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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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辦公室裏光線充足。
明黃的陽光從玻璃窗進來，筆直的照在沈姝交疊的腳踝。
徐瑾曼的攬著沈姝的後背，身體往前抵，準確無誤的吻沈姝圓潤的唇珠，輕松的攻池掠地。
片刻，隨著不由自主的加深，沈姝身體漸漸往後倒。
徐瑾曼順勢倚上去，看起來像是將人按在桌上，同時手臂輕輕一揮，將整潔桌面的一份文件連同沈姝剛才放下的那本書，盡數往邊上掀。
書落在地面，在寂靜的辦公室發出異響。
此時卻沒有一個人在意。
沈姝後背完全壓在桌面，高腰針織衫自然上移，露出一截白皙。
沈姝感到有些涼意。
下一秒徐瑾曼從她的唇退開，在她耳邊只用兩個人能聽到聲音：“噓。”
沈姝後腦勺已經貼著桌面，無法再仰頭，只能側開臉，由著那呼吸鎖骨流連，啟唇強忍著急促的心跳。
——她知道，這張辦公桌下方還有一個監聽器。
-
十分鐘後，徐瑾曼幫沈姝將衣服理好。
二人臉上都是紅暈，唇色紅潤動人，只是沈姝的要更深一些，像玫瑰花瓣上塗了蜂蜜。
只是那濕潤在分開後幾秒鐘，便在空氣中蒸發。
還是耳語。
“麻了。”
“哪裏？”
徐瑾曼：“……姝姝，你認真問的嗎？”
有時候沈姝脫口而出的話，她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在撩撥。
因為那張驚艷奪目的臉上，表情總是比說話時候淺淡一些。
下一秒沈姝嘴角的笑意證明了她的猜測，徐瑾曼緩緩挑了挑眉，擡手捏著沈姝的耳垂，緘默瞬間。
忽地彎腰湊近沈姝：“這裏。”
沈姝雙眸閃了閃，徐瑾曼感覺指腹底下的耳垂熱度更高，她得逞的直起身，去揉沈姝的腦袋。
恰好桌面的電話響起。
是viola的內線提醒，她還有一個小會要開。
徐瑾曼把地上的書撿起來，下巴往小房間擡了擡，示意沈姝去裏面休息，沈姝點點頭。
“我去開會了。”
徐瑾曼走出辦公室前，特意拿了粉餅補了下唇瓣周圍的妝，以及將有些發紅的唇稍稍蓋住。
她不知道在她淡然離開辦公區前往會議室的時候，身後的員工低著頭瘋狂在小群裏聊天。
【啊啊啊啊啊，臥槽！我看錯了，我怎麽感覺徐總嘴唇腫了！】
【操，我以為看錯了。】
【對不起，我先淺嗑一下，我受不了了，辦公室play了嗎？好刺！激啊！】
【你這是淺嗑嗎？你這是深的不能再深。】
【？怎麽開起來了？】
【應該不是play，就是親了吧，特麽的十分鐘能幹個啥？】
【有道理，我感覺我們徐總能三天三夜的類型！】
【啊啊，想起了最近一本小說《病態霸總被禁記錄》。各種快樂，特別澀！】
【我知道，沒完結。可以追追，不過作者不寫了，作話說這本後面的內容要給閨蜜當禮物……嗚嗚嗚心痛。】
【希望我也有個可以給我寫車車的閨蜜！】
【我們不如繼續討論徐總和夫人的澀澀日常。】
…
徐瑾曼給蔡瑩發了條消息，詢問家裏布置的進展。
隔了幾秒，蔡瑩發了一張照片。
居然是在商場。
徐瑾曼：【？】
蔡瑩說：【早布置好了，放心，我有數。】
蔡瑩：【反正姝姝也要六點才到家，我出去逛逛，看看還要再買點啥。】
徐瑾曼：【她已經到了。】
蔡瑩：【……？】
萬和廣場。
蔡瑩看到徐瑾曼的消息正楞，服務員將剛點好的冰淇淋遞給她，接過冰淇淋蔡瑩連忙往外走。
語音道：“你說假的吧？我怎麽不知道？”
徐瑾曼：【哦，為了給我一個驚喜。】
蔡瑩往常更喜歡一點點去抿，看到徐瑾曼‘餵狗’言論，狠狠的將冰淇淋咬進嘴裏。
過分了。
蔡瑩：“不去了不去了，今晚你們自己過吧！呸。”
徐瑾曼：【行，等你出國學習，我們單獨過。】
蔡瑩：“……”
蔡瑩截圖發給沈姝，冰淇淋也顧不上了，低頭給沈姝發消息。
【你老婆欺負我！嗚嗚嗚！你有了老婆也不要閨蜜了，我命好苦啊。】
【我要說法。】
【撒潑打滾.jpg】
沈姝：【摸摸頭.jpg】
正要回覆，手機一震，她返回看到徐瑾曼的消息：【又告狀？】
蔡瑩垂著頭發笑，徐瑾曼這個人已經被她家姝姝拿捏的死死的了。
餘光能看到前面有人走來，蔡瑩一邊回消息一邊避讓，但是避了兩次，兩次都跟人用一個方向。
她擡起頭，與一雙狐貍眼對上。
韓文玲看到她手裏的冰淇淋：“好巧。”
蔡瑩沒說話，從韓文玲身邊越過。
韓文玲臉色微變，第二次的視若無睹讓她忍不住伸手將人拉住：“蔡瑩。”
“放手！”
韓文玲並沒有很用力，蔡瑩輕松從那掌心脫出來，她冷冷道：“韓文玲，你做什麽？”
韓文玲望著精致五官上陌生的表情，有一瞬間，她甚至懷疑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曾經的那個人。
那個對她露出燦爛笑容，會哄著她嘗一口冰淇淋，會說她挑食，點菜的時候又會規避掉所有她討厭的菜。
韓文玲的手心是空的，心口好像也是空的。
“就這麽討厭我？”韓文玲望著蔡瑩目光，緩聲說：“我們聊聊好嗎？”
蔡瑩原本不想再說什麽，可是看著韓文玲的表情，她又覺得生氣，當初她掏心掏肺的時候韓文玲是怎麽對她的？現在這副表情是做給誰看？
蔡瑩輕吸一口氣：“有話就說，我趕時間。”
韓文玲默了默，凝著蔡瑩道：“我跟何晴是協議訂婚，沒想過真的和她結婚。”
蔡瑩沒說話，那雙漂亮的淺色眸子緩緩眨了眨，眼神淡漠，似乎再詢問就這些？
韓文玲：“對不起，瑩瑩。”
蔡瑩想。
在一起的時候韓文玲其實很少叫她這個名字，更多時候是叫她小白兔，連備註都是。一開始她覺得很可愛，因為她本身就特別喜歡這個動物。
後來發現韓文玲騙她之後，她才恍然。
韓文玲口中的小白兔是白癡的意思。
“對我來說，周圍的一切都是利用。唯獨你是不一樣，我承認一開始我沒想過太認真。”
包括一開始騙蔡瑩是老師也不過一時興起，可是漸漸地，她會擔心蔡瑩知道這件事。
當時她沒有想到自己的感情已經發生變化，她開始在意這一點。
後來怕蔡瑩知道，還在學校做了手腳。
韓文玲聲色很輕，說話時總會有一種昂首的姿態，但是今天她低了頭，看著蔡瑩一言不發的模樣，她的內心很焦躁。
想抽煙。
韓文玲道：“我從來沒有這樣過，瑩瑩，我對你喜歡的是真的。這一點我沒有騙過你。”│
蔡瑩還是不說話，似乎再等著她說完。
“瑩瑩，我們不分開行不行？我很想你。”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為女人低頭，沒有在今天碰到蔡瑩前，她以為什麽可以無所謂，那袋菊花茶，她就大大方方擺著桌上。
可是她發現，事情超出了她的預期。
每天像機器一樣忙完工作回到房間，看到那袋茶，她就會不自覺的想起Omega天真幹凈的笑臉。
即便只是院子裏枯黃後的落葉，也會讓她想起。
她試過換號碼打電話，但是手機號變成了空號。
蔡瑩這個人好像真的消失在她的世界。
今天她看到蔡瑩，空蕩的心才有了一絲活過來的感覺，說出這句話後，她的內心久違的產生了緊張。
然後她聽到蔡瑩淡聲問：“你說完了嗎？”
韓文玲眉心不自覺的擰起，那種緊張變成不知名的壓抑。
蔡瑩仿佛沒看出來，說：“我也有一句話想跟你說。”
她的聲音比前頭的話還要平淡，那柔軟的嗓音仿佛浸泡在冷水裏，涼悠悠的，失去了往日的柔軟。
“韓文玲，你能把我送你的耳釘還給我嗎？”
-
徐瑾曼開完會是下午五點，和沈姝回星城的路上，收到蔡瑩的群聊語音。
基本覆述了和韓文玲整個偶遇的過程。
徐瑾曼開著車，和身邊的沈姝，聽著蔡瑩的語音。
“好家夥，幹得漂亮！”童嘉也在往星城公寓開：“遲來的深情不如狗，早幹嘛去了？真當自己是金子，說一句軟化，人家就巴巴湊上去啊？我們小蔡這麽好的姑娘，稀罕她？什麽玩意兒，我呸！”
蔡瑩：“我也沒想鬧得多難看，但她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就咽不下那口氣。憑什麽呀？一句道歉就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麽？憑什麽覺得我一定會原諒她？”
這話的語氣並不強勢，甚至聽在其他三人耳朵裏，有一種委屈。
童嘉：“總裁嘛，像徐總和韓文玲這樣的，遇見的女人多，湊上去的更多，突然遇到你這樣的……那句話叫什麽來著——女人，你是第一個這麽對我的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
“噗——”
蔡瑩忽然笑出聲，仿佛剛才的情緒都被童嘉這話盡數打散。
徐瑾曼：“？”
徐瑾曼開著車，餘光裏是沈姝遞來的視線，不知是不是童嘉反應過來，往回找補：“當然了，像我們徐總這樣靠譜的總裁，已經很少了。我建議這世上的總裁文都把徐總當成模板！”
徐瑾曼：“我謝謝你。”
童嘉嘻嘻一笑：“嗐，徐總您客氣。”
蔡瑩也在那頭笑：“徐瑾曼，你註意點嗷，你要是有一天敢對不起姝姝，我們一定把你把你抽筋剝皮，下油鍋，覆炸30秒，再拿去餵狗。”
徐瑾曼：“……？”
徐瑾曼挑起眉梢，說韓文玲的事，怎麽扯她身上來了。
沈姝嘴角也有淺淡的笑意，從徐瑾曼略顯無奈的側臉收回，清淡的說：“過去了，一會兒讓徐瑾曼給你做好吃的。”
徐瑾曼聞言，嗤笑一聲，得，被人內涵威脅還得做好吃的。
趁著紅綠燈往沈姝的方向看去，目光直盯著，眼底有無盡寵溺。
但多少又有一點，像看著正在照顧別家小孩兒的大人。
沈姝見狀被逗笑。
手機裏。蔡瑩的聲音立馬正常：“我想吃糖醋排骨、椒鹽基圍蝦還有飯後甜點，巧克力味道的甜甜圈……”
徐瑾曼閑散道：“你上天吧。”
…
到星城。
徐瑾曼剛站在門口，準備開門，就聽到身後響起極快的腳步聲，有一種沖陣的架勢。
她下意識將沈姝往身邊拉。
蔡瑩還是一把將沈姝抱住：“哎呀，我的姝姝寶貝！想死你了！親親！”
徐瑾曼眼皮微擡，立馬攬著沈姝的腰將人抱開。
蔡瑩：“……小氣鬼，逗你玩兒呢。”
實際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蔡瑩是開玩笑，徐瑾曼就是無意識的護著。她凝著蔡瑩狡黠的嘴臉，扯了扯唇。
很好，今天很皮。
徐瑾曼不說話的時候，那雙丹鳳眼就足夠有威懾力。
蔡瑩盯了兩秒，抿抿唇，走到沈姝邊上勉強保持硬氣。
“你們兩個到底多少歲？”
沈姝上前，打開門。
門一打開，沈姝的眼睛亮了亮，屋子裏是簡約風格，顏色也偏淡雅。
也就徐瑾曼入住後，偶爾會買一些稍微有點色彩的，比如沙發墊，地墊，桌布之類。
此刻，屋子裏被整條的淺金色小燈照亮，頭頂是很小的亮色小球，一串串吊下來。球上也裹著小燈。
走進去，仔細看，整個客廳像是一個城堡內部。
沈姝覺得自己這一刻也確實是置身在城堡中。
蔡瑩上前：“姝姝，喜歡嗎？”
沈姝點頭，眼睛都被光亮照的熒光閃閃：“喜歡，都是你弄的？”
她記得徐瑾曼透露過蔡瑩拿了鑰匙。
“這個城堡是徐瑾曼裝的，花是我鋪的。”蔡瑩抱著沈姝的胳膊，撒嬌說：“這些點睛之筆的裝飾也是我裝的！不用太感動，繼續愛我就好啦~”
沈姝勾起唇，側頭看了眼徐瑾曼，有些微的詫異。
這兩天徐瑾曼是很忙的，徐氏的事剛剛定下，她竟然還花了時間在這個上面。
這麽大範圍的燈，花費的時間不在少數。
徐瑾曼也看著沈姝的反應，便與那目光相撞，笑了笑：“喜歡就好。”
說著抓住沈姝的手進門。
沒多久童嘉也到了。
徐瑾曼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四個人還是老樣子，二二相對的坐著。童嘉和蔡瑩照舊喝酒，徐瑾曼和沈姝還是果飲。
吃了一會兒，徐瑾曼從冰箱裏拿出蛋糕。
蛋糕是童嘉帶來的，草莓蛋糕，上面寫著‘大明星，生日快樂’。
童嘉和蔡瑩分別祝福。
童嘉的禮物是自己手畫的一張海報，是沈姝《入夢》的第一張宣傳照。
穿著墨綠色的旗袍，絕世姿容，驚艷絕絕。
“哇，嘉嘉原來你畫畫這麽好啊？”蔡瑩驚艷道。
沈姝也很驚喜。
童嘉說：“我小學學過幾年，後來荒廢了，最近才拿起來。”
其實她在家覆健了大半個月，還好，有一張能拿出手的。
沈姝小心收起來。
蔡瑩偷摸摸從包裏拿出一個粉色禮品紙包裹的東西，長方形。
就形狀瞧著，像是一本書。
“姝姝，這個只能給你看，世界上絕無僅有的禮物。”蔡瑩說：“特別版本，為你量身訂造。”
沈姝接過去，確認那觸感是一本書：“你寫的？”
蔡瑩露出一記意味深長的笑。
徐瑾曼盯著那笑意，直覺那不是什麽好東西。
正想著。
蔡瑩說：“徐瑾曼，你的禮物呢？”
徐瑾曼把蛋糕上的草莓放到沈姝那一塊蛋糕上，說：“你管我，我又不出國，生日再送不行？”
蔡瑩：“……切。”
沈姝夾起那顆草莓在嘴邊咬了一口，臉頰仿佛也被草莓映成粉色，她的心情很好。
這種熱鬧與喧囂，總讓她的內心感到平靜。
喜歡的人。
喜歡她的人。
愛人。
朋友。
都在身邊，她很滿足。
吃完飯，童嘉非常主動的領了洗碗的工作，蔡瑩幫著收拾了桌上，然後自己跑下樓。
說是要拿什麽東西。
隔了一會兒，拉著一個小箱子上來。
要不是知道馬上要出國學習，那架勢，徐瑾曼差點以為這個人要長期住下來。
蔡瑩坐到沙發上，把箱子拉開，從裏面一樣一樣搬出設備。
“這是拋光條，甲油膠，貼片，鉆石……烤燈……”
所有東西擺出來之後，蔡瑩興致勃勃：“師父！”
徐瑾曼：“……我不是，我不敢當。”
有事叫師父，沒事去你的。
她看透了。
沈姝坐在邊上抿了一口水，和童嘉對視，各自笑了笑。
徐瑾曼最後架不住蔡瑩的軟磨硬泡，主要有沈姝幫忙，上次也確實沒拒絕。
