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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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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離婚

吃完飯以後, 簡彧這大狗是一定要操持起來“好女婿”人設的,再三堅持刷完了碗,安頓好丁溪和趙梅軍的行李, 已經晚上八點。

丁溪怕他回去晚,路上擔心,於是趕著催著,把簡彧趕走了。

他穿上外套, 喊了句:“媽, 我送簡彧下樓。”

“去吧去吧。”趙梅軍笑得很欣慰。

說是送一送而已, 但當丁溪和簡彧走到小區樓下的時候, 心照不宣地開始繞著圈的散步,反正多呆一會是一會。

簡彧擡著頭, 看著這小區一面面朝南的窗戶, 因為是個十幾年前的老小區,朝著海風的那一面墻已經吹得斑駁。

“這小區地段不錯, 就是太老舊了。”簡彧說。

“能住, 方便就行, 不挑。”丁溪沒意識地輕輕捏著簡彧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裏來回輕劃。

“等以後吧。”大狗的表情難得嚴肅,“等我們畢業以後換個房子租, 再往海邊靠一靠, 爭取能找到個客廳窗戶更大, 陽光更好的,好養玫瑰,好養狗。”

“嗯?”丁溪第一時間竟然沒想起來。

簡彧看了他一眼, 清涼的晚風吹起丁溪額前的劉海,帶進來一絲清明。

哦。

他想起來了。

很久以前他們倆打電話的時候說的, 要在臺東合租一套房子,朝陽,有一個明亮的落地窗,窗臺開滿花,再養只薩摩耶。

“不好意思。”丁溪晃了晃他們握著的手,語氣間難得帶上點撒嬌,“當時還沒在一起,我以為你就是哄我開心的,沒想到你到現在還記得。”

他挺怕簡彧因為他不記得這事而生氣。

但大狗還是大狗,才不會想那麽多,眼珠子轉了轉,笑道:“那怎麽會,我哄你開心時候說的話都是真的,做不到的,我不會說。”

丁溪想想也是。

簡彧答應他的好像都做到了。

“有些暫時做不到的,還在努力。”簡彧笑了笑,嘴角是梨渦,“溪溪,跟你在一起以後,我有時候會胡思亂想好多好多事,挺奇怪的,以前不這樣。”

“怎麽不叫老婆了?”丁溪先調侃了他這麽一句。

“啊,老婆。”簡彧從善如流換了說法,不太好意思撓頭,“我還沒從剛才當著你媽的面在廚房叫來叫去的陰影裏緩過來,我怕趙阿姨覺得我剛談戀愛就叫得這麽順口,會很輕浮什麽的。”

“你還真是想得多。”丁溪改成抱著他的胳膊,“你以前不這樣。”

“啊,是。”話是這麽說,簡彧還是呆呆頓頓的,很認真解釋:“我覺得還是分人吧,以前跟人相處的時候我並不怎麽會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覺得累,該說什麽該做什麽自然而然,反正我又沒有惡意,但認識你以後,反正對你,很多事就很小心。”

“覺得我小貓脾氣,怕惹我生氣?”丁溪笑瞇瞇問他。

“啊,沒有!”簡彧說了今天第三個啊,他望向丁溪的時候,眼睛裏竟然帶上點茫然和懵懂。

他好像真的很困惑。

“我最近就老是很矛盾,有時候希望早點遇見你,有時候又希望能晚點遇見你,想這事想的會睡不著。”簡彧怔怔地說,過了會,擺手道:“我嘴笨,你隨意聽聽。”

“你說你說。”丁溪覺得挺逗,不知道今晚這大狗怎麽突然有這麽多感慨。

“就是,想早點遇見你,多早呢,大概在你初中高中那會吧,或者更早也行。”簡彧邊說邊想,沒什麽邏輯。

“然後呢?”

丁溪順著他的話想,如果那時候他們倆就遇到了,會早五六年成為親密的朋友,簡彧在想什麽,想早點跟他在一起嗎?

