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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紅簾暖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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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紅簾暖帳

◎逐漸與他心跳合鳴◎

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似乎是直奔這間屋而來。

姜離的目光落向未上鎖的門,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炸了毛似地站起身來,動作迅速地來到門後。

右手方觸及門閂, 一道黑色人影倏地投在門上。

只聽緊湊的敲門聲“篤篤”響起。

“姜離, 是我。”

木門微微震顫, 陸生的聲音自後面傳來。

姜離動作一僵, 旋即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拉開門向外看去。

屋外並未點燈,墨色深濃的夜空下,陸生就站在眼前, 挺闊的肩膀盛著淡淡月光, 頗有幾分披星戴月之意。

四目相撞, 二人俱是一楞。

嚴格說來,他們目前的狀態都不大體面:一人方洗過澡,衣衫自是不整,而另一人……

姜離鼻頭翳動, 只覺一股濃重的酒氣逸散在寒涼的空氣中,連帶著眉頭都微微蹙起:“你喝酒了?”目光落在那雙清明的眼睛上, 心中卻下意識反駁了這一結論。

陸生的酒量她從前便領教過, 像今日這般滿身酒氣的情況下卻依然能夠穩穩站立,儼然不大可能。

果不其然, 只見他搖頭否認道:“我沒有。”

他垂眼向後撤了半步,與姜離拉開距離,解釋道:“監裏鬧著要喝喜酒, 我自是不能駁了他們的心意, 便以茶代酒, 這滿身的酒氣亦是旁人不小心撒的。”

聞言,姜離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截暗紅的衣擺,先前因光線不足,並未留意,此刻凝眸一看,方察覺到那處暗沈與周邊格格不入,想來竟是淋了酒水的緣故。

她不解道:“怎麽不換了衣裳再出宮?”

“我怕換了衣裳後宮門下鑰,趕不及出宮,再者……”他頓了頓,面上閃過一絲赧然,“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處,便想著早點來陪著你。”

雖說城中治安良好,可畢竟在宮裏住慣了,乍然換了個地方,難免會有不適應的地方。

心裏這麽想著,卻聽她嗔道:“你傻呀,穿著濕衣裳吹了一路的風,就為了趕回來陪我?”言罷,她便彎下腰來,伸手要去夠他的衣擺。

陸生神色一怔,接著觸電般地向後撤了幾步,低呼道:“別碰,小心臟了手。”

姜離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無奈地收回手道:“你再退,便要退到大門外去了,看你平日裏挺聰明的,怎的如今倒犯起傻來了。”

見他那副拘謹的模樣,好似進的不是自己的家一般,姜離搖了搖頭:“罷了罷了,你先去屋裏等著,我去給你燒熱水。”

陸生垂眼掃過她單薄的衣衫,推辭道:“天氣寒涼,你又剛洗過澡,不宜吹風,還是我來罷。”

見實在是拗不過他,姜離索性不與他爭,點頭應道:“行,那我去給你找身幹凈衣裳。”說罷,動作利索地轉過身,拿了一盞燭臺遞與陸生,目送著他往鍋爐房去了。

一番忙碌,浴桶中再次灌滿了熱水。

水汽氤氳,彌散在狹小的空間之中,聽著隔間裏淅淅瀝瀝的水聲,姜離坐在榫條凳上,有些茫然無措。

從前不是沒有與陸生在一起過夜過,可像今夜這般,過了明路後正大光明在一起的,還是頭一回。

無端地,心裏有些慌張。

手中攥著潮潤的拭巾,絲絲縷縷的涼意順著掌心蔓延到指尖,她的頭發如今已幹了大半,並不需要再擦了,姜離放下拭巾帕,起身移步,拿起梳妝臺面的梳子,慢條斯理地梳起了頭發。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轉移被那道水聲引去的註意力。

待她將頭發從頭到尾梳了兩遍,隔間的水生倏地停了下來,半晌後,趿鞋摩擦地面的“沙沙”聲在身後響起。

心臟又胡亂跳動起來。

聽著腳步聲由遠及近,好似落在耳邊,繼而是茶水落入杯底的細微響動,姜離悄悄轉過頭去,便見陸生握著茶盞回望過來。

身上穿的正是她今日從成衣鋪買回來的衣裳。寬大的綢制裏衣,他長手長腳的,穿著倒挺合身。

姜離眸光微閃,清了清嗓子道:“你今日宿在這裏,明日不當值麽?”

