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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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近親。
徐瑾曼單是看到這兩個字，已然頭皮發麻。
這個世界的設定很多和現實世界大同小異，除了ABO的特殊性，人類的基本特質沒有改變。
近親結婚雙方有太多相似的遺傳因子，後代無法從他們那裏產生變異，有害基因將之傳遞給子孫。
近親婚
配也就增加了某些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疾病的發生風險。
也因此，原身才會這麽不正常，精神分裂，分化失敗，甚至出現過的暴力行為似乎也能說通了。
徐瑾曼：“瘋了。”
徐瑾曼的三觀震的七零八落，她恍然想起關於原身記憶裏的某件事。
徐蓮曾對徐韜說過這樣的一句話。
‘——是不是alpha還不一定呢，就算是也未必是S級，萬一分化成一個Omega……那你這房可就是失敗品了。’
當時她就覺得這話透著詭異，就像是在培養高等Alpha……
現在看來。
他們選擇的人，全部都是S級。
在這個世界上，alpha人口占比只有5%，Omega占比10%，剩下都是beta。
而alpha和Omega裏面，能成為S級頂級的人，更是屈指可數。
按照這張匹配的名單，大部分人的匹配度都是50%—60%。
陸蕓是唯一一個匹配度在90%的人。
所以……原身很可能真的是徐家的一個試驗品——選擇近親結婚，近親生子，企圖培養出一個純正的頂級alpha。
可惜徐蓮的話成了預兆，原身真的變成了一個失敗品……
一個分化失敗的廢物。
時間接近十二點，徐瑾曼的車停在偏僻處，沒有行人，除了一盞暗黃的廣場燈，便只地面幾盞如螢火般隨時會熄滅的埋地燈還亮著。
幾點光也似地府窺探人間的眼睛，陰沈沈的。
徐瑾曼的手裏還有另外一張照片，她花了半分鐘時間去消化第一張，才緩緩抽出第二張。
第二張的日期是二十二年前。
也就是徐韜和陸蕓結婚的第五年。
這一張紙的內容比第一張少一些，主要是人數少一些。
含S級Omega基因，共4人：
這4個人沒有名字，分別用，X1，X2，X3，X4代替。
不像是人，更像是什麽商品。
其他信息同樣詳細到令人驚嘆，令徐瑾曼呼吸不暢的是，這幾人並不是已經分化的成人，而是……3-5歲的孩子。
但每一個人最後寫的不是匹配度，寫的是頂級Omega分化幾率。
按照分化幾率從低到高的排序，最高那個孩子，也就是X4。
分化幾率是95%，極品。
徐瑾曼的視線在這個人信息上停住，出生日期：1121。
她的腦中閃過沈姝驚艷的五官，心跳莫名的加速兩秒，隨即放緩下來。
她在想什麽呢？
一個巧合而已，怎麽可能。
註意力重新落在照片內容上，如果說原身是徐家頂級AO近親生子的試驗品，那這些孩子的存在呢？
她想起那個四合院裏出現的小孩兒，那個被徐蓮虐待的小女孩兒……徐蓮說過那個小女孩兒是配給徐韜這房的孩子，原本是要給原身的。
也就是說從原身開始，徐家不知因為什麽原因，沒有再從近親的人裏面挑選。
徐瑾曼耳邊浮現徐蓮對徐韜的另一句嘲諷。
‘——老太太對你的基因還真是信任，這麽早就在做準備了。’
忽地，徐瑾曼產生了一個荒誕卻能說通的想法。
