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73章
沒問還好，問了沒得到想要的答覆，蔡瑩的小臉整個變成苦瓜相。
“哎呀，你不懂那種期望後失望的心情。”蔡瑩看到徐瑾曼臉上的笑，故作兇相道。
“我沒笑你。”徐瑾曼說：“這次不行還有下次。來日方長，急什麽？”
“就是，來日，方長。”童嘉點點頭：“實在不行沒有伴兒，明天姐姐陪你去。”
童嘉的停頓很微妙，基本是是個人都能看出她在開車的程度。
這還是因為蔡瑩在的原因。
如果只有徐瑾曼在，估計那車速秋名山都容不下她。
蔡瑩還沒有被童嘉思想完全荼毒，心思只在後半句話，頓時感動的抱過去。
兩個人相互拍背，稱姐道妹，說得高興還一人拿了一聽酒碰起杯來。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還沒有結束。
大部分時間都是童嘉和蔡瑩在嘮嗑，這兩個人酒量都很好，又愛喝酒。最大的共同點是——喝完話就多。
沈姝站起身，轉頭朝臥室走。
徐瑾曼回頭看了兩眼，隨即也跟上去。
屋子裏沒有開燈，只有陽臺一點冷色光亮，陽臺外圍的白色玻璃窗外路燈昏黃，對面樓層屋子裏點點星光。
偶爾傳來說話聲，車鳴，風吹聲。
這個時間段卻總有一種生活的寧靜。
徐瑾曼站在陽臺門口，看著沈姝把衣架的衣服取下來，也上前去收。
沈姝的那套草莓睡衣，質地非常柔軟，臉貼上去能感到舒適的程度。
沈姝沒說話，拿著別的衣服越過徐瑾曼就往屋裏走，被徐瑾曼手一抓拉到身前。
“姝姝。”
徐瑾曼稍低下頭去看沈姝表情，被沈姝推開：“幹嘛呀。”
沈姝若是不加最後的語氣詞，徐瑾曼會以為是真生氣。
那聲‘呀’從她的耳朵裏，一下送到心尖上。
徐瑾曼手一松，沒把人拉住，由著沈姝從她身邊走過去，順手還將她手裏那套睡衣一並拽過去。
徐瑾曼凝著人進門的背影，嘴角輕勾。
反正等蔡瑩和童嘉走了，她們也能聊。
蔡瑩一開始就說了今晚要回去的。
可惜。
從人嘴裏說出來的話，本來就沒什麽可信度。
蔡瑩抹著打哈欠的眼淚，揮淚向童嘉告別：“親愛的嘉嘉，再見了！路上小心，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到家記得跟我說一聲！”
童嘉：“親愛的小蔡妹妹，再見了！你竟然要當電燈泡，姐姐我真是萬萬沒想到，不要隨便闖進妻妻的房間！我到家一定跟你說一聲！”
徐瑾曼：“……你倆一起走吧。”
童嘉踏出門口的腳往後一轉，朝蔡瑩道：“你看看啊，小蔡，人家都趕你了。”
“行了，別耍寶了。”徐瑾曼跟著人出去：“viola就在附近還沒走，剛好能送你回去。”
把人送到電梯裏，徐瑾曼轉身回房。
一進門就看到蔡瑩埋在沈姝懷裏：“還是我姝寶的懷裏軟。”
徐瑾曼盯著那樣子：“……”
第一次想把人拎出去。
但也只是想一下。
今晚誰都能看得出來，蔡瑩話過分的多，心情倒是看不出什麽問題，估計就是需要找人說說話。
所以沈姝才把人留下來。
沈姝和蔡瑩相處時間久，懂得對方什麽時候需要自己。
徐瑾曼拿出手機給viola發
消息，告知童嘉已經下樓。
原本今晚她就是打算讓viola一起上樓吃飯，到時候再讓人把蔡瑩和童嘉一起送回去，viola婉拒了。
她便沒說什麽。
這頭。
童嘉走出公寓，酒後有些發熱的腦袋被風一吹，登時舒爽不少。
看到遠處白色汽車搖下的車窗，沖著裏面的人招招手，走過去雙手趴在門框上：“嗨，勞模viola老師，您今天辛苦了。”
viola笑說：“不辛苦，童小姐上車吧，”
童嘉坐上副駕駛，車啟動，viola問：“童小姐很能喝嗎？”
“還行，反正這方面比你們徐總行。”童嘉嘴快道。
viola望著前方夜路，嘴角帶著笑，沒有接話，卻也沒有否認。
童嘉見狀，笑的開心：“不好意思背後說你們老板是吧？我懂我懂，不用說，咱心裏都明白。”
viola笑，隔了幾秒問：“要喝水嗎？”
童嘉搖頭：“我喝酒解渴的。v秘書，你能喝嗎？下次有機會讓你見識一下。”
“好啊。”viola很爽快的應下。
童嘉聞言，朝駕駛室看去。
viola的側臉很立體，側臉刀削似得，但很漂亮，而整個人的氣質都很幹練。
給人一種簡單的感覺。
這一點從viola做事就能看出來，毫不扭捏，幹脆利落。
童嘉看著看著，目光垂下。
栗色卷發在那身職業西裝前，西裝裏面的襯衣沒有那麽緊繃，alpha的胸大部分比Omega要小，viola屬於剛好的那種。
忽地，viola側過頭，童嘉眨眨眼順勢擡眸，佯裝只是視線無意擦過的樣子。
viola：“童小姐。”
童嘉：“嗯？”
viola：“你還沒跟我說你住哪兒。”
“嗷，我住……”
童嘉報完地址，大概是因為酒勁有點上來，也可能是到點犯困，她靠著窗戶閉上眼睛。
很快睡過去。
然後……很快又清醒。
她夢到了喬瑞。
雪天，絨毛一樣的雪落在身上像種了一地純潔的花。
她因為一個女生給喬瑞送吃的，喬瑞收了，她和喬瑞鬧別扭，氣的一整天沒吃東西。
