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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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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終點

簡彧原本跟自己老婆電話打得好好的, 突然從聽筒裏聽見溪溪驚恐的喊叫聲,隨後便是周英朗油膩的話語和拉扯糾纏的聲響。

簡彧氣得咖啡都沒喝,從椅子上拎起外套, 就朝宴會廳這邊一路狂奔,跑過來時,他原本想來個電視劇裏霸道總裁英雄救美的驚艷出場,誰知道這一路頂著燕京的大風跑過來, 肺管子都要炸了, 最後喘氣半天, 才說出句話來。

一擡眼, 就看見茅追英這一圈人圍著溪溪,所有賓客的眼神像是要把丁溪架在火上灼燒。

簡彧暗罵一句該死, 還好他有先見之明, 跟著過來了。

“你又來幹什麽?”茅追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頭疼。

簡彧冷冷一笑, 正好門邊就是後臺司儀使用的擴音設備, 正擺在門後備用, 簡彧走過去,把連接線插在自己手機接口上,點開一段錄音。

“溪溪, 別推開我。”

“我求你救救我, 求你, 我不想結婚,我喜歡你,我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讓我能再把你追回來。”

“這是你的訂婚宴,你在做什麽?”

“我這幾天都在想你, 我真的,控制不住的想你。”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一句句話通過擴音器被無限放大,賓客們兩兩對視,分明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出“刺激”兩個字。

周英朗的聲音大家在熟悉不過,有了這樣的錄音,剛才茅追英的狡辯顯得蒼白可笑。

分明就是周英朗對人家丁溪賊心不死嘛。

“怎麽樣,哪句沒聽清,我再放一遍。”簡彧甩了甩手裏的話筒線,“周英朗,我一會再跟你算你搶我老婆,還罵我和我爸的事,我那點手段全部都是對付你的,對溪溪,我比你真誠一百倍。”

茅追英震碎在原地,原本狡辯的說辭被簡彧的出現徹底打亂。

丁溪笑容淡淡,終於說道:“都聽見了哈,也省的我再多嘴解釋了。”

洪果捂著嘴,說道:“追英姨,你...你太過分了,怎麽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趙梅軍冷冷瞧著她,說道:“給一個巴掌都給少了。”

丁建國沈默不言。

周英朗則背過身去,選擇逃避。

丁溪掀起眼皮,先看向新娘子,說道:“這位姐姐,周英朗從很久之前就喜歡男人,gay是天生的,並不會因為刻意控制就能改變,所以我鄭重的勸你重新衡量一下自己的婚姻。”

勸完陌生人,他所有的禮貌都已經結束,打算開始算一算總賬。

以前的他被這幫人欺負時總是以隱忍收尾,那時的他對三年前的事情一無所知,常常自我懷疑,甚至一度認為的確是自己做錯了,周英傑和茅追英才會如此痛恨他。

但這半年來,簡彧替他洗清了冤屈,所有真想浮出水面。

如果再放過這些施暴者,實在是太過聖母心了。

丁溪走到簡彧身邊,在簡彧溫柔的註視下拿過麥克風,餵餵兩聲後,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從頭說起。

“大家好,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是曾經認識相熟的戰友同事們,也都是在和平門大院裏,看著我們幾個小輩長大的叔叔阿姨,過去有不少關於我和周英朗的風言風語,既然今天茅追英又提起來,那不如我就幹脆直說了。”

他頓了頓,在茅追英憔悴而憤怒的目光中,平靜地繼續:“關於三年前,周英朗拒絕了齊司令員家女兒的追求這件事,我不管他自己是如何考慮的,但我能夠確定跟我無關,這兩個人整個的感情歷程我都不清楚,那時候在初中,除了學習,一無所知。”

簡彧側過臉望著他,丁溪朝他揚個笑臉,

讓他放心。

“再說到一直為人津津樂道的事情,三年前在閣樓上,茅追英一口咬定是我勾引周英朗,堅信她自己的兒子不是同性戀,這口黑鍋,我背了三年,但是事實上,當時是周英朗先對我動心,並且向我推薦《斷背山》,在那本書後面,有他寫給我的——”