徐家S級的A和O不多，老太太三個孩子，也只有徐韜是S級。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近親的高等Omega太少，因此提前找了這些擁有頂級Omega基因的孩子備用？
這個想法，讓徐瑾曼渾身的血液近乎涼透。
那最後呢？原身的記憶裏從來沒有出現過X4這個人，那這個人最後去了哪裏？
這些孩子最後又去了哪裏？
她把照片放回去時，手有些發抖，腦子裏想的事情很多，然而因為太過淩亂，最終成為一片空白。
黑到極致，變成了白。
徐瑾曼在車裏沈默的坐了半個小時，透過擋風玻璃去看外頭空無一人的馬路，直到玻璃上出現星星點點。
透明而密集的水珠，在夜色的玻璃上，阻擋了她的視線。
柏油路因為潮濕，變得更加黑沈，似這黑夜能把人吞噬。
遠處一扇燈光照來，寂靜的車內響著手機的震動，徐瑾曼緩了兩秒，去看架上的手機。
沈姝的微信。
沈姝：【今晚不回？】
徐瑾曼望著沈姝的頭像，莫名多看了會兒，打字回覆：【回的，你先睡。】
發完消息，徐瑾曼啟動汽車。
區區兩張紙的信息，徐瑾曼卻仿佛翻閱了兩本冗長的書籍，她需要一些精力和時間去消化。
尤其這幅身體是近親所產。
這也就意味著將來她可能會面臨各種風險，身體的，精神的……
徐瑾曼很低落，超乎尋常的低落。
如果再早一點，再早一點知道這件事，她不會向沈姝邁出那一步。她會離得遠遠地……
或許現在她不會和沈姝住在一起，不會每天一起吃飯，一起上下班，也不會擁抱，接吻。
不會一起騎馬。
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收到沈姝詢問的消息。
徐瑾曼的心臟像被棉花堵著，憋的發慌。
淩晨兩點，白色轎車停在星城公寓的車位，徐瑾曼熄了火，將照片放進包裏才下車。
毛毛雨，幾分鐘的路也就沒有撐傘。
她也不想撐。
夜晚的風有點涼，徐瑾曼把外套緊了緊，從背影上看她依舊昂首挺胸，高傲閑散，並未丟掉任何氣場。
打開房門。
玄關的燈很淺，卻像一個溫暖的太陽照在徐瑾曼身上，方才在樓下的冷瑟竟然奇跡般的蒸發掉。
擡起頭，能看到沈姝臥室的房門開著。
她垂下眸子，小聲去換拖鞋，是那雙和沈姝一起去超市買的淺藍色拖鞋。
另外一雙淺粉色的還在鞋櫃裏。
她聽到沈姝臥室響起輕緩的腳步聲，徐瑾曼調整好表情，擡眼淺笑道：“怎麽還不睡？”
沈姝站在門口，看了眼徐瑾曼被霧籠過的發絲，回答並不猶豫：“等你啊。”
淺淡的燈像月光柔和，沈姝穿著那身粉色的小草莓睡衣，黑色長發松散而順滑，這樣的沈姝多了一絲柔美。
徐瑾曼走過去不由自主幫沈姝把頭頂翹起來的一縷頭發，撫平，靠近時聞到沈姝沈姝身上獨有的香氣。
她忍了忍，把手放下。
“白天騎馬不是很累？”徐瑾曼說：“很晚了，去睡吧。”
沈姝微仰著頭，敏銳的與徐瑾曼目光對上。
“你怎麽了？”
陳越一定給徐瑾曼帶回了什麽。
徐瑾曼心情覆雜，她感覺自己有很多話想找人說，今晚的事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她其實還沒有完全緩過來。
她低聲說：“姝姝，我有點累。”
沈姝眼睫下的瞳孔，有燈光冷淡的顏色，然而到徐瑾曼眼中時卻是有溫度的。她並沒有開口再問什麽。
只是身體朝徐瑾曼的方向靠去，兩只手連同徐瑾曼的手臂一起，輕輕抱住。
徐瑾曼的身體和心臟微微一震。
她立即想起身上剛才淋了雨，捉住沈姝的小臂往下拉：“涼，我身上有點潮。”
手心感覺到沈姝微微用力，她聽到清淡的嗓音在懷裏響起：“所以下次要撐傘。”
沈姝的臉貼著她耳畔，那聲音如清水似得流淌在她心上。
只有回應的份。