喬瑞電話消息，托人帶話跟她解釋，她都沒聽。
後來那個晚上，喬瑞買了一束紅玫瑰到她宿舍樓下。
紅玫瑰映在白色雪地上，燦爛耀眼的能把整個冬天都融化。
畫面一轉，她看到喬瑞在床上摟著別的女人，看著她笑，喬瑞懷裏的女人對她說：“童嘉，你這麽多年，真可笑。”
她氣急了，想上前把人撕掉的時候，醒了。
童嘉呼吸起伏有些著急，下一秒，車窗降下，涼爽的風從臉龐吹過，將夢裏的那股氣憤吹走大半。
是有點可笑的。
她竟然還能想到喬瑞，竟然還會在夢到。
實際上，這不是她第一次夢到喬瑞，大部分時候她在夢裏都痛苦，或者是從憤怒中醒來。就像剛才那樣。
有時候也會夢到甜蜜的事，而這種夢，會讓她每每醒來更為難受。
被背叛不是最痛苦的，被背叛後無法輕易將內心深處的影子挖掉，才是最痛苦的。
蔡瑩說，這就像一個毒瘤，想要完全挖掉是不可能的，總會有痕跡。
但是可以轉移註意力，時間一長你就忘了它的存在。
她問，怎麽轉移註意力。
蔡瑩晃晃手腕的手鏈，笑說：“換個人談戀愛唄。”
童嘉很認可，但雖然放得開，感情上的經驗卻只有喬瑞一個。
她也試過去接觸新的人，基本是剛接觸就感到抗拒。
有時候你想要的東西並不是那個容易，尤其是內心的。
因為你無法控制。
恨意原本也存在於感情。
童嘉頭靠著車窗，瞎想八想，忽地聽到身邊響起女人清冽的嗓音：“童小姐，你吃巧克力嗎？”
童嘉轉頭，緩緩：“啊？”
viola笑笑沒說話，車緩緩在紅綠燈路口停下，從西裝口袋裏摸出一顆巧克力遞過去。
-
晚上九點。
夜空灰沈沈的，天氣預報說淩晨又有雨。
蔡瑩去洗澡的時候，沈姝把陽臺外的月季花拿進來。
徐瑾曼到臥室時，沈姝正從陽臺進門，看她一眼，打開衣櫃去拿睡衣。
徐瑾曼近前一步，低聲問：“你晚上是跟蔡瑩睡吧？”
沈姝看她一眼，淡聲說：“嗯，這樣你也可以早點睡了。”
不用熬到她睡著，再上床。
徐瑾曼：“……”
她這兩天確實有避免過分親近，但晚上床的事真是冤枉。徐瑾曼想了想，但沈姝這兩天都好好的，問題還是出在中午那通語音上。
徐瑾曼說：“那個加微信的我真不認識，就是餐廳裏隨便碰到的一個小姑娘。”
話音落下，便感覺沈姝看她的視線涼瑟兩分。
“還是徐老師有魅力，隨便在哪兒都招小姑娘喜歡。”
徐瑾曼：“……”
重點偏的有點多。
這時外面響起蔡瑩從洗手間走出來的聲音。
沈姝收回視線不再說什麽，把睡衣捏在手裏，要往外走。
也是這個時候，徐瑾曼步子稍側，擡腿，拖鞋輕輕將人往前抵。
沒有用力，敞開的門登時合上一半。
臥室裏只開了小燈，客廳的光線更為明亮，有一大半從半邊門縫打進來。
徐瑾曼站在陰影裏，沈姝站在光明裏。
徐瑾曼再一步過去，像越過交界線，快速低頭在沈姝唇瓣親了一口。
低低道了一句：“我哪有那麽招人啊。”
沈姝怔了兩秒，擡眼時徐瑾曼已經把門打開，往外去了。
唇瓣的溫涼觸感熟悉又有點陌生。
沈姝抿抿唇，實際從那天晚上之後，她們就沒怎麽親近過。
徐瑾曼總是很克制，這方面似乎在顧忌，擔心什麽。
加上最近她們兩個都很忙，她是因為拍攝進入白熱化，徐瑾曼則是因為直播平臺火了事情格外的多。
早出晚歸，見面的時候大部分只有半夜。
尤其最近，她經常睡的迷迷糊糊時，才看到徐瑾曼上床睡覺。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她們親近的次數很少，那種事更是沒再做過。
分明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卻莫名勾動了沈姝內心的那根弦。像湖面被那透明翅膀輕輕掠過，激起漣漪。
十點半，沈姝和蔡瑩躺在床上聊天。
蔡瑩說起和韓玲的相處。
“她真的非常厲害，感覺是那種什麽都能輕易做好的人，什麽都懂，有點像徐瑾曼……就是不管說什麽，她都能知道。她對我也很好，但是有時候又有點像讓人看不透，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蔡瑩嘆了口氣：“尤其這兩次見面，她心情不好，也不告訴我為什麽。我就挺難過的。”
沈姝側過身，問：“你很喜歡她？”
蔡瑩想了想，點頭說：“挺喜歡的。”
“一開始我就是為了忘掉前程往事，也不是玩玩，就是想進入一段新的感情。然後發現韓老師這個人很厲害，很好，應該說非常好。”蔡瑩說起韓玲的時候，聲音裏自然而然的帶著喜悅：“最主要的是，她很漂亮，尤其那雙眼睛簡直迷死人了。”
沈姝被這話惹笑，剛才還有點愁苦的人，此刻還是掩飾不住小女生的內心。
“姝姝。”
“嗯？”
“韓老師信息素可好聞了。”
“……”
沈姝張了張嘴，不等問，蔡瑩主動道：“我們什麽也沒做過，就是……親了很多次。”
尾音有點低，掛著笑。
不太好意思。
“昂，反正你自己保護好自己就行。”
“嗯嗯。”∴
二人又聊了一會兒。
“好困，我們睡覺吧。”蔡瑩聽著門外輕微的聲音，打了個哈欠：“徐瑾曼在外面幹嘛呢？”
-
接近十二點。
客廳的燈比屋裏的亮。