應完，她湊到沈姝耳邊：“我犧牲可太大了。”
沈姝說：“辛苦你了。”
“就這啊？”徐瑾曼表情不是很滿意。
蔡瑩在邊上：“哎喲，開始啦開始啦，我好激動！這是我第一次給人做美甲！”
徐瑾曼：“……”
她不僅不激動，甚至有點害怕。
徐瑾曼重新坐直，把左手先伸給蔡瑩。
那手之漂亮，是誰看了都會忍不住讚嘆的程度。
蔡瑩稱讚：“又白又長形狀也好看，不做美甲可惜了。”
童嘉聽得哈哈大笑。
徐瑾曼沒什麽想說的，忽然右手掌心微微發癢，她把手抓緊，嘴角輕勾。知道這是沈姝在為剛才的對話安撫她。
徐瑾曼坐了一個多小時，腰都僵了。
左右手剛上了甲片，剛烘完，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沈姝把手機給她，徐瑾曼接完電話，又去回覆群裏的消息，雖然指甲不算很長，但是不留指甲的原因，現在還不太習慣。
徐瑾曼說：“真不方便。”
童嘉手裏拿了一聽烏蘇酒，聞言看過來：“那倒是，做了美甲確實不方便，徐總這還是帶鉆的，刮到蹭到不得疼？”
徐瑾曼一怔，她領悟的程度甚至比聽到母語還要快。
不由自主看了眼沈姝，二人視線交融。
沈姝顯然也聽懂了。
只有蔡瑩低著頭認真的刷指甲油：“哪有不方便，習慣就好了啊，等做出來好看死你們！”
徐瑾曼：“……”
幾人都不說話了。
兩個半小時後。
徐瑾曼坐的腰酸背痛，脖子哢哢作響，沈姝看她實在辛苦，也有點後悔。
她也沒做過這東西，不知道居然要花這麽長時間。
她給徐瑾曼遞水過去：“給你揉揉？”
徐瑾曼說不用，她坐著，再怎麽按也沒什麽用。
手機在邊上又響起來，徐瑾曼的左手正在烘：“你幫我看看誰發的。”
沈姝拿起來，工作群的消息。
是幾個員工的艾特。
都是對徐瑾曼的感謝，拍馬屁。徐瑾曼看完笑了笑：“團建的事。”
沈姝沒說什麽。
又是二十分鐘，童嘉已經開始玩消消樂了。
終於。
徐瑾曼的美甲完工。
“哇，還不錯誒。”童嘉從手裏屏幕直起身。
徐瑾曼攤開手，其實是還挺好看的，淺粉色，上面鑲著白色的鉆石，還有短而細的鏈條。就是有那麽一兩處褶皺，不細看看不出來。
不過她還是不怎麽習慣。
蔡瑩哼著歌，心情不錯：“真好看，我今年的心願完成了。”
“你當自己過生日？”徐瑾曼好笑。
沈姝也說不錯。
蔡瑩心滿意足的準備打道回府，臨走的時候抱著沈姝的胳膊，壓低聲音說：“姝姝，那本書你一定要記得，自己你自己看哦。要是徐瑾曼知道，一定會整我的。”⑤
沈姝：“這麽嚴重。”
蔡瑩說：“你看了就知道了，嘿嘿。”
童嘉也和蔡瑩一起離開，城堡裏只剩下徐瑾曼和沈姝二人。
徐瑾曼起身把桌上的水杯收起來，洗幹凈，然後讓沈姝先去洗澡。
她的手機消息已經多的不像話。
除了自己公司，更多的還是徐氏那邊。
徐瑾曼想的簡單了，就算是運作如常的公司，換了一個領導，底下的人也會戰戰兢兢的行事。以至於反而束縛了他們的手腳。
事事都要來詢問她的意見，生怕一不小心觸及了新老板的雷區。
徐瑾曼一條條看過去，把電腦也拿出來，不知不覺沈姝已經出來，坐到她身邊。
“好看嗎？”見沈姝盯著她打字的手。
沈姝點頭:“好看啊。”
沈姝剛洗完澡的脖子上還沾著一點水漬沒有擦幹，徐瑾曼伸手幫她抹去，然後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說：“你說好看就行。”
說完，徐瑾曼稍稍停下打字的手，把右手遞給沈姝：“那給你離近點看看。”
沈姝垂眸，也不客氣，將徐瑾曼的手握在手裏，雖然細看有不少瑕疵，但是顏色是非常清亮透明的粉。
加上徐瑾曼的手細嫩白皙，就更讓人在意。
沈姝的手不由在徐瑾曼手指撫動，緩慢的程度讓徐瑾曼心底發緊。
徐瑾曼反手捏住。
徐瑾曼說：“過兩天就去卸了。”
沈姝：“嗯？”
徐瑾曼凝著沈姝的唇，沒說話，倒是看的太明顯，沈姝的耳尖微微發紅。
“要不再多留幾天吧？”沈姝道：“小時候，蔡瑩的媽媽曾經給她做過，蔡瑩就一直有個執念，總是念叨。看書看小說也是受了她媽媽的影響。”
徐瑾曼一怔，原來是這樣。
她倒是第一次聽說。
只知道蔡瑩的媽媽是出車禍去世，從小被蔡父千嬌萬寵養大。
“你要實在不舒服就卸。”沈姝說：“她可能也有覺得好玩的心理。”
徐瑾曼說：“那等兩天吧，看她還挺認真。”
她還坐了這麽久，而且乍一看也挺好看的。
徐瑾曼的手機一直在震動，沈姝看她忙，便也不擾她，拿了一本書安靜的在邊上看。
坐累了，就靠到徐瑾曼的肩上。
“姝姝，21號想好去哪兒了嗎？”徐瑾曼低聲問。
沈姝默了默說：“你不是去團建麽？”
徐瑾曼怔住，看了眼電腦上的日期，粗略反應過來：“……啊。”
21號就是下周五。
她沒有周末休息，日子過的顛倒，只記日期。
徐瑾曼說：“沒事，你想去哪兒我就陪你去哪兒。”
“團建呢？”
“當然陪你比較重要啊。”徐瑾曼脫口說。
沈姝眼底神色軟了幾分，望著對面還瑩瑩發光的小燈：“你們公司第一次團建，你不去不好。”
徐瑾曼的目光在電腦上頓了頓，確實是這樣，她說：“那我去露個臉，然後再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們一起去。”
徐瑾曼側頭：“露營嗎？”
沈姝說：“我還沒有去過。”
徐瑾曼的智商挺高的，但有時候又覺得自己很傻，怎麽這麽多句才聽出來，沈姝對露營感興趣。
“那我們就一起去。”徐瑾曼說：“聽說露營和溫泉都在山上，還挺原生態的，像真的野外。”
第86章
童嘉喝了酒叫的代駕，和蔡家也在一條路上，二人就幹脆坐一輛車。
閑聊說著話，蔡瑩忽然‘哎呀’一聲。
童嘉：“咋了我的妹妹？”
蔡瑩看過去：“你說的不方便是那個意思啊。”
“……”童嘉默了幾秒鐘：“小蔡啊，按理說你看的這方面的小說比我還多，為什麽你的思想大部分時候，還能這麽純潔呢？”
蔡瑩心說，她不僅看，她還寫呢。
蔡瑩撇了撇嘴：“我怎麽沒想到呢，那要影響她們……”
童嘉慫慫肩，低聲安慰說：“沒事兒，alpha和Omega咬來咬去的時候更快樂。”
蔡瑩不說話了。
可徐瑾曼是Omega，無法標記，她們沒有這種快樂誒。
“哎呀，這種事兒她們妻妻自己會有辦法，你給她們想那麽多做什麽？”童嘉把人肩膀一拍：“倒是你，小蔡，心裏難受呢得說出來知道嗎？”
有的事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童嘉很明白，就算是喬瑞那樣天殺的狗東西，偶爾還會出現在她的夢中。
受過傷害的感情，比一帆風順更讓人記憶猶新。
放下很容易。
不傷心卻很難。
蔡瑩對上童嘉安慰的眼神，昏暗的車內眼尾微微泛紅，片刻，她垂下目光低聲說：“嘉嘉，我看到她，還是很難過。”
童嘉說：“我明白。”
“我沒有還喜歡她，我就是……”
“我明白。”童嘉擡手揉揉蔡瑩的頭發，說：“沒關系，總有一天我們都會忘記的。”
蔡瑩靠著童嘉的肩膀：“對，我還要變得更好，做一個優秀的人，我以後可是蔡總，哪兒能被這些情情愛愛征服。”
童嘉哈哈笑道：“說的對。”
“不是我說的。”蔡瑩道：“徐瑾曼說的。”
童嘉點點頭：“別的不說，徐總確實優秀。”
“當然了。”
蔡瑩笑說：“那可是我師父。”
可惜剛才沒有錄下這段話，徐瑾曼聽到應該挺高興。童嘉想。
雖然蔡瑩總是和徐瑾曼反著來，可心裏對徐瑾曼是有佩服的。
-
徐瑾曼這幾天都在徐氏，勉強把事情理順，同時和黎藍保持著聯系。
徐離的事情告一段落，然而黎藍從徐離的對話中還得出了一些更驚人的線索，比如那個藥粉。
藥粉是出自徐家。
徐離手裏的那個用量，黎藍說起碼也能害幾十人，且不說她這邊還有一小袋。
這件事到這裏，就不是徐瑾曼一個人的事了。
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決定相信黎藍，她將手裏掌握的渠城的事，包括陸蕓和徐韜的關系，從王正那裏得到的照片，關於徐家所有的記憶……
特管所裏。
黎藍靠著椅子的背緩緩直起來，徐瑾曼每說一件事，她的眉心便擰緊一些。
“基本上就這些。”徐瑾曼說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黎藍沈默許久，問：“這些話你還和誰說過？”
徐瑾曼搖頭：“沒有了。”
黎藍問：“沈姝不知情？”
“嗯，她什麽都不知道。”
徐瑾曼想的很簡單，徐家這些事都盡量不要把沈姝扯進來。
黎藍的意思是，她已經派了兩人去渠城鎮的街道臥底，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可惜和徐瑾曼描述差不多，一時半會很難打入內部，黎藍說，既然現在已經斷了徐家的資金，那就等徐家的人主動聯系。
對徐瑾曼來說，一開始沒有選擇找特管所就是因為怕徐家勢力太大，如果徐家和特管所的人有牽連，事情會變得棘手。
但如今黎藍的存在可謂是幫了她的大忙。
至少現在就不是她一個人再對付徐家。
-
下午兩點多，徐瑾曼先去了徐氏的辦公室。
從黑色包包裏拿了一顆藥出來，最近忙碌，吃藥的時間總是忘記。
好在只是將指標的藥忘了，而不是忘了打封閉劑。
徐瑾曼吃完藥，看了眼包裏的封閉劑，因為最近去醫院麻煩，所以徐瑾曼都是把封閉劑帶在自己身上。
秦教授說了，這個東西十次之後，是不能立馬停下的，需要緩慢減量。
否則會出現信息素極度反彈的風險，如果漏打，很可能會爆發更嚴重的應激癥。
徐瑾曼想了想，她記憶力再好，萬一忙起來哪天真忘了，指不定要出事。
想了想，還是在手機上定個鬧鐘穩妥些。
沒一會兒。
viola敲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紙袋。
“徐總，這是寄給您的。”
“哪兒寄的？”
viola說：“北城特管所，黎警官寄的。”
徐瑾曼一怔，黎藍要是有什麽直接讓人送來，或者打電話說就是，幹嘛這麽麻煩？
徐瑾曼接過，打開文件紙袋。
從裏面抽出一疊A4紙。
封面寫著——《股權轉讓書》。
徐瑾曼翻開頁面，看到，轉讓人——徐寅成。
這是第一份，後面還有幾分少的。
加起來一共有7%。
全部都是徐氏的。
徐瑾曼思緒微動，底下的署名已經簽上了徐寅成的名字，很潦草，她仿佛已經看到徐寅成那張冷漠狂傲的臉。
viola見狀，緩緩退出辦公室。
徐瑾曼的心情挺奇怪的，她對徐寅成一直有戒備，然而到現在為止這個人對她都只有好的一面。
從小到大的經驗教會她警惕人心，然而此刻又有另外的想法，徐寅成如果要害她，似乎完全沒有必要對她做這些。
就連陸蕓……陸蕓表面的股份在她這裏，實際上並沒有轉讓協議，陸蕓還保留著自己的那一份。
徐瑾曼想，萬一呢，徐寅成確實是徐家唯一正常，唯一對原身好的人呢。
她拿出手機，翻到徐寅成的微信。
聊天記錄上還有一張截圖，是上次黎藍讓她發的那張。
徐瑾曼不確定徐寅成有沒有收到，發了一句：【謝謝哥。】
她沒有指望能收到回覆，因此發完消息就把手機放下，沒想到落下的一瞬間，手機就響起來。
來電——徐寅成。
徐瑾曼楞了一瞬，接起來：“……餵？”
電話那邊似乎在下雨，風吹的噪音像鐵皮掛在話筒上，很是刺耳。
徐寅成的聲音響起：“曼曼。”
磁性，有些沙啞，像久經風霜過一般。
“哥。”
徐寅成笑了笑：“昂，收到了？”
“剛拿到。”
“晚了些，我最近收不到消息，才知道你拿下徐氏的事。”徐寅成在抽煙，有呼氣的聲音：“還好你聰明，沒受委屈。”
徐瑾曼：“其實我用不著這些……”
徐寅成打斷說：“給你就拿著，曼曼，哥得掛電話了。你照顧好自己，我這邊就快結束了，等結束就回來。”
徐瑾曼應了一聲好。
徐寅成掛斷前，補了一句：“對了，我同事說讓你老婆發發微博。”
徐瑾曼：“……啊？”
徐寅成：“你們沒事也發點兩個人的合照放超話什麽的，你們不發，粉絲怎麽吃糧。”
徐瑾曼：“……？”
啊？
電話毫無預兆掛斷，甚至沒來得及等她開口回覆。
徐瑾曼望著通話記錄緘默，然後忍不住給沈姝發微信說這事兒。
【就你理解嗎？這個人的反差就在一瞬間。】
沈姝：【你哥挺有意思。】
徐瑾曼抿了一口水，說：【是挺有意思。你在幹嘛？】
沈姝：【照片】
沈姝：【照片】
沈姝：【哪張好看？】
徐瑾曼點開，兩張照片都是外景，一套帶著銀絲邊的眼鏡，搭配襯衣職業裝，一套黑色鏤空長裙。
一個冷艷，一個性感。
都屬於禦姐類型。
每一張都美的令人心動。
沈姝催問：【問你呢？】
徐瑾曼回：【都好看，這怎麽選？】
發完消息，一時半會兒沒有等到回覆，隔了片刻，沈姝說：【好了。】
【什麽？】徐瑾曼問。
沈姝發了一條微博的截圖給她，是最新的微博。
沈姝：發發微博。
底下跟了照片，是襯衣那一張。
還真是發發微博。
倒是挺給面子的，大抵當初徐寅成和那個同事送的禮物是真的，很合沈姝心意。
徐瑾曼笑了笑，幹脆把手裏的文件放下，點開微博去看，她已經好幾天沒有上線，一上去就看到十幾條私信。
基本都是‘姝姝一號粉絲’發來的。
大致看了一眼，沈姝下個月《入夢》播出，粉絲團肯定要做宣傳和活動，說了大概的思路，問她有沒有想法。
徐瑾曼也不太清楚這些，比起粉絲她擺明就是門外漢，只有出錢的份。
而且她仔細看了內容，很是細心。
徐瑾曼說，還是老規矩，不用怕花錢。
恍然想，沈姝的戲就快播了，到時候應該有很多人看到她。
說不定，沈姝會變成被星星捧住的月亮那樣，成為最耀眼最奪目的存在。
回完消息。
再去看沈姝的微博，還有底下的評論，第一眼就被首條評論刺了眼睛——
‘啊啊啊老婆艹我！’
跟著的回覆裏面也是一水的老婆。
“……”
徐瑾曼眼角抽了抽，你們自己沒老婆嗎？
