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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替他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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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替他出頭

◎不準備請我進去坐坐麽?◎

姜離竟不知平日裏寡言少語的閔蘭也會拿她打趣, 經那一副正經語氣說出來,直引得人哭笑不得。

無法,她只得豎起雙手無奈投降:“好姐姐們,饒了我罷。”

幾人又嬉笑了一陣, 姜離方鉆了空子, 提起水桶逃也似地往院裏走去。

天氣炎熱, 花壇裏的薔薇經烈日灼曬, 已蔫了大半, 姜離取來水瓢,舀來桶中剩餘的水澆灌花朵。

水流沿著綠葉落下,洇濕下方幹燥結板的泥土, 不過須臾便被吞噬殆盡, 在泥板上留下深褐色的濕痕。

姜離盯著那處看了一會兒, 心中的躁意消散大半,她放下水瓢,擡眼環顧四周,只見偌大的院子裏, 宮人往來,穿梭其間。

再擡頭, 便見天氣晴好, 柳綠花紅,長春宮儼然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

一夜驚雷驟雨, 消散了四分暑氣。

午時,膳堂內。

“聽說了麽,胡管事落井那事……”

姜離夾菜的動作一頓, 擡眼看向坐在前桌的內侍, 忍不住眉頭微蹙。

這幾日水井鬧鬼之事在宮人間傳的沸沸揚揚, 儼然成為了一樁茶餘飯後的談資,隨著時間的推移,並未被人忘卻,反而越傳越玄乎了。

只是今日,故事的主角多了一人。

“你應當不知道吧,陸生與胡管事素來有仇怨,他先是害死了胡管事的幹兒子,現如今又害死了胡管事,可見此人睚眥必報,手段殘忍……”

胡說八道!

姜離摔下筷子,面色一沈。覃勇德被處死乃是罪有因得,何時與陸生牽扯上關系了?

前桌那兩個內侍似是發現了什麽稀罕事,愈發興奮起來,旁桌的宮人聽了,紛紛探頭靠近,想要分食八卦。

“你們說的是前些日子晉升的陸監生吧?”

“正是此人。”

“難怪呢,平日裏便見他與陸管事不合,原來隱患便是從那時埋下的。”

“想不到此人心思如此歹毒,膽敢草菅人命,皇天後土,還有沒有王法了?”

“噓——你不要命了,在內廷妄論王法,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他陸生都敢害人性命,我還說不得了?”

姜離推開碗筷,豁然站起身,幾步作一步走到前桌,指著那內侍的鼻子怒斥道:“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嘈雜的人聲陡然消散。

膳堂陷入一瞬間的死寂,緊接著,有數道探究的目光射向姜離。

只見她來勢洶洶,柳眉倒豎,架勢十分唬人。

幾個內侍看著眼前這位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妮子,一時間竟被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姜離發了通火,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若是繼續待在此處,恐招人非議。

於是她惡狠狠地剜了帶頭造謠的那人一眼,拔腳便向外走。

出了膳堂,行在宮道上,姜離心中郁悶難消,記在原地躊躇了片刻,腳步一轉,往長春宮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路打聽,姜離摸索著來到陸生所居的錫慶門東邊的值房處。

還未靠近,遠遠地便見一個面生的內侍迎面走來。

離得近了,那內侍腳步一頓,停了下來,目光在姜離面上掃過,隨後“咦”了聲:“你是來找陸生的?”

姜離眉心一跳,詫異道:“你我素未謀面,怎會知曉我的來意?”

素未謀面……劉錦朝天翻了個白眼,幽幽道:“姑姑繁忙,記不大清楚我這號人物也屬正常。”

這語氣,細細品味還真覺得有幾分熟悉。姜離的腦海中倏地浮現出冰天雪地之景,以及那一筐筐紅羅炭……

覆擡起頭,眼中劃過一絲了然,這不是那日與陸生結伴同行那小子麽?

姜離恍然大悟,忍不住伸出食指,指著劉錦道:“原來是你啊!”

恰逢此時,陸生從屋裏走出,見姜離神色欣喜,與面前那人談笑風生,不由得眉頭微蹙,走上前來。

“怎麽了?”他看了眼劉錦,發問道。

劉錦回過頭,見人來了,頗有眼力見地往一旁閃去:“你們有事便先聊著,我忽然想起有些要緊事要做,就先走了。”

說罷,腳底抹油一般,一溜煙地走遠了。

姜離豎起的食指還未來得及放下,見狀,訕訕地轉過身,看向陸生。

這位被流言蜚語裹挾著的內侍,此刻正好端端地站在她的身前,好似全然不受影響。

姜離松了一口氣。

還好,那些腌臢話應當暫時還未傳入他的耳中。

“我餓了,想從你這兒討些東西吃。”她揚起眉頭,語氣中透著幾分無理取鬧。

誰會在晌午大老遠地跑來此處,就為了討上一口飯吃啊……

陸生垂眸看向姜離,察覺出她今日似乎帶著火氣而來。

他不由得覺得新奇:“誰給你氣受了?”