沙發很快，平躺能睡下兩個人的寬度，非常軟，徐瑾曼習慣在沙發上辦公。
看了會兒電腦，覺得嘴巴沒什麽味兒，也沒什麽泡水的東西，便把目光轉向茶幾。
移開茶幾蓋子，才發現裏面多了很多她喜歡吃的，芒果幹，還有一些最新日期的面包，以及一小包什錦水果糖。
是上次小月牙偷偷塞給她的那種。
從裏面找了一顆薄荷糖。
徐瑾曼咬進嘴裏，不是特別涼，甜度適中。
剛吃上，就看到沈姝臥室的門打開。
沈姝看了看她，目光從她手裏的東西掠過：“你餓了？”
“嘴裏沒味道。”徐瑾曼下巴朝臥室一點：“蔡瑩睡了？”
“嗯。”
蔡瑩不怎麽熬夜，說會兒話就困得不行。
沈姝去了洗手間再出來，聽到徐瑾曼低聲喊她。
沈姝走到沙發邊上，沙發墊換了新的顏色，淡綠色的邊緣掛著帶著白色小蕾絲，很清爽的顏色。
是徐瑾曼買的。
原本蔡瑩今晚留下，她是打算再找時間和沈姝說的，但看到沈姝出來，又不想再往後拖。
“上次陳越拿回來的東西，我還沒有跟你看過。”徐瑾曼抓著沈姝的手把人拉到身邊坐下。
劃開手機翻到文件，從裏面點開照片。
徐瑾曼的表情很鄭重，不知是不是沈姝的錯覺，她看到一絲緊張。她很少在徐瑾曼的臉上看到這種情緒。
疑惑的接過去。
一開始她沒有看懂，但是看到下面陸蕓的信息，渾身似被涼水從頭澆透一般，血都是涼的。
陸蕓，匹配度95%。
（註：徐姓三代內，近親。）
徐家的一些事，徐瑾曼或多或少跟她說了一些，從盒子、家暴、藥粉、渠城的那個小鎮等等，沒有一件是小事。
但也沒有一件比現在她看到的這張照片，要震驚。
近親。
對徐瑾曼意味著什麽，毋庸置疑。
沈姝抓著手機的指腹在用力中，失了血色。
她忍著顫唞，連滑到第二張都仿佛需要無盡的力氣。
第二張照片。
她的視線已經模糊不清。
‘啪嗒’一下，滾燙的水珠子砸在手機屏幕上。
徐瑾曼心臟狠狠發顫，忙伸手去捧沈姝的臉，指腹往那眼睛和臉頰上擦，慌得不行：“你別哭啊。”
沈姝紅著眼睛，對上徐瑾曼的臉眼淚決堤似得往下滾，半句話說不出來。
她拉下徐瑾曼擦淚的手，撲到徐瑾曼懷裏。
“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徐瑾曼啞然，她沒有想到沈姝會哭，會哭的這麽厲害，她整個人都是亂的。
只能重覆的哄，一聲比一聲低：“你別哭啊姝姝。”
哭的她難受死了。
“徐瑾曼。”沈姝無意識的喊了一聲徐瑾曼的名字，卻什麽話也沒說。
她才知道徐瑾曼的壓力這麽大。
是因為這樣，才一直擔心會連累她嗎？剛才的緊張或許還有怕她介意的成分。
沈姝很少哭，止不住的哭這幾年幾乎沒有，哪怕上次在停車場也沒有這樣。
她只是忍不住，就是想到徐瑾曼經歷的那些，還有這樣的身世，便覺得心像砸在地上的玻璃瓶一樣。
這世道為什麽這麽不公平，為什麽這麽多事都要發生在一個人身上。
徐瑾曼抱著人拍背，一下又一下的安撫。
她們聲音都很克制，怕吵醒蔡瑩。
徐瑾曼有一瞬間想，剛才怎麽沒想到去房間看呢。
這一哭讓她原本想說的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了。想了會兒，徐瑾曼還是覺得應該說。
“姝姝，我以後可能會有別的問題，身體精神什麽……”話沒說完，沈姝環著她脖子的手，突然松開朝後。
美如冠玉的五官，此刻仿佛都被霧氣濃罩著，眼睛通紅水汪汪一片，鼻尖和臉頰像剛成熟的水蜜桃。
沈姝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她，還有水光在眼眶裏。
徐瑾曼只能暫時將話題稍稍偏一些：“我還沒哭，你怎麽哭成這樣？不是應該你先安慰我麽？”
“徐瑾曼。”
“嗯？”
徐瑾曼的聲音被她惹的也有些啞，臉上笑意微微收斂。
沈姝：“我安慰你。”
她說完湊上前，輕輕將吻落在徐瑾曼嘴角。
只一下便退開。
沒有完全離去，而是額頭抵著徐瑾曼的額頭，呼吸相互交錯，像染缸裏裏絞在一起的布料，混亂中產生驚人的色彩。
徐瑾曼眼眸幽深，一言不發回過去，單刀直入又繾綣溫柔。
側著身不方便，徐瑾曼將她右膝蓋架到身側沙發，沈姝的高度立時超出她半個腦袋。
沈姝抱著徐瑾曼的脖子，低眉間從卷翹的睫毛看到徐瑾曼微閉的眸子，整個人腦袋空空。
知道屋子裏還有別的人，她們連呼吸都刻意壓制，但還是逐漸往沙發上倒。
甚至這種環境，給她們的行為添了一種刺-激感。
像兩個偷吃的賊。
當那水分染到頸動脈的那一刻，徐瑾曼還是將人分開，重新直起身。
她緊著神，沙啞說：“姝姝，蔡瑩還在呢。”
她的氣息裏還有薄荷的味道。
涼風從陽臺窗戶吹了幾絲進來，稍稍將沈姝身上的熱度散去，臉上的紅潤還在。她的手扶著徐瑾曼的雙肩：“不在就行麽？”
沈姝嘴皮和口腔裏，同樣有薄荷的涼意。
聲音低得很，徐瑾曼聽得心神動蕩，有一瞬間的沖動——什麽也不管了。
滾他的應激癥。
但理智還是將她一巴掌抽了回來。
‘嘶——’
“又戳我？”徐瑾曼雖是質問，但眼角帶著笑。
沈姝沒有生氣，現在知道徐瑾曼的克制是為什麽，也知道徐瑾曼的壓力和擔憂是因為什麽了。
