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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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劣質的alpha信息素似陰溝裏蝸居多年的臭蟲。

沈姝的胃裏在翻湧,她吐不出來,也再喊不出來,因為那雙粗糲的手死死捏著她的脖子。

窒息,驚惶,過去某個時刻的陰影撲面而來。

她的手在發抖,腿在發抖,整個身體都不受控。

alpha一手勒著她的脖子,一手將人身體猛地往車上推!

沈姝背脊撞在車子把手,身體竟然不覺得疼,她瘋了一樣的掙紮:“滾……”

alpha的手發狠的掐住她的脖子,連一絲聲音也不讓她發出來。

沈姝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絕望和無助感,猶如陷入深不見底的幽海。

徐瑾曼。

沈姝在絕望的一瞬間,只想到這三個字。

徐瑾曼。

你在哪兒。

徐瑾曼。



這個位置在整個地下停車場,相對較偏,邊上是一輛面包車,足以擋住大部分的視線。

這個時間點,既不是正常的下班時間,也不到加班人下班的時間。

偶爾的一兩輛車,也並沒有註意到這邊的情況。

沈姝憋得滿臉漲紅,艱難迫使自己將那驚恐收斂。

她沒有放棄,她還在奮力的掙紮,嗚咽著用盡全身力氣。

雙手抓著那令人作嘔的粗糲手腕,想要將人推開。

然而除去alpha與Omega的力量差距,因為這兩天的身體不適,沈姝想要從魔爪中脫離,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就喜歡看你這用力掙紮的樣子,就像那個時候一樣,令我興奮。”

alpha的頭往沈姝的脖子靠近,吸了吸氣,頂級Omega

的絕妙香味,哪怕是聞上一聞也足以讓人心跳加速。

在這種隨時都會被發現的時刻,她不僅不著急,不緊張,反而眼鏡底下的雙眼中透出一種變態的興奮。

那雙眼睛的眼尾帶著淺淺的溝壑,她稍稍退開身,笑看著沈姝,發黃的牙齒從嘴巴露出來:“寶貝,你不知道我找這個獨處的機會找了多久……你可真是警惕啊,哦,那個老婆也是。當初知道你結婚,你不知道我有多生氣,你怎麽能背叛我和別人結婚?”

“純潔的你身體怎麽能給別人擁有?雖然有點可惜,你已經不是處子,但是,沒關系,我不介意。就算你被別人上過,我也還是不會減少對你的愛……瞧,我是不是很愛你?”

她一邊說著,指尖在沈姝的脖子上用力按了一下。

沈姝的指甲已經掐進alpha的皮裏,alpha的惡心信息素,覆蓋在她周身。

沈姝感覺,她快死了。

alpha因為這疼皺了皺眉,將沈姝的脖子捏的更緊:“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那時候我差點,就要標記你了,可惜啊……不過還好,我等了這麽久的機會,終於讓我等到。”

“讓我標記你。”

“多少個日日夜夜我都瘋了一樣想。”

沈姝幾乎吐不過氣。

或許怕她窒息,因此感覺脖子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一些。

她嗆著抽了口氣,然而下一瞬便看到alpha猥瑣的臉……靠近的一瞬間,沈姝驚恐的尖叫一聲,這聲尖叫刺破了整個地下室的空氣。

絕境求生的力氣集中在手上,沈姝奮力打在alpha的眼睛上。

alpha下意識閉眼,因為躲閃,沈姝找到脫開的機會,將人一把推開,然後瘋狂的往後跑。

可惜alpha反應奇快。

沈姝轉身剎那便被腳下一絆,猛地摔在地上!

地下停車場被還未鋪上地坪材料,水泥地將膝蓋和手肘的布料磨出痕跡後,剩下的便是底下皮膚的刺痛。

這個時候,沈姝聽到汽車駛入的動靜。

沈姝急的哭出來,眼淚從眼眶滾出,她喊叫的同時再度被alpha從後捂住嘴!

alpha捂著她的嘴,將她強制往後拉。

“你不乖哦。”

嗓音裏依舊沒有半分怕被發現的樣子,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沈姝眼前忽然沒入一盒葡萄,正是徐瑾曼今天走的時候給她送的那一盒。

沈姝留著眼淚:“嗚嗚……!”

alpha單手把盒子放到地上,單手打開,然後從裏面挑了挑:“本來想找被你碰過的那一顆,可惜我沒能找到,所以就都拿走了。你不知道,我廢了多大的功夫……”

alpha從裏面拿起一顆,在沈姝臉上滾過,沾上眼淚後放進嘴裏。

“讓我標……”

汽車急停到飄逸的撕摩,響徹整個地下停車場。

alpha一震,回頭的一瞬間,就被迎面一拳搭在鼻骨上,骨頭斷裂,鮮血登時從鼻子唰唰溢出。

兩秒鐘便血淋淋糊在一起。

緊接著她感覺頭皮蓋幾乎要被人掀開!