徐瑾曼給沈姝微博點讚，總想著該發表下什麽評論，隔了兩秒便收到沈姝的微信。
【小月牙摔傷了。】
-
林薇直接給沈姝發的消息。
是幾個小孩兒打鬧間，剛好推到邊上的小月牙，小姑娘一下從臺階摔下去，腳腕摔骨折。
徐瑾曼看了照片，小月牙坐在醫院的藍色椅子上，兩條腿都夠不著地，腳腕已經打了石膏，像饅頭似得，額頭有一塊紅腫，不過沒有破皮。
她仰頭看著鏡頭，因為哭過，圓鼓鼓的小鹿眼睛水汪汪的，也是一片泛紅。
看得徐瑾曼和沈姝心疼。
偏打視頻過去，小姑娘還一個勁兒忍著：“我沒事的，曼曼阿姨，姝姝阿姨你們不要擔心我，我一點都不疼的。醫生哥哥也說過兩天就好啦~”
原本徐瑾曼是想等她們在空一點，但心裏還是放不下，最後跟沈姝決定還是得去看一眼才放心。
之後幾天徐瑾曼都在徐氏加班，沈姝也和導演那邊商量之後，將戲份緊了緊，特意空了三天出來。
因為周五是沈姝生日，也是徐瑾曼公司的團建。
沈姝也不太可能連著請兩次假，所以打算兩件事放在一起。
不過兩個人更多的心思都在小月牙身上。
雖然實際上這個孩子和徐瑾曼沒有太大關系，但徐瑾
曼就是覺得這孩子親切。沈姝更是，對小月牙的喜愛從不掩飾。
她們出發之前，沈姝特意買了很多吃的用的穿的。
早上出發，路上難得沒什麽車，十一點不到就到了地方。
院長不在，林薇提前知道消息，在大門口等。
徐瑾曼和沈姝在門口做了人員登記才進去。
“知道你們來，小家夥可興奮了，早上看著小朋友們都在院子裏玩，她還在抹眼淚呢。”林薇原本在前面，說著話走到徐瑾曼邊上，笑說：“現在整個人都是精神的，根本看不出生病的樣子。”
徐瑾曼去牽沈姝的手：“腳怎麽樣了？”
林薇道：“醫生說恢覆的挺好，徐小姐放心吧。”
沈姝自始至終神色如常，也沒有說話。
到了小月牙房門口，還沒開門就聽到小月牙清脆的喊聲：“林薇阿姨，曼曼阿姨她們來了嗎？”
“來啦。”徐瑾曼推開門，笑著進去。
小朋友高興的時候聲音笑聲會略顯尖銳，若不是腳還打著石膏，整個小身體怕是要手舞足蹈起來。
小月牙雙手擺著：“曼曼阿姨！姝姝阿姨！”
沈姝上前穿過小月牙的手臂，將人抱住。
徐瑾曼摸著那梳了小辮子的腦袋：“還疼不疼？”
“不疼啦不疼啦，你們一來我就全好啦！”小月牙緊緊把沈姝脖子摟住，小臉揚起來沖徐瑾曼笑，像燦爛的太陽：“我好想你們呀！”
或許這幾天都在和小月牙視頻，這一次見面全然沒有那種生疏，萬分親近。
那一聲聲軟糯的喊聲，喊得徐瑾曼與沈姝的心都誇融化。
二人陪著小月牙吃了午飯，沈姝去後廚切水果，徐瑾曼陪著小月牙說話。
徐瑾曼在小房間裏想起上一次找到的那本日記，上面記載著原身的恨，記載著對另一個取代者的期待。
原身希望她去完成去徐家的報覆。
現在事情逐漸明了，徐瑾曼那種緊張感稍稍減低，尤其小朋友在身邊時，讓她有種寧靜。
小月牙的手搭在她的指甲上：“曼曼阿姨，你的指甲真漂亮呀！我以後也可以塗嗎？”
徐瑾曼點頭：“可以啊，下次我帶過來。”
她記得現在有那種兒童可撕拉的指甲油，很安全。
“好耶！！”小月牙摸著她指甲上的鉆石，很是羨慕。
隔了好一會兒，奶香的氣息靠近對徐瑾曼低聲說：“曼曼阿姨，我可以吃一點點冰淇淋嗎？”
徐瑾曼想了想，這個天氣倒是不太適合，但在屋子暖和應該也沒事。
“這裏有嗎？”
小月牙亮著眼睛連連點頭：“有的，我今天看到師傅拎回來啦。”
徐瑾曼發笑，捏捏她的小鼻尖：“哦，小饞貓~”
徐瑾曼起身出去問後廚的師傅，果真要到一個，香草的味道。
剛好沈姝端著一盤橘子，看到她手裏的東西：“什麽天氣你吃這個？”
徐瑾曼聽那語氣，說：“小月牙吃的。”
沈姝：“？”
徐瑾曼仿佛從那個眼神裏看到質疑——你還給小月牙吃？
徐瑾曼解釋說：“我都答應了，不拿回去要失望的。”
沈姝看看她：“你現在慣著，萬一拉肚子，難受的還是她。”
“……”徐瑾曼想也是，畢竟腳還沒好，說：“那給她嘗一口吧，剩下的我吃。”
沈姝：“你自己胃就好嗎？”
瞥了她一眼，沈姝也不說話了。
好像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初次之外徐瑾曼還感覺到一點別的情緒。
徐瑾曼跟著人進去，小月牙一看到冰淇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眼睛直盯著。
她和小月牙說這個時候吃冰淇淋容易肚子疼。
小月牙點頭，她拇指捏在食指尖端，軟軟說：“我就吃一點，一點點。”
甚至沒有多餘的哄，便很聽話的應下。
最後剩下的冰淇淋徐瑾曼咬了一口，下一秒就感覺沈姝側了側頭，徐瑾曼把冰淇淋丟下，走過去幫忙。
孤兒院裏現在有兩間客房，徐瑾曼和沈姝要在這裏住兩天，園長提前知道消息，還特意讓人換了新的被褥。
晚些時候，沈姝把小月牙哄睡著時，園長從外面回來，請了徐瑾曼過去說話。
沈姝便一個人先回了房間。
客房在二樓，窗戶面朝後院，一眼就能看到底下的小型游樂場。
窗戶開了半掌，夜風像混著冰似得，吹在皮膚上能涼進骨頭裏。
沈姝走過去將窗戶關起來。
底下後院中。
大燈關了，只有一盞小燈，光線不算清晰，也只能用來照明游樂區邊上的走道。
白天玩樂的地方，在此刻莫名添了一種古怪氛圍。
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讓人難以忽視的不適。
沈姝看著看著，視線落在秋千上，不知為什麽，冷意忽地從背脊往上爬。
她感覺身體在隱隱發疼，甚至五臟六腑都似絞著。
心臟猶如被人捏緊，產生心慌。
她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下一秒後背被一道懷抱裹住……
徐瑾曼從後背抱住沈姝，側臉在她耳邊：“看什麽呢？”
徐瑾曼剛才去了園長那邊聊天，從樓下上來的，身上還帶著外頭的涼瑟氣息，但或許因為那股子陽光的氣息，倒不讓人感到冷。
徐瑾曼往下看了眼，目及秋千的時候，腦中不由浮現一個小女孩兒的身影。但只一瞬間註意力便轉回沈姝身上。
沈姝搖頭，說沒什麽。
但是晚上睡覺還是做了一整夜的噩夢，不斷從高處落下，亦或者沈在水底。
要麽疼得要死，要麽臨近窒息。
中途驚醒了三次，連帶著第二天精神奇差，陪著小月牙玩幾次都在走神。
下午陰沈沈的天氣，太陽一時現一時滅，像被吹動的燭燈。
徐瑾曼瞧著沈姝狀態實在不對，去摸額頭，也沒有發燒或者別的異樣，但沈姝就是不舒服。
問了醫生，說是沒有休息好。
徐瑾曼想著，這段時間她總是熬夜，沈姝也老陪著，確實是沒休息好，便把人拽到屋裏休息。
徐瑾曼坐在床邊，手穿進被子握著沈姝的手。
“睡吧，我在這兒陪你。”
沈姝連說話的情緒都沒有，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了，像是觸碰到什麽禁制的範圍，裏面的東西正在奔湧，瘋狂的想要破禁而出。
讓她身心充滿緊張，警惕，以及恐慌。
是的，恐慌。
沈姝緊了緊五指，似乎這樣，將徐瑾曼握的緊一些，能緩解她的情緒。
可惜這一覺睡的依舊不安穩。
斷斷續續。
傍晚的時候，徐瑾曼發現沈姝額頭都是冷汗，身體也在隱隱發抖，像是生病的癥狀，她驚得起身去找醫生，剛想松手手心的力道猛然發緊。
開始以為沈姝醒了，隨即恍然，床上的人似乎是做了什麽可怕的噩夢。
她的安撫起初還有用，逐漸的也沒了作用。
沈姝將她的手越握越緊，像抓著懸崖邊的那條藤蔓一樣……
…
沈姝拼命的拉著布滿鐵銹的門框，似乎能感覺道鐵渣與冷冰鉆進掌心，她拼命的哭喊，但還是被一雙大手輕松拎起來。
她的嘴被堵住。
被人抱起來，她模模糊糊的看到門框裏面站著一個女人，她看不清臉。
意識裏聽到那個女人說了一句：“囡囡，你好好跟他們去吧，媽媽也是為你好。”
更多的她聽再也聽不清。
她的腦袋昏昏沈沈，迷糊間聽見小孩兒的哭聲，可是她睜不開眼睛。
她只能聽到藤條抽在皮肉的聲音，那哭聲也在抽打中變成嗚咽。
她蜷縮著身體，有風鉆進脖子，雪在她皮膚上炸開。-_-!
徹骨的寒意，她凍得發抖，不敢吭一聲。
畫面一轉。
沈姝的視線裏再度出現那個四合院。
方方正正，有雨水滴滴答答落下來，耳邊有滴答聲，她扭頭一看，那是一個黑沈的大水缸。下一秒她看到水缸裏自己的倒影。
小時候的樣子。
快要記不起來的樣子。
有人拎著她的脖子，在她耳邊陰惻惻的說：“臭婊子，學不乖是不是？我好好教教你怎麽長記性！”
她驚恐的盯著水面，險些就要看見身後那個人的樣子，接著她被人丟進水缸裏。
窒息感奔湧而來……
在夢裏潛意識覺得那個人的聲音，那肥碩，拎著她脖子手，給她的那種惡心感。
很熟悉。
沈姝在水中尖叫，掙紮，她想自己一定是在做夢，可是她還是醒不過來。
她還在掙紮。
畫面再轉，她的身體重重砸在院子裏，她躺在地上，還是那個肥碩的女人。
女人的拳頭落在她身上，穿著高跟鞋的腳踢在她肚子上。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在女人身後，一晃一晃的那吊秋千……
她疼得想死，感覺整個五臟六腑都在疼。
“姝姝！”
沈姝被猛然的晃動與聲音驚醒，整個人缺氧一般大口喘氣，她眼睛裏的眼淚在睜開的一瞬間，從眼尾滑到鬢間。
徐瑾曼把人彎下`身，去撫那道淚痕，而後輕輕捧著沈姝的臉安撫：“沒事沒事，都是假的，別怕。”
沈姝雙手環著徐瑾曼的脖子，把人抱住。
“徐瑾曼，我夢到……”
聲音帶著輕微的顫，可見那噩夢有多可怕。
徐瑾曼並不催促，順著沈姝的頭發：“沒事兒，我在呢。夢到什麽都沒事兒。”
沈姝咽了咽，可惜喉嚨幹澀：“我夢到我媽媽了。”
徐瑾曼一頓。
立馬反應過來，沈姝說的媽媽是指親生母親，她記得沈姝說過，對小時候的很多事也都記不清。
“嗯。”徐瑾曼低哄說：“然後呢？”
沈姝沈默了一會兒，醒來後第一時間的驚慌已經緩許多，但還是抱著徐瑾曼，悶悶的說：“她不要我了。”
沈姝咬著嘴皮側的軟肉，隔了一秒：“那好像不是夢，徐瑾曼，我不知道。”
雖然看不清她媽媽的臉，但那個感覺無比真實。
她甚至能勾勒出那扇鐵門的模樣，知道那扇鐵門的角落用的另一種顏色的油漆。
可是她不知道，那到底是夢，還是真實的。
如果是真的，沈姝不敢想這個可能性——她是被親生媽媽丟掉的。
徐瑾曼還是順著沈姝的頭發，臉蹭了蹭沈姝的臉頰，說：“還夢到什麽了？”
這次隔了許久，沈姝：“一個院子……四合院，那個人……”
那似乎是極其不願意想起的事，沈姝緊緊皺起眉頭。
徐瑾曼也感受到那種抗拒，說：“那我們不想了，就是夢而已，假的啊姝姝。沒事兒……”
沈姝從徐瑾曼懷裏退開，眸光裏還有水汽，片刻，徐瑾曼低頭
親了親她幹澀的唇：“喝口水好不好？”
徐瑾曼拿了水又問餓不餓。
沈姝搖頭，她沒有半點食欲。
準確的說，她現在處於一種很奇怪的狀態，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
她一點都不願意去想夢裏的事，可是意識會不由自主往那處偏。
徐瑾曼在沈姝身邊陪著。
八九點的時候，林薇抱著小月牙在外面敲門，順便送了一份晚餐過來。
沈姝坐在床邊，彎下腰，小月牙的小手摸摸沈姝的臉頰：“小月牙摸摸，姝姝阿姨一會兒就好啦。”
沈姝把小月牙抱到腿上：“好，小月牙最好了。”
她說完看了看那份晚餐：“你快吃飯吧。”
徐瑾曼說一會兒吃。
沈姝的狀態很奇怪，整個人都似乎在一種不安裏，這種感覺讓徐瑾曼產生一種錯覺，似乎又看到剛穿過來的那段時間，沈姝極度沒有安全感的樣子。
沈姝不語，低頭去聽小月牙說話。
她的情緒莫名更低了些，她的心裏有些難受，還有一些愧疚和心疼，她只顧著自己難不難受，連林薇都想得到徐瑾曼餓不餓，她卻沒想起來。
人在情緒低落的時候，總覺得什麽都是不對的。
林薇帶著小月牙離開，徐瑾曼瞧著沈姝的狀態，那份晚餐也沒吃兩口。
簡單收拾完，徐瑾曼上床。
沈姝背對著她，並沒有睡著，她從身後環過沈姝的腰身，貼近沈姝的脖子。
什麽也不說，就那麽抱著沈姝。
隔了幾分鐘，沈姝忽然轉過身鉆進徐瑾曼懷裏，嗡聲說：“曼曼……”
徐瑾曼：“嗯，我在。”
沈姝卻沒了後話，似乎只是想得到她的回應。
徐瑾曼只感覺腰間箍著她的手，越發用力，徐瑾曼也由著。
沈姝不知不覺睡去，徐瑾曼卻有些失眠，熬著熬著時間過去，拿手機看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多。
1121，周五。
沈姝的生日。
徐瑾曼側過腦袋，低頭在沈姝額頭碰了碰，用那微不可聞的氣聲兒道：“老婆，生日快樂。”
-
第二天一早，按照原計劃她們今天要返回北城，直接去團建的地方，也要給沈姝再單獨過一次生日。
一大早網上也熱鬧，童嘉和蔡瑩都是卡點發的祝福。
即便表面和往常差不多，但徐瑾曼還是感覺到沈姝的情緒依舊有影響。
因為這種情緒直接影響到食欲，沈姝早上也只喝了兩口粥。
把小月牙安撫後，二人動身離開孤兒院。
回去的路上，徐瑾曼怕沈姝半路餓，特意拿了兩個面包，榨了一瓶葡萄汁帶走。
“曼曼。”
徐瑾曼側頭看了眼：“嗯？”
沈姝的聲音略低，因此清冷的語調也減弱幾分。
沈姝默了默，說：“我狀態不太好，今天不適合跟你一起去公司團建。”
這是她們早一周前就計劃好的。
但這樣的狀態確實沒辦法去，還是徐瑾曼公司的活動。
徐瑾曼望著前面的紅綠燈，減慢車速，說：“好，那我們回家。”
“你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不可能。”徐瑾曼說：“我讓你一個回去？想什麽呢？”