“你閉嘴!”茅追英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突然以極快的速度沖上前,伸手就要打丁溪。

簡彧當然不是吃素的,他幾乎有兩個茅追英那麽高,輕輕松松撥了撥手,茅追英就倒在地上。

“唉大媽,你別碰瓷。”簡彧嚇了一跳,“我真就輕輕推了你一下啊,在場的可都看見了。”

丁溪瞥了她一眼,繼續道:“那本書後面,有周英朗給我寫的情書,無論是實物還是照片證據我都有,可以完完全全自證清白。”

賓客嘩然。

耳邊不時傳來這樣那樣的議論聲。

“我的天啊,事實居然是這樣嗎?”

“這怎麽和之前茅追英跟我說的不一樣啊。”

“難怪茅追英當時那麽激動,我還挺同情她來著,居然是惡人先告狀嗎?”

茅追英閉上眼睛,趴跪在地上,已經放棄希望。

她苦苦維護的周家名聲,還是毀在丁溪手裏。

“在那之後,周英傑,周英朗的弟弟,在高中對我進行長達三年的校園暴力,因為他認定是我勾引他哥哥,才導致周家分崩離析,在這過程中,我被全班孤立,找了警察,找了老師,卻沒有人肯心疼我。”丁溪細長的眼眸輕輕擡起,在人群中鎖定了曾經的班主任李老師。

李老師原本事不關己,一眨眼的功夫,突然發現全場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的班主任說,一個巴掌拍不響,肯定是我做錯了周英傑才會欺負我,讓我不要鬧。”丁溪笑容諷刺,“現在不知道您作何感想,李老師。”

“這人也配當老師?”

“啊,太卑鄙了吧。”

“......”

那小老太太四處看看,訕笑著,臉子都掛不住。

丁溪已經說完了他想說的,事到如今,他倒是想聽聽這些人該怎麽狡辯。

他轉過視線,望向一直沈默不言的周英朗。

“周英朗,你還不打算說話嗎?”丁溪問,“這裏一切的事情都是因為你沒有擔當而起,因為你不敢承認自己的性向,所以我才被誣陷了三年,所以周英傑才一直以為你是榜樣,所以茅追英不惜顛倒黑白也要維護你的名聲,你還要當個懦夫逃避嗎?”

周英朗後背僵硬,丁溪的話像匕首,紮得他體無完膚。

他緩緩轉回身,望著遠處站在簡彧身邊的丁溪,忽地覺得不認識這個人。

從前他認為丁溪像趙梅軍,溫柔寬容,沒有脾氣,哪怕被欺負了也只會默默消解。

但今天,他在丁溪的眼神和周身氣質中看到他從未有的東西——勇氣。

像石像玉,堅韌不屈,那美到驚艷的一張臉上沒有半分俗氣,原來全靠著一身傲骨和倔強,撐起一個挺拔優異的少年。

他早該想到,能頂著丁建國這樣脾氣的父親,還毅然決然公開出櫃的人,又怎麽可能是個好欺負的善茬。

更何況,丁溪現在有了簡彧。

簡彧的出現給了丁溪溫暖寬厚的後路,能讓他勇往直前,因為即使面臨更多的難題,都會有個人始終站在他身邊。

他再也不會是孤立無援的一個人。

“是的,我是同性戀,我承認。”周英朗聲音疲倦,他嘆了口氣,仰起臉,認命道:“各位,這些年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像所有人道歉,尤其是丁溪。”

丁溪扔下麥克風,連眼神都懶得分給周英朗一個,拉著簡彧的手就要離開。

這道歉他並不稀罕。

“溪溪!”周英朗出聲攔下。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猶豫一瞬,最後一口氣問道:“我已經勇敢起來了,丁溪,如果我正式追求你,我還有機會嗎?”

