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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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用。”

沈姝身體側轉著,因為擡手拉徐瑾曼,絲綢的衣袖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皓腕。

“你不是發熱期麽?”

沈姝發熱期時候的畫面還在她腦子裏,徐瑾曼手心裏都是汗。

沈姝氣息不是很穩:“不是,還沒有來。”

她抓著的那只手腕,比她的體溫低很多,讓她感到舒適,然而身體的反應截然相反。

熱意在攀升。

是還沒有來,說明確實是因為發熱期引起的。

徐瑾曼猶豫問:“你這幾個月的發熱期好像都不太穩。”

alpha和Omega的躁動期與發熱期,一個月一次,每次三天左右,時間長的需要五天。

沈姝半月前打過抑制劑,等於一個月來了兩次。

“嗯……”

這聲應答似悶聲一般。

“那你現在……”徐瑾曼話沒說話,聲音頓住。

因為在她開口的一瞬間,沈姝側過身平躺在床上,微弱的床頭燈下,沈姝的眼睛朝她看來。

水汪汪的,藏著銀河一樣。

徐瑾曼感覺整個人都在往下沈,她又覺得那不是銀河,那是把她溺死的河。

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躁動期和發熱期前後整個過程,都會有一些癥狀。比如她,躁動期的時候,即便打了特效抑制劑,身體也還是有反應。

上個月的那幾天,好幾次和沈姝在一起,對她來說簡直就是煉獄。

她上網查過,alpha還算好的,Omega會更敏[gǎn],這段期間念頭會更重。

沈姝什麽都沒說,只盯著氤氳旖旎的目光看著她。

昭然有暗示的意味。

徐瑾曼猶豫了一秒鐘,因為在感覺腺體是否有反應。

掌心裏的手筋動了動,一秒鐘,沈姝壓下眸子,松開徐瑾曼的手腕。

她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身。

徐瑾曼反手拽住,低聲說:“不是難受麽?”

“那你呢?”

沈姝突然看過來。

徐瑾曼一怔,意料之外的詢問,她竟然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等她想回答的時候,沈姝已經脫開她的手掌,往門走去。

徐瑾曼翻身下床:“姝姝!”

“在這兒睡不好,我回房睡。”

沈姝的嗓音似乎剎那恢覆了清冷。

沈姝說完,步子在門口頓了頓:“徐瑾曼。”

因為這聲冷淡,徐瑾曼定住步子。

沈姝道:“我們以後還是分開睡吧。”

她步子奇快,根本不給人說話的機會,徐瑾曼追出去險些被沈姝屋子的房門撞臉。

“你先別生氣,開門我們說清楚?”徐瑾曼道:“姝姝?”

“我沒生氣,也什麽事,睡吧。”

徐瑾曼:“……”

這語氣哪叫沒什麽事?

徐瑾曼還有點沒想明白,沈姝突然生氣的原因。

她又敲了敲房門,聽到沈姝把什麽砸到門上,很輕微的響聲。

“徐瑾曼,你煩不煩。”

徐瑾曼敲門的舉動頓時停下,和往常的怨懟時說她煩不一樣,是真的嫌她煩的意思。

徐瑾曼說不出什麽滋味。

有點像是一張被水澆透的餐巾紙,蓋在臉上的感覺。

靜了幾秒鐘。

徐瑾曼低聲說:“那你早點睡,晚安。”

徐瑾曼轉身緩步回到房間,關上門,在床邊坐了好半晌,察覺到冷才重新上床躺下。

被子裏還殘留著沈姝的熱氣與甜香。

夜裏兩點多,睡意全無。

徐瑾曼翻來覆去的思考,把整段對話連起來。

‘——你不是難受麽?’

‘——你呢?’

徐瑾曼恍然。

是在問她,有沒有那種想法麽?

默了半晌,徐瑾曼把胳膊壓到臉下,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她怎麽可能沒有?

她又不是清心寡欲的聖人。

徐瑾曼煩躁的從床上坐起來,走到門口,耳邊浮現沈姝那句——徐瑾曼,你煩不煩。

徐瑾曼把門關上。

將心比心,如果換做是她。

已經有過相對親密的接觸,接吻擁抱都可以,唯獨那方面的時候屢次被拒絕。

她會是什麽心情?

她一定會覺得很委屈。!