徐瑾曼說完，又道：“反正網上有消息，知道是你生日他們不會介意的，晚點再給他們多發點獎金，他們估計巴不得我不去。”
“對不起。”
沈姝聞言，說：“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
徐瑾曼感到詫異，等了一分鐘，把車靠邊上停下，然後轉過頭，很認真道：“你不需要為這個道歉，對我來說，你開心比什麽都重要。知道嗎？”
沈姝沒應聲，徐瑾曼道：“是不是發熱期快來的關系？”
發熱期除了一些身體反應，很多人也會有情緒不佳的表現。
沈姝的發熱期紊亂，這次的發熱期一直拖著還沒有來。
沈姝：“……”
沈姝說不知道。
徐瑾曼：“你這個月大姨媽好像也不準。”
沈姝：“……”
沈姝：“嗯。”
她好像什麽都是亂的。
但之前從來沒有這樣過，她就是提不起勁，心裏像有一塊大石壓著。有什麽事情她快要想起來，又不願意去想。
整個精神推拉的過程，讓她變得極為折磨。
不需要趕去團建，她們的時間便定心許多。
徐瑾曼的車在休息站歇了十幾分鐘，點了一份粥，兩個人搭著吃了幾口。
兩個人都不太有胃口。
沈默中，徐瑾曼的視線在停車場掃了一眼，忽然在一輛灰色大眾停了兩秒，太陽直曬在玻璃窗，因為反光她看不清裏面有沒有人。
或許因為車型也普通，她總覺得來的時候好像也在後面看見過。
自從見識過徐家還有殷雪那些手段，徐瑾曼現在很是警惕，上車後沒有立馬啟動，而是等了兩分鐘。
沈姝恰時在一旁提出換人開。
徐瑾曼回神，沈姝把邊上的果汁擰開，道：“姝姝啊，我不想英年早逝。”
徐瑾曼聲音很慢，表情和語氣都有種苦口婆心的感覺，沈姝被惹笑了一瞬：“好吧。”
見人情緒好點，徐瑾曼的心情也好些。
“喝一口嗎？”
沈姝搖頭，打開礦泉水的瓶子，有一點撒在腿上。
這個時候徐瑾曼也順著，沒有勉強。
開車前，徐瑾曼特意從那輛灰色車前開過，裏面沒有人，才稍稍放心。
走了沒一會兒。
沈姝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默了一瞬，點了接聽。
魏吳青的聲音倒是很久沒有聽到。
“姝姝啊，今天是你生日啊，回來過吧？媽媽剛才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吃的菜。”
沈姝說：“不了，我們有安排。”
魏吳青：“回來吧，菜都買了，讓曼曼一起回來啊，最近她除了自己的公司還有那麽大一個徐氏要打理，回來我好好給她補補。”
沈姝情緒不好，耐心也比平時少一些，她險些脫口想說——你能不能別裝了？
魏吳青：“我們在老宅呢，就是我昨天夢到你外婆了，她說很想你，讓你回來看看。這不，我們一大早就趕過來了。”
沈姝表情微頓，魏吳青繼續道：“你就算不回來看看我們，你也回來看看她呀？帶著曼曼回來吃個飯吧？好嗎？不是還要拿你外婆留給你的東西嗎？”
車窗緊閉著，徐瑾曼能隱隱從手機話外音聽到幾句交談。
電話掛斷，徐瑾曼問：“讓你回去？”
沈姝：“嗯。”
方才被徐瑾曼消融的壓抑，又浮上來。
沈姝不想影響徐瑾曼的心情，忍著那股子煩悶，低聲道：“我想想。”
徐瑾曼似看破她的念頭，道：“我陪你去拿，拿完東西我們回家。”
擲地有聲的話語，帶著徐瑾曼自身的強勢。
她補了一句：“你一會兒就在外面等我。”
沈姝低眉不語。
她控制不住糟糕的情緒。
“姝姝？”
沈姝抿了抿唇，擡起頭筆直看了徐瑾曼幾秒：“徐瑾曼，你抱抱我吧？”
她現在覺得很不踏實。
時間越長，她越感覺到那個夢的真實性。
加上沈家的事，好像什麽都很糟糕。
腦子裏似乎有什麽就要跑出來了，就差一點……那種逼迫讓她有想哭和委屈的感覺。
徐瑾曼一頓，再度把車停下。
解開安全帶俯身過去，連帶著沈姝的手臂將人整個人環住。
“你到底怎麽了姝姝？”這都兩天了，徐瑾曼心裏其實也急，但又怕真觸及沈姝不願意想得事。
徐瑾曼拍著沈姝的背。
沈姝從她雙手往上攀，勾住徐瑾曼的脖子，滿眼都是不安：“親我。”
素顏的臉色有些蒼白，在光線下清透瑩亮，粉色的唇貼近徐瑾曼。
狹窄的車裏登時布滿特別氣氛。
徐瑾曼垂眸吻下去，手托在沈姝腦後，長指穿進柔軟的墨發，似安撫一般捏著沈姝的後頸。
徐瑾曼對她總是很溫柔。
但今天有意將那粉色的唇咬的嫣紅，為了讓沈姝暫時忘記那不知名的夢魘。
沈姝背脊發軟，最開始和徐瑾曼接吻的時候，她們都還很生澀，但如今輕易便能讓對方沈溺。
正午的天氣，車內的氣溫也高起來。
沈姝靠椅背的手，溫涼的讓徐瑾曼胳膊覺得冷，指甲的力道一時間沒控制好。
沈姝嗚一聲，手往回縮。
手縮回膝蓋，牛仔褲上還有幾滴剛才不小心灑上的礦泉水，緊繃的布料上，一時間涼，但很快又被皮膚本來溫度感染。
她靠在徐瑾曼肩膀。
內心又覺得就這麽停下，是不夠的，在徐瑾曼肩膀小貓兒似的。
徐瑾曼心率也是亂的很，車窗外偶爾響起喇叭聲，她動了動了喉嚨：“回去嗎？”
沈姝的耳朵紅的厲害，一如既往清冷的聲線還有些軟。
“你說呢？”
又是同樣的問題。
徐瑾曼啞然失笑，她單手捧著沈姝的下巴，將人臉擡起來。
直接給她答案。
徐瑾曼卻也沒敢太放肆。
這到底還是在路上。
也是淺嘗即止的，更多的還是安撫。
徐瑾曼瞧著彼時那張臉，嫣紅飽滿，像塗了盛妝一般。終於有了人氣兒。
她故意問了一句：“滿意嗎？”
徐瑾曼不正經起來的時候，那股子散漫會更放肆，為了讓沈姝轉移註意，她比平時還要外放的多。
沈姝指甲往徐瑾曼腰上戳了一下，把人戳疼了，沈姝又在那地方揉了揉，方才退回副駕駛，嗓音略顯清淡：“哦，現在不叫老婆了？”
聲音不再打顫，平淡稍稍恢覆，倒叫徐瑾曼平添一絲微弱的失落。
這種失落，徐瑾曼將其歸咎於人類本能。
人總是會更像看到另一方為自己產生變化的樣子。
希望清冷禁欲之人，因她瘋迷貪念，希望墨守成規之人，因她破戒入俗。
徐瑾曼就是這樣的心理。
雖然現在的樣子她也喜歡，但比起現在，她更想看到沈姝為她紅臉的模樣。
“老婆，我們回家吧。”徐瑾曼凝著沈姝的側臉，唇角還帶著笑，只是那笑還帶著意味不明的含義。
沈姝看過去，眼睫輕動。
“嗯。”
徐瑾曼看的眼眸微暗，還是收斂心思，重新把車啟動。
車往前開了幾分鐘，二人才後知後覺想起來，她們還要去沈家。
半路想起來的時候，二人相視一笑。
因為這個插曲，沈姝心情倒是好了許多。
-
沈家老宅。
比徐瑾曼想象中的要老舊很多，外墻是紅磚，比較老式的那種小三層別墅。
徐瑾曼讓沈姝在車裏等，
沈姝望著熟悉的黑色大門，曾經在這個家裏的點點滴滴皆浮現眼前。
“我進去看看。”沈姝說。
徐瑾曼點頭，等著人走近，掌心朝上將人遞過去。
沈姝明白，那是徐瑾曼在給她的底氣。
徐瑾曼總是能在任何她需要的時候，讓她感覺到後背有所倚靠。
那一瞬間，沈姝想，是不是也是因為這樣，才讓她產生那種對徐瑾曼的占有欲呢。
這個人太好，換做任何人被徐瑾曼這樣護著，都會奮不顧身愛上的程度。
所以當旁人對徐瑾曼產生任何一點點……覬覦的時候，那種占有欲便會出來作祟。
就像白天林薇和徐瑾曼靠近。
哪怕徐瑾曼當時主動牽著她的手，她也還會覺得不夠。
思緒在門打開的時候，斷開。
魏吳青和沈國良以及沈俊都出來接，魏吳青夫妻二人笑容諂媚，比以往更甚。
以前徐瑾曼的是富二代，他們得哄著，現在徐瑾曼手上掌握著整個徐氏，夫妻二人看到徐瑾曼的一瞬間，眼睛裏仿佛是看到了整個寶庫。
徐瑾曼牽著沈姝走進去，進門正面就是別墅的正門入口，院子不算大，但是有一顆年份很大的楓樹。
這個時節，院子裏落葉紛飛，黃綠色楓葉在草坪上打滾。
二人踩著石子路進門。
“菜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你們來了下鍋呢！”魏吳青說：“全是姝姝愛吃的，我也不知道曼曼喜歡什麽，就按照以前你來家裏的喜好做的。”
沈國良在邊上附和：“小心石子路滑。”
沈俊沈默不語，把存在度降到最低。
自從上次被徐瑾曼整過一次，沈俊現在聽到徐瑾曼的名字都犯怵，平日裏甚至連沈姝也不怎麽提了。
哪怕是魏吳青偶爾貶低，他也跟得了ptsd一樣，條件反射的拒絕參與。
走進正門。
別墅應該是隔段時間會有人能打理，不是那種臨時收拾出來的幹凈。
沈姝站在門口，掃視整個大廳，熟悉而陌生——鋪著花色地毯的地板已經換成深咖色，擺在上面的木頭椅子早就已經不在，頭頂的吊燈也換成了，連墻壁上的壁畫也都是新的。
但她好像還能看到外婆坐在木頭椅子上，拉著她的手說：“姝姝好乖，想吃什麽，外婆今天給你做。”
她被地毯絆住腳，摔倒。
外婆把她抱起來，會很心疼的幫她吹膝蓋：“知道疼啦，那就要長記性，下次才不會再摔跤。好了好了，外婆抱一下。”
沈姝的鼻尖有些發酸。
手心一緊，徐瑾曼身體朝她的方向傾：“我在呢。”
這是徐瑾曼今天第三次說這句話。
可是徐瑾曼不知道，這會讓她鼻子更酸。
她不是那種愛哭的人，甚至不喜歡，眼淚是沒用的東西，除了讓你變得可憐軟弱，不會有任何用處。
可是唯獨在徐瑾曼這裏，她不用害怕。
徐瑾曼會幫她抹眼淚，會露出那樣感同身受，心疼的表情，每當那個時候，她就會想起那樣一句話——眼淚是Omega最具殺傷力的武器。
當然，她並不想徐瑾曼跟她一樣難受。
只是在那時候，她能感覺到徐瑾曼的存在，感覺到這個人好像整顆心都在她這裏。
好像她做什麽徐瑾曼都是縱容——徐瑾曼的眼睛裏也只有寵溺。
…
魏吳青要帶著沈姝要上二樓，說是外婆的東西就在樓上。
徐瑾曼原本想要陪著，沈姝對她搖搖頭。
心底便知道，方才魏吳青低語，是單獨和沈姝上去聊的意思，見沈姝也沒有拒絕，便也沒說什麽。
沈姝跟著魏吳青上樓，二樓一共四間臥室。
她小時候住的房間也在這邊，不過因為年代久遠，自從搬走之後這裏就空了，但大概的布局還在。
然而進門後，沈姝還是稍稍詫異，這個房間她後來來過，空空蕩蕩幾乎和樣板房差不多。
但此刻，屋子裏卻有很多她的東西。
她以為這些應該都已經丟了。
魏吳青拍著她的肩膀：“媽媽怎麽可能真的給你扔了？這畢竟都是你的回憶啊，你是外婆帶大的，和外婆感情深，是怕你整體看著這些難過，所以才給你收起來。”
沈姝對這家人早已看透，也知道魏吳青不可能像說的這樣，可是她小時候的東西確確實實就擺在眼前。
她想不明白。
這兩天本就敏[gǎn]的情緒，一瞬間又從內心深處溢出來。
尤其往小時候回憶時，便更是明顯。
魏吳青看著沈姝沈默的樣子，以為是因為感動，伸手去拉沈姝的手：“哎喲，手怎麽這麽涼？也不知道多穿一點？”
沈姝對魏吳青的親昵極其不適應，從手中抽開：“媽。”
沈姝擡頭：“媽，你把我外婆的東西給我吧。”
“知道你著急，都給你放著呢。”魏吳青笑道：“姝姝啊，媽媽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你看行嗎？”
魏吳青的態度好極了，甚至很難將這個人和從前對她冷嘲熱諷的人聯系在一起。
沈姝做好了準備，從一開始就知道魏吳青肯定有目的。
當人真的開口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可笑。
沈姝平心靜氣道：“你說。”
魏吳青說：“還是上個月的事，咱們家不是虧了點錢嗎，本來上個月就找你們，但是你們妻妻都忙……現在家裏實在有點困難，你看能不能跟曼曼商量一下，再幫幫忙，給家裏救救急？”
意料之中。
沈姝道：“上次徐瑾曼已經給過800w了。”
魏吳青埋怨說：“那個錢，都怪你那個敗家爸爸，這筆錢全都填窟窿去了！唉，你不知道，你走之後，公司每個月都在虧損。姝姝啊……”
沈姝打斷：“那800w是簽了合同了。”
她在提醒。
徐瑾曼說過那筆錢如果三個月不還，沈家要拿股份還的。
魏吳青道：“那不是還沒有到三個月嗎？而且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曼曼難道還真會要自家人的股份嗎？雖然不是你外婆創建的，但你外婆也是出了錢的。你也不會忍心吧？”
沈姝不知說什麽。
內心已是抑制不住的煩悶。
她不想再這兒待下去：“知道了，你把外婆的東西給我，我會去跟徐瑾曼說的。”
在魏吳青這邊，沈姝從來沒有食言過。
當即滿心喜悅，從邊上拿起一個小紙箱子，放到窗戶邊的桌上。
秋日明媚。
正午的陽光像畫一樣，從玻璃打進來折射在臺上、箱子上，是金黃色的。
乍一眼柔和，然而盯久了便覺得晃眼。
魏吳青打開紙箱：“看吧，都是你外婆留下的，很多是你小時候用過的。”
沈姝走進，觸及那件小毛衣的瞬間，眼睛已是霧蒙蒙一片。
淺粉色，很普通的套頭毛衣。
是外婆帶她回沈家後，第一次生日禮物。
沈姝把東西一樣一樣拿起來，有小風鈴，還有外婆折給她的千紙鶴，還有小時候跟外婆一起塗的‘秘密花園’。
她拿起來，捏到裏面有什麽東西。
翻開，從裏面掉出一個紅繩套的長方形貼片，貼片約莫兩厘米的厚度，她看到的是反面，一片光滑。
沈姝捏著手裏，心臟莫名跳得劇烈。
她像捏著一枚炸彈，緩緩翻動的過程，就是拉開安全栓的過程。
“這是帶你回來的時候就在你身上的，當時你外婆說這個X，剛好和她的姓一樣，說你們有緣呢。”魏吳青在一旁說。
沈姝眼前有些發黑，神經似驟然斷裂。
手中的鐵片是一塊名牌，上面簡單刻著幾行內容。
X4
出生日期：1xxx，1121。★
底下的陰陽八字，也和那天在徐瑾曼手機看到的內容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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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裏光線充足。