沈姝說：“沒關系，不管是什麽都沒關系，知道嗎？”
結尾的三個字多少有點霸道。徐瑾曼無聲笑道：“好。”
她嗓音裏帶著笑，以及若有若無的無力感。
整個房子裏只有玄關和臥室有弱弱的燈光，窗外是細雨綿綿，雨聲非常的淺，淺的幾乎有些夢幻。
沈姝在門口抱了徐瑾曼片刻，才緩緩收回手，看了看徐瑾曼暗淡的表情，道：“去洗澡吧，洗完早點睡覺。”
“好。”
此時此刻，徐瑾曼的內心方才從剛才車裏的情緒，脫離出來。
暫時得到點輕松。
徐瑾曼去了浴室，或許今晚的氣溫又降了些，洗澡水的溫度調的比往常要燙。
洗完澡出來看了眼沈姝臥室，門已經關上。○
折騰了一天，徐瑾曼的頭稍有些昏昏漲漲，掀開被子鉆進去，迫使自己不再去思考那些。
閉上眼幾分鐘，房門忽地從外敲響。
徐瑾曼搬來星城後，就沒有鎖過門，按亮淺黃的床頭燈，直接讓人進來。
徐瑾曼瞇了下眼睛，看到門口的人後，頓了一頓，沈姝手裏抱著被子，沒看徐瑾曼轉身關門。
“……姝姝？”
沈姝抱著被子走到她床前：“你睡過去點。”
徐瑾曼：“……你。”
她實屬有點懵。
兩句話都有點結巴似得，這讓徐瑾曼覺得自己這一瞬間有點慫。
當然，慫也有慫的道理。
徐瑾曼這個時候還有心思打趣自己。
沈姝淡然重覆道：“過去點啊。”
徐瑾曼張了張嘴，抱著被子往邊上挪：“……你要睡這兒？”
沈姝把被子放到床上，反問了一句：“不然我睡地上？”
徐瑾曼：“……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那床被子落下時，清甜的味道就已經撲進她的鼻息裏。
她默了一瞬：“你怎麽突然……”
沈姝：“你不喜歡？”
徐瑾曼：“……”
那種一本正經跟她說不正經話的樣子，她有時候真是覺得牙齒癢癢。
你就算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但就是覺得不該這麽想。
“也不是。”
這哪個正常女人能不喜歡？
但這個情況有點突然。
徐瑾曼說著話在沈姝示意下，下意識把自己的被子往身邊扯，給人讓位子。
做完這個動作，沈姝坐到床上，雙腿蓋進被子，然後整個身體縮到裏面。
“徐瑾曼。”
“啊。”
徐瑾曼看著躺下的人，Omega的耳尖在昏黃的光線下，似乎能看到有些發紅，她清晰的聽到身側說：
“關燈睡覺了。”
-
床頭燈熄滅。
房間短暫的陷入黑暗中。
徐瑾曼睜著眼，片刻，適應黑暗的眼睛，望著在頭頂天花板上，和隔壁一樣的白色，邊緣也是一樣的花色。
很普通的那種紋路。
她看了會兒感覺身邊的人翻了個身，她側頭看了眼，沈姝從剛才的側躺變成平躺。
側臉看不太清，腦海中卻有沈姝清晰的模樣。
好像憑著感覺就能勾勒出，側臉流暢的弧度。
她其實知道，沈姝是擔心她心情不好，是為了陪她。
“我不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麽，但是沒關系，這世界本來就是奇奇怪怪的。”沈姝說：“徐瑾曼，什麽都沒關系。”
徐瑾曼：“都沒關系嗎？”
“嗯，都沒關系。”沈姝說：“你也不用非強迫跟我說，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也可以。”
沈姝側過頭，二人隔著半個人的距離，中間還有各自的被子，看起來很遠，但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說話時的熱息。
噴在臉上像被羽毛劃過，癢癢的。
沈姝說：“我不是說了嗎？你陪著我，我也陪著你呢，所以什麽都沒關系。”
