心裏愛慕潘總。眾人儕看向程飛婷,等其回答。潘逸年皺眉。程飛婷嗤笑一聲說,蘇總講起來,也是事業有成的地產商,哪能講出的話,庸俗不堪呢。我程飛婷,為個男人,離開設計院,這種講法,本身就老可笑,是對我人格的侮辱。我沒想到,蘇總表面道貌岸然,其實是個低級的男人。蘇燁面不改色,保持風度。程飛婷說,蘇總即便受過高等教育,但幾千年封建思想,仍充滿蘇總腦髓。哪裏想得到,女人也可以有報負,有鬥志,有選擇,有事業心。也想在地產、這片男人統治的鋼筋水泥森林中,闖出自己的新天地。曉得為啥,我選擇潘總,而不是儂蘇總,因為潘總尊重、平等的對待我,而蘇總先入為主的觀念,我是個女人。程飛婷譏諷說,女人能有啥用場呢,只會感情用事。蘇燁雙手抱拳說,女俠,我錯了。請允許我這個低級的男人,自罰三杯,還望口下留情。眾人笑起來。程飛婷不睬,端起酒杯,朝孔雪說,我敬孔總一杯,和這些男人做生意,實在難為。孔雪笑著,一飲而盡。

玉寶在華亭路,忙到天黑,才精疲力盡地回覆興坊,飯菜早冰冰涼,吳媽端到竈披間去熱,月亮星星已睡熟,潘家媽說,星星燒倒沒燒,精神還是不大好,吃奶也吐了。玉寶說,藥按時餵嘛。潘家媽說,餵了,搖頭擺腦,死活不肯吃,我和吳媽,摁牢硬灌下去,和老大小辰光一模樣。玉寶心疼的笑了。

忽聽有人輕輕敲門,玉寶去開門,是劉阿婆,劉阿婆局促說,吳媽講,玉寶剛回來,我就來了。玉寶暗猜有事體,微笑說,進來吧,進來講,外頭冷。劉阿婆說,沒打擾那休息吧。潘家媽聞聲也走來,掩住臥室門,笑說,坐啊。拉了坐沙發。

玉寶去泡茶,劉阿婆說,不要忙哩,我講兩句就走。潘家媽說,不要緊。玉寶端來三杯茶,坐椅子上。劉阿婆說,我首先要講對不起,我屋裏三天兩頭吵相罵,讓左鄰右舍、也跟牢不太平,過意不去。潘家媽嘆氣說,能理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劉阿婆默默流淚。玉寶說,阿婆有啥事體,盡管開口。劉阿婆說,劉潔回來到現在,天天窩在家裏,也沒工作做。潘家媽說,去居委會登記過嘛。劉阿婆說,主任講了,有手有腳的,儕難安排,更何況殘疾人。我想長久下去,不是個辦法。潘家媽說,是呀。

劉阿婆說,我想這樣,那要願意,家裏馬桶呢,可以讓劉潔來刷。一個月,一只桶一塊銅鈿,一只痰盂罐三角銅鈿,用糧票抵也可以,保證刷的清清爽爽,一點臭味道也沒。潘家媽遲疑說,劉潔一只手臂。劉阿婆連忙說,一只半手臂,還有半只。潘家媽說,總歸不便利。劉阿婆哽咽說,那不要嫌棄伊,不要嫌棄伊,肯定能做好的,否則哪能辦呢。玉寶鼻子驀得發酸說,兩只馬桶,三只痰盂罐,就辛苦劉潔了。潘家媽沒響。劉阿婆疊聲說,謝謝,謝謝。

劉阿婆走後,吳媽熱好飯菜端上來,潘家媽黯然說,我們也自身難保。玉寶說,看到劉潔,我就想起我剛回城時,感同身受,太難過了。潘家媽沒再講啥,回對面房去了。吳媽說,玉寶,我工資要發不出,就先拖著,反正我也不急等用,啥辰光手頭寬裕了,再給我不遲。玉寶心底感動,笑說,還不至於到這地步。

門響,潘逸年走進來,微怔說,現在才吃夜飯。玉寶低頭喝湯說,我想多賣點貨,回來晚了。潘逸年把個紙包放桌上,去小房間汰浴, 玉寶說,是啥。 解開看是炸三絲春卷,挾了兩只,重新包上,讓吳媽拿去,和潘家媽當夜點心。

玉寶吃完飯,收拾好後,回到臥室,潘逸年在給月亮餵奶瓶,星星半困半醒,憋嘴要哭,玉寶抱起來,輕拍著,來回走動,俯首親親小臉,直到睡熟,才放下。上床不由嘆口氣。潘逸年笑說,為啥嘆氣。玉寶說,星星一病,又瘦了,月亮又胖了。潘逸年把玉寶攬進懷裏,溫聲說,沒關系,會好的。玉寶摟住脖頸說,晚上飯局,有蘇燁吧。潘逸年手掌滑進衣底,指尖帶火,一寸寸輕揉慢撚,親吻面頰說,嗯。玉寶意亂情迷說,沒講我啥。潘逸年手頓住,慢慢說,應該講啥呢。玉寶一下警醒了,擡眼,和潘逸年的目光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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