她的身體被一股極恐怖的力量朝後一甩,整個人騰空一般,然後重重砸在車上。

‘砰——!’

車輛被猛力撞擊,而發出劇烈的震響。

整個車都狠狠顫了顫。

徐瑾曼的表情陰沈如墨,她連著兩次將女人往車上砸,然後水泥地,發狠的踹在那人胸上。

幾聲慘叫溢出。

這個時候童嘉從不遠處走過來,看到徐瑾曼腳下的人,臉色一變,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她連忙跑過去。

“姝姝!”

還未趕過去。

變態女人從徐瑾曼腳下滾開,快速爬起身往外跑。

童嘉看到人迎面跑過來,竟不覺得害怕,只想著那可能是傷害沈姝的人,下意識想沖過去攔人。

忽然手腕被人拉住。

viola從後面跑過來,把童嘉往邊上一扯:“躲遠一點。”

話音落下,她幾步上前一個飛踢,將人踹到地上。

徐瑾曼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管,立馬轉身去到沈姝身邊。

沈姝背對著貼著車邊,雙手扶著地喘著氣,一時咳嗽一時幹嘔,手臂被人一碰整個人應激的抖了抖,往邊上躲。

“姝姝。”

徐瑾曼的手停在半空,緊蹙著眉,呼吸都快停了。

沈姝聽到徐瑾曼的聲音,喘氣的動靜稍稍停了一瞬。

徐瑾曼這才再次伸手,輕輕去碰沈姝的肩膀,試探著將人往懷裏攬。

下一秒,沈姝撲到她懷中,嗚咽起來。

不是那種放聲的哭,卻讓徐瑾曼整個心都糾在一起,她悶的厲害,恨得想殺人。

她輕輕拍著沈姝的背,安撫道:

“別怕,我來了。”

沈姝緊緊抱著徐瑾曼的背,五指像抓救命稻草,將徐瑾曼的衣服攥在手心裏。她還在發顫,聲音啞的幾乎說不出話來,但還是想要確認什麽似得,亦或者是無意識的。

她喊了一聲:“徐瑾曼。”

“我在。”

徐瑾曼垂下頭將臉貼在沈姝的頭發上,用更大程度的接觸讓沈姝感到安全,她重覆道:“我在。”

viola將人抓住雙手反剪按在墻面。

童嘉立即沖到保姆車邊,看到沈姝伏在徐瑾曼懷裏的樣子,眼眶一下紅了。

她走過去,狠狠咬了下唇。

“對不起。”

她不該大意的。

她想到現在是白天,電梯上下的時間不過兩分鐘,她沒想到找鑰匙會花幾分鐘的時候,也沒想到葡萄會找不到。

這麽七八分鐘裏,沈姝一個人在這裏經歷了什麽。

看著沈姝的模樣,還有地上的鮮血,她想都不敢想。

徐瑾曼明明還提醒過她不要留沈姝一個人的……

童嘉整個人陷入深深的自責。

徐瑾曼抱著沈姝一言不發,她的註意力都在沈姝身上,感覺到那顫唞輕了些,她捧了下沈姝的臉頰,想低頭看。

摸到眼淚的那一刻,徐瑾曼的指尖被燙的一顫……她要是再早幾分鐘回來就好了。

她溫柔的加了幾絲力道:“姝姝,讓我看看你傷哪兒沒有?”

沈姝搖搖頭。

徐瑾曼的唇貼著她的頭發,耐心道:“我看一眼好嗎?”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從發根蔓延,暖意將沈姝的僵冷微微融化,她隨著徐瑾曼溫柔的動作,擡起頭。

淩亂的墨發下,哭紅的眼睛,是巴掌大的臉還掛著淚痕,卷長的眼睫還有水珠子。

她的臉極紅,是窒息導致的漲紅。

最後徐瑾曼的目光落在深紅色的脖子上,那五指的印痕,宛如五把鋒銳的刀子,割在她的眼睛裏、身體上、心口上。

徐瑾曼沈重的吸了一口氣,再以數倍的力量將它壓下去。

她忍著滔天的怒意,拇指如擦拭珍寶一樣落在沈姝的眼睛上:“我來晚了。”

沈姝眼睛在那溫涼的指下,動了動,她嗓子啞的厲害。

“徐瑾曼,我們回家吧。”