陸生搖頭:“我告了假,不當值的。”

“哦。”姜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時候不早了,快些睡罷。”

陸生呷了口茶水,目光掃過屋裏的漏壺,並沒有急著回答,待看見小姑娘臉上的窘迫,方怔了一瞬,點頭道:“也好。”

戌時一刻,雖有些早,倒也不是不能睡著。

-

雖已開春,夜裏還是有些冷,姜離從櫥櫃裏抱了條厚實的被子,鋪開後順勢鉆了進去。

光滑的絲質面料貼著臉頰,淡淡的皂莢香氣縈繞鼻端,姜離擡手撫著被角,心中十分熨帖,抻著腿在被中舒展開來。

古人住處講究聚氣,這張黃花梨架子床四面被紗帳罩著,躺在裏頭,只覺安全感十足。

陸生不知還在忙活什麽,磨磨蹭蹭半天也不見過來。

姜離側過頭去,未來得及開口發問,便覺燭火搖曳了一瞬,俄爾熄得悄無聲息。

驟然失去光亮,眼前一片漆黑,姜離眨了眨眼,一時不敢有甚別的動作。

片刻後,床榻一側微微下陷。

有人躺了下來。

“陸生。”她喚了一句。

“嗯?”枕邊傳來他的聲音。

姜離側過身,往一旁挪了挪,直到觸及溫熱的身體,方停下來,輕聲道:“離我這麽遠作甚”

話音落下,寢被倏爾遭人掀動,有風短暫地鉆進被窩,卻是他轉過身來,伸手在被面摸索了一陣,覆上她的手背,緩緩收攏。

“我怕這是我做的一場夢,故而不敢靠近。”一雙幽深且狹長的雙眸靜靜地盯著她,借著夜色遮擋,愈發肆無忌憚。

“你怎麽和別人不一樣啊?”她輕笑著,反手將那只手拉進溫暖的被子下捂著,“若是做夢,應當離得更近些才是。”

說罷,試探地擡起頭,往前湊了湊。

柔軟的唇瓣觸及微涼的面頰,蜻蜓點水一般,悠悠蕩開,一聲脆響落於空氣中,將姜離自個兒逗笑了。

“像這樣,還覺得是在做夢麽?”

適應了一段時間黑暗,她倒是能將面前的大半事物看清了,只覺得陸生遭她親得僵了一瞬,接著回過神一般,唇角微微揚起,笑著搖了搖頭。

見他這般,姜離又覺心裏好似揣了只麻雀,撲棱棱地拍打著翅膀,鬧得她不得安生。

“那你……”

話只說了一半,他卻好似故意尋著檔口一般,低頭便湊了上來,將未出口的話盡數封了回去。

唇瓣觸及一片柔軟,姜離心頭一緊,竟緊張得不知該如何呼吸。

縷縷熱意拂過面頰,窗戶遭風吹動,空氣中彌漫著濕冷之氣,唯有唇畔熱意融融。

指間倏爾一空,陸生抽出手來,攬過她的腰身,向自己擁來,一時間,兩人緊緊相貼,連心跳聲都好似落在耳邊般,逐漸清晰起來。

今日的確與旁日不同。姜離稀裏糊塗地想著,忽覺脖頸一涼,繼而灼熱的氣息拂過,流連在皮膚之上,輾轉糾纏,幾番廝磨。

月光透進屋裏,灑在半曳在地上的紗帳上,原本規整的衣衫散落在一旁,淩亂無序。白的是凝脂般的皮膚,藍的是湖水般的褥子,彼此糾纏,如同兩尾戲水游魚。

細得滑膩的皮膚上,突兀地蔓延著點點紅痕,好似落於雪地的山茶,熱烈而淒艷。

指節淺淺地碾進軟腴之中,心臟震顫,透過指腹一點點傳來,逐漸與他心跳合鳴,他楞怔了一瞬,卻不知該如何做,恍惚著,一只手輕顫著捉住了他的手腕,緩緩向下帶去。

他的指節內側生了薄薄的繭,所到之處,引起陣陣戰栗。

吐息間,呼出的氣都變得潮澀濡濕。

漸漸地,她濕了眼眶,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卻只能繃緊了身體,直待腰椎飛快竄上陌生的刺麻感,蜷縮著的身子成了他指間斑駁的水痕。

-

姜離一早便醒了。

方睜開眼睛,入目所及便是金紅紗帳,奪目得很,盯著紗帳兀子出了會兒神,不知想到了什麽,倏地紅透了臉。

悄悄翻過身去,卻見身旁空空蕩蕩,不見陸生的身影。

面上熱意未褪,隱隱地,又聽見“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緊接著,木門遭人推開。

陸生邁過門檻進了屋子,行至屋裏的紅木桌前,將托盤輕輕擱下,這才向床邊走來。

他倒是收拾得神清氣爽。

姜離默了一瞬,開口道:“你起得好早啊……”

陡然與她的目光對上,陸生好似遭咬了舌頭一般,登時止了步子,目光躲閃地看向一旁:“昨夜睡得早,便醒得早了些。”

頓了頓,他繼續道:“家裏食材不多,今早只能吃些清粥鹹菜墊墊肚子。”

姜離眨了眨眼,目光移向他紅了的耳廓上,輕笑道:“你做飯吶?”

陸生點頭:“自然。”

姜離輕嘆了一聲,好似飽受煎熬一般,幽怨道:“我覺著有些累。”

這話不知觸到了陸生哪根神經,他頓時面色緊張起來,往前走了幾步,坐在床邊拉起她的手,上下打量著:“可是有哪兒不舒服啊?”

這會兒他倒是不害羞了。

姜離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勾著他的脖子往下帶來,附於他的耳旁輕聲說了句話,直將他說得渾身一僵。

見他這般,姜離松開手來,笑道:“我逗你呢,傻子。”

作者有話說:

本想著這章完結掉的,怎麽好像還是完結不了(抹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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