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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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溫漾一進門便感覺到家裏氣氛不對。
她輕輕清了清嗓子, 放下包，彎腰換好拖鞋走進客廳。
潘蓉抱胸冷臉坐在沙發上，見她回來更是別開眼不去看她, 溫華東在一旁使了個眼色，示意趕緊坐下來。
溫漾暗嘆了口氣, 在潘蓉旁邊坐下，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
潘蓉擡手抽掉。
她抿唇輕笑，又靠過去撒嬌，“媽, 看看我嘛。”
“看你頭腦發熱麽？”
溫漾輕笑，拉住她的手晃了晃，“媽, 死刑犯都有為自己辯論的機會，你總不能讓我什麽都不解釋就判我死刑吧。”
聽到她這麽說, 潘蓉沒好氣地轉過頭來瞪她一眼。
溫華東趕忙打圓場，給溫漾剝了個橙子遞過去, “溫漾，把事情好好說說！”
語氣嚴厲，眼神溫和。
暗地裏還是向著自己女兒的。
溫漾坐直身子, 拉住潘蓉的手緊握，想到男人剛才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有些難過, 她溫聲開口, “媽, 江鐸他沒錯，當年其實他媽媽找過我, 所以我才提出分手的。”
聽到這話潘蓉轉頭看向她，眉頭緊緊蹙起, “你說什麽？”
“江教授出事後，黎姨找過我，希望我跟江鐸假分手，然後她送他去美國躲躲，等學業完成回來後差不多同學們就忘了這件事了。”
“那你傷心什麽？”潘蓉越發不明白到底怎麽回事，“你那會兒知道是假分手啊。”
溫漾垂眸輕笑，“但是江鐸不知道。”
那一刻他震驚悲傷的模樣，她至今依舊記得清楚。
當初如果不是幫著黎姨，現在他們的結局應該就不一樣了吧。
溫漾輕嘆口氣，“江教授並沒有參與其中，但是他的面子不保，工作也面臨丟失，所以才會想不開自殺的，這一切跟江鐸沒關系，我知道你們擔心這樣的家庭會給我帶來不好的影響。”
“但是媽，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她想要和江鐸在一起。
想要跟他朝夕相處地待在一起，再也不想看他獨自一人坐在那裏一夜又一夜的度過。
客廳裏靜默下來。
半晌，潘蓉放緩語氣，同她冷靜分析道：“江鐸是好是壞這件事我們不予置評，但是單憑他父親這件事，我跟你爸爸不能接受，江家再好，我也不能把你推進一個潛在火坑裏。”
畢竟這樣的事說不準哪天就會被人們翻出來，當做飯後茶餘。
誰家的女兒能甘願忍受那些眼神。
她做不到。
溫漾心裏酸澀，這其中的種種緣故沒辦法一時之間都跟潘蓉梳理清楚，畢竟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中間過程曲折，連當事人都已經不在。
她低頭沈思片刻，偷瞥了眼溫華東，暗暗向他求助。
溫華東回瞪她一眼，輕咳兩聲，“行了，孩子回來還沒吃飯，先吃飯。”
“我都餓了。”
“你在青江吃吧，爸媽肯定沒有意見。”
溫漾：“爸……”
吃完飯後溫漾洗了個澡坐在沙發上，微信界面上的頭像也沒有未讀提示，潘蓉不想聽她說話幹脆約了姐妹出去做皮膚管理，溫華東接了個電話也出門了。
家裏只剩下她一人。
溫漾咬了下唇，指尖落在熟悉的微信頭像上，輕輕點了下，界面跳轉到兩人聊天界面。
她編輯消息：在熙園？
上面顯示：正在輸入中……
下一秒，江鐸回覆過來：在開會，稍等。
她鎖屏手機撓了撓頭發，站起身赤腳走在地毯上，父母這邊的房子住在11樓，她走到陽臺前往下看去。
小區裏種滿了各式各樣的綠植，深冬裏的植物大多枯萎，物業想盡辦法擺上假花假草，營造出一種郁郁蔥蔥的景象。
墻外的馬路上車來車往，似乎都在急匆匆地朝著某些地方趕去。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朝著他們所預期的方向發展著，溫漾輕輕挑起眉頭，覺得自己好像在家待得時間太久了。
可細算算日子，似乎又沒有多久。
甚至連假期還差一天。
掌心撐住玻璃向外看去，那一瞬，她忽的想起之前江鐸總是喜歡站在窗前看外面。
她不懂這人怎麽老愛裝深沈。
現在似乎有些明白了。
大抵是一次次覺得自己太過渺茫，身旁無一人陪伴的孤寂悲涼。