大學以前就在一起的話,那是早戀吧。

這在網文裏可是不允許寫的。

“然後就可以幫你收拾周英傑、周英朗了,偶爾還能在丁建國欺負你的時候挺身而出,怎麽說,都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簡彧給了個無關情感的答案。

一股莫名的暖意劃過心河,如果簡彧說,想要早點跟他在一起,丁溪好像不會有現在這麽感動。

“嗯。”丁溪嗓子喑啞,抱著簡彧的胳膊更緊了。

“但有時候又想,晚點遇見你是不是更好。”簡彧瞇起眼睛,揚起下巴,幻想道:“晚點的話,我是不是能比現在聰明點,成熟點,然後更有錢,已經能給你很好的照顧。”

簡彧說完,懊惱地揉了揉腦袋:“這就是最近老在想的事,是不是很幼稚。”

丁溪抿唇,咽了咽口水,嗓子眼都發酸。

神奇的是簡彧說了這麽一大堆話,目的全然不是油嘴滑舌,給自己的深情歌功頌德,而是真的困惑,真的糾結。

即使是這麽個誰都知道的,實現不了的“如果”。

這大狗還是願意在這件事上反覆琢磨。

“你就是笨狗狗。”丁溪說。

“好叭。”簡彧眨眨眼。

丁溪站定腳步,轉過身來,和仍然一臉糾結的大狗面對面。

“低頭。”丁小貓發號施令。

“哦哦。”簡彧順從的彎腰。

丁溪這回不用踮腳,稍微擡了下巴,就在大狗軟軟的唇上啃了一口。

對,啃。

他用了牙,沒敢用力地,在簡彧偏薄的下唇上咬了下。

“大概是因為你太喜歡我了。”丁溪親完後,眼帶笑意望著他。

“哦?”簡彧認真開始思考起來,然後笑道:“唉,你這個解釋很不錯啊,我喜歡。”

丁溪小貓似的慵懶地擡起胳膊,在簡彧脖子後面繞了個圈,簡狗訓練有素,立馬心領神會,手臂環在他腰上。

又變成抱在一起。

“不用去想這些,我不需要你成熟,也不需要你多聰明,更沒必要自責沒能更早的保護我。”丁溪看著簡彧淺咖眸子中自己的倒影,“因為我也太喜歡你了,所以對我來說,只要結果是遇到你,無論什麽時間點都可以。”

很矯情。

丁溪說完這話自己都覺得矯情,有種十年前網文的風格,浪漫且瓊瑤。

但談戀愛嘛。

哪有不纏綿悱惻點的,他撲在大狗懷裏,心裏想什麽,說出來的就是什麽。

瓊瑤劇的男主角可能會在這個時間點感動的痛哭流涕。

但簡彧...

他好像沒太聽懂。

“但是為了達到這個結果,你受了好多委屈啊。”大狗眉頭一皺,依然糾結。

“......”丁溪決定換個說法,他吸了口氣,擡高聲調,笑眼盈盈道:“你就知道我現在很開心,非常非常開心就好了,每一天。”

“哦。”

這回大狗聽懂了,肉眼可見開心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簡彧說。

摟摟抱抱好長一會,兩人才磨蹭到小區門口。

到了真正送別的時候,簡彧還是沒舍得走,於是又變成站著說話。

丁溪能感覺到,大狗恨不得一天有25個小時都跟他待一起。

“對了,我昨天聽我爸又提起周建設了。”簡彧新起個話題,“他說那些臺東的小老板們還是覺得憤憤不平,打算再次收集證據舉報了。”

“有嗎,證據?”丁溪問,“不好找吧,上次不就是因為證據鏈不充分被駁回了嗎?”

“不知道咯,希望他們成功吧,我爸最近也在幫忙。”簡彧說。

“真心祝簡叔叔成功。”丁溪擡起手腕看眼表,“好了,你該回去了,太晚不安全,到家給我發微信。”

“哦。”簡彧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懂。

丁溪再次撲進他懷裏,在簡彧嘴巴上親了口。

“嘿嘿。”

被滿足的大狗又在他左臉右臉上親了好一會。

“我的臉啊。”丁溪嘆口氣,“早晚磨出繭子來。”

簡彧沒說話,又親親了好幾下。

“明天我早點過來。”簡彧把臉埋進他頸窩,又在吸小貓,“想見你,老婆。”

“好好好。”丁溪受不了這大狗,“我們還有不到12小時又能見面,回家吧,傻狗狗。”

“晚安老婆。”

“拜拜老婆。”

“想你老婆。”

“......”