外面徹底安靜下來，似乎連毛毛雨也停了。
也是，就像這天氣，也是奇奇怪怪，明明白天的時候還是陽陽高照，天一黑，竟然就下起雨來。
沈姝：“你還難過嗎？”
她回來的時候是有些難過的，但不是為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事，也不是為了徐家。徐瑾曼說：“不了，沈老師犧牲這麽大，我還難過什麽？”
沈姝似乎笑了一下，很輕。
“那我再犧牲一點？”
“什麽？”徐瑾曼下意識問。
皮膚與被子擦過的聲音，徐瑾曼的被子被沈姝輕輕拍了一下，那嗓音似蠱，似水，又似酒：
“給你牽個手。”
徐瑾曼懷疑沈姝在哪裏學了什麽新的東西，比如怎麽給人下鉤子。
徐瑾曼把手伸出被子，牽住沈姝的手，然後翻了一下把手背墊在底下。
掌心完全貼緊。
“徐老師，晚安。”
“沈老師，晚安。”徐瑾曼學著她。
沈姝眼尾彎了一下，註意力逐漸落在手上。
她的手保護的也很好，在Omega中已經很漂亮了，但每次和徐瑾曼的碰在一起，她便覺得也還好。
實在是徐瑾曼的手太軟，五指纖長而勻稱。
玉指酥，只要被這雙手碰一碰，整個人就能酥掉——曾經在旁人耳朵裏聽到這種形容徐瑾曼的話只覺得浪|蕩。
此刻，她打算收回這看法。
沈姝的手指無意識在徐瑾曼的手上，蹭了一下，幅度極小，還是感覺到徐瑾曼僵了一瞬。
不知怎的，她有點心動。
於是，手指再磨了一下。
條件反應一般，徐瑾曼五指微緊。
沈姝：“你手動什麽？”
“惡……”餘話未出口，徐瑾曼便改口：“……仙女也不能先告狀啊，誰動的？”
沈姝抿了下唇，若是此刻亮了燈，會看到裏面只有笑時才會有的光亮。
“你在動。”
“我沒動。”
兩句話接下去徐瑾曼就感覺不對了。
隨即她的手被徐瑾曼握的緊了些，就像捉住小貓的爪子似得。
徐瑾曼：“小心明天起不來，快睡覺。”
嗓子裏已經有些啞意。
面對這樣的柔軟的沈姝，她多少會產生一些別的念頭。
但不行。
至少現在不行，除了應激癥，她不知道這幅身體會不會有別的問題。
寂靜的屋子裏，二人呼吸逐漸平緩。
一整天的疲累隨著沈睡一並消退，隨之而來的是一場安心的美夢。
清晨。
沈姝迷迷糊糊的感覺小腿上被什麽搭著，手臂有些伸展不開，腰間也似被有力的固著。
女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與額頭近在咫尺的熱息，讓她瞬間睜開眼。
入目便對上徐瑾曼白皙的脖頸，呼吸一頓，她縮在徐瑾曼懷裏，手臂曲著，衣袖退到小臂上，身體之間有縫隙，小腿卻稍稍交錯。
徐瑾曼沒有穿居家睡衣，套著吊帶。她們之前衣服還算完好。
可視線垂落，她的臉頰還是登時發熱。
醒了之後被徐瑾曼氣息感染，臉便有些發癢，沈姝下意識動了動腦袋，換來的是徐瑾曼的一聲不滿被吵的哼唧。
那哼聲有些低，清晨的嗓音春意盎然，沈姝的氣息被它引得心臟一緊。
沈姝身體頓時僵住。
她恍然想起自己昨晚主動進門的畫面，加上近在咫尺，整個人燒起來似得，心跳跳的厲害。
眼皮上擡移開視線，重新對上徐瑾曼的脖頸，而後再擡眼……
徐瑾曼睡的正熟，除去剛才因為觸碰而低呢的那一聲之外，徐瑾曼的呼吸始終均勻平靜。
她的額頭輕輕擦過徐瑾曼的下巴，目光方才能看到人的睡顏。
徐瑾曼睡覺的姿勢很不老實，但是睡覺的樣子卻極其乖巧。
乖巧。
這個詞若是平時，一絲一毫都不符合徐瑾曼的氣質。
但是現在，就是徐瑾曼最真實的樣子。
沈姝看著看著，慢慢從她的眼睛，落到高挺的鼻梁，最後是嘴巴。
也不知是什麽原因，似乎早晨的時候總是更紅潤一些，似啞光的玫瑰，讓人像采上一片。