無聊感頓生，溫漾在客廳裏轉了一圈後起身回到房間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工作，年前的時候積攢的工作她無心做，現在剛好有空看看。
/
茶室。
蕪海氣候潮濕，茶室裏暖氣充足，茶具剛剛被茶水沖過一遍，男人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竹夾捏著茶杯倒出廢茶，而後將新煮好的茶斟上。
一組茶水出湯，他輕輕推到那人面前。
“溫伯父，您請。”
溫華東拿起茶杯抿了口，唇齒留香，他輕嘖嘴，擡眼看向面前垂眸認真煮茶的男人。
他穿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氣質清冷矜貴，舉手投足間是從容不迫的，絲毫沒有因為要見的人是他而緊張不安。
男人黑眸深邃，望過來時的神情溫潤，但疏離感太強了。
溫華東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會喜歡上自己女兒，而且還主動約他見面。
江鐸放下茶具，沖洗幹凈，擡眼看過來。
“伯父，今天約您是想跟您聊聊我和溫漾的事情，知道您不同意，但是還是想努力一下。”
他嗓音清冷，不卑不亢。
“有些東西想先給您看下。”說著他起身走到旁邊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夾走過來，而後將文件夾放在他面前，翻開。
裏面是各種協議合同。
密密麻麻的條款項多到很多頁，但所有的一切都有一個受益人。
那就是溫漾。
江鐸抿了下唇，語調輕緩認真，“這些文件我已經簽過名，也找韓時看過，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做錯了事，那麽這一切都屬於溫漾。”
溫華東一頁頁翻看著這些合同。
須臾，他輕輕合上，推到一旁。
“年輕人，我很看好你的能力，”溫華東笑了笑，“但是這不代表我能看好你成為我女兒的另一半。”
溫華東淡淡一笑，“我就這麽一個女兒，不能讓她受委屈的。”
江鐸點點頭，“我明白您的顧慮，也知道您不同意的點在哪裏，但是，我還是想解釋一下，我父親和母親身上發生的事情不會出現在我身上的，而我也會竭盡所能給溫漾一個美好溫暖的家庭。”
說到這裏，他輕嗤，“溫漾她很好，是我遇見最好的姑娘。”
從記事開始，他的每一天都在父母無休無止的爭吵中度過，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害怕大哭，到最後的麻木無視。
直到高中那年晚自習，他獨自一人騎車回家，校門口有一對夫妻來接同學下晚自習。
男人自然而然地挽著旁邊妻子的手臂，甚至怕她冷，體貼地將她的手塞進自己口袋裏，笑盈盈地同她溫聲說著話。
昏黃路燈下，他的眼底是清晰可見的溫柔深情。
那種眼神江鐸從來沒有在江呈欽眼裏見過，更沒有在黎梅那裏見過。
他們從來都是劍拔弩張。
從來都是歇斯底裏的說著對方的冷漠虛偽。
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們兩個原來根本不愛對方，更不用說愛他了。
而溫漾她不同。
跟他們不同，那雙杏眸幹凈明亮，她永遠見到他的那一瞬眉眼彎起，笑容燦爛，永遠朝著他跑來。
本來以為他擁有了幸福。
直到那天他費盡心思從家裏跑出來見她時，聽見她親口說分手。
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冷漠。
絕望麽。
絕望。
那樣的滋味從心底蔓延爬上來，仿佛是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嚨，緩緩用力，直至窒息感襲來。
手裏的茶杯涼了，江鐸收回思緒，擡手拿起茶壺幫溫華東倒茶。
語氣溫和認真，“我不知道該怎麽去改變您和伯母的想法，但是我對溫漾是真心的。”
溫華東嘆了口氣，“難道這些年不恨溫漾嗎？”
江鐸輕笑，“剛開始恨。”
“恨她為什麽又跑回青江，出現在我的眼前。”
男人黑眸融了幾分清冷，他垂眼輕笑，指腹慢慢摩挲著茶杯上凸起的紋路，“但是心裏是開心的，高興她終於主動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重逢推門而入那一刻，他那顆心像是找到了歸屬地，倏地落了地。
“溫伯父，分開八年，我以為自己能忘記她，但是我辦不到。”
江鐸無奈搖搖頭，指了指心臟位置，“她就一直霸占在這裏，趕不走的。”