一大串結束,大狗終於三步一回頭走了時候,丁溪看了眼表,自己都笑了。

跟趙梅軍說的是下樓送一送就回去,這一送就送了一個小時。

其實他和簡彧是一樣的。

一天25個小時、一個月32天、一年366天,都想待在一起。

他插著兜,慢騰騰回到家裏,趙梅軍還在看白天的電視劇,津津有味。

“這麽愛看?”丁溪換鞋。

“以前總是看一半就被打斷去幹家務,從來沒完整的看。”趙梅軍微微側著臉,註意力都在電視屏幕上,“今天這麽一看,發現好幾集都落下了。”

丁溪笑笑。

以前看個電視都是奢望,現在這樣的好日子天天有。

“小簡回家啦?”趙梅軍看著他笑,“送的可真久。”

丁溪小臉紅紅,往沙發上一坐,挨著媽媽看電視。

“好啊,好。”趙梅軍抿著唇,目光釋然,“說實話,溪溪,媽以前跟你爸一樣,其實也不能接受你喜歡男孩子的事情。”

她笑了笑,又說:“但今天,媽看到你和小簡相處的樣子,真心覺得性別什麽的都沒所謂,是男人又怎麽樣,只要我兒子幸福,比什麽都強。”

“幸福,當然幸福。”丁溪咧開嘴,笑得很甜。

如果說半年前,有人跟他說,他能在半年後洗清冤屈、擺脫周家人、脫離丁建國的控制,順帶手,跟自己暗戀的男生談一場甜甜的戀愛。

丁溪肯定覺得那人是個江湖騙子。

這一串緊鑼密鼓發生的概率太低了。

但現實往往更神奇,它還真的就發生了,遇見簡彧以後,什麽都豁然開朗。

趙梅軍擺在茶幾上的手機滴滴答答響了。

原本還在看電視的趙梅軍變了臉色,因為這通電話而惶恐不安。

“你爸。”趙梅軍說,“這個時間除了他,不會有人聯系我。”

大概是在外面和周建設釣魚一天,半夜才姍姍來遲回到家的丁建國終於發現老婆已經離開的事情,著急忙慌打電話來質問。

丁溪很淡定,伸手就想掛斷,卻被趙梅軍拉住手。

“溪溪。”趙梅軍遲疑一瞬,“我走的時候給你爸留了封信,說了這些年好多事,你說會不會,他看到了,是想來跟我道個歉。”

趙梅軍這問題挺幼稚。

丁建國要是真有這種思想覺悟,早也不會把家庭關系搞得如此糟糕。

以丁溪對他爸這麽多年的了解,丁建國大概率是打電話來罵人的。

但是...

趙梅軍畢竟剛剛思想開悟,抱有過去的幻想也很正常。

於是丁溪心平氣和的,點下接聽鍵。

“趙梅軍,你去哪了怎麽還不回來!”丁建國的聲音震耳欲聾,“我餓了,今天想喝點酒,你回來時候給我買點花生米。”

趙梅軍疑惑地看了眼丁溪,顫聲問:“我...我來臺東找溪溪了,我給你留了信,你——”

“什麽?找丁溪?誰允許的?”丁建國咣咣扔出三個問句,“這麽大的事不跟我說是吧,我說沒說過不讓你聯系他,他自己要跑,要跟家裏斷絕關系,你怎麽還去找他?”

丁溪目光平靜,甚至還有點莫名想笑。

他果然了解丁建國。

趙梅軍默不作聲地聽完,嘴唇微微顫動,她就像在多年摧殘中結成的一棵老樹,不聲不響,逆來順受,但被逼到今天的地步,終於在沈默中走向爆發。

“丁建國!”她哭著吼,“我憑什麽不能找溪溪,這也是我的兒子,我去哪裏做什麽,難道還需要你同意嗎?跟你結婚這麽多年,我這家務一天天的做,從你老婆變成個活保姆,我有一句怨言嗎,老了老了就希望這個家能和和睦睦的,你還總要和兒子對著幹,家裏從來不安生。”

“你,為了你那些老戰友面子好看,為了不跟周建設和茅追英鬧掰,寧願委屈溪溪,我就問你,你那面子值多少錢,周建設和茅追英和你的感情又值多少錢,竟然能比咱們自己的兒子還珍貴?”

“我跟你,沒過過一天的好日子,我愛跳舞,你諷刺我一把年紀不該拋頭露面,好,我不跳了;你從外面回來就要吃上熱乎飯菜,我就必須每天準時準點守著下廚,生怕晚一點就要落埋怨;你講義氣,動不動就四處帶朋友來家裏喝酒打麻將,第二天你朋友走了,你還睡著,那一地的瓜子皮,煙灰,酒瓶子,到頭來全是我收拾,你心疼過我嗎?”

丁建國啞火。

我了半天,被趙梅軍懟的說不出話。

“這日子我不過了。”趙梅軍拿過手機,按在臉頰上,停頓很長時間,她為自己壓抑已久的人生發出一聲真心的吶喊。

“丁建國,我要跟你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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