沈姝下意識動了動唇瓣。
望了眼徐瑾曼緊閉的眸子，目光再落到唇上，接著，她微仰著頭湊過去親了一下。
退開的剎那，她感覺那道呼吸忽地沈了一下。
眼皮上揚，對上徐瑾曼含著血絲與深谙的瞳孔……
徐瑾曼的眸子由暗轉明，逐漸清醒，眨了下眼睛。
她這是又鉆沈姝被子了？
餘光朝下一瞟，但這好像是她的被子。
可抱著人的也是她……
空氣寂靜了三四秒。
“……”徐瑾曼打破沈默：“早？”
她嗓音是啞的，手上一時間也沒有松開。
沈姝第一次做這種事，還是不太習慣，有種被人抓住的緊張感，她下意識往回退，整個人從徐瑾曼懷裏退開。
“起來了。”
沈姝從床上起來被子一抱，面上是冷靜的……如果她的臉色也冷靜的話。
徐瑾曼：“……哦，好。”
等人出去，徐瑾曼才感覺到溫度離開後的涼意，她抿下嘴皮，耳垂也有點熱熱的。
-
早上九點。
徐瑾曼和秦教授約了時間，因此沒和沈姝一起去。
童嘉早上跟著保姆車一起到星城底下接的人，沈姝上車後就一直在補覺。
紅綠燈剎車的時候，沈姝悠悠轉醒。
童嘉側頭問：“昨晚沒睡好？”
沈姝點頭：“有點。”
“哦~”童嘉翹著尾音：“我看徐老師精神也不太好，你們稍微註意點節奏啊。”
後面那句話是壓著聲音說的。
往常沈姝不會說什麽，但今天奇了，竟然聽她回了一句：“你羨慕？”
童嘉：“……？”
童嘉：“羨慕死了！行了吧！小蔡說的沒錯，臭情侶。”
她頓了頓，翻了個白眼：“說錯了，小蔡昨晚還在跟我炫那個韓老師，我差點失眠一晚上，你們都是臭情侶。”
沈姝聽她語氣眼底露出一絲笑，側目看向窗外，視線忽然在一個咖啡廳頓了頓。
隨著車輛移動，她往後回看。
童嘉問：“怎麽了？”
“周沛。”
“哦，說起來最近好像見viola比見她多了。”童嘉看沈姝臉色有點怪怪的，問：“看到周沛你怎麽這幅表情？”
沈姝搖頭。
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因為周沛對面的那個人有點像是……徐離。
或許是看錯了吧。
這邊，徐瑾曼剛到醫院，在秦教授的安排下做了一個全身的檢查。
辦公室裏，徐瑾曼詢問：“之前我記得你說過我的那些腦部CT報告，會和指標報告一起銷毀，那CT的報告你應該都看過吧？”
秦教授說過，銷毀報告是陸蕓的要求。
她是擔心，腦部CT上會不會有什麽她不知道的病癥，或者精神還有其他疾病。原身的精神分裂在她穿過來後，雖然沒有犯過，但是她還是不太放心。◢
秦教授一怔，點頭：“當然了。”
徐瑾曼說：“有過什麽問題嗎？”
秦教授不明所以：“要是有問題我早就跟你說了。”
“你這裏是有我所有的報告？”
“不是，你沒有公開權限的，我肯定看不到。”秦教授笑說。
畢竟這個醫院是徐家的，他也只是個打工人，老板在他這裏的報告別人看不到，那別人那裏的只要不授權，他也看不到。
徐瑾曼明白了，她打算查一下原身所有的就診報告。
“你授權我就可以看到全部了，不過可能需要一兩天。”
徐瑾曼點頭。
沒一會兒徐瑾曼的報告出來，秦教授看完皺了皺眉頭：“奇怪，你的alpha信息素指標怎麽這麽高，最近有什麽異樣嗎？按理說這麽久了，應該已經穩定……”
徐瑾曼摸了下腺體的位置：“好了一陣子，但最近又有點感覺，還是和以前一樣，但沒有那麽嚴重。”
在能忍的範圍。
就是每次她都很警惕，搞得心慌。
秦教授琢磨道：“目前二次分化的人，這麽久信息素指標還不穩定的幾乎沒有。過幾天再查一次吧，這兩天先觀察觀察。”
徐瑾曼：“嗯。”
她想到什麽，一頓：“好像和我老婆接觸的時候，會明顯一點。”