這種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非常痛苦且崩潰的。
她想，徐瑾曼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徐瑾曼也會知道，她並不在意這些。
“去洗把臉睡覺？”徐瑾曼擡起手，在沈姝眼睫毛上抹過。
沈姝應了聲，忽地問：“那個小姑娘長什麽樣？”
突如起來的問題，徐瑾曼一怔：“啊？哦，梳著馬尾，看著挺小，估計邊上大學的學生。”
“哦，學生，難怪……”
“什麽？”
“叫人家小姑娘。”
徐瑾曼：“……”弄了半天，是因為這稱呼麽。
徐瑾曼發笑，但看沈姝表情又忍住，說：“小孩兒不都這麽叫。”
沈姝沒理她，想起剛才還有一張沒看完的：“另一張是什麽？”
聞言，徐瑾曼打開手機給沈姝，大概說了一下自己的猜測：“這可能涉及範圍就廣了，我還在查。”
這些孩子按照年紀跟她和沈姝差不多大。
“那個X4，跟你年紀一樣。”
不止年紀，出生年月日都相同。
但是因為都是代號很難，只能從陸蕓那一張入手。
而且不能貿然，她一個人倒是無所謂，有沈姝在就必然要謹慎再謹慎。
沈姝指腹將照片拉大，視線停在幾個代號上。
X1，X2，X2……X4。
沈姝望著那個X4，還有後面的1121，忽地‘嗡’一聲，耳邊一陣耳鳴。
像是什麽即將從記憶深處沖破。
那一剎那，她感到非常不舒服。
徐瑾曼極快的發現沈姝反應：“怎麽了？”
沈姝擰著眉，長長緩了一口氣，仿佛從水裏透過氣來，她緩緩搖頭：“沒事，可能看到生日一樣，有點不舒服。”
徐瑾曼把手機拿走，當時她看到也有差不多的感受，內心潛意識的抗拒那種想法。
她不希望這個東西和沈姝產生一絲一毫的關系。
時間已經淩晨一點。
這個晚上，沈姝和徐瑾曼睡在客臥。
-
早上起來蔡瑩沒在身邊看到人，不幹了。
嚷嚷著徐瑾曼半夜把人擄走，中午敲詐一頓豪華大餐才作罷。
當然，只是表面。
微信群裏不遺餘力的誇大，昨晚沈姝跟她一起睡這件事。
晚上去參加陳家生日宴的路上。
蔡瑩和童嘉還在群裏聊天。
蔡瑩：【@童嘉唉，嫁出去的閨蜜，潑出去的水，睡前甜言蜜語，醒來空無一人。】
童嘉：【@蔡瑩唉，讓你跟我走，你非要留下當狗。】
蔡瑩：【……汪。】
童嘉：【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蔡你怎麽這麽可愛，姐姐宣你！】
蔡瑩：【妹妹有女朋友，謝邀。】
童嘉：【……呵。】
童嘉：【身為群主，看看你的群名，謝謝。】
下一秒，蔡瑩修改群名為‘此群允許秀恩愛’
童嘉：【……】
徐瑾曼在車上看的好笑，發道：【@蔡瑩我們馬上到了。】
蔡瑩：【我到了，裏面等你們。】
蔡瑩：【你們快點，嘉嘉不來我一個人好寂寞。】
童嘉：【我這邊和一個導演吃飯，實在放不下，到時候你就把姝姝拉著，讓徐總跟在後面走，多有勁兒！】
蔡瑩：【有道理！】
徐瑾曼側頭說：“簡直一對活寶。”
見沈姝把手機關掉，瞇了瞇眼睛：“眼睛不舒服？”
沈姝：“嗯，有點酸。”
這幾天都睡得晚，昨天晚上還哭了會兒，早上起來就有點腫，今天拍戲的鏡頭都挪到下午了。好在今天導演沒有說什麽。
徐瑾曼說：“瞇會兒。”
沈姝便靠到徐瑾曼肩膀，閉上眼休息。
徐瑾曼往肩頭看一眼，然後重新回神去看手機消息，難得點開陳博那個‘釣魚’群。
裏面有幾條艾特她的消息。
陳博：【@徐瑾曼 曼姐，你什麽時候到啊？】
韓馥：【@徐瑾曼 啊啊啊，我的曼曼，好久沒看到你了！想你！】
另外都是差不多的。
大概一個小時前的。
她沒有回，陳博剛才已經打電話問過她，說要到門口來接。
準備關掉消息框，忽然看到陳博發了一句。
【@韓文芳臥槽，你家那位姐這是和何家千金成了？人都帶來了？】
【圖片】//
徐瑾曼沒點開，大概認出畫面裏是韓文玲，身邊一個穿白色禮服的女人挽著她的手。
韓文芳：【誰知道。】
徐瑾曼也沒多在意，聯姻這種事在圈子裏比吃飯還正常。
五分鐘後，車在五星酒店外停下，陳氏投資的酒店。
金碧輝煌的外表，奢華大氣，比一般的五星稍微華麗一些。
剛下車，沈姝就被蔡瑩的微信敲。
問她們到了沒有。
沈姝：【在門口了。】
這邊。
蔡瑩看到沈姝的回覆，萎靡的精神終於好轉，她一向不喜歡這種宴會，也就是因為很久沒有和沈姝一起出來，所以來了興致。
事實證明，她還是在家對著電腦，或者去沙灘、清吧也比這裏有意思。
蔡瑩穿著穿著淡紫丁香的連衣裙，露出白皙骨感的腳腕，下面銀色高跟鞋，加上混血的外貌，活脫一個從西方世界走出的公主。
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蔡瑩婉拒了幾個搭訕，往外面走了幾步，準備去找沈姝和徐瑾曼。
視線一閃而過，前行的高跟鞋忽地在地毯上一頓。