很不理解吧……

徐瑾曼心裏很煩躁,她狠狠揉了一把腦袋,然後臉從鳥窩一樣的頭發裏鉆出來。

從床上拿起手機。

給秦教授發了條消息,告訴他明天會去一趟醫院。

發完消息,徐瑾曼仰頭望著暗淡光線映照下,那混灰色的天花板。

深深的吸氣。

再深深的吐出來。



“呼……”

心肺裏的吐出來的熱氣像燒著了一樣。

床上有一半的被子被掀開,屋子裏沒有開燈,陽臺進來的光也只有微薄的一點。

沈姝側躺著,暗淡的眼睛望著那一點點光。

她強壓下緊促的呼吸,努力平覆激烈的心跳。

徐瑾曼幫了她一次之後,她的發熱期前後的整個過程,就變得異常敏[gǎn]。

哪怕是打了抑制劑,也只有在外面的時候能維持正常的狀態。

一到家裏,尤其徐瑾曼在的時候,她很容易就會動|情。

她想跟徐瑾曼做。

即便她們不算真的做過,因為從頭到尾被安撫的只有她一個……

但她嘗過那蝕骨瘋狂的滋味,每每在徐瑾曼面前就總是忍不住想靠近,想吸取徐瑾曼的溫度,想接|吻,想做更多。

仿佛徐瑾曼這個人就是天生對她有別樣的吸引力。

可是徐瑾曼太過克制。

克制到她幾近認為徐瑾曼對她沒有興趣。

直到徐瑾曼的身世出來……她才理解一些。

徐瑾曼是一個不太抱怨的人,大部分的難事也都喜歡埋在心裏,自己去處理。有時候強大的像個女王。

可實際上,徐瑾曼是有緊張和害怕的。

就像身世。

她其實能感覺到,徐瑾曼把事情告訴她的那一天,是一種坦白,也是給她一種選擇。

所以徐瑾曼那天有緊張。

徐瑾曼害怕將來會連累她。

徐瑾曼不知道,她也緊張,但是她不害怕。

因為她知道,徐瑾曼不會傷害她。

只要是這個徐瑾曼,那麽不管變成什麽樣,她都不會傷害她。

沈姝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自信,但她就是知道。

她以為自己做的已經足夠明顯——她不介意徐瑾曼是否是近親生下的孩子。

這並不是徐瑾曼的問題,是那些不負責任,沒有常識,為了一己私利的混賬做出來的混賬事。

但徐瑾曼好像還是沒有領悟。

或許徐瑾曼心裏還有別的什麽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徐瑾曼在關鍵時候還是緊張,畏首畏尾,好像在擔心什麽。

徐瑾曼就是這樣的人,看似隨性散漫的外表下,藏著很多很多的心事。

強大,卻惹人憐惜。

所以她才一次次提醒徐瑾曼,她不是只會演戲,她也可以幫她。

她動過心,知道動心是什麽樣子。

也因此開始希望能從徐瑾曼身上得到相同的回應,精神的,生理的。才會時有時無去做一些她過去不會做的事。

甚至有意無意的和童嘉討論。

怎麽更能讓女人動心?怎麽更能挑動女人的欲|望?

童嘉說到興頭時,還開玩笑說:你這樣的尤物,還用得著使手段?只要你進攻,別說alpha,是個人都扛不住你的攻勢。

她當時回答:

你太看得起我了。

在床上徐瑾曼時常讓她感到那是一個木頭,絕緣體。

網上常有人說她是禁欲女神,她如今看到這種評論都會冷笑。

她不是,徐瑾曼才是真的禁欲。

接吻的時候,哪怕動情到渾身發抖,徐瑾曼都能停下來。

這讓她看來,她總是比徐瑾曼要的更多,總是先比徐瑾曼先一步產生念頭,總是在弱勢的那一邊。

她不喜歡這樣。

她有一種挫敗感。

她想要平等。

她想看徐瑾曼控制不了的樣子。

她要把徐瑾曼從禁欲的神壇拉下來。

一如既往下去,徐瑾曼還是這樣,這個人不逼一下根本好不了。

她不想再這樣不溫不火下去,不管徐瑾曼是因為什麽。

她受夠了。

剛才徐瑾曼猶豫的瞬間她確實有生氣,但更多是刻意。她但也不至於為了這種事,一下鬧這麽大脾氣。

如果這次之後,徐瑾曼還是領悟不了——

沈姝沈下一口氣,趕出家門算了。

她想了想,心裏好像又舍不得……

想到這兒,沈姝皺起眉頭,眼睛與小片投進屋子的微光,兩相對比,竟然分不出哪一樣更清淡一些。

然而沒多久,那清淡的眸光便暗了幾分,瞳孔外一層披著水霧。

她的主動思考並未將那股焦躁壓下,她的體溫依舊偏高。

起身到落地窗邊的門口,走出去,把陽臺的窗戶多開了半尺。

涼瑟的風吹來,那股子熱意緩解許多。

重新回到屋內,她沒有馬上回床,外界的降溫總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溫度還是熱的。