秦教授：“暫時減少接觸看看狀態吧，雖然按照現在的例子，你們這個時間段應該是越接觸越穩定了，你這情況有點怪……信息素不穩定，產生應激癥的幾率就更大，反正這兩天觀察著。”
徐瑾曼便沒再說什麽，從醫院出來就直接去了北區，和viola在那裏待了一天。也因此暫時忘記了昨晚照片的事。
但是空閑時，還是給了陳越幾個人的名字，讓他去查。
正是和陸蕓在同一張紙上的名字。
只要有名字就有希望查到東西，現在她已經知道徐家大體背後在做什麽，但是因為原身直接被陸蕓和徐家發現過，所以她想要查到更詳細的暫時只能通過這種外圍入手。
她忽然想起一個人，李來佳。
這個人也是一個突破口，順便讓陳越一並去查。
忙碌一天，從北區結束回家的時候已經七點多。
沈姝的微信說提前結束，等她一起吃飯，便沒在外面吃。
她一路上都想著秦教授說的減少接觸……昨晚是特別，今晚沈姝肯定不會再來她房間，這兩天她還是早點回房睡吧。
但轉而一想，和沈姝一同醒來的感覺，其實很好。
上樓，開門的一瞬間，就聽到蔡瑩活躍到接近咋呼的喊聲。
“徐瑾曼！我來了！”
徐瑾曼：“……”
沈姝從半島臺走出來，聲線淡淡，和往常蔡瑩來時一樣的提醒，說：“她今晚住這兒。”
徐瑾曼：“……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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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親。
徐瑾曼單是看到這兩個字，已然頭皮發麻。
這個世界的設定很多和現實世界大同小異，除了ABO的特殊性，人類的基本特質沒有改變。
近親結婚雙方有太多相似的遺傳因子，後代無法從他們那裏產生變異，有害基因將之傳遞給子孫。
近親婚
配也就增加了某些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疾病的發生風險。
也因此，原身才會這麽不正常，精神分裂，分化失敗，甚至出現過的暴力行為似乎也能說通了。
徐瑾曼：“瘋了。”
徐瑾曼的三觀震的七零八落，她恍然想起關於原身記憶裏的某件事。
徐蓮曾對徐韜說過這樣的一句話。
‘——是不是alpha還不一定呢，就算是也未必是S級，萬一分化成一個Omega……那你這房可就是失敗品了。’
當時她就覺得這話透著詭異，就像是在培養高等Alpha……
現在看來。
他們選擇的人，全部都是S級。
在這個世界上，alpha人口占比只有5%，Omega占比10%，剩下都是beta。
而alpha和Omega裏面，能成為S級頂級的人，更是屈指可數。
按照這張匹配的名單，大部分人的匹配度都是50%—60%。
陸蕓是唯一一個匹配度在90%的人。
所以……原身很可能真的是徐家的一個試驗品——選擇近親結婚，近親生子，企圖培養出一個純正的頂級alpha。
可惜徐蓮的話成了預兆，原身真的變成了一個失敗品……
一個分化失敗的廢物。
時間接近十二點，徐瑾曼的車停在偏僻處，沒有行人，除了一盞暗黃的廣場燈，便只地面幾盞如螢火般隨時會熄滅的埋地燈還亮著。
幾點光也似地府窺探人間的眼睛，陰沈沈的。
徐瑾曼的手裏還有另外一張照片，她花了半分鐘時間去消化第一張，才緩緩抽出第二張。
第二張的日期是二十二年前。
也就是徐韜和陸蕓結婚的第五年。
這一張紙的內容比第一張少一些，主要是人數少一些。
含S級Omega基因，共4人：