蔡瑩重新把錯過的目光回過去，依稀看到不遠處人群裏，一個熟悉的身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沒問還好，問了沒得到想要的答覆，蔡瑩的小臉整個變成苦瓜相。
“哎呀，你不懂那種期望後失望的心情。”蔡瑩看到徐瑾曼臉上的笑，故作兇相道。
“我沒笑你。”徐瑾曼說：“這次不行還有下次。來日方長，急什麽？”
“就是，來日，方長。”童嘉點點頭：“實在不行沒有伴兒，明天姐姐陪你去。”
童嘉的停頓很微妙，基本是是個人都能看出她在開車的程度。
這還是因為蔡瑩在的原因。
如果只有徐瑾曼在，估計那車速秋名山都容不下她。
蔡瑩還沒有被童嘉思想完全荼毒，心思只在後半句話，頓時感動的抱過去。
兩個人相互拍背，稱姐道妹，說得高興還一人拿了一聽酒碰起杯來。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還沒有結束。
大部分時間都是童嘉和蔡瑩在嘮嗑，這兩個人酒量都很好，又愛喝酒。最大的共同點是——喝完話就多。
沈姝站起身，轉頭朝臥室走。
徐瑾曼回頭看了兩眼，隨即也跟上去。
屋子裏沒有開燈，只有陽臺一點冷色光亮，陽臺外圍的白色玻璃窗外路燈昏黃，對面樓層屋子裏點點星光。
偶爾傳來說話聲，車鳴，風吹聲。
這個時間段卻總有一種生活的寧靜。
徐瑾曼站在陽臺門口，看著沈姝把衣架的衣服取下來，也上前去收。
沈姝的那套草莓睡衣，質地非常柔軟，臉貼上去能感到舒適的程度。
沈姝沒說話，拿著別的衣服越過徐瑾曼就往屋裏走，被徐瑾曼手一抓拉到身前。
“姝姝。”
徐瑾曼稍低下頭去看沈姝表情，被沈姝推開：“幹嘛呀。”
沈姝若是不加最後的語氣詞，徐瑾曼會以為是真生氣。
那聲‘呀’從她的耳朵裏，一下送到心尖上。
徐瑾曼手一松，沒把人拉住，由著沈姝從她身邊走過去，順手還將她手裏那套睡衣一並拽過去。
徐瑾曼凝著人進門的背影，嘴角輕勾。
反正等蔡瑩和童嘉走了，她們也能聊。
蔡瑩一開始就說了今晚要回去的。
可惜。
從人嘴裏說出來的話，本來就沒什麽可信度。
蔡瑩抹著打哈欠的眼淚，揮淚向童嘉告別：“親愛的嘉嘉，再見了！路上小心，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到家記得跟我說一聲！”
童嘉：“親愛的小蔡妹妹，再見了！你竟然要當電燈泡，姐姐我真是萬萬沒想到，不要隨便闖進妻妻的房間！我到家一定跟你說一聲！”
徐瑾曼：“……你倆一起走吧。”
童嘉踏出門口的腳往後一轉，朝蔡瑩道：“你看看啊，小蔡，人家都趕你了。”
“行了，別耍寶了。”徐瑾曼跟著人出去：“viola就在附近還沒走，剛好能送你回去。”
把人送到電梯裏，徐瑾曼轉身回房。
一進門就看到蔡瑩埋在沈姝懷裏：“還是我姝寶的懷裏軟。”
徐瑾曼盯著那樣子：“……”
第一次想把人拎出去。
但也只是想一下。
今晚誰都能看得出來，蔡瑩話過分的多，心情倒是看不出什麽問題，估計就是需要找人說說話。
所以沈姝才把人留下來。
沈姝和蔡瑩相處時間久，懂得對方什麽時候需要自己。
徐瑾曼拿出手機給viola發
消息，告知童嘉已經下樓。
原本今晚她就是打算讓viola一起上樓吃飯，到時候再讓人把蔡瑩和童嘉一起送回去，viola婉拒了。
她便沒說什麽。
這頭。
童嘉走出公寓，酒後有些發熱的腦袋被風一吹，登時舒爽不少。
看到遠處白色汽車搖下的車窗，沖著裏面的人招招手，走過去雙手趴在門框上：“嗨，勞模viola老師，您今天辛苦了。”
viola笑說：“不辛苦，童小姐上車吧，”
童嘉坐上副駕駛，車啟動，viola問：“童小姐很能喝嗎？”
“還行，反正這方面比你們徐總行。”童嘉嘴快道。
viola望著前方夜路，嘴角帶著笑，沒有接話，卻也沒有否認。
童嘉見狀，笑的開心：“不好意思背後說你們老板是吧？我懂我懂，不用說，咱心裏都明白。”
viola笑，隔了幾秒問：“要喝水嗎？”
童嘉搖頭：“我喝酒解渴的。v秘書，你能喝嗎？下次有機會讓你見識一下。”
“好啊。”viola很爽快的應下。
童嘉聞言，朝駕駛室看去。
viola的側臉很立體，側臉刀削似得，但很漂亮，而整個人的氣質都很幹練。
給人一種簡單的感覺。
這一點從viola做事就能看出來，毫不扭捏，幹脆利落。
童嘉看著看著，目光垂下。
栗色卷發在那身職業西裝前，西裝裏面的襯衣沒有那麽緊繃，alpha的胸大部分比Omega要小，viola屬於剛好的那種。
忽地，viola側過頭，童嘉眨眨眼順勢擡眸，佯裝只是視線無意擦過的樣子。
viola：“童小姐。”
童嘉：“嗯？”
viola：“你還沒跟我說你住哪兒。”
“嗷，我住……”
童嘉報完地址，大概是因為酒勁有點上來，也可能是到點犯困，她靠著窗戶閉上眼睛。
很快睡過去。
然後……很快又清醒。
她夢到了喬瑞。
雪天，絨毛一樣的雪落在身上像種了一地純潔的花。
她因為一個女生給喬瑞送吃的，喬瑞收了，她和喬瑞鬧別扭，氣的一整天沒吃東西。
喬瑞電話消息，托人帶話跟她解釋，她都沒聽。