他兀自深情,簡彧在旁邊聽得摸不著腦袋。

簡彧滿頭問號的回過頭,攤開手,說道:“唉唉,你剛才趁我不在說這些怕屁話就算了,怎麽還當著我面說啊,你當我死的?”

周英朗上前一步,情緒激動:“簡彧,你別忘了是我先遇到他的!我和丁溪從小在大院裏一起長大的時候,你個洋鬼子還不知在哪呢。”

“那不好意思了,你沒把握住,老婆歸我了。”簡彧冷笑,“你居然還敢拿著早認識溪溪來跟我說嘴,你知不知道我經常想,我要是能早早遇到溪溪,一定能讓他的高中過得比現在快樂一萬倍,也一定會把他保護得很好很好,明明是你自己不作為,認識得再早有什麽用?”

周英朗的肩膀抖了抖,最後落寞垂下。

走出婚宴大廳的時候,燕京冬日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臉上,丁溪閉了閉眼睛,眼前被曬得通紅一片。

他現在真的有種若獲新生的感覺,說不出的輕松。

他身邊的大狗還在罵罵咧咧個不停。

“我真的服了,周英朗到底怎麽想的啊,哪有自己沒有老婆了就搶別人的啊,銀行裏錢那麽多怎麽不見他帶個頭套搶劫啊!”

“溪溪,等什麽時候研究出能隔空打人的手機我一定要買,這樣剛才周英朗糾纏你的時候我就能直接大嘴巴抽他了,什麽人啊!”

“啊啊啊,我都怪那麽茅追英不讓我進去,就這麽一小會就出事,難受死了難受死了難受死了!”

“哦對了,那個小老太太是你高中班主任是吧,氣死我了,長得跟個老狐貍似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我要是有機會一定扇她一巴掌,哦不對,在場的這些人我都想扇!”

簡彧在他耳邊憤憤不平,幾秒鐘的時間說了幾十句話。

丁溪站住腳,看著他笑。

“或哥,冷。”

“啊?”簡彧這才反應過來丁溪沒穿外套。

“外套給洪果拿著了,我忘記拿回來了。”丁溪朝他歪頭。

“天老爺啊,那你怎麽就這麽跑出來了。”簡彧急忙拉開自己大衣的拉鏈,朝他敞開懷抱,把丁溪整個人一齊裹進去,包得嚴嚴實實。

丁溪舒服地打了個顫,簡彧這羽絨服又款又大,放他進去也正好,他甚至還頗為享受的,把自己冰冷冷的手按在簡彧肚子上取暖。

“忘了。”丁溪在簡彧懷裏蹭蹭,“剛才光想著怎麽帥氣解恨地離開會場了,忘記自己沒穿外套了。”

“笨蛋小貓。”簡彧哭笑不得。

“被你傳染了。”丁溪踮起腳,把手臂環在簡彧腰上,以他最愛的姿勢把臉埋在簡彧前胸。

簡彧又把大衣裹得緊了些,隔絕燕京駭人的風和雪。

丁溪在他的懷抱裏閉上眼,精神放松,突然就理解了簡彧前幾天對他說的話。

這人是薩摩耶,是雪橇犬,永遠能給他擋著風雪。

他走了好長好遠的一條路,風雪刮著臉頰,傷口鮮血淋漓,難以彌合。

直到遇到簡彧,這場風雪才算是停了。

他到終點了。

簡彧低了低下巴,在他耳朵尖上親了一口。

丁溪仰起臉,沒說話。

簡彧笑了笑,如願在他臉頰上又親了口。

丁小貓笑著換了一邊的臉,另一側也得到了一個吻。

“開心啦?”簡彧在他耳邊問。

“嗯!”丁溪點點頭,嘟起嘴。

他男朋友的吻輕柔地落在唇上,消弭所有的不快和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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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辦完了,丁溪、簡彧和趙梅軍打算回臺東。