明黃的陽光從玻璃窗進來，筆直的照在沈姝交疊的腳踝。
徐瑾曼的攬著沈姝的後背，身體往前抵，準確無誤的吻沈姝圓潤的唇珠，輕松的攻池掠地。
片刻，隨著不由自主的加深，沈姝身體漸漸往後倒。
徐瑾曼順勢倚上去，看起來像是將人按在桌上，同時手臂輕輕一揮，將整潔桌面的一份文件連同沈姝剛才放下的那本書，盡數往邊上掀。
書落在地面，在寂靜的辦公室發出異響。
此時卻沒有一個人在意。
沈姝後背完全壓在桌面，高腰針織衫自然上移，露出一截白皙。
沈姝感到有些涼意。
下一秒徐瑾曼從她的唇退開，在她耳邊只用兩個人能聽到聲音：“噓。”
沈姝後腦勺已經貼著桌面，無法再仰頭，只能側開臉，由著那呼吸鎖骨流連，啟唇強忍著急促的心跳。
——她知道，這張辦公桌下方還有一個監聽器。
-
十分鐘後，徐瑾曼幫沈姝將衣服理好。
二人臉上都是紅暈，唇色紅潤動人，只是沈姝的要更深一些，像玫瑰花瓣上塗了蜂蜜。
只是那濕潤在分開後幾秒鐘，便在空氣中蒸發。
還是耳語。
“麻了。”
“哪裏？”
徐瑾曼：“……姝姝，你認真問的嗎？”
有時候沈姝脫口而出的話，她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在撩撥。
因為那張驚艷奪目的臉上，表情總是比說話時候淺淡一些。
下一秒沈姝嘴角的笑意證明了她的猜測，徐瑾曼緩緩挑了挑眉，擡手捏著沈姝的耳垂，緘默瞬間。
忽地彎腰湊近沈姝：“這裏。”
沈姝雙眸閃了閃，徐瑾曼感覺指腹底下的耳垂熱度更高，她得逞的直起身，去揉沈姝的腦袋。
恰好桌面的電話響起。
是viola的內線提醒，她還有一個小會要開。
徐瑾曼把地上的書撿起來，下巴往小房間擡了擡，示意沈姝去裏面休息，沈姝點點頭。
“我去開會了。”
徐瑾曼走出辦公室前，特意拿了粉餅補了下唇瓣周圍的妝，以及將有些發紅的唇稍稍蓋住。
她不知道在她淡然離開辦公區前往會議室的時候，身後的員工低著頭瘋狂在小群裏聊天。
【啊啊啊啊啊，臥槽！我看錯了，我怎麽感覺徐總嘴唇腫了！】
【操，我以為看錯了。】
【對不起，我先淺嗑一下，我受不了了，辦公室play了嗎？好刺！激啊！】
【你這是淺嗑嗎？你這是深的不能再深。】
【？怎麽開起來了？】
【應該不是play，就是親了吧，特麽的十分鐘能幹個啥？】
【有道理，我感覺我們徐總能三天三夜的類型！】
【啊啊，想起了最近一本小說《病態霸總被禁記錄》。各種快樂，特別澀！】
【我知道，沒完結。可以追追，不過作者不寫了，作話說這本後面的內容要給閨蜜當禮物……嗚嗚嗚心痛。】
【希望我也有個可以給我寫車車的閨蜜！】
【我們不如繼續討論徐總和夫人的澀澀日常。】
…
徐瑾曼給蔡瑩發了條消息，詢問家裏布置的進展。
隔了幾秒，蔡瑩發了一張照片。
居然是在商場。
徐瑾曼：【？】
蔡瑩說：【早布置好了，放心，我有數。】
蔡瑩：【反正姝姝也要六點才到家，我出去逛逛，看看還要再買點啥。】
徐瑾曼：【她已經到了。】
蔡瑩：【……？】
萬和廣場。
蔡瑩看到徐瑾曼的消息正楞，服務員將剛點好的冰淇淋遞給她，接過冰淇淋蔡瑩連忙往外走。
語音道：“你說假的吧？我怎麽不知道？”
徐瑾曼：【哦，為了給我一個驚喜。】
蔡瑩往常更喜歡一點點去抿，看到徐瑾曼‘餵狗’言論，狠狠的將冰淇淋咬進嘴裏。
過分了。
蔡瑩：“不去了不去了，今晚你們自己過吧！呸。”
徐瑾曼：【行，等你出國學習，我們單獨過。】
蔡瑩：“……”
蔡瑩截圖發給沈姝，冰淇淋也顧不上了，低頭給沈姝發消息。
【你老婆欺負我！嗚嗚嗚！你有了老婆也不要閨蜜了，我命好苦啊。】
【我要說法。】
【撒潑打滾.jpg】
沈姝：【摸摸頭.jpg】
正要回覆，手機一震，她返回看到徐瑾曼的消息：【又告狀？】
蔡瑩垂著頭發笑，徐瑾曼這個人已經被她家姝姝拿捏的死死的了。
餘光能看到前面有人走來，蔡瑩一邊回消息一邊避讓，但是避了兩次，兩次都跟人用一個方向。
她擡起頭，與一雙狐貍眼對上。
韓文玲看到她手裏的冰淇淋：“好巧。”
蔡瑩沒說話，從韓文玲身邊越過。
韓文玲臉色微變，第二次的視若無睹讓她忍不住伸手將人拉住：“蔡瑩。”
“放手！”
韓文玲並沒有很用力，蔡瑩輕松從那掌心脫出來，她冷冷道：“韓文玲，你做什麽？”
韓文玲望著精致五官上陌生的表情，有一瞬間，她甚至懷疑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曾經的那個人。
那個對她露出燦爛笑容，會哄著她嘗一口冰淇淋，會說她挑食，點菜的時候又會規避掉所有她討厭的菜。
韓文玲的手心是空的，心口好像也是空的。
“就這麽討厭我？”韓文玲望著蔡瑩目光，緩聲說：“我們聊聊好嗎？”
蔡瑩原本不想再說什麽，可是看著韓文玲的表情，她又覺得生氣，當初她掏心掏肺的時候韓文玲是怎麽對她的？現在這副表情是做給誰看？
蔡瑩輕吸一口氣：“有話就說，我趕時間。”
韓文玲默了默，凝著蔡瑩道：“我跟何晴是協議訂婚，沒想過真的和她結婚。”
蔡瑩沒說話，那雙漂亮的淺色眸子緩緩眨了眨，眼神淡漠，似乎再詢問就這些？
韓文玲：“對不起，瑩瑩。”
蔡瑩想。
在一起的時候韓文玲其實很少叫她這個名字，更多時候是叫她小白兔，連備註都是。一開始她覺得很可愛，因為她本身就特別喜歡這個動物。
後來發現韓文玲騙她之後，她才恍然。
韓文玲口中的小白兔是白癡的意思。
“對我來說，周圍的一切都是利用。唯獨你是不一樣，我承認一開始我沒想過太認真。”
包括一開始騙蔡瑩是老師也不過一時興起，可是漸漸地，她會擔心蔡瑩知道這件事。
當時她沒有想到自己的感情已經發生變化，她開始在意這一點。
後來怕蔡瑩知道，還在學校做了手腳。
韓文玲聲色很輕，說話時總會有一種昂首的姿態，但是今天她低了頭，看著蔡瑩一言不發的模樣，她的內心很焦躁。
想抽煙。
韓文玲道：“我從來沒有這樣過，瑩瑩，我對你喜歡的是真的。這一點我沒有騙過你。”│
蔡瑩還是不說話，似乎再等著她說完。
“瑩瑩，我們不分開行不行？我很想你。”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為女人低頭，沒有在今天碰到蔡瑩前，她以為什麽可以無所謂，那袋菊花茶，她就大大方方擺著桌上。
可是她發現，事情超出了她的預期。
每天像機器一樣忙完工作回到房間，看到那袋茶，她就會不自覺的想起Omega天真幹凈的笑臉。
即便只是院子裏枯黃後的落葉，也會讓她想起。
她試過換號碼打電話，但是手機號變成了空號。
蔡瑩這個人好像真的消失在她的世界。
今天她看到蔡瑩，空蕩的心才有了一絲活過來的感覺，說出這句話後，她的內心久違的產生了緊張。
然後她聽到蔡瑩淡聲問：“你說完了嗎？”
韓文玲眉心不自覺的擰起，那種緊張變成不知名的壓抑。
蔡瑩仿佛沒看出來，說：“我也有一句話想跟你說。”
她的聲音比前頭的話還要平淡，那柔軟的嗓音仿佛浸泡在冷水裏，涼悠悠的，失去了往日的柔軟。
“韓文玲，你能把我送你的耳釘還給我嗎？”
-
徐瑾曼開完會是下午五點，和沈姝回星城的路上，收到蔡瑩的群聊語音。
基本覆述了和韓文玲整個偶遇的過程。
徐瑾曼開著車，和身邊的沈姝，聽著蔡瑩的語音。
“好家夥，幹得漂亮！”童嘉也在往星城公寓開：“遲來的深情不如狗，早幹嘛去了？真當自己是金子，說一句軟化，人家就巴巴湊上去啊？我們小蔡這麽好的姑娘，稀罕她？什麽玩意兒，我呸！”
蔡瑩：“我也沒想鬧得多難看，但她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就咽不下那口氣。憑什麽呀？一句道歉就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麽？憑什麽覺得我一定會原諒她？”
這話的語氣並不強勢，甚至聽在其他三人耳朵裏，有一種委屈。
童嘉：“總裁嘛，像徐總和韓文玲這樣的，遇見的女人多，湊上去的更多，突然遇到你這樣的……那句話叫什麽來著——女人，你是第一個這麽對我的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
“噗——”
蔡瑩忽然笑出聲，仿佛剛才的情緒都被童嘉這話盡數打散。
徐瑾曼：“？”
徐瑾曼開著車，餘光裏是沈姝遞來的視線，不知是不是童嘉反應過來，往回找補：“當然了，像我們徐總這樣靠譜的總裁，已經很少了。我建議這世上的總裁文都把徐總當成模板！”
徐瑾曼：“我謝謝你。”
童嘉嘻嘻一笑：“嗐，徐總您客氣。”
蔡瑩也在那頭笑：“徐瑾曼，你註意點嗷，你要是有一天敢對不起姝姝，我們一定把你把你抽筋剝皮，下油鍋，覆炸30秒，再拿去餵狗。”
徐瑾曼：“……？”
徐瑾曼挑起眉梢，說韓文玲的事，怎麽扯她身上來了。
沈姝嘴角也有淺淡的笑意，從徐瑾曼略顯無奈的側臉收回，清淡的說：“過去了，一會兒讓徐瑾曼給你做好吃的。”
徐瑾曼聞言，嗤笑一聲，得，被人內涵威脅還得做好吃的。
趁著紅綠燈往沈姝的方向看去，目光直盯著，眼底有無盡寵溺。
但多少又有一點，像看著正在照顧別家小孩兒的大人。
沈姝見狀被逗笑。
手機裏。蔡瑩的聲音立馬正常：“我想吃糖醋排骨、椒鹽基圍蝦還有飯後甜點，巧克力味道的甜甜圈……”
徐瑾曼閑散道：“你上天吧。”
…
到星城。
徐瑾曼剛站在門口，準備開門，就聽到身後響起極快的腳步聲，有一種沖陣的架勢。
她下意識將沈姝往身邊拉。
蔡瑩還是一把將沈姝抱住：“哎呀，我的姝姝寶貝！想死你了！親親！”
徐瑾曼眼皮微擡，立馬攬著沈姝的腰將人抱開。
蔡瑩：“……小氣鬼，逗你玩兒呢。”
實際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蔡瑩是開玩笑，徐瑾曼就是無意識的護著。她凝著蔡瑩狡黠的嘴臉，扯了扯唇。
很好，今天很皮。
徐瑾曼不說話的時候，那雙丹鳳眼就足夠有威懾力。
蔡瑩盯了兩秒，抿抿唇，走到沈姝邊上勉強保持硬氣。
“你們兩個到底多少歲？”
沈姝上前，打開門。
門一打開，沈姝的眼睛亮了亮，屋子裏是簡約風格，顏色也偏淡雅。
也就徐瑾曼入住後，偶爾會買一些稍微有點色彩的，比如沙發墊，地墊，桌布之類。
此刻，屋子裏被整條的淺金色小燈照亮，頭頂是很小的亮色小球，一串串吊下來。球上也裹著小燈。
走進去，仔細看，整個客廳像是一個城堡內部。
沈姝覺得自己這一刻也確實是置身在城堡中。
蔡瑩上前：“姝姝，喜歡嗎？”
沈姝點頭，眼睛都被光亮照的熒光閃閃：“喜歡，都是你弄的？”
她記得徐瑾曼透露過蔡瑩拿了鑰匙。
“這個城堡是徐瑾曼裝的，花是我鋪的。”蔡瑩抱著沈姝的胳膊，撒嬌說：“這些點睛之筆的裝飾也是我裝的！不用太感動，繼續愛我就好啦~”
沈姝勾起唇，側頭看了眼徐瑾曼，有些微的詫異。
這兩天徐瑾曼是很忙的，徐氏的事剛剛定下，她竟然還花了時間在這個上面。
這麽大範圍的燈，花費的時間不在少數。
徐瑾曼也看著沈姝的反應，便與那目光相撞，笑了笑：“喜歡就好。”
說著抓住沈姝的手進門。
沒多久童嘉也到了。
徐瑾曼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四個人還是老樣子，二二相對的坐著。童嘉和蔡瑩照舊喝酒，徐瑾曼和沈姝還是果飲。
吃了一會兒，徐瑾曼從冰箱裏拿出蛋糕。
蛋糕是童嘉帶來的，草莓蛋糕，上面寫著‘大明星，生日快樂’。
童嘉和蔡瑩分別祝福。
童嘉的禮物是自己手畫的一張海報，是沈姝《入夢》的第一張宣傳照。
穿著墨綠色的旗袍，絕世姿容，驚艷絕絕。
“哇，嘉嘉原來你畫畫這麽好啊？”蔡瑩驚艷道。
沈姝也很驚喜。
童嘉說：“我小學學過幾年，後來荒廢了，最近才拿起來。”
其實她在家覆健了大半個月，還好，有一張能拿出手的。
沈姝小心收起來。
蔡瑩偷摸摸從包裏拿出一個粉色禮品紙包裹的東西，長方形。
就形狀瞧著，像是一本書。
“姝姝，這個只能給你看，世界上絕無僅有的禮物。”蔡瑩說：“特別版本，為你量身訂造。”
沈姝接過去，確認那觸感是一本書：“你寫的？”
蔡瑩露出一記意味深長的笑。
徐瑾曼盯著那笑意，直覺那不是什麽好東西。
正想著。
蔡瑩說：“徐瑾曼，你的禮物呢？”
徐瑾曼把蛋糕上的草莓放到沈姝那一塊蛋糕上，說：“你管我，我又不出國，生日再送不行？”
蔡瑩：“……切。”
沈姝夾起那顆草莓在嘴邊咬了一口，臉頰仿佛也被草莓映成粉色，她的心情很好。
這種熱鬧與喧囂，總讓她的內心感到平靜。
喜歡的人。
喜歡她的人。
愛人。
朋友。
都在身邊，她很滿足。
吃完飯，童嘉非常主動的領了洗碗的工作，蔡瑩幫著收拾了桌上，然後自己跑下樓。
說是要拿什麽東西。
隔了一會兒，拉著一個小箱子上來。
要不是知道馬上要出國學習，那架勢，徐瑾曼差點以為這個人要長期住下來。
蔡瑩坐到沙發上，把箱子拉開，從裏面一樣一樣搬出設備。
“這是拋光條，甲油膠，貼片，鉆石……烤燈……”
所有東西擺出來之後，蔡瑩興致勃勃：“師父！”
徐瑾曼：“……我不是，我不敢當。”
有事叫師父，沒事去你的。
她看透了。
沈姝坐在邊上抿了一口水，和童嘉對視，各自笑了笑。
徐瑾曼最後架不住蔡瑩的軟磨硬泡，主要有沈姝幫忙，上次也確實沒拒絕。
應完，她湊到沈姝耳邊：“我犧牲可太大了。”
沈姝說：“辛苦你了。”
“就這啊？”徐瑾曼表情不是很滿意。
蔡瑩在邊上：“哎喲，開始啦開始啦，我好激動！這是我第一次給人做美甲！”
徐瑾曼：“……”
她不僅不激動，甚至有點害怕。
徐瑾曼重新坐直，把左手先伸給蔡瑩。