這4個人沒有名字，分別用，X1，X2，X3，X4代替。
不像是人，更像是什麽商品。
其他信息同樣詳細到令人驚嘆，令徐瑾曼呼吸不暢的是，這幾人並不是已經分化的成人，而是……3-5歲的孩子。
但每一個人最後寫的不是匹配度，寫的是頂級Omega分化幾率。
按照分化幾率從低到高的排序，最高那個孩子，也就是X4。
分化幾率是95%，極品。
徐瑾曼的視線在這個人信息上停住，出生日期：1121。
她的腦中閃過沈姝驚艷的五官，心跳莫名的加速兩秒，隨即放緩下來。
她在想什麽呢？
一個巧合而已，怎麽可能。
註意力重新落在照片內容上，如果說原身是徐家頂級AO近親生子的試驗品，那這些孩子的存在呢？
她想起那個四合院裏出現的小孩兒，那個被徐蓮虐待的小女孩兒……徐蓮說過那個小女孩兒是配給徐韜這房的孩子，原本是要給原身的。
也就是說從原身開始，徐家不知因為什麽原因，沒有再從近親的人裏面挑選。
徐瑾曼耳邊浮現徐蓮對徐韜的另一句嘲諷。
‘——老太太對你的基因還真是信任，這麽早就在做準備了。’
忽地，徐瑾曼產生了一個荒誕卻能說通的想法。
徐家S級的A和O不多，老太太三個孩子，也只有徐韜是S級。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近親的高等Omega太少，因此提前找了這些擁有頂級Omega基因的孩子備用？
這個想法，讓徐瑾曼渾身的血液近乎涼透。
那最後呢？原身的記憶裏從來沒有出現過X4這個人，那這個人最後去了哪裏？
這些孩子最後又去了哪裏？
她把照片放回去時，手有些發抖，腦子裏想的事情很多，然而因為太過淩亂，最終成為一片空白。
黑到極致，變成了白。
徐瑾曼在車裏沈默的坐了半個小時，透過擋風玻璃去看外頭空無一人的馬路，直到玻璃上出現星星點點。
透明而密集的水珠，在夜色的玻璃上，阻擋了她的視線。
柏油路因為潮濕，變得更加黑沈，似這黑夜能把人吞噬。
遠處一扇燈光照來，寂靜的車內響著手機的震動，徐瑾曼緩了兩秒，去看架上的手機。
沈姝的微信。
沈姝：【今晚不回？】
徐瑾曼望著沈姝的頭像，莫名多看了會兒，打字回覆：【回的，你先睡。】
發完消息，徐瑾曼啟動汽車。
區區兩張紙的信息，徐瑾曼卻仿佛翻閱了兩本冗長的書籍，她需要一些精力和時間去消化。
尤其這幅身體是近親所產。
這也就意味著將來她可能會面臨各種風險，身體的，精神的……
徐瑾曼很低落，超乎尋常的低落。
如果再早一點，再早一點知道這件事，她不會向沈姝邁出那一步。她會離得遠遠地……
或許現在她不會和沈姝住在一起，不會每天一起吃飯，一起上下班，也不會擁抱，接吻。
不會一起騎馬。
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收到沈姝詢問的消息。
徐瑾曼的心臟像被棉花堵著，憋的發慌。
淩晨兩點，白色轎車停在星城公寓的車位，徐瑾曼熄了火，將照片放進包裏才下車。
毛毛雨，幾分鐘的路也就沒有撐傘。
她也不想撐。
夜晚的風有點涼，徐瑾曼把外套緊了緊，從背影上看她依舊昂首挺胸，高傲閑散，並未丟掉任何氣場。
打開房門。
玄關的燈很淺，卻像一個溫暖的太陽照在徐瑾曼身上，方才在樓下的冷瑟竟然奇跡般的蒸發掉。
擡起頭，能看到沈姝臥室的房門開著。
她垂下眸子，小聲去換拖鞋，是那雙和沈姝一起去超市買的淺藍色拖鞋。
另外一雙淺粉色的還在鞋櫃裏。
她聽到沈姝臥室響起輕緩的腳步聲，徐瑾曼調整好表情，擡眼淺笑道：“怎麽還不睡？”
沈姝站在門口，看了眼徐瑾曼被霧籠過的發