臨走前,丁溪去找了一趟宋爺爺,原本是想帶著簡彧給宋爺爺見見,卻得知他身體欠佳,正在住院,不方便見面。

宋爺爺的子女見他來,說道:“丁溪,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收養肉包,我爸他現在身子不好,我們都沒時間照顧肉包,也沒人遛狗,我爸說只有你最合適,你不嫌麻煩的話,就把它帶走吧,肉包很喜歡你的。”

說話間,簡彧正在和肉包一起蹲在樹底下。

一大一小兩只薩摩耶終於同框了。

簡彧朝肉包伸出手:“你好。”

肉包瞧著他,小模樣似乎有點嫌棄。

“能摸摸嗎?”簡彧接著問。

肉包點了點頭,然後搭了個爪子在簡彧大腿上,來回摸了摸。

“......”

丁溪看著這一幕,笑了,他和簡彧反正都要養一條狗,那不如就收養肉包。

肉包已經是條14歲的老狗,最後的日子裏,不能沒人照顧。

於是他點頭答應了,廢了很大的力氣,把肉包托運回臺東。

趙梅軍離開燕京的時候,丁溪沒攔著丁建國去送機,他從丁建國那雙鷹目中第一次看出不舍來,他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麽。

丁建國什麽都沒說,一直送到安檢口。

進去前,趙梅軍說:“行了,都離婚了,別送了。”

丁建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擺擺手,什麽都沒說。

肉包就這樣入住了臺東的房子,起初丁溪還擔心它不適應氣候生病,誰知道肉包來了臺東以後活蹦亂跳,看起來倒像只土生土長的南方小狗。

趙梅軍每天都跳跳舞,丁溪和簡彧就遛遛狗陪著她,日子倒也過得飛快。只是自從真的離婚以後,趙梅軍倒是很少真心笑過,有時候半夜起來,丁溪還能發現她在暗暗抹淚。

他猜得沒錯,趙梅軍是不舍得離婚的。

周英朗的訂婚是徹底毀了,聽說親家公對茅追英生了大氣,直接退婚帶著閨女出國不說,還一口氣撤走了所有給周家公司的支持,原本周英朗在臺東的生意就難,現在更難,岌岌可危,隨時都要破產。

約莫從訂婚宴回來半個月後,有天,趙梅軍跟著舞團出去活動,簡彧正懶洋洋躺在客廳的懶人沙發裏玩手機。

丁溪面無表情地從臥室飄出來,面無表情地從書架上拿了本書,然後蹲下身,拎起簡彧的一條胳膊,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縮進他懷裏。

簡彧笑了好半天,手臂一展,摟住小貓的肩膀。

丁小貓特別喜歡這樣,他想要抱抱的時候不會直接說,而是跟只小貓崽似的,不經意路過簡彧,然後一拱一拱地蹭進他懷裏。

“在看什麽?”丁溪問。

“阮俊豪。”簡彧嘖了聲,“這貨是不是談戀愛了,居然在問我情人節送禮的事情。”

“他應該早就談了吧。”丁溪笑了會,“我之前沒跟你說完呢,上次在音樂節上,我看見他和劉曉薇扭扭捏捏的在後面牽起手來了。”

“啊?他都能追到姑娘啊。”簡彧長嘆一口氣,“真的,阮俊豪就燒高香慶幸劉曉薇也喜歡他吧,不然他那種直男腦袋追幾輩子也別想。”

丁溪好笑地看著他,伸手在大狗蓬松的劉海上使勁揉了揉:“怎麽,你不是直男腦袋呀?”

“我。”簡彧很驕傲地揚了揚下巴,“我那畢竟是有我老婆親自給我寫的教程助陣來著,屬於是開卷考試了,這要是再考不好,說不過去。”

丁溪捏捏他的臉,笑道:“我就是讓你追到的太容易了。”

簡狗狗探出脖子,鼻尖在小貓身上蹭啊蹭,聞著他身上的香味:“我就是腦子不太好使,但是運氣真不錯。”

咚咚咚。

有人敲門。

“誰啊?”丁溪警覺地直起脖子,這個時間誰會來拜訪,他和簡彧從懶人沙發上起身,走到門邊開門。

門一開。

來了個想不到的人——丁建國。

三雙眼睛對上的那一刻,簡彧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丁溪拉到自己身後,說道:“叔叔,你別上門打人啊,要打打我。”

“......”丁建國白他一眼,“什麽腦子,我再無聊也沒必要專程坐飛機來臺東收拾你倆。”

“那你要幹什麽?”簡彧守著身後的丁溪,寸步不讓。

“......”