那手之漂亮，是誰看了都會忍不住讚嘆的程度。
蔡瑩稱讚：“又白又長形狀也好看，不做美甲可惜了。”
童嘉聽得哈哈大笑。
徐瑾曼沒什麽想說的，忽然右手掌心微微發癢，她把手抓緊，嘴角輕勾。知道這是沈姝在為剛才的對話安撫她。
徐瑾曼坐了一個多小時，腰都僵了。
左右手剛上了甲片，剛烘完，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沈姝把手機給她，徐瑾曼接完電話，又去回覆群裏的消息，雖然指甲不算很長，但是不留指甲的原因，現在還不太習慣。
徐瑾曼說：“真不方便。”
童嘉手裏拿了一聽烏蘇酒，聞言看過來：“那倒是，做了美甲確實不方便，徐總這還是帶鉆的，刮到蹭到不得疼？”
徐瑾曼一怔，她領悟的程度甚至比聽到母語還要快。
不由自主看了眼沈姝，二人視線交融。
沈姝顯然也聽懂了。
只有蔡瑩低著頭認真的刷指甲油：“哪有不方便，習慣就好了啊，等做出來好看死你們！”
徐瑾曼：“……”
幾人都不說話了。
兩個半小時後。
徐瑾曼坐的腰酸背痛，脖子哢哢作響，沈姝看她實在辛苦，也有點後悔。
她也沒做過這東西，不知道居然要花這麽長時間。
她給徐瑾曼遞水過去：“給你揉揉？”
徐瑾曼說不用，她坐著，再怎麽按也沒什麽用。
手機在邊上又響起來，徐瑾曼的左手正在烘：“你幫我看看誰發的。”
沈姝拿起來，工作群的消息。
是幾個員工的艾特。
都是對徐瑾曼的感謝，拍馬屁。徐瑾曼看完笑了笑：“團建的事。”
沈姝沒說什麽。
又是二十分鐘，童嘉已經開始玩消消樂了。
終於。
徐瑾曼的美甲完工。
“哇，還不錯誒。”童嘉從手裏屏幕直起身。
徐瑾曼攤開手，其實是還挺好看的，淺粉色，上面鑲著白色的鉆石，還有短而細的鏈條。就是有那麽一兩處褶皺，不細看看不出來。
不過她還是不怎麽習慣。
蔡瑩哼著歌，心情不錯：“真好看，我今年的心願完成了。”
“你當自己過生日？”徐瑾曼好笑。
沈姝也說不錯。
蔡瑩心滿意足的準備打道回府，臨走的時候抱著沈姝的胳膊，壓低聲音說：“姝姝，那本書你一定要記得，自己你自己看哦。要是徐瑾曼知道，一定會整我的。”⑤
沈姝：“這麽嚴重。”
蔡瑩說：“你看了就知道了，嘿嘿。”
童嘉也和蔡瑩一起離開，城堡裏只剩下徐瑾曼和沈姝二人。
徐瑾曼起身把桌上的水杯收起來，洗幹凈，然後讓沈姝先去洗澡。
她的手機消息已經多的不像話。
除了自己公司，更多的還是徐氏那邊。
徐瑾曼想的簡單了，就算是運作如常的公司，換了一個領導，底下的人也會戰戰兢兢的行事。以至於反而束縛了他們的手腳。
事事都要來詢問她的意見，生怕一不小心觸及了新老板的雷區。
徐瑾曼一條條看過去，把電腦也拿出來，不知不覺沈姝已經出來，坐到她身邊。
“好看嗎？”見沈姝盯著她打字的手。
沈姝點頭:“好看啊。”
沈姝剛洗完澡的脖子上還沾著一點水漬沒有擦幹，徐瑾曼伸手幫她抹去，然後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說：“你說好看就行。”
說完，徐瑾曼稍稍停下打字的手，把右手遞給沈姝：“那給你離近點看看。”
沈姝垂眸，也不客氣，將徐瑾曼的手握在手裏，雖然細看有不少瑕疵，但是顏色是非常清亮透明的粉。
加上徐瑾曼的手細嫩白皙，就更讓人在意。
沈姝的手不由在徐瑾曼手指撫動，緩慢的程度讓徐瑾曼心底發緊。
徐瑾曼反手捏住。
徐瑾曼說：“過兩天就去卸了。”
沈姝：“嗯？”
徐瑾曼凝著沈姝的唇，沒說話，倒是看的太明顯，沈姝的耳尖微微發紅。
“要不再多留幾天吧？”沈姝道：“小時候，蔡瑩的媽媽曾經給她做過，蔡瑩就一直有個執念，總是念叨。看書看小說也是受了她媽媽的影響。”
徐瑾曼一怔，原來是這樣。
她倒是第一次聽說。
只知道蔡瑩的媽媽是出車禍去世，從小被蔡父千嬌萬寵養大。
“你要實在不舒服就卸。”沈姝說：“她可能也有覺得好玩的心理。”
徐瑾曼說：“那等兩天吧，看她還挺認真。”
她還坐了這麽久，而且乍一看也挺好看的。
徐瑾曼的手機一直在震動，沈姝看她忙，便也不擾她，拿了一本書安靜的在邊上看。
坐累了，就靠到徐瑾曼的肩上。
“姝姝，21號想好去哪兒了嗎？”徐瑾曼低聲問。
沈姝默了默說：“你不是去團建麽？”
徐瑾曼怔住，看了眼電腦上的日期，粗略反應過來：“……啊。”
21號就是下周五。
她沒有周末休息，日子過的顛倒，只記日期。
徐瑾曼說：“沒事，你想去哪兒我就陪你去哪兒。”
“團建呢？”
“當然陪你比較重要啊。”徐瑾曼脫口說。
沈姝眼底神色軟了幾分，望著對面還瑩瑩發光的小燈：“你們公司第一次團建，你不去不好。”
徐瑾曼的目光在電腦上頓了頓，確實是這樣，她說：“那我去露個臉，然後再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們一起去。”
徐瑾曼側頭：“露營嗎？”
沈姝說：“我還沒有去過。”
徐瑾曼的智商挺高的，但有時候又覺得自己很傻，怎麽這麽多句才聽出來，沈姝對露營感興趣。
“那我們就一起去。”徐瑾曼說：“聽說露營和溫泉都在山上，還挺原生態的，像真的野外。”
第86章
童嘉喝了酒叫的代駕，和蔡家也在一條路上，二人就幹脆坐一輛車。
閑聊說著話，蔡瑩忽然‘哎呀’一聲。
童嘉：“咋了我的妹妹？”
蔡瑩看過去：“你說的不方便是那個意思啊。”
“……”童嘉默了幾秒鐘：“小蔡啊，按理說你看的這方面的小說比我還多，為什麽你的思想大部分時候，還能這麽純潔呢？”
蔡瑩心說，她不僅看，她還寫呢。
蔡瑩撇了撇嘴：“我怎麽沒想到呢，那要影響她們……”
童嘉慫慫肩，低聲安慰說：“沒事兒，alpha和Omega咬來咬去的時候更快樂。”
蔡瑩不說話了。
可徐瑾曼是Omega，無法標記，她們沒有這種快樂誒。
“哎呀，這種事兒她們妻妻自己會有辦法，你給她們想那麽多做什麽？”童嘉把人肩膀一拍：“倒是你，小蔡，心裏難受呢得說出來知道嗎？”
有的事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童嘉很明白，就算是喬瑞那樣天殺的狗東西，偶爾還會出現在她的夢中。
受過傷害的感情，比一帆風順更讓人記憶猶新。
放下很容易。
不傷心卻很難。
蔡瑩對上童嘉安慰的眼神，昏暗的車內眼尾微微泛紅，片刻，她垂下目光低聲說：“嘉嘉，我看到她，還是很難過。”
童嘉說：“我明白。”
“我沒有還喜歡她，我就是……”
“我明白。”童嘉擡手揉揉蔡瑩的頭發，說：“沒關系，總有一天我們都會忘記的。”
蔡瑩靠著童嘉的肩膀：“對，我還要變得更好，做一個優秀的人，我以後可是蔡總，哪兒能被這些情情愛愛征服。”
童嘉哈哈笑道：“說的對。”
“不是我說的。”蔡瑩道：“徐瑾曼說的。”
童嘉點點頭：“別的不說，徐總確實優秀。”
“當然了。”
蔡瑩笑說：“那可是我師父。”
可惜剛才沒有錄下這段話，徐瑾曼聽到應該挺高興。童嘉想。
雖然蔡瑩總是和徐瑾曼反著來，可心裏對徐瑾曼是有佩服的。
-
徐瑾曼這幾天都在徐氏，勉強把事情理順，同時和黎藍保持著聯系。
徐離的事情告一段落，然而黎藍從徐離的對話中還得出了一些更驚人的線索，比如那個藥粉。
藥粉是出自徐家。
徐離手裏的那個用量，黎藍說起碼也能害幾十人，且不說她這邊還有一小袋。
這件事到這裏，就不是徐瑾曼一個人的事了。
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決定相信黎藍，她將手裏掌握的渠城的事，包括陸蕓和徐韜的關系，從王正那裏得到的照片，關於徐家所有的記憶……
特管所裏。
黎藍靠著椅子的背緩緩直起來，徐瑾曼每說一件事，她的眉心便擰緊一些。
“基本上就這些。”徐瑾曼說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黎藍沈默許久，問：“這些話你還和誰說過？”
徐瑾曼搖頭：“沒有了。”
黎藍問：“沈姝不知情？”
“嗯，她什麽都不知道。”
徐瑾曼想的很簡單，徐家這些事都盡量不要把沈姝扯進來。
黎藍的意思是，她已經派了兩人去渠城鎮的街道臥底，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可惜和徐瑾曼描述差不多，一時半會很難打入內部，黎藍說，既然現在已經斷了徐家的資金，那就等徐家的人主動聯系。
對徐瑾曼來說，一開始沒有選擇找特管所就是因為怕徐家勢力太大，如果徐家和特管所的人有牽連，事情會變得棘手。
但如今黎藍的存在可謂是幫了她的大忙。
至少現在就不是她一個人再對付徐家。
-
下午兩點多，徐瑾曼先去了徐氏的辦公室。
從黑色包包裏拿了一顆藥出來，最近忙碌，吃藥的時間總是忘記。
好在只是將指標的藥忘了，而不是忘了打封閉劑。
徐瑾曼吃完藥，看了眼包裏的封閉劑，因為最近去醫院麻煩，所以徐瑾曼都是把封閉劑帶在自己身上。
秦教授說了，這個東西十次之後，是不能立馬停下的，需要緩慢減量。
否則會出現信息素極度反彈的風險，如果漏打，很可能會爆發更嚴重的應激癥。
徐瑾曼想了想，她記憶力再好，萬一忙起來哪天真忘了，指不定要出事。
想了想，還是在手機上定個鬧鐘穩妥些。
沒一會兒。
viola敲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紙袋。
“徐總，這是寄給您的。”
“哪兒寄的？”
viola說：“北城特管所，黎警官寄的。”
徐瑾曼一怔，黎藍要是有什麽直接讓人送來，或者打電話說就是，幹嘛這麽麻煩？
徐瑾曼接過，打開文件紙袋。
從裏面抽出一疊A4紙。
封面寫著——《股權轉讓書》。
徐瑾曼翻開頁面，看到，轉讓人——徐寅成。
這是第一份，後面還有幾分少的。
加起來一共有7%。
全部都是徐氏的。
徐瑾曼思緒微動，底下的署名已經簽上了徐寅成的名字，很潦草，她仿佛已經看到徐寅成那張冷漠狂傲的臉。
viola見狀，緩緩退出辦公室。
徐瑾曼的心情挺奇怪的，她對徐寅成一直有戒備，然而到現在為止這個人對她都只有好的一面。
從小到大的經驗教會她警惕人心，然而此刻又有另外的想法，徐寅成如果要害她，似乎完全沒有必要對她做這些。
就連陸蕓……陸蕓表面的股份在她這裏，實際上並沒有轉讓協議，陸蕓還保留著自己的那一份。
徐瑾曼想，萬一呢，徐寅成確實是徐家唯一正常，唯一對原身好的人呢。
她拿出手機，翻到徐寅成的微信。
聊天記錄上還有一張截圖，是上次黎藍讓她發的那張。
徐瑾曼不確定徐寅成有沒有收到，發了一句：【謝謝哥。】
她沒有指望能收到回覆，因此發完消息就把手機放下，沒想到落下的一瞬間，手機就響起來。
來電——徐寅成。
徐瑾曼楞了一瞬，接起來：“……餵？”
電話那邊似乎在下雨，風吹的噪音像鐵皮掛在話筒上，很是刺耳。
徐寅成的聲音響起：“曼曼。”
磁性，有些沙啞，像久經風霜過一般。
“哥。”
徐寅成笑了笑：“昂，收到了？”
“剛拿到。”
“晚了些，我最近收不到消息，才知道你拿下徐氏的事。”徐寅成在抽煙，有呼氣的聲音：“還好你聰明，沒受委屈。”
徐瑾曼：“其實我用不著這些……”
徐寅成打斷說：“給你就拿著，曼曼，哥得掛電話了。你照顧好自己，我這邊就快結束了，等結束就回來。”
徐瑾曼應了一聲好。
徐寅成掛斷前，補了一句：“對了，我同事說讓你老婆發發微博。”
徐瑾曼：“……啊？”
徐寅成：“你們沒事也發點兩個人的合照放超話什麽的，你們不發，粉絲怎麽吃糧。”
徐瑾曼：“……？”
啊？
電話毫無預兆掛斷，甚至沒來得及等她開口回覆。
徐瑾曼望著通話記錄緘默，然後忍不住給沈姝發微信說這事兒。
【就你理解嗎？這個人的反差就在一瞬間。】
沈姝：【你哥挺有意思。】
徐瑾曼抿了一口水，說：【是挺有意思。你在幹嘛？】
沈姝：【照片】
沈姝：【照片】
沈姝：【哪張好看？】
徐瑾曼點開，兩張照片都是外景，一套帶著銀絲邊的眼鏡，搭配襯衣職業裝，一套黑色鏤空長裙。
一個冷艷，一個性感。
都屬於禦姐類型。
每一張都美的令人心動。
沈姝催問：【問你呢？】
徐瑾曼回：【都好看，這怎麽選？】
發完消息，一時半會兒沒有等到回覆，隔了片刻，沈姝說：【好了。】
【什麽？】徐瑾曼問。
沈姝發了一條微博的截圖給她，是最新的微博。
沈姝：發發微博。
底下跟了照片，是襯衣那一張。
還真是發發微博。
倒是挺給面子的，大抵當初徐寅成和那個同事送的禮物是真的，很合沈姝心意。
徐瑾曼笑了笑，幹脆把手裏的文件放下，點開微博去看，她已經好幾天沒有上線，一上去就看到十幾條私信。
基本都是‘姝姝一號粉絲’發來的。
大致看了一眼，沈姝下個月《入夢》播出，粉絲團肯定要做宣傳和活動，說了大概的思路，問她有沒有想法。
徐瑾曼也不太清楚這些，比起粉絲她擺明就是門外漢，只有出錢的份。
而且她仔細看了內容，很是細心。
徐瑾曼說，還是老規矩，不用怕花錢。
恍然想，沈姝的戲就快播了，到時候應該有很多人看到她。
說不定，沈姝會變成被星星捧住的月亮那樣，成為最耀眼最奪目的存在。
回完消息。
再去看沈姝的微博，還有底下的評論，第一眼就被首條評論刺了眼睛——
‘啊啊啊老婆艹我！’
跟著的回覆裏面也是一水的老婆。
“……”
徐瑾曼眼角抽了抽，你們自己沒老婆嗎？
徐瑾曼給沈姝微博點讚，總想著該發表下什麽評論，隔了兩秒便收到沈姝的微信。
【小月牙摔傷了。】
-
林薇直接給沈姝發的消息。
是幾個小孩兒打鬧間，剛好推到邊上的小月牙，小姑娘一下從臺階摔下去，腳腕摔骨折。
徐瑾曼看了照片，小月牙坐在醫院的藍色椅子上，兩條腿都夠不著地，腳腕已經打了石膏，像饅頭似得，額頭有一塊紅腫，不過沒有破皮。