溫華東看著他面容溫潤，神情這般，心裏知道他是真的愛溫漾。
他推了茶杯站起身，終究是退了一步，輕輕嘆了口氣，“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看著辦吧。”
“不過溫漾母親，她如果不同意的話，我也不能幫你們的。”
說完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蕪海天氣多變，上午還是晴天高照，這會兒已經陰霾一片，冷風貼著地面飛竄，讓人覺得寒意從腳底升起，行人路上的人紛紛腳步匆匆。
江鐸派人將溫華東送回去，而後返回包間。
茶壺裏茶已經泡了幾次不能再用了，他將茶葉倒出，喊來人重新泡了一壺。
而後拿出手機。
剛才溫漾發微信過來，他謊稱是在開會。
他放下茶杯編輯消息：在忙什麽？
點擊發送。
那頭回覆很快，近乎秒回。
溫漾：在研究案子。
江鐸：挨罵了嗎？
溫漾：沒有的，不要擔心我，他們還是很疼我的。
溫漾：就是有些棘手而已（手指戳戳）
自從兩人重新加回微信，江鐸微信裏收藏的表情包越來越多，大多數都是溫漾發過來的。
有時候他發消息她都不回，甩過來兩張表情包就能回答一切。
每每他都收藏保存。
現在改風格了，已經開始賣萌撒嬌了。
這點他真的受不住，明明才剛分開，已經開始想念她，想她什麽不做待在自己身邊，想親吻她，想擁抱她。
他忍不住抿了下唇。
江鐸：有件事想跟你說。
收到這條微信消息，溫漾停下手頭動作，拿起手機認真讀了幾遍這條消息，覺得十分嚴肅，不由地心跳加快。
害怕再出什麽事。
一條消息再次彈出。
江鐸：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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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清了清嗓子, 放下包，彎腰換好拖鞋走進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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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漾暗嘆了口氣, 在潘蓉旁邊坐下，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
潘蓉擡手抽掉。
她抿唇輕笑，又靠過去撒嬌，“媽, 看看我嘛。”
“看你頭腦發熱麽？”
溫漾輕笑，拉住她的手晃了晃，“媽, 死刑犯都有為自己辯論的機會，你總不能讓我什麽都不解釋就判我死刑吧。”
聽到她這麽說, 潘蓉沒好氣地轉過頭來瞪她一眼。
溫華東趕忙打圓場，給溫漾剝了個橙子遞過去, “溫漾，把事情好好說說！”
語氣嚴厲，眼神溫和。
暗地裏還是向著自己女兒的。
溫漾坐直身子, 拉住潘蓉的手緊握，想到男人剛才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有些難過, 她溫聲開口, “媽, 江鐸他沒錯，當年其實他媽媽找過我, 所以我才提出分手的。”
聽到這話潘蓉轉頭看向她，眉頭緊緊蹙起, “你說什麽？”
“江教授出事後，黎姨找過我，希望我跟江鐸假分手，然後她送他去美國躲躲，等學業完成回來後差不多同學們就忘了這件事了。”
“那你傷心什麽？”潘蓉越發不明白到底怎麽回事，“你那會兒知道是假分手啊。”
溫漾垂眸輕笑，“但是江鐸不知道。”
那一刻他震驚悲傷的模樣，她至今依舊記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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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漾輕嘆口氣，“江教授並沒有參與其中，但是他的面子不保，工作也面臨丟失，所以才會想不開自殺的，這一切跟江鐸沒關系，我知道你們擔心這樣的家庭會給我帶來不好的影響。”
“但是媽，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她想要和江鐸在一起。
想要跟他朝夕相處地待在一起，再也不想看他獨自一人坐在那裏一夜又一夜的度過。
客廳裏靜默下來。