丁建國扭捏起來,揉了揉鼻子,又看看天花板,一秒幾百個假動作,就是沒說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丁溪從簡彧身後探出頭:“找我媽?”

丁建國被拆穿後,臉上有一瞬的尷尬,別過臉去,頓了好一會,嗯了一聲。

“我媽出去跳舞了,還沒回。”丁溪想了想,還是好脾氣的給了回覆,畢竟丁建國能知道在臺東的地址,大概率也是趙梅軍給他的,這兩人到底還互相惦記著,他沒必要幫趙梅軍做決定撕破臉。

丁建國肯來求和,說明這離婚鬧得有效果。

“哦。”丁建國硬挺挺地回了句。

“你來求和的?”丁溪問得直接。

“不行嗎?”丁建國對上他的視線,第一次,用平等的態度跟他溝通。

離婚後這半個月,沒有趙梅軍在身邊,丁建國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孤家寡人的滋味,他作為父親和丁溪的矛盾不談,但作為一個丈夫,和結婚四十年的老婆突然分手,心裏比誰都難過,怎麽也適應不了。

他自己住著個大房子,洪果沒精力每天都來照顧他,日常起居只有自己照顧自己。

丁建國終於在繁瑣的家務中換了個角度看待生活。

趙梅軍真的很辛苦,這些年,對外有茅追英咄咄逼人,對內有他指手畫腳,這日子是真苦真累。

所以他想通了,也不怪趙梅軍跟著丁溪跑來臺東,這一次,他想主動求和。

丁建國難得把說話的語調放平和,他看著丁溪和簡彧,詢問道:“我能進去等著嗎?”

丁溪的視線落在他手邊的行李箱上,拉著簡彧,主動讓開身子。

他作為兒子不想原諒丁建國,不代表趙梅軍作為一個妻子不想跟他好好談談,所以他不會攔。

丁建國神色詭異,掙紮半天,說了句:“謝謝。”

丁溪挑了下眉,對這突如其來的禮貌感到陌生。

丁建國進家門以後,簡彧和丁溪剛才的暧昧氛圍肯定是不能繼續下去,正好今天沒遛狗,丁溪和簡彧對視一眼,拉上肉包就出門了。

誰也不想跟丁建國單獨呆在一起。

小區裏,肉包搖晃著大尾巴在前面拼命的鉆來鉆去,簡彧一手牽著狗,一手牽著小貓,貼著人行道朝海邊慢騰騰地走。

丁溪沒說話,若有所思。

“說實話,我覺得你爸,像是被奪舍了。”簡彧說。

“改過自新唄,總要裝出個態度來。”丁溪笑笑。

肉包又繞過一個電線桿子,絲毫不管脖子上的繩子,等到簡彧反應過來時,他差點一頭撞在上頭。

“嘶。”簡彧拉回狗,又問:“那溪溪,你打算原諒他嗎?”

“不打算。”丁溪回答的很篤定,“我媽是我媽,我是我,我目前沒有想要原諒丁建國的打算,或者說短期之內肯定沒有,他向我媽道歉歸他們夫妻的事,向我道歉,我不接受。”

也許前段時間丁建國確實改過自新,在周英朗的訂婚宴上選擇相信他而不是茅追英,但是過去的傷害已經造成了,並不是那麽容易放下的。

“小貓脾氣。”簡彧笑著捏他的手,“挺好的,你開心就都好。”

等到回家的時候,趙梅軍和丁建國的談判似乎已經結束了,丁建國看起來心情還不錯,似乎是瞧出自己還有覆婚的希望,不再那麽喪眉搭眼。

簡彧回家了,丁溪牽著肉包進去,就聽見丁建國問:“我這幾天能在這住著嗎?”