徐瑾曼被那嘶啞的聲音絞的心疼:“好,回家。”

她扶著沈姝起身,但沈姝的雙腳發軟,她彎腰,手臂穿過沈姝的雙膝,將人抱起來。

沈姝看到站在一旁的童嘉,一口氣呼吸急了,咳了兩下,方才對童嘉說:

“嘉嘉,我沒事。”

童嘉在邊上像個犯錯的人。

聽到沈姝這個時候還想著安慰她,更是自責不已。

“童嘉,開門。”徐瑾曼說。

保姆車更寬敞,比坐她的車會舒服一點。

童嘉聞言立時去開車門,徐瑾曼將人抱到後座,擡手撫了撫沈姝的臉頰,連同沈姝額間的碎發,一並撫到耳後。

“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沈姝通紅的眼睛只看著她,沒有說話。

雖是什麽都沒說,徐瑾曼還是感覺到沈姝那一瞬間不安的反應。

徐瑾曼哄道:“我很快就回來,我保證。”

她讓童嘉留在身邊,然後摸了下沈姝的頭,上半身從後座退出來。

車門關上。

徐瑾曼溫柔的眉眼,如天使驟變閻羅。

腳步朝著被viola制服住的女人走去時,她的高跟鞋踩到了地上散落的葡萄,她微微垂眸,想起剛才下車前看到的畫面。

這個女人她見過。

就是上次突然開門進沈姝化妝間的那個人,當時她以為是誤闖,現在看來是蓄謀已久。

一步步走過去,示意viola把人拉到角落。

女人在掙紮中眼鏡落在地上,徐瑾曼目不斜視,直接踩上。

玻璃碎裂,框架扭曲。

站到女人面前的那一刻,周圍空氣被宛如海嘯的般恐怖的信息素,霎時填滿。

“啊!”女人哀嚎著跪到地上。

哪怕是這樣針對性的壓制,viola也依舊感覺到了威脅。那是低級alpha對高等同類的天然抗拒。

女人精神劇痛,卻並不驚恐,神情依舊瘋癲,她尖叫著:“放開我!啊!放開我!她是我的,沈姝是我的!那時候她就差點是我的了!放開我!!!”

她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即將面臨的事,是她無法承受的。

徐瑾曼聽著這句話,終於明白沈姝表現出的驚恐不僅僅是因為這個人行為,更是因為這人曾經是她的陰影——那個蔡瑩口中欺負過沈姝的alpha。

那個讓沈姝對alpha產生抗拒的變態。

徐瑾曼瞇起眼睛,手指握成拳頭,她聽到viola問了一句:

“徐總,報警嗎?”

徐瑾曼松開五指,嗓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先給救護車打電話吧。”

viola一怔,隨即猜到她要做什麽,露出微弱的驚訝。

徐瑾曼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風衣,袖口被袖帶束著,她微低下頭,解開袖帶的紐扣,讓手腕能更靈活。

短暫幾秒後。

瀕死的哀嚎從角落迸出。

-

徐瑾曼上車前把臟掉的風衣脫了。

打開保姆車後座車門,童嘉陪在沈姝身邊。

沈姝看起來已經比方才冷靜許多,身體不再顫唞,只是靠在自然而然的偏靠在窗邊。

童嘉下車到駕駛室,給徐瑾曼讓位子。

徐瑾曼伸手將沈姝蜷曲在腿上的雙手覆蓋:“別怕,她再也不能站到你面前了。”

沈姝的手動了動,她方才聽到了,大概知道徐瑾曼對那個女人動了手。

但她不願去想,連那個人臉也不願去想。

“不想了。”徐瑾曼手臂穿過沈姝的肩膀,把人抱住:“什麽也不要想了,我在呢。”

一路無話。

車開得慢,四十幾分鐘後到達星城。

徐瑾曼先下車,去扶沈姝。

沈姝落地的一瞬間腳還有些軟,她吸了口氣往前邁。



一秒,身體騰空。

徐瑾曼將人攔腰抱起,轉頭去副駕駛下來的童嘉道:“你回去吧,多別想,路上開慢點。”

童嘉:“對不起。”

第二次道。

沈姝的嗓音很不舒服,啞聲說:“嘉嘉。”

她想說點什麽。

這件事並不是童嘉的責任,是她自己不夠警惕。

“你不要說話了,我知道你們不怪我,但我沒辦法原諒自己,姝姝,真的對不起。”童嘉甚至不忍心去看沈姝脖子上被勒過的紅痕。

“劇組那邊我會處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不想再耽擱下去。

沈姝現在是強撐著精神安慰她。

童嘉說完轉身上車,保姆車很快離去。

徐瑾曼抱著沈姝上樓,一路上有好幾個人朝她們看來,她將人往懷裏的方向抱了抱,步子加快。

開門後,徐瑾曼把沈姝抱到臥室床上。

“我要洗澡。”