後來那個晚上，喬瑞買了一束紅玫瑰到她宿舍樓下。
紅玫瑰映在白色雪地上，燦爛耀眼的能把整個冬天都融化。
畫面一轉，她看到喬瑞在床上摟著別的女人，看著她笑，喬瑞懷裏的女人對她說：“童嘉，你這麽多年，真可笑。”
她氣急了，想上前把人撕掉的時候，醒了。
童嘉呼吸起伏有些著急，下一秒，車窗降下，涼爽的風從臉龐吹過，將夢裏的那股氣憤吹走大半。
是有點可笑的。
她竟然還能想到喬瑞，竟然還會在夢到。
實際上，這不是她第一次夢到喬瑞，大部分時候她在夢裏都痛苦，或者是從憤怒中醒來。就像剛才那樣。
有時候也會夢到甜蜜的事，而這種夢，會讓她每每醒來更為難受。
被背叛不是最痛苦的，被背叛後無法輕易將內心深處的影子挖掉，才是最痛苦的。
蔡瑩說，這就像一個毒瘤，想要完全挖掉是不可能的，總會有痕跡。
但是可以轉移註意力，時間一長你就忘了它的存在。
她問，怎麽轉移註意力。
蔡瑩晃晃手腕的手鏈，笑說：“換個人談戀愛唄。”
童嘉很認可，但雖然放得開，感情上的經驗卻只有喬瑞一個。
她也試過去接觸新的人，基本是剛接觸就感到抗拒。
有時候你想要的東西並不是那個容易，尤其是內心的。
因為你無法控制。
恨意原本也存在於感情。
童嘉頭靠著車窗，瞎想八想，忽地聽到身邊響起女人清冽的嗓音：“童小姐，你吃巧克力嗎？”
童嘉轉頭，緩緩：“啊？”
viola笑笑沒說話，車緩緩在紅綠燈路口停下，從西裝口袋裏摸出一顆巧克力遞過去。
-
晚上九點。
夜空灰沈沈的，天氣預報說淩晨又有雨。
蔡瑩去洗澡的時候，沈姝把陽臺外的月季花拿進來。
徐瑾曼到臥室時，沈姝正從陽臺進門，看她一眼，打開衣櫃去拿睡衣。
徐瑾曼近前一步，低聲問：“你晚上是跟蔡瑩睡吧？”
沈姝看她一眼，淡聲說：“嗯，這樣你也可以早點睡了。”
不用熬到她睡著，再上床。
徐瑾曼：“……”
她這兩天確實有避免過分親近，但晚上床的事真是冤枉。徐瑾曼想了想，但沈姝這兩天都好好的，問題還是出在中午那通語音上。
徐瑾曼說：“那個加微信的我真不認識，就是餐廳裏隨便碰到的一個小姑娘。”
話音落下，便感覺沈姝看她的視線涼瑟兩分。
“還是徐老師有魅力，隨便在哪兒都招小姑娘喜歡。”
徐瑾曼：“……”
重點偏的有點多。
這時外面響起蔡瑩從洗手間走出來的聲音。
沈姝收回視線不再說什麽，把睡衣捏在手裏，要往外走。
也是這個時候，徐瑾曼步子稍側，擡腿，拖鞋輕輕將人往前抵。
沒有用力，敞開的門登時合上一半。
臥室裏只開了小燈，客廳的光線更為明亮，有一大半從半邊門縫打進來。
徐瑾曼站在陰影裏，沈姝站在光明裏。
徐瑾曼再一步過去，像越過交界線，快速低頭在沈姝唇瓣親了一口。
低低道了一句：“我哪有那麽招人啊。”
沈姝怔了兩秒，擡眼時徐瑾曼已經把門打開，往外去了。
唇瓣的溫涼觸感熟悉又有點陌生。
沈姝抿抿唇，實際從那天晚上之後，她們就沒怎麽親近過。
徐瑾曼總是很克制，這方面似乎在顧忌，擔心什麽。
加上最近她們兩個都很忙，她是因為拍攝進入白熱化，徐瑾曼則是因為直播平臺火了事情格外的多。
早出晚歸，見面的時候大部分只有半夜。
尤其最近，她經常睡的迷迷糊糊時，才看到徐瑾曼上床睡覺。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她們親近的次數很少，那種事更是沒再做過。
分明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卻莫名勾動了沈姝內心的那根弦。像湖面被那透明翅膀輕輕掠過，激起漣漪。
十點半，沈姝和蔡瑩躺在床上聊天。
蔡瑩說起和韓玲的相處。
“她真的非常厲害，感覺是那種什麽都能輕易做好的人，什麽都懂，有點像徐瑾曼……就是不管說什麽，她都能知道。她對我也很好，但是有時候又有點像讓人看不透，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蔡瑩嘆了口氣：“尤其這兩次見面，她心情不好，也不告訴我為什麽。我就挺難過的。”
沈姝側過身，問：“你很喜歡她？”
蔡瑩想了想，點頭說：“挺喜歡的。”
“一開始我就是為了忘掉前程往事，也不是玩玩，就是想進入一段新的感情。然後發現韓老師這個人很厲害，很好，應該說非常好。”蔡瑩說起韓玲的時候，聲音裏自然而然的帶著喜悅：“最主要的是，她很漂亮，尤其那雙眼睛簡直迷死人了。”
沈姝被這話惹笑，剛才還有點愁苦的人，此刻還是掩飾不住小女生的內心。
“姝姝。”
“嗯？”
“韓老師信息素可好聞了。”
“……”
沈姝張了張嘴，不等問，蔡瑩主動道：“我們什麽也沒做過，就是……親了很多次。”
尾音有點低，掛著笑。
不太好意思。
“昂，反正你自己保護好自己就行。”
“嗯嗯。”∴
二人又聊了一會兒。
“好困，我們睡覺吧。”蔡瑩聽著門外輕微的聲音，打了個哈欠：“徐瑾曼在外面幹嘛呢？”
-
接近十二點。
客廳的燈比屋裏的亮。
沙發很快，平躺能睡下兩個人的寬度，非常軟，徐瑾曼習慣在沙發上辦公。