半晌，潘蓉放緩語氣，同她冷靜分析道：“江鐸是好是壞這件事我們不予置評，但是單憑他父親這件事，我跟你爸爸不能接受，江家再好，我也不能把你推進一個潛在火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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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家的女兒能甘願忍受那些眼神。
她做不到。
溫漾心裏酸澀，這其中的種種緣故沒辦法一時之間都跟潘蓉梳理清楚，畢竟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中間過程曲折，連當事人都已經不在。
她低頭沈思片刻，偷瞥了眼溫華東，暗暗向他求助。
溫華東回瞪她一眼，輕咳兩聲，“行了，孩子回來還沒吃飯，先吃飯。”
“我都餓了。”
“你在青江吃吧，爸媽肯定沒有意見。”
溫漾：“爸……”
吃完飯後溫漾洗了個澡坐在沙發上，微信界面上的頭像也沒有未讀提示，潘蓉不想聽她說話幹脆約了姐妹出去做皮膚管理，溫華東接了個電話也出門了。
家裏只剩下她一人。
溫漾咬了下唇，指尖落在熟悉的微信頭像上，輕輕點了下，界面跳轉到兩人聊天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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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江鐸回覆過來：在開會，稍等。
她鎖屏手機撓了撓頭發，站起身赤腳走在地毯上，父母這邊的房子住在11樓，她走到陽臺前往下看去。
小區裏種滿了各式各樣的綠植，深冬裏的植物大多枯萎，物業想盡辦法擺上假花假草，營造出一種郁郁蔥蔥的景象。
墻外的馬路上車來車往，似乎都在急匆匆地朝著某些地方趕去。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朝著他們所預期的方向發展著，溫漾輕輕挑起眉頭，覺得自己好像在家待得時間太久了。
可細算算日子，似乎又沒有多久。
甚至連假期還差一天。
掌心撐住玻璃向外看去，那一瞬，她忽的想起之前江鐸總是喜歡站在窗前看外面。
她不懂這人怎麽老愛裝深沈。
現在似乎有些明白了。
大抵是一次次覺得自己太過渺茫，身旁無一人陪伴的孤寂悲涼。
無聊感頓生，溫漾在客廳裏轉了一圈後起身回到房間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工作，年前的時候積攢的工作她無心做，現在剛好有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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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伯父，您請。”
溫華東拿起茶杯抿了口，唇齒留香，他輕嘖嘴，擡眼看向面前垂眸認真煮茶的男人。
他穿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氣質清冷矜貴，舉手投足間是從容不迫的，絲毫沒有因為要見的人是他而緊張不安。
男人黑眸深邃，望過來時的神情溫潤，但疏離感太強了。
溫華東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會喜歡上自己女兒，而且還主動約他見面。
江鐸放下茶具，沖洗幹凈，擡眼看過來。
“伯父，今天約您是想跟您聊聊我和溫漾的事情，知道您不同意，但是還是想努力一下。”
他嗓音清冷，不卑不亢。
“有些東西想先給您看下。”說著他起身走到旁邊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夾走過來，而後將文件夾放在他面前，翻開。
裏面是各種協議合同。
密密麻麻的條款項多到很多頁，但所有的一切都有一個受益人。
那就是溫漾。
江鐸抿了下唇，語調輕緩認真，“這些文件我已經簽過名，也找韓時看過，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做錯了事，那麽這一切都屬於溫漾。”