沈姝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落地窗有一絲縫隙,陽臺外的風吹進來,吹動沙發上Omega的汗津津的發絲。

發絲粘在修長的脖子上,膩在光潔的臉頰上。

微風吹向額間細汗,激的她打了個寒顫,沈姝從單人沙發,暗光下雪白的手臂綿軟的後擡,想將落地窗關上。

可她低估了距離。

最後不得已,還是只能起身。

熱度已經緩解大半,五官已然重新恢覆至冷淡的模樣,只剩下皮上遺留的通紅。

沈姝撿起地上的衣服。

單人沙發上原本和外面沙發的墊子是一套的,淡綠色,邊上帶著蕾絲,沈姝把臟掉的衣服丟到上面,連同沙發套裹起來。

徐瑾曼醒來的時候沈姝已經出來,她揉著酸澀的眼睛,臥室的門開著,屋子裏幹凈整潔。

窗簾拉到兩邊,能直接看到陽臺外。

視線微移,陽臺上晾著一套睡衣,淡綠色帶蕾絲邊的沙發墊,也在微風下擺動。

徐瑾曼錯開視線,註意力在屋子裏面。

默了兩秒轉身離開。

賓利在做保養,徐瑾曼換了一輛黑色保時捷,她沒有急著去公司,而是先去了一趟醫院。

出門時給沈姝發微信,那頭也沒有回應。

到了醫院問了聲童嘉,童嘉反問她:【姝姝上午沒戲啊,你們不在一起?】

童嘉:【你們不會又吵架了吧?】

徐瑾曼看的無語,她和沈姝壓根就沒吵過,什麽叫又?

徐瑾曼幹脆的否認。

秦教授正好在樓道叫她,沒有再多說,擡步走過去。

做檢查的過程中,徐瑾曼都在思考中。

檢查結果和上次差不多,alpha指標雖然依舊高位,但還是降了一點。所以最近應激的癥狀發作的沒有那麽頻繁麽?

“給你開的藥有吃嗎?”

“吃了。”

秦教授沈思說:“那還是堅持吃……徐小姐,你最近應激癥狀少,那你和沈小姐接觸的多嗎?”

徐瑾曼正想說這個問題。

“不算多。”最近忙的都見不到人,也接觸不上什麽。

徐瑾曼說:“但是這兩次接觸好像反應沒有很大。”

昨天晚上也是,腺體的感覺非常的微弱,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她有些僥幸起來。

或者說有些期待起來。

有沒有可能它正在好轉,正在康覆?

秦教授聽出來話裏的含義,道:“雖然有點好轉,還是註意一點,畢竟這個東西現在在國際上也並不頻道,還沒有形成規律,所以具體怎麽樣還是要慢慢來看。”

徐瑾曼點頭,沒有接話。

秦教授又道:“不過有好轉,肯定是好事,徐小姐你的壓力不用那麽大。”

徐瑾曼應了一聲。

她的壓力並非源自於應激癥,而是應激癥帶來的後果,她在應激癥的時候幾乎是沒有意識的兇殘,那一次差點將沈姝……

當然這不是最要緊的。

她後面瞞著沈姝是因為沈姝對alpha的抗拒,還有就是擔心沈姝知道她是alpha後,她們的關系會回到原點,或者更差。

加上變態女人出來,這個秘密在她心裏就更敏[gǎn]。

但是現在,沈姝對她的產生誤解,以為她不願意和她做那些事。

這對Omega來說是一種很不好的感受。

徐瑾曼不希望沈姝有這種想法,她要告訴沈姝,她不是不願意,是不敢。

這種念頭讓徐瑾曼本能的緊張起來,坦白是很需要勇氣的。

因為要冒著承擔後果的風險。

沒關系。徐瑾曼安慰自己,你總不能瞞一輩子。



徐瑾曼感覺自己每次來醫院查指標,就像面對一次考試。

忐忑緊張。

生怕沒考好。

成績出來比不在緊張點上,或者比預期好,便感覺心情舒暢且輕松。

徐瑾曼走到辦公室的玻璃窗前,仰頭看了看天空,淺棕色的頭發紮在馬尾,細絲拂動在臉龐,巴掌大的臉,仿佛被晴朗的天空映成藍色。

徐瑾曼說:“秦教授,你幫我打一張二次分化的單子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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