徐瑾曼:“好。”

徐瑾曼彎身想幫沈姝把鞋脫掉,手臂一緊。

沈姝不想讓徐瑾曼為她做這些。

徐瑾曼沒說話,輕輕拿開沈姝的手,把鞋脫去。

沈姝穿了一身香芋紫的連衣裙,裙子到腳腕,因為雙腿酸疼的關系,穿了平底的米白皮鞋。

皮鞋落地。

裙子膝蓋處有輕微的破損,徐瑾曼的手落在裙子上,從下朝上去看沈姝:“我看看好嗎?”

沈姝望著她沒有拒絕。

徐瑾曼撩開,皮膚上,有一點點被磨過的紅色,沒有破皮。

她又檢查了手肘的位置,好在這個天氣沈姝穿著外套,也同時只是發紅。

全身最嚴重的恐怕就是沈姝的脖子。

徐瑾曼咬了下牙,聽沈姝說:“我先去洗澡。”

沈姝已經難以忍受身上的氣味,那股惡心的味道讓她頭暈,想吐。

“我給你拿衣服。”

屋子裏安靜極了,徐瑾曼打開衣櫃門,給沈姝拿了那套帶草莓的睡衣。

詢問:“這套可以嗎?”

沈姝點頭。

徐瑾曼扶著沈姝起身。

“我可以了,我自己去吧。”沈姝的聲音雖然還啞著,音調卻已經鎮定下來。

準確的說,是強行鎮定下來。

徐瑾曼看了沈姝幾秒:“慢點。”

沈姝點頭。

整個人像已經完全冷靜,又恢覆些往日的平淡。

徐瑾曼跟在沈姝身後,看著她走進洗手間的背影,心抽著似得,隱隱作疼。

怎麽可能靜得下來呢。

她太清楚沈姝此刻的強撐。

徐瑾曼又怕強行做點什麽,讓沈姝更抗拒,現在沈姝看似堅強,實則真是脆弱的時候。

徐瑾曼也知道,以沈姝的性格,現在她需要一點空間。屬於她自己的空間。

徐瑾曼坐在沙發上等。

一分一秒的等著沈姝出來。

這個過程其實有些令人焦灼,也做不了別的事。

半小時的時候,徐瑾曼聽著那水聲即將要坐不住時。

細微的淋雨音靜下。

徐瑾曼走到門口,她聽到裏面的浴室玻璃移門打開,聽到沈姝走動的聲音……她刻意把思緒落到旁處。

門打開。

沈姝緩步走出來。

不知是因為水燙的緣故,還是她洗的太用力,沈姝的臉,耳朵,脖子,雙手,但凡露出的皮膚,都染著一層紅色。

光是用看的,便已經感覺那皮膚燙的驚人。

沈姝看到門口的徐瑾曼,默了默,啞聲說:“我去睡覺了。”

“姝姝。”

徐瑾曼拉住沈姝的手腕,屬實很燙。

沈姝說:“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像無事發生一樣。

徐瑾曼頓了一頓,說好。

親眼看著沈姝進門,躺到床上,替她關了燈,關上門。

-

沈姝的身體藏在被子裏,雙手蜷縮在心口。

再保持冷靜,可腦子裏還是忍不住去想,心臟還是控制不了的抖。

那時候外婆剛剛過世。

她聽說魏吳青要燒掉外婆所有的遺物,她給魏吳青打電話,魏吳青告訴她: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留著死人的東西做什麽?你要是想就自己來火堆撿。