她仰頭看著鏡頭，因為哭過，圓鼓鼓的小鹿眼睛水汪汪的，也是一片泛紅。
看得徐瑾曼和沈姝心疼。
偏打視頻過去，小姑娘還一個勁兒忍著：“我沒事的，曼曼阿姨，姝姝阿姨你們不要擔心我，我一點都不疼的。醫生哥哥也說過兩天就好啦~”
原本徐瑾曼是想等她們在空一點，但心裏還是放不下，最後跟沈姝決定還是得去看一眼才放心。
之後幾天徐瑾曼都在徐氏加班，沈姝也和導演那邊商量之後，將戲份緊了緊，特意空了三天出來。
因為周五是沈姝生日，也是徐瑾曼公司的團建。
沈姝也不太可能連著請兩次假，所以打算兩件事放在一起。
不過兩個人更多的心思都在小月牙身上。
雖然實際上這個孩子和徐瑾曼沒有太大關系，但徐瑾
曼就是覺得這孩子親切。沈姝更是，對小月牙的喜愛從不掩飾。
她們出發之前，沈姝特意買了很多吃的用的穿的。
早上出發，路上難得沒什麽車，十一點不到就到了地方。
院長不在，林薇提前知道消息，在大門口等。
徐瑾曼和沈姝在門口做了人員登記才進去。
“知道你們來，小家夥可興奮了，早上看著小朋友們都在院子裏玩，她還在抹眼淚呢。”林薇原本在前面，說著話走到徐瑾曼邊上，笑說：“現在整個人都是精神的，根本看不出生病的樣子。”
徐瑾曼去牽沈姝的手：“腳怎麽樣了？”
林薇道：“醫生說恢覆的挺好，徐小姐放心吧。”
沈姝自始至終神色如常，也沒有說話。
到了小月牙房門口，還沒開門就聽到小月牙清脆的喊聲：“林薇阿姨，曼曼阿姨她們來了嗎？”
“來啦。”徐瑾曼推開門，笑著進去。
小朋友高興的時候聲音笑聲會略顯尖銳，若不是腳還打著石膏，整個小身體怕是要手舞足蹈起來。
小月牙雙手擺著：“曼曼阿姨！姝姝阿姨！”
沈姝上前穿過小月牙的手臂，將人抱住。
徐瑾曼摸著那梳了小辮子的腦袋：“還疼不疼？”
“不疼啦不疼啦，你們一來我就全好啦！”小月牙緊緊把沈姝脖子摟住，小臉揚起來沖徐瑾曼笑，像燦爛的太陽：“我好想你們呀！”
或許這幾天都在和小月牙視頻，這一次見面全然沒有那種生疏，萬分親近。
那一聲聲軟糯的喊聲，喊得徐瑾曼與沈姝的心都誇融化。
二人陪著小月牙吃了午飯，沈姝去後廚切水果，徐瑾曼陪著小月牙說話。
徐瑾曼在小房間裏想起上一次找到的那本日記，上面記載著原身的恨，記載著對另一個取代者的期待。
原身希望她去完成去徐家的報覆。
現在事情逐漸明了，徐瑾曼那種緊張感稍稍減低，尤其小朋友在身邊時，讓她有種寧靜。
小月牙的手搭在她的指甲上：“曼曼阿姨，你的指甲真漂亮呀！我以後也可以塗嗎？”
徐瑾曼點頭：“可以啊，下次我帶過來。”
她記得現在有那種兒童可撕拉的指甲油，很安全。
“好耶！！”小月牙摸著她指甲上的鉆石，很是羨慕。
隔了好一會兒，奶香的氣息靠近對徐瑾曼低聲說：“曼曼阿姨，我可以吃一點點冰淇淋嗎？”
徐瑾曼想了想，這個天氣倒是不太適合，但在屋子暖和應該也沒事。
“這裏有嗎？”
小月牙亮著眼睛連連點頭：“有的，我今天看到師傅拎回來啦。”
徐瑾曼發笑，捏捏她的小鼻尖：“哦，小饞貓~”
徐瑾曼起身出去問後廚的師傅，果真要到一個，香草的味道。
剛好沈姝端著一盤橘子，看到她手裏的東西：“什麽天氣你吃這個？”
徐瑾曼聽那語氣，說：“小月牙吃的。”
沈姝：“？”
徐瑾曼仿佛從那個眼神裏看到質疑——你還給小月牙吃？
徐瑾曼解釋說：“我都答應了，不拿回去要失望的。”
沈姝看看她：“你現在慣著，萬一拉肚子，難受的還是她。”
“……”徐瑾曼想也是，畢竟腳還沒好，說：“那給她嘗一口吧，剩下的我吃。”
沈姝：“你自己胃就好嗎？”
瞥了她一眼，沈姝也不說話了。
好像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初次之外徐瑾曼還感覺到一點別的情緒。
徐瑾曼跟著人進去，小月牙一看到冰淇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眼睛直盯著。
她和小月牙說這個時候吃冰淇淋容易肚子疼。
小月牙點頭，她拇指捏在食指尖端，軟軟說：“我就吃一點，一點點。”
甚至沒有多餘的哄，便很聽話的應下。
最後剩下的冰淇淋徐瑾曼咬了一口，下一秒就感覺沈姝側了側頭，徐瑾曼把冰淇淋丟下，走過去幫忙。
孤兒院裏現在有兩間客房，徐瑾曼和沈姝要在這裏住兩天，園長提前知道消息，還特意讓人換了新的被褥。
晚些時候，沈姝把小月牙哄睡著時，園長從外面回來，請了徐瑾曼過去說話。
沈姝便一個人先回了房間。
客房在二樓，窗戶面朝後院，一眼就能看到底下的小型游樂場。
窗戶開了半掌，夜風像混著冰似得，吹在皮膚上能涼進骨頭裏。
沈姝走過去將窗戶關起來。
底下後院中。
大燈關了，只有一盞小燈，光線不算清晰，也只能用來照明游樂區邊上的走道。
白天玩樂的地方，在此刻莫名添了一種古怪氛圍。
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讓人難以忽視的不適。
沈姝看著看著，視線落在秋千上，不知為什麽，冷意忽地從背脊往上爬。
她感覺身體在隱隱發疼，甚至五臟六腑都似絞著。
心臟猶如被人捏緊，產生心慌。
她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下一秒後背被一道懷抱裹住……
徐瑾曼從後背抱住沈姝，側臉在她耳邊：“看什麽呢？”
徐瑾曼剛才去了園長那邊聊天，從樓下上來的，身上還帶著外頭的涼瑟氣息，但或許因為那股子陽光的氣息，倒不讓人感到冷。
徐瑾曼往下看了眼，目及秋千的時候，腦中不由浮現一個小女孩兒的身影。但只一瞬間註意力便轉回沈姝身上。
沈姝搖頭，說沒什麽。
但是晚上睡覺還是做了一整夜的噩夢，不斷從高處落下，亦或者沈在水底。
要麽疼得要死，要麽臨近窒息。
中途驚醒了三次，連帶著第二天精神奇差，陪著小月牙玩幾次都在走神。
下午陰沈沈的天氣，太陽一時現一時滅，像被吹動的燭燈。
徐瑾曼瞧著沈姝狀態實在不對，去摸額頭，也沒有發燒或者別的異樣，但沈姝就是不舒服。
問了醫生，說是沒有休息好。
徐瑾曼想著，這段時間她總是熬夜，沈姝也老陪著，確實是沒休息好，便把人拽到屋裏休息。
徐瑾曼坐在床邊，手穿進被子握著沈姝的手。
“睡吧，我在這兒陪你。”
沈姝連說話的情緒都沒有，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了，像是觸碰到什麽禁制的範圍，裏面的東西正在奔湧，瘋狂的想要破禁而出。
讓她身心充滿緊張，警惕，以及恐慌。
是的，恐慌。
沈姝緊了緊五指，似乎這樣，將徐瑾曼握的緊一些，能緩解她的情緒。
可惜這一覺睡的依舊不安穩。
斷斷續續。
傍晚的時候，徐瑾曼發現沈姝額頭都是冷汗，身體也在隱隱發抖，像是生病的癥狀，她驚得起身去找醫生，剛想松手手心的力道猛然發緊。
開始以為沈姝醒了，隨即恍然，床上的人似乎是做了什麽可怕的噩夢。
她的安撫起初還有用，逐漸的也沒了作用。
沈姝將她的手越握越緊，像抓著懸崖邊的那條藤蔓一樣……
…
沈姝拼命的拉著布滿鐵銹的門框，似乎能感覺道鐵渣與冷冰鉆進掌心，她拼命的哭喊，但還是被一雙大手輕松拎起來。
她的嘴被堵住。
被人抱起來，她模模糊糊的看到門框裏面站著一個女人，她看不清臉。
意識裏聽到那個女人說了一句：“囡囡，你好好跟他們去吧，媽媽也是為你好。”
更多的她聽再也聽不清。
她的腦袋昏昏沈沈，迷糊間聽見小孩兒的哭聲，可是她睜不開眼睛。
她只能聽到藤條抽在皮肉的聲音，那哭聲也在抽打中變成嗚咽。
她蜷縮著身體，有風鉆進脖子，雪在她皮膚上炸開。-_-!
徹骨的寒意，她凍得發抖，不敢吭一聲。
畫面一轉。
沈姝的視線裏再度出現那個四合院。
方方正正，有雨水滴滴答答落下來，耳邊有滴答聲，她扭頭一看，那是一個黑沈的大水缸。下一秒她看到水缸裏自己的倒影。
小時候的樣子。
快要記不起來的樣子。
有人拎著她的脖子，在她耳邊陰惻惻的說：“臭婊子，學不乖是不是？我好好教教你怎麽長記性！”
她驚恐的盯著水面，險些就要看見身後那個人的樣子，接著她被人丟進水缸裏。
窒息感奔湧而來……
在夢裏潛意識覺得那個人的聲音，那肥碩，拎著她脖子手，給她的那種惡心感。
很熟悉。
沈姝在水中尖叫，掙紮，她想自己一定是在做夢，可是她還是醒不過來。
她還在掙紮。
畫面再轉，她的身體重重砸在院子裏，她躺在地上，還是那個肥碩的女人。
女人的拳頭落在她身上，穿著高跟鞋的腳踢在她肚子上。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在女人身後，一晃一晃的那吊秋千……
她疼得想死，感覺整個五臟六腑都在疼。
“姝姝！”
沈姝被猛然的晃動與聲音驚醒，整個人缺氧一般大口喘氣，她眼睛裏的眼淚在睜開的一瞬間，從眼尾滑到鬢間。
徐瑾曼把人彎下`身，去撫那道淚痕，而後輕輕捧著沈姝的臉安撫：“沒事沒事，都是假的，別怕。”
沈姝雙手環著徐瑾曼的脖子，把人抱住。
“徐瑾曼，我夢到……”
聲音帶著輕微的顫，可見那噩夢有多可怕。
徐瑾曼並不催促，順著沈姝的頭發：“沒事兒，我在呢。夢到什麽都沒事兒。”
沈姝咽了咽，可惜喉嚨幹澀：“我夢到我媽媽了。”
徐瑾曼一頓。
立馬反應過來，沈姝說的媽媽是指親生母親，她記得沈姝說過，對小時候的很多事也都記不清。
“嗯。”徐瑾曼低哄說：“然後呢？”
沈姝沈默了一會兒，醒來後第一時間的驚慌已經緩許多，但還是抱著徐瑾曼，悶悶的說：“她不要我了。”
沈姝咬著嘴皮側的軟肉，隔了一秒：“那好像不是夢，徐瑾曼，我不知道。”
雖然看不清她媽媽的臉，但那個感覺無比真實。
她甚至能勾勒出那扇鐵門的模樣，知道那扇鐵門的角落用的另一種顏色的油漆。
可是她不知道，那到底是夢，還是真實的。
如果是真的，沈姝不敢想這個可能性——她是被親生媽媽丟掉的。
徐瑾曼還是順著沈姝的頭發，臉蹭了蹭沈姝的臉頰，說：“還夢到什麽了？”
這次隔了許久，沈姝：“一個院子……四合院，那個人……”
那似乎是極其不願意想起的事，沈姝緊緊皺起眉頭。
徐瑾曼也感受到那種抗拒，說：“那我們不想了，就是夢而已，假的啊姝姝。沒事兒……”
沈姝從徐瑾曼懷裏退開，眸光裏還有水汽，片刻，徐瑾曼低頭
親了親她幹澀的唇：“喝口水好不好？”
徐瑾曼拿了水又問餓不餓。
沈姝搖頭，她沒有半點食欲。
準確的說，她現在處於一種很奇怪的狀態，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
她一點都不願意去想夢裏的事，可是意識會不由自主往那處偏。
徐瑾曼在沈姝身邊陪著。
八九點的時候，林薇抱著小月牙在外面敲門，順便送了一份晚餐過來。
沈姝坐在床邊，彎下腰，小月牙的小手摸摸沈姝的臉頰：“小月牙摸摸，姝姝阿姨一會兒就好啦。”
沈姝把小月牙抱到腿上：“好，小月牙最好了。”
她說完看了看那份晚餐：“你快吃飯吧。”
徐瑾曼說一會兒吃。
沈姝的狀態很奇怪，整個人都似乎在一種不安裏，這種感覺讓徐瑾曼產生一種錯覺，似乎又看到剛穿過來的那段時間，沈姝極度沒有安全感的樣子。
沈姝不語，低頭去聽小月牙說話。
她的情緒莫名更低了些，她的心裏有些難受，還有一些愧疚和心疼，她只顧著自己難不難受，連林薇都想得到徐瑾曼餓不餓，她卻沒想起來。
人在情緒低落的時候，總覺得什麽都是不對的。
林薇帶著小月牙離開，徐瑾曼瞧著沈姝的狀態，那份晚餐也沒吃兩口。
簡單收拾完，徐瑾曼上床。
沈姝背對著她，並沒有睡著，她從身後環過沈姝的腰身，貼近沈姝的脖子。
什麽也不說，就那麽抱著沈姝。
隔了幾分鐘，沈姝忽然轉過身鉆進徐瑾曼懷裏，嗡聲說：“曼曼……”
徐瑾曼：“嗯，我在。”
沈姝卻沒了後話，似乎只是想得到她的回應。
徐瑾曼只感覺腰間箍著她的手，越發用力，徐瑾曼也由著。
沈姝不知不覺睡去，徐瑾曼卻有些失眠，熬著熬著時間過去，拿手機看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多。
1121，周五。
沈姝的生日。
徐瑾曼側過腦袋，低頭在沈姝額頭碰了碰，用那微不可聞的氣聲兒道：“老婆，生日快樂。”
-
第二天一早，按照原計劃她們今天要返回北城，直接去團建的地方，也要給沈姝再單獨過一次生日。
一大早網上也熱鬧，童嘉和蔡瑩都是卡點發的祝福。
即便表面和往常差不多，但徐瑾曼還是感覺到沈姝的情緒依舊有影響。
因為這種情緒直接影響到食欲，沈姝早上也只喝了兩口粥。
把小月牙安撫後，二人動身離開孤兒院。
回去的路上，徐瑾曼怕沈姝半路餓，特意拿了兩個面包，榨了一瓶葡萄汁帶走。
“曼曼。”
徐瑾曼側頭看了眼：“嗯？”
沈姝的聲音略低，因此清冷的語調也減弱幾分。
沈姝默了默，說：“我狀態不太好，今天不適合跟你一起去公司團建。”
這是她們早一周前就計劃好的。
但這樣的狀態確實沒辦法去，還是徐瑾曼公司的活動。
徐瑾曼望著前面的紅綠燈，減慢車速，說：“好，那我們回家。”
“你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不可能。”徐瑾曼說：“我讓你一個回去？想什麽呢？”
徐瑾曼說完，又道：“反正網上有消息，知道是你生日他們不會介意的，晚點再給他們多發點獎金，他們估計巴不得我不去。”
“對不起。”
沈姝聞言，說：“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