她這麽個溫吞的性子,想要惹她不快,那人該有多不識好歹。

姜離搖了搖頭,嘴角扯出笑意:“誰也沒給我氣受。”頓了頓,她的目光飄向陸生身後的值房,“陸監生,你不準備請我進去坐坐麽?”

還說沒有受氣,都管他叫“陸監生”了……

陸生眼觀鼻子鼻觀心,腳步微轉,向一邊讓出道路:“自然不敢,姜姑姑請。”

二人來到值房中。

在偌大的內廷中,奴才們所住的房子千篇一律,低矮,狹窄,方能體現出與主子的區別來,陸生新搬的這一座亦是個與從前所居的他坦無甚區別的倒座房。

略有不同的便是這座房子只住了陸生與劉錦二人,這便已是極大的恩賜了。

屋裏算不得軒敞,卻勝在幹凈,也無甚旁的氣味,窗戶前甚至還置了張桌案,用以擱置文房四寶,以及三兩本書冊。

這倒是將他與尋常內侍區分開來。

守著四四方方的小木桌,姜離雙手托腮,靜靜地等候陸生。

先是同她說了聲“稍等”,陸生便從墻角的矮櫃中取出一袋米,出門去了。

約莫等了一柱香的功夫,陸生去而覆返,手中多了一只碗、一只瓷勺。

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放在桌上,陸生方站直了身,輕聲道:“房裏只有這個了,且先吃了充饑罷。”

姜離接過勺子,擡頭看著陸生:“有沒有鹹菜呀陸生。”

頭一次被人這樣眼巴巴的看著,陸生忽覺面上發熱,良久,他悶悶應了聲,轉身又走了。

半晌後,陸生端來了一碟翠綠的黃瓜菜,以及一雙筷子。

姜離笑著拍著雙手,拿起筷子夾了一截黃瓜,送入口中,覆端起白粥,“呼嚕嚕”吃下。

一碗粥很快便見了底。

陸生坐在一旁,靜靜地等著姜離用完飯,見她吃得香甜,不由眉頭微蹙:“慢些吃,不夠還有。”

長春宮是克扣她的嚼用了不成?如若不然,怎的把好好的人餓成這樣?

姜離吃飽喝足,將碗放下,摸著肚子滿足道:“謝謝款待。”

見陸生伸手過來,要收拾桌子,姜離眼急手快地奪過碗筷,站起身來:“我來收拾便好,你做飯本就辛苦,快坐下休息。”

陸生也不甘示弱:“哪裏有讓客人刷碗的道理,我來。”

姜離正要反駁,忽覺肚子一陣絞痛,面色陡然一變,皺著臉,彎下腰來。

見她反應不對,陸生怔怔地看了眼桌上吃剩的腌黃瓜,頓覺不妙。

“是……是菜裏叫人下毒了?”他不大確定地開口道。

這菜自還是個黃瓜起,便只經他一人之手,先是洗凈、再到拍碎,佐以鹽巴、蒜末,每一道工序都不該出問題才對。

擡眼看向面色蒼白的姜離,陸生心裏一陣慌亂,伸手扶著姜離緩緩坐回榫條凳上,輕聲道:“哪裏不舒服?”

他道聲音有些發抖。

姜離捂著肚子,抽出一只手來,沖陸生擺了擺手:“不是飯菜的問題。”

都這個時候了,竟還為他開脫。

陸生懊惱道:“你先在這歇下,我這就去請醫師。”

“不必了,真的不是飯菜的問題,我……”姜離扯住陸生的衣擺,不讓他走。

聽她說得這般篤定,陸生止住腳步,遲疑地轉過身。

只見姜離面上一紅,在他不解地目光中垂下頭去,囁嚅道:“我,我只是……”

“只是什麽?”陸生將頭低下,湊得更近些,“我沒聽清。”

姜離自知今日若是不道出實情,是無法輕易離開的,猶豫了片刻,她擡起頭,在陸生耳邊輕聲說道:“我方才……來了月信。”

說罷,姜離苦著一張臉低下了頭。

她道自己今日為何會生出如此大的火氣,原是到了日子,怎料會在陸生這兒出了糗。

陸生聞言愕然地擡起頭,嘴唇張合,無聲地重覆著姜離方才所說的那兩個字,良久,臉上倏地紅了一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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