她當時掛斷電話,就崩潰的往沈家跑,霧蒙蒙的陰天,兩邊的建築物躲在灰一樣的空氣裏,整個城市都像是臟的。

果真像是死人的天氣,那種外婆真的永遠離開的感受將她狠狠裹住。

這讓她更覺得天塌一般。

平日能很快叫到的出租車,在那天等了很久,一輛空車也沒等到。

或許也沒多久,只是她等不得。

她往站臺的方向跑,綿密的毛毛雨落了一層在頭上,毛衣上。

為了趕時間,為了走近路,她穿過一條小路。

走到一半的時候,她發現了身後的女人,那個女人帶著銀鏡,身上穿著深藍色的棉服。

女人朝她露出和善的微笑。

她回過頭繼續快步往前。

烏雲照在頭頂,小路更顯的幽暗,因為糟糕的天氣,周圍幾乎沒有行人。

那個人從身後捂住她的口鼻,將她拖到一旁的巷子裏。

然後便是alpha的劣質信息素。

骯臟的信息素。

令人窒息的,恐慌的……

仿佛一瞬間又回到了那個巷子,又回到了兩小時前的那個地下停車場。

沈姝睜開眼,短促的喘了幾口氣。

忽地,房門從外打開。

客廳裏的光亮瞬間照進來,沈姝閉上眼睛,然後眼皮再是一暗,聽到徐瑾曼關門的動靜。

小心翼翼的走路聲。

她聞到徐瑾曼身上陽光般的氣息,額間手背的溫度明顯比她的涼,帶著剛洗完澡的牛奶沐浴露的味道。

沈姝的鼻尖不知為何,有些發酸。

身邊旁的床墊輕微朝下沈了沈,然後她感覺到徐瑾曼躺在了她身邊。

徐瑾曼側著身,於暗淡光線中去看沈姝,輕輕的嘆息:“姝姝,我抱抱你好嗎?”

沈姝眼眶微微發熱,睜開眼。

她好像也能看見徐瑾曼的眼睛,只是看不清裏面的表情,她的胳膊隔著被子被徐瑾曼安撫性的輕輕捉住。

她的手指很有力,因為讓人有安全感。

沈姝便再沒忍住,由著徐瑾曼拉過去,她的手穿過徐瑾曼的手臂,抓在徐瑾曼的後背。

發熱的眼睛貼在在徐瑾曼的肩膀上。

近乎熱烈的擁抱。

瞬間點燃徐瑾曼的神經。

徐瑾曼氣息被勒的微微發緊,喉嚨有些幹癢,掌心在沈姝頭發上安撫道:“姝姝,我說過的,在我面前你什麽樣子都可以。不用忍著。”

沈姝伏在在她懷中,因為嘶啞,聲音沒有往日的清冷,破碎的不成樣。

“我不想……”

這句話並不完全,就像那種想說又猶豫後,從嘴裏形成的斷句。

她不想在徐瑾曼面前是弱勢的身份。

她不想讓徐瑾曼覺得,她更需要她。

她只是突然意識到,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她似乎都更在意一些。

她不喜歡這樣。

她也要徐瑾曼和她一樣,需要她,哪怕是平等的需要。

徐瑾曼想往下問,懷裏的人忽然擡起頭,發絲擦過她的下巴,癢的感覺還在皮膚上。

同一個地方便被溫熱柔軟覆蓋。

嘴皮的熱度頓時安撫了下巴那片癢意。

沈姝吻了她的下巴,繼而吻上她的唇。

像小貓喝牛奶那樣著急。

徐瑾曼僵了一瞬,渾身血液上湧,隨即將沈姝抱的更緊,她的回應,似乎讓沈姝愉悅了一些。

沈姝上半身偏上,她的掌心還在徐瑾曼的肩胛骨,不過片刻,便有些吃力。④

徐瑾曼怕她手肘疼,想翻回去,手臂就被輕輕掐了一下——沈姝拒絕了。

徐瑾曼心底無奈,還是選擇從著。

然而沈姝沒有章法,徐瑾曼幾次疼。

她忍了稍許,終是把人稍稍推回平地。

沈姝仰頭應承著。徐瑾曼的掌心穿過頭發,托著沈姝的後腦勺不自覺靠近。

沈姝只能抓緊她肩膀,因為後退逐漸靠近床邊。

徐瑾曼怕人摔倒,反方向退,然後將沈姝再撈回身前。

她短暫的離開唇,目光落在沈姝的臉頰,下巴,然後耳垂。

然後視線停留五指掐痕上。

仿佛她溫柔的目光,是那撫平傷痕的守護神。

也是這剎那,徐瑾曼脖子後片的皮膚猛地刺疼,比往日更劇烈的一下疼。

但只一剎那,便又消失。

徐瑾曼便將這短暫的應激反應拋在腦後,她給自己留了一些僥幸。

只是她不能完全由著自己的念頭,忍了些,也讓沈姝稍稍安靜下來。

徐瑾曼嗓音的沙啞程度和沈姝差不離,她笑了笑,在沈姝耳邊低聲詢問。

黑暗中,沈姝頂著如火燒雲一般的臉,回應她。



隔了一段時間。

“外面下雨了。”沈姝說:“花在架子上還沒有拿進來。”

那是一盆月季花,適合這個季節生長,也是徐瑾曼從公司帶回來的,徐瑾曼說:“那我去拿到陽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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