看了會兒電腦，覺得嘴巴沒什麽味兒，也沒什麽泡水的東西，便把目光轉向茶幾。
移開茶幾蓋子，才發現裏面多了很多她喜歡吃的，芒果幹，還有一些最新日期的面包，以及一小包什錦水果糖。
是上次小月牙偷偷塞給她的那種。
從裏面找了一顆薄荷糖。
徐瑾曼咬進嘴裏，不是特別涼，甜度適中。
剛吃上，就看到沈姝臥室的門打開。
沈姝看了看她，目光從她手裏的東西掠過：“你餓了？”
“嘴裏沒味道。”徐瑾曼下巴朝臥室一點：“蔡瑩睡了？”
“嗯。”
蔡瑩不怎麽熬夜，說會兒話就困得不行。
沈姝去了洗手間再出來，聽到徐瑾曼低聲喊她。
沈姝走到沙發邊上，沙發墊換了新的顏色，淡綠色的邊緣掛著帶著白色小蕾絲，很清爽的顏色。
是徐瑾曼買的。
原本蔡瑩今晚留下，她是打算再找時間和沈姝說的，但看到沈姝出來，又不想再往後拖。
“上次陳越拿回來的東西，我還沒有跟你看過。”徐瑾曼抓著沈姝的手把人拉到身邊坐下。
劃開手機翻到文件，從裏面點開照片。
徐瑾曼的表情很鄭重，不知是不是沈姝的錯覺，她看到一絲緊張。她很少在徐瑾曼的臉上看到這種情緒。
疑惑的接過去。
一開始她沒有看懂，但是看到下面陸蕓的信息，渾身似被涼水從頭澆透一般，血都是涼的。
陸蕓，匹配度95%。
（註：徐姓三代內，近親。）
徐家的一些事，徐瑾曼或多或少跟她說了一些，從盒子、家暴、藥粉、渠城的那個小鎮等等，沒有一件是小事。
但也沒有一件比現在她看到的這張照片，要震驚。
近親。
對徐瑾曼意味著什麽，毋庸置疑。
沈姝抓著手機的指腹在用力中，失了血色。
她忍著顫唞，連滑到第二張都仿佛需要無盡的力氣。
第二張照片。
她的視線已經模糊不清。
‘啪嗒’一下，滾燙的水珠子砸在手機屏幕上。
徐瑾曼心臟狠狠發顫，忙伸手去捧沈姝的臉，指腹往那眼睛和臉頰上擦，慌得不行：“你別哭啊。”
沈姝紅著眼睛，對上徐瑾曼的臉眼淚決堤似得往下滾，半句話說不出來。
她拉下徐瑾曼擦淚的手，撲到徐瑾曼懷裏。
“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徐瑾曼啞然，她沒有想到沈姝會哭，會哭的這麽厲害，她整個人都是亂的。
只能重覆的哄，一聲比一聲低：“你別哭啊姝姝。”
哭的她難受死了。
“徐瑾曼。”沈姝無意識的喊了一聲徐瑾曼的名字，卻什麽話也沒說。
她才知道徐瑾曼的壓力這麽大。
是因為這樣，才一直擔心會連累她嗎？剛才的緊張或許還有怕她介意的成分。
沈姝很少哭，止不住的哭這幾年幾乎沒有，哪怕上次在停車場也沒有這樣。
她只是忍不住，就是想到徐瑾曼經歷的那些，還有這樣的身世，便覺得心像砸在地上的玻璃瓶一樣。
這世道為什麽這麽不公平，為什麽這麽多事都要發生在一個人身上。
徐瑾曼抱著人拍背，一下又一下的安撫。
她們聲音都很克制，怕吵醒蔡瑩。
徐瑾曼有一瞬間想，剛才怎麽沒想到去房間看呢。
這一哭讓她原本想說的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了。想了會兒，徐瑾曼還是覺得應該說。
“姝姝，我以後可能會有別的問題，身體精神什麽……”話沒說完，沈姝環著她脖子的手，突然松開朝後。
美如冠玉的五官，此刻仿佛都被霧氣濃罩著，眼睛通紅水汪汪一片，鼻尖和臉頰像剛成熟的水蜜桃。
沈姝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她，還有水光在眼眶裏。
徐瑾曼只能暫時將話題稍稍偏一些：“我還沒哭，你怎麽哭成這樣？不是應該你先安慰我麽？”
“徐瑾曼。”
“嗯？”
徐瑾曼的聲音被她惹的也有些啞，臉上笑意微微收斂。
沈姝：“我安慰你。”
她說完湊上前，輕輕將吻落在徐瑾曼嘴角。
只一下便退開。
沒有完全離去，而是額頭抵著徐瑾曼的額頭，呼吸相互交錯，像染缸裏裏絞在一起的布料，混亂中產生驚人的色彩。
徐瑾曼眼眸幽深，一言不發回過去，單刀直入又繾綣溫柔。
側著身不方便，徐瑾曼將她右膝蓋架到身側沙發，沈姝的高度立時超出她半個腦袋。
沈姝抱著徐瑾曼的脖子，低眉間從卷翹的睫毛看到徐瑾曼微閉的眸子，整個人腦袋空空。
知道屋子裏還有別的人，她們連呼吸都刻意壓制，但還是逐漸往沙發上倒。
甚至這種環境，給她們的行為添了一種刺-激感。
像兩個偷吃的賊。
當那水分染到頸動脈的那一刻，徐瑾曼還是將人分開，重新直起身。
她緊著神，沙啞說：“姝姝，蔡瑩還在呢。”
她的氣息裏還有薄荷的味道。
涼風從陽臺窗戶吹了幾絲進來，稍稍將沈姝身上的熱度散去，臉上的紅潤還在。她的手扶著徐瑾曼的雙肩：“不在就行麽？”
沈姝嘴皮和口腔裏，同樣有薄荷的涼意。
聲音低得很，徐瑾曼聽得心神動蕩，有一瞬間的沖動——什麽也不管了。
滾他的應激癥。
但理智還是將她一巴掌抽了回來。
‘嘶——’
“又戳我？”徐瑾曼雖是質問，但眼角帶著笑。
沈姝沒有生氣，現在知道徐瑾曼的克制是為什麽，也知道徐瑾曼的壓力和擔憂是因為什麽了。