趙梅軍沒好氣說:“不知道,房子是兒子租的,你問他。”

丁建國噎了一口氣,扭過頭看著進門的丁溪。

氣氛挺尷尬,丁溪自己也不習慣丁建國突然如此客客氣氣對待他,他蹲下身解開肉包的項圈,把鑰匙放在玄關,沒做聲。

“丁溪。”丁建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柔和些,“我要在臺東待一段日子,不知道可不可以住在這裏。”

丁溪看了眼趙梅軍,面無表情道:“我媽同意你就可以住,但是有規矩,我說,你看看你能不能接受。”

“......”

丁建國的眉宇間又掛上幾分火氣,丁溪非常確信他下一句話一定是:你是誰啊也敢命令你老子,但神奇的是,他還真憋住了。

最後窩窩囊囊說了句:“你說。”

可以,還真是大有進步。

丁溪慢條斯理道:“住這裏這段時間,簡彧每天都會來看我,你必須尊重且接受他的存在,不能對他有一點敵意。”

“可以。”丁建國艱難點頭。

“然後,這段時間不可以再兇我媽一句,也不能不尊重她,家裏有什麽家務瑣事,必須幫著一塊做,要當甩手掌櫃的話,還是找個酒店去。”

“......可以。”丁建國又點頭了。

“那就可以。”丁溪推開臥室的門,並不多給丁建國一個好臉色。

第二天的晚飯簡彧過來陪著丁溪母子倆一塊吃,他抱著捧玫瑰花走到小區門口時,正迎面遇上買菜回來的丁建國。

丁建國第一次主動承擔買菜的重任,大包小包拎了一大堆。

簡彧一眼就看見一袋土豆,好心眼的,攔下了丁建國。

“幹什麽?”沒有丁溪在,丁建國對簡彧還是沒什麽好氣。

簡彧好脾氣道:“叔,我非常建議你把這個東西丟出去,不然拎回去,母子倆肯定不高興。”

“為什麽?”丁建國皺眉,“以前都常吃啊。”

“那不是迫於你的淫威嗎,你真當他倆愛吃啊。”簡彧不由分說拿過土豆,“行了,給我吧,我一會拎回家,你就別拿上去惹他倆不開心。”

回家路上,簡彧走在前面。

丁建國在後面打量著這大高個子,說道:“你怎麽這麽了解?”

“我喜歡溪溪啊。”簡彧也不害羞,大咧咧說:“喜歡他當然要尊重他的一切,哦對了,順便再告訴你,芹菜溪溪其實也不怎麽吃,他嫌有味,包餃子放點還行,阿姨的話不愛吃姜,你要做飯記得少放點,還有米飯加水多點,他們倆都愛吃軟的...”

簡彧絮絮叨叨一大堆。

丁建國聽著,才發現自己跟這娘倆住了幾十年,了解的好像還沒簡彧這不到一個月多。

“你還真上心。”丁建國哼了聲。

進門以後,丁建國跟以前的習慣一樣,踩掉襪子,隨意扔在地板上,然後換了鞋進廚房,簡彧嘖了聲,大著膽子把丁建國拉回來。

指了指地上。

丁建國猛地意識到這也是他不好的生活習慣以及隱形家務之一,慪著氣,把襪子撿起來,收拾好了。

簡彧滿意地點點頭。

“你少對我指指點點的啊。”丁建國咬牙切齒。

“叔,你都這個地步了,就接受一下我的指導吧。”簡彧振振有詞,“你看我,當年情商低的時候主動尋找軍師,或者看看教材學習,這不就順利追到老婆了,你目前的程度都屬於差生中的差生了,怎麽還不學呢?”

他把花插在陽臺的花瓶裏,朝著陽光大海,美不勝收。

肉包興奮地跑出來,蹭著簡彧的褲管。

簡彧回頭笑笑:“只要肯上心,哄老婆是多簡單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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