徐瑾曼感到詫異，等了一分鐘，把車靠邊上停下，然後轉過頭，很認真道：“你不需要為這個道歉，對我來說，你開心比什麽都重要。知道嗎？”
沈姝沒應聲，徐瑾曼道：“是不是發熱期快來的關系？”
發熱期除了一些身體反應，很多人也會有情緒不佳的表現。
沈姝的發熱期紊亂，這次的發熱期一直拖著還沒有來。
沈姝：“……”
沈姝說不知道。
徐瑾曼：“你這個月大姨媽好像也不準。”
沈姝：“……”
沈姝：“嗯。”
她好像什麽都是亂的。
但之前從來沒有這樣過，她就是提不起勁，心裏像有一塊大石壓著。有什麽事情她快要想起來，又不願意去想。
整個精神推拉的過程，讓她變得極為折磨。
不需要趕去團建，她們的時間便定心許多。
徐瑾曼的車在休息站歇了十幾分鐘，點了一份粥，兩個人搭著吃了幾口。
兩個人都不太有胃口。
沈默中，徐瑾曼的視線在停車場掃了一眼，忽然在一輛灰色大眾停了兩秒，太陽直曬在玻璃窗，因為反光她看不清裏面有沒有人。
或許因為車型也普通，她總覺得來的時候好像也在後面看見過。
自從見識過徐家還有殷雪那些手段，徐瑾曼現在很是警惕，上車後沒有立馬啟動，而是等了兩分鐘。
沈姝恰時在一旁提出換人開。
徐瑾曼回神，沈姝把邊上的果汁擰開，道：“姝姝啊，我不想英年早逝。”
徐瑾曼聲音很慢，表情和語氣都有種苦口婆心的感覺，沈姝被惹笑了一瞬：“好吧。”
見人情緒好點，徐瑾曼的心情也好些。
“喝一口嗎？”
沈姝搖頭，打開礦泉水的瓶子，有一點撒在腿上。
這個時候徐瑾曼也順著，沒有勉強。
開車前，徐瑾曼特意從那輛灰色車前開過，裏面沒有人，才稍稍放心。
走了沒一會兒。
沈姝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默了一瞬，點了接聽。
魏吳青的聲音倒是很久沒有聽到。
“姝姝啊，今天是你生日啊，回來過吧？媽媽剛才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吃的菜。”
沈姝說：“不了，我們有安排。”
魏吳青：“回來吧，菜都買了，讓曼曼一起回來啊，最近她除了自己的公司還有那麽大一個徐氏要打理，回來我好好給她補補。”
沈姝情緒不好，耐心也比平時少一些，她險些脫口想說——你能不能別裝了？
魏吳青：“我們在老宅呢，就是我昨天夢到你外婆了，她說很想你，讓你回來看看。這不，我們一大早就趕過來了。”
沈姝表情微頓，魏吳青繼續道：“你就算不回來看看我們，你也回來看看她呀？帶著曼曼回來吃個飯吧？好嗎？不是還要拿你外婆留給你的東西嗎？”
車窗緊閉著，徐瑾曼能隱隱從手機話外音聽到幾句交談。
電話掛斷，徐瑾曼問：“讓你回去？”
沈姝：“嗯。”
方才被徐瑾曼消融的壓抑，又浮上來。
沈姝不想影響徐瑾曼的心情，忍著那股子煩悶，低聲道：“我想想。”
徐瑾曼似看破她的念頭，道：“我陪你去拿，拿完東西我們回家。”
擲地有聲的話語，帶著徐瑾曼自身的強勢。
她補了一句：“你一會兒就在外面等我。”
沈姝低眉不語。
她控制不住糟糕的情緒。
“姝姝？”
沈姝抿了抿唇，擡起頭筆直看了徐瑾曼幾秒：“徐瑾曼，你抱抱我吧？”
她現在覺得很不踏實。
時間越長，她越感覺到那個夢的真實性。
加上沈家的事，好像什麽都很糟糕。
腦子裏似乎有什麽就要跑出來了，就差一點……那種逼迫讓她有想哭和委屈的感覺。
徐瑾曼一頓，再度把車停下。
解開安全帶俯身過去，連帶著沈姝的手臂將人整個人環住。
“你到底怎麽了姝姝？”這都兩天了，徐瑾曼心裏其實也急，但又怕真觸及沈姝不願意想得事。
徐瑾曼拍著沈姝的背。
沈姝從她雙手往上攀，勾住徐瑾曼的脖子，滿眼都是不安：“親我。”
素顏的臉色有些蒼白，在光線下清透瑩亮，粉色的唇貼近徐瑾曼。
狹窄的車裏登時布滿特別氣氛。
徐瑾曼垂眸吻下去，手托在沈姝腦後，長指穿進柔軟的墨發，似安撫一般捏著沈姝的後頸。
徐瑾曼對她總是很溫柔。
但今天有意將那粉色的唇咬的嫣紅，為了讓沈姝暫時忘記那不知名的夢魘。
沈姝背脊發軟，最開始和徐瑾曼接吻的時候，她們都還很生澀，但如今輕易便能讓對方沈溺。
正午的天氣，車內的氣溫也高起來。
沈姝靠椅背的手，溫涼的讓徐瑾曼胳膊覺得冷，指甲的力道一時間沒控制好。
沈姝嗚一聲，手往回縮。
手縮回膝蓋，牛仔褲上還有幾滴剛才不小心灑上的礦泉水，緊繃的布料上，一時間涼，但很快又被皮膚本來溫度感染。
她靠在徐瑾曼肩膀。
內心又覺得就這麽停下，是不夠的，在徐瑾曼肩膀小貓兒似的。
徐瑾曼心率也是亂的很，車窗外偶爾響起喇叭聲，她動了動了喉嚨：“回去嗎？”
沈姝的耳朵紅的厲害，一如既往清冷的聲線還有些軟。
“你說呢？”
又是同樣的問題。
徐瑾曼啞然失笑，她單手捧著沈姝的下巴，將人臉擡起來。
直接給她答案。
徐瑾曼卻也沒敢太放肆。
這到底還是在路上。
也是淺嘗即止的，更多的還是安撫。
徐瑾曼瞧著彼時那張臉，嫣紅飽滿，像塗了盛妝一般。終於有了人氣兒。
她故意問了一句：“滿意嗎？”
徐瑾曼不正經起來的時候，那股子散漫會更放肆，為了讓沈姝轉移註意，她比平時還要外放的多。
沈姝指甲往徐瑾曼腰上戳了一下，把人戳疼了，沈姝又在那地方揉了揉，方才退回副駕駛，嗓音略顯清淡：“哦，現在不叫老婆了？”
聲音不再打顫，平淡稍稍恢覆，倒叫徐瑾曼平添一絲微弱的失落。
這種失落，徐瑾曼將其歸咎於人類本能。
人總是會更像看到另一方為自己產生變化的樣子。
希望清冷禁欲之人，因她瘋迷貪念，希望墨守成規之人，因她破戒入俗。
徐瑾曼就是這樣的心理。
雖然現在的樣子她也喜歡，但比起現在，她更想看到沈姝為她紅臉的模樣。
“老婆，我們回家吧。”徐瑾曼凝著沈姝的側臉，唇角還帶著笑，只是那笑還帶著意味不明的含義。
沈姝看過去，眼睫輕動。
“嗯。”
徐瑾曼看的眼眸微暗，還是收斂心思，重新把車啟動。
車往前開了幾分鐘，二人才後知後覺想起來，她們還要去沈家。
半路想起來的時候，二人相視一笑。
因為這個插曲，沈姝心情倒是好了許多。
-
沈家老宅。
比徐瑾曼想象中的要老舊很多，外墻是紅磚，比較老式的那種小三層別墅。
徐瑾曼讓沈姝在車裏等，
沈姝望著熟悉的黑色大門，曾經在這個家裏的點點滴滴皆浮現眼前。
“我進去看看。”沈姝說。
徐瑾曼點頭，等著人走近，掌心朝上將人遞過去。
沈姝明白，那是徐瑾曼在給她的底氣。
徐瑾曼總是能在任何她需要的時候，讓她感覺到後背有所倚靠。
那一瞬間，沈姝想，是不是也是因為這樣，才讓她產生那種對徐瑾曼的占有欲呢。
這個人太好，換做任何人被徐瑾曼這樣護著，都會奮不顧身愛上的程度。
所以當旁人對徐瑾曼產生任何一點點……覬覦的時候，那種占有欲便會出來作祟。
就像白天林薇和徐瑾曼靠近。
哪怕徐瑾曼當時主動牽著她的手，她也還會覺得不夠。
思緒在門打開的時候，斷開。
魏吳青和沈國良以及沈俊都出來接，魏吳青夫妻二人笑容諂媚，比以往更甚。
以前徐瑾曼的是富二代，他們得哄著，現在徐瑾曼手上掌握著整個徐氏，夫妻二人看到徐瑾曼的一瞬間，眼睛裏仿佛是看到了整個寶庫。
徐瑾曼牽著沈姝走進去，進門正面就是別墅的正門入口，院子不算大，但是有一顆年份很大的楓樹。
這個時節，院子裏落葉紛飛，黃綠色楓葉在草坪上打滾。
二人踩著石子路進門。
“菜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你們來了下鍋呢！”魏吳青說：“全是姝姝愛吃的，我也不知道曼曼喜歡什麽，就按照以前你來家裏的喜好做的。”
沈國良在邊上附和：“小心石子路滑。”
沈俊沈默不語，把存在度降到最低。
自從上次被徐瑾曼整過一次，沈俊現在聽到徐瑾曼的名字都犯怵，平日裏甚至連沈姝也不怎麽提了。
哪怕是魏吳青偶爾貶低，他也跟得了ptsd一樣，條件反射的拒絕參與。
走進正門。
別墅應該是隔段時間會有人能打理，不是那種臨時收拾出來的幹凈。
沈姝站在門口，掃視整個大廳，熟悉而陌生——鋪著花色地毯的地板已經換成深咖色，擺在上面的木頭椅子早就已經不在，頭頂的吊燈也換成了，連墻壁上的壁畫也都是新的。
但她好像還能看到外婆坐在木頭椅子上，拉著她的手說：“姝姝好乖，想吃什麽，外婆今天給你做。”
她被地毯絆住腳，摔倒。
外婆把她抱起來，會很心疼的幫她吹膝蓋：“知道疼啦，那就要長記性，下次才不會再摔跤。好了好了，外婆抱一下。”
沈姝的鼻尖有些發酸。
手心一緊，徐瑾曼身體朝她的方向傾：“我在呢。”
這是徐瑾曼今天第三次說這句話。
可是徐瑾曼不知道，這會讓她鼻子更酸。
她不是那種愛哭的人，甚至不喜歡，眼淚是沒用的東西，除了讓你變得可憐軟弱，不會有任何用處。
可是唯獨在徐瑾曼這裏，她不用害怕。
徐瑾曼會幫她抹眼淚，會露出那樣感同身受，心疼的表情，每當那個時候，她就會想起那樣一句話——眼淚是Omega最具殺傷力的武器。
當然，她並不想徐瑾曼跟她一樣難受。
只是在那時候，她能感覺到徐瑾曼的存在，感覺到這個人好像整顆心都在她這裏。
好像她做什麽徐瑾曼都是縱容——徐瑾曼的眼睛裏也只有寵溺。
…
魏吳青要帶著沈姝要上二樓，說是外婆的東西就在樓上。
徐瑾曼原本想要陪著，沈姝對她搖搖頭。
心底便知道，方才魏吳青低語，是單獨和沈姝上去聊的意思，見沈姝也沒有拒絕，便也沒說什麽。
沈姝跟著魏吳青上樓，二樓一共四間臥室。
她小時候住的房間也在這邊，不過因為年代久遠，自從搬走之後這裏就空了，但大概的布局還在。
然而進門後，沈姝還是稍稍詫異，這個房間她後來來過，空空蕩蕩幾乎和樣板房差不多。
但此刻，屋子裏卻有很多她的東西。
她以為這些應該都已經丟了。
魏吳青拍著她的肩膀：“媽媽怎麽可能真的給你扔了？這畢竟都是你的回憶啊，你是外婆帶大的，和外婆感情深，是怕你整體看著這些難過，所以才給你收起來。”
沈姝對這家人早已看透，也知道魏吳青不可能像說的這樣，可是她小時候的東西確確實實就擺在眼前。
她想不明白。
這兩天本就敏[gǎn]的情緒，一瞬間又從內心深處溢出來。
尤其往小時候回憶時，便更是明顯。
魏吳青看著沈姝沈默的樣子，以為是因為感動，伸手去拉沈姝的手：“哎喲，手怎麽這麽涼？也不知道多穿一點？”
沈姝對魏吳青的親昵極其不適應，從手中抽開：“媽。”
沈姝擡頭：“媽，你把我外婆的東西給我吧。”
“知道你著急，都給你放著呢。”魏吳青笑道：“姝姝啊，媽媽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你看行嗎？”
魏吳青的態度好極了，甚至很難將這個人和從前對她冷嘲熱諷的人聯系在一起。
沈姝做好了準備，從一開始就知道魏吳青肯定有目的。
當人真的開口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可笑。
沈姝平心靜氣道：“你說。”
魏吳青說：“還是上個月的事，咱們家不是虧了點錢嗎，本來上個月就找你們，但是你們妻妻都忙……現在家裏實在有點困難，你看能不能跟曼曼商量一下，再幫幫忙，給家裏救救急？”
意料之中。
沈姝道：“上次徐瑾曼已經給過800w了。”
魏吳青埋怨說：“那個錢，都怪你那個敗家爸爸，這筆錢全都填窟窿去了！唉，你不知道，你走之後，公司每個月都在虧損。姝姝啊……”
沈姝打斷：“那800w是簽了合同了。”
她在提醒。
徐瑾曼說過那筆錢如果三個月不還，沈家要拿股份還的。
魏吳青道：“那不是還沒有到三個月嗎？而且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曼曼難道還真會要自家人的股份嗎？雖然不是你外婆創建的，但你外婆也是出了錢的。你也不會忍心吧？”
沈姝不知說什麽。
內心已是抑制不住的煩悶。
她不想再這兒待下去：“知道了，你把外婆的東西給我，我會去跟徐瑾曼說的。”
在魏吳青這邊，沈姝從來沒有食言過。
當即滿心喜悅，從邊上拿起一個小紙箱子，放到窗戶邊的桌上。
秋日明媚。
正午的陽光像畫一樣，從玻璃打進來折射在臺上、箱子上，是金黃色的。
乍一眼柔和，然而盯久了便覺得晃眼。
魏吳青打開紙箱：“看吧，都是你外婆留下的，很多是你小時候用過的。”
沈姝走進，觸及那件小毛衣的瞬間，眼睛已是霧蒙蒙一片。
淺粉色，很普通的套頭毛衣。
是外婆帶她回沈家後，第一次生日禮物。
沈姝把東西一樣一樣拿起來，有小風鈴，還有外婆折給她的千紙鶴，還有小時候跟外婆一起塗的‘秘密花園’。
她拿起來，捏到裏面有什麽東西。
翻開，從裏面掉出一個紅繩套的長方形貼片，貼片約莫兩厘米的厚度，她看到的是反面，一片光滑。
沈姝捏著手裏，心臟莫名跳得劇烈。
她像捏著一枚炸彈，緩緩翻動的過程，就是拉開安全栓的過程。
“這是帶你回來的時候就在你身上的，當時你外婆說這個X，剛好和她的姓一樣，說你們有緣呢。”魏吳青在一旁說。
沈姝眼前有些發黑，神經似驟然斷裂。
手中的鐵片是一塊名牌，上面簡單刻著幾行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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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日期：1xxx，1121。★
底下的陰陽八字，也和那天在徐瑾曼手機看到的內容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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