這種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非常痛苦且崩潰的。
她想，徐瑾曼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徐瑾曼也會知道，她並不在意這些。
“去洗把臉睡覺？”徐瑾曼擡起手，在沈姝眼睫毛上抹過。
沈姝應了聲，忽地問：“那個小姑娘長什麽樣？”
突如起來的問題，徐瑾曼一怔：“啊？哦，梳著馬尾，看著挺小，估計邊上大學的學生。”
“哦，學生，難怪……”
“什麽？”
“叫人家小姑娘。”
徐瑾曼：“……”弄了半天，是因為這稱呼麽。
徐瑾曼發笑，但看沈姝表情又忍住，說：“小孩兒不都這麽叫。”
沈姝沒理她，想起剛才還有一張沒看完的：“另一張是什麽？”
聞言，徐瑾曼打開手機給沈姝，大概說了一下自己的猜測：“這可能涉及範圍就廣了，我還在查。”
這些孩子按照年紀跟她和沈姝差不多大。
“那個X4，跟你年紀一樣。”
不止年紀，出生年月日都相同。
但是因為都是代號很難，只能從陸蕓那一張入手。
而且不能貿然，她一個人倒是無所謂，有沈姝在就必然要謹慎再謹慎。
沈姝指腹將照片拉大，視線停在幾個代號上。
X1，X2，X2……X4。
沈姝望著那個X4，還有後面的1121，忽地‘嗡’一聲，耳邊一陣耳鳴。
像是什麽即將從記憶深處沖破。
那一剎那，她感到非常不舒服。
徐瑾曼極快的發現沈姝反應：“怎麽了？”
沈姝擰著眉，長長緩了一口氣，仿佛從水裏透過氣來，她緩緩搖頭：“沒事，可能看到生日一樣，有點不舒服。”
徐瑾曼把手機拿走，當時她看到也有差不多的感受，內心潛意識的抗拒那種想法。
她不希望這個東西和沈姝產生一絲一毫的關系。
時間已經淩晨一點。
這個晚上，沈姝和徐瑾曼睡在客臥。
-
早上起來蔡瑩沒在身邊看到人，不幹了。
嚷嚷著徐瑾曼半夜把人擄走，中午敲詐一頓豪華大餐才作罷。
當然，只是表面。
微信群裏不遺餘力的誇大，昨晚沈姝跟她一起睡這件事。
晚上去參加陳家生日宴的路上。
蔡瑩和童嘉還在群裏聊天。
蔡瑩：【@童嘉唉，嫁出去的閨蜜，潑出去的水，睡前甜言蜜語，醒來空無一人。】
童嘉：【@蔡瑩唉，讓你跟我走，你非要留下當狗。】
蔡瑩：【……汪。】
童嘉：【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蔡你怎麽這麽可愛，姐姐宣你！】
蔡瑩：【妹妹有女朋友，謝邀。】
童嘉：【……呵。】
童嘉：【身為群主，看看你的群名，謝謝。】
下一秒，蔡瑩修改群名為‘此群允許秀恩愛’
童嘉：【……】
徐瑾曼在車上看的好笑，發道：【@蔡瑩我們馬上到了。】
蔡瑩：【我到了，裏面等你們。】
蔡瑩：【你們快點，嘉嘉不來我一個人好寂寞。】
童嘉：【我這邊和一個導演吃飯，實在放不下，到時候你就把姝姝拉著，讓徐總跟在後面走，多有勁兒！】
蔡瑩：【有道理！】
徐瑾曼側頭說：“簡直一對活寶。”
見沈姝把手機關掉，瞇了瞇眼睛：“眼睛不舒服？”
沈姝：“嗯，有點酸。”
這幾天都睡得晚，昨天晚上還哭了會兒，早上起來就有點腫，今天拍戲的鏡頭都挪到下午了。好在今天導演沒有說什麽。
徐瑾曼說：“瞇會兒。”
沈姝便靠到徐瑾曼肩膀，閉上眼休息。
徐瑾曼往肩頭看一眼，然後重新回神去看手機消息，難得點開陳博那個‘釣魚’群。
裏面有幾條艾特她的消息。
陳博：【@徐瑾曼 曼姐，你什麽時候到啊？】
韓馥：【@徐瑾曼 啊啊啊，我的曼曼，好久沒看到你了！想你！】
另外都是差不多的。
大概一個小時前的。
她沒有回，陳博剛才已經打電話問過她，說要到門口來接。
準備關掉消息框，忽然看到陳博發了一句。
【@韓文芳臥槽，你家那位姐這是和何家千金成了？人都帶來了？】
【圖片】//
徐瑾曼沒點開，大概認出畫面裏是韓文玲，身邊一個穿白色禮服的女人挽著她的手。
韓文芳：【誰知道。】
徐瑾曼也沒多在意，聯姻這種事在圈子裏比吃飯還正常。
五分鐘後，車在五星酒店外停下，陳氏投資的酒店。
金碧輝煌的外表，奢華大氣，比一般的五星稍微華麗一些。
剛下車，沈姝就被蔡瑩的微信敲。
問她們到了沒有。
沈姝：【在門口了。】
這邊。
蔡瑩看到沈姝的回覆，萎靡的精神終於好轉，她一向不喜歡這種宴會，也就是因為很久沒有和沈姝一起出來，所以來了興致。
事實證明，她還是在家對著電腦，或者去沙灘、清吧也比這裏有意思。
蔡瑩穿著穿著淡紫丁香的連衣裙，露出白皙骨感的腳腕，下面銀色高跟鞋，加上混血的外貌，活脫一個從西方世界走出的公主。
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蔡瑩婉拒了幾個搭訕，往外面走了幾步，準備去找沈姝和徐瑾曼。
視線一閃而過，前行的高跟鞋忽地在地毯上一頓。
蔡瑩重新把錯過的目光回過去，依稀看到不遠處人群裏，一個熟悉的身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