溫華東一頁頁翻看著這些合同。
須臾，他輕輕合上，推到一旁。
“年輕人，我很看好你的能力，”溫華東笑了笑，“但是這不代表我能看好你成為我女兒的另一半。”
溫華東淡淡一笑，“我就這麽一個女兒，不能讓她受委屈的。”
江鐸點點頭，“我明白您的顧慮，也知道您不同意的點在哪裏，但是，我還是想解釋一下，我父親和母親身上發生的事情不會出現在我身上的，而我也會竭盡所能給溫漾一個美好溫暖的家庭。”
說到這裏，他輕嗤，“溫漾她很好，是我遇見最好的姑娘。”
從記事開始，他的每一天都在父母無休無止的爭吵中度過，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害怕大哭，到最後的麻木無視。
直到高中那年晚自習，他獨自一人騎車回家，校門口有一對夫妻來接同學下晚自習。
男人自然而然地挽著旁邊妻子的手臂，甚至怕她冷，體貼地將她的手塞進自己口袋裏，笑盈盈地同她溫聲說著話。
昏黃路燈下，他的眼底是清晰可見的溫柔深情。
那種眼神江鐸從來沒有在江呈欽眼裏見過，更沒有在黎梅那裏見過。
他們從來都是劍拔弩張。
從來都是歇斯底裏的說著對方的冷漠虛偽。
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們兩個原來根本不愛對方，更不用說愛他了。
而溫漾她不同。
跟他們不同，那雙杏眸幹凈明亮，她永遠見到他的那一瞬眉眼彎起，笑容燦爛，永遠朝著他跑來。
本來以為他擁有了幸福。
直到那天他費盡心思從家裏跑出來見她時，聽見她親口說分手。
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冷漠。
絕望麽。
絕望。
那樣的滋味從心底蔓延爬上來，仿佛是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嚨，緩緩用力，直至窒息感襲來。
手裏的茶杯涼了，江鐸收回思緒，擡手拿起茶壺幫溫華東倒茶。
語氣溫和認真，“我不知道該怎麽去改變您和伯母的想法，但是我對溫漾是真心的。”
溫華東嘆了口氣，“難道這些年不恨溫漾嗎？”
江鐸輕笑，“剛開始恨。”
“恨她為什麽又跑回青江，出現在我的眼前。”
男人黑眸融了幾分清冷，他垂眼輕笑，指腹慢慢摩挲著茶杯上凸起的紋路，“但是心裏是開心的，高興她終於主動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重逢推門而入那一刻，他那顆心像是找到了歸屬地，倏地落了地。
“溫伯父，分開八年，我以為自己能忘記她，但是我辦不到。”
江鐸無奈搖搖頭，指了指心臟位置，“她就一直霸占在這裏，趕不走的。”
溫華東看著他面容溫潤，神情這般，心裏知道他是真的愛溫漾。
他推了茶杯站起身，終究是退了一步，輕輕嘆了口氣，“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看著辦吧。”
“不過溫漾母親，她如果不同意的話，我也不能幫你們的。”
說完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蕪海天氣多變，上午還是晴天高照，這會兒已經陰霾一片，冷風貼著地面飛竄，讓人覺得寒意從腳底升起，行人路上的人紛紛腳步匆匆。
江鐸派人將溫華東送回去，而後返回包間。
茶壺裏茶已經泡了幾次不能再用了，他將茶葉倒出，喊來人重新泡了一壺。
而後拿出手機。
剛才溫漾發微信過來，他謊稱是在開會。
他放下茶杯編輯消息：在忙什麽？
點擊發送。
那頭回覆很快，近乎秒回。
溫漾：在研究案子。
江鐸：挨罵了嗎？
溫漾：沒有的，不要擔心我，他們還是很疼我的。
溫漾：就是有些棘手而已（手指戳戳）
自從兩人重新加回微信，江鐸微信裏收藏的表情包越來越多，大多數都是溫漾發過來的。
有時候他發消息她都不回，甩過來兩張表情包就能回答一切。
每每他都收藏保存。
現在改風格了，已經開始賣萌撒嬌了。
這點他真的受不住，明明才剛分開，已經開始想念她，想她什麽不做待在自己身邊，想親吻她，想擁抱她。
他忍不住抿了下唇。
江鐸：有件事想跟你說。
收到這條微信消息，溫漾停下手頭動作，拿起手機認真讀了幾遍這條消息，覺得十分嚴肅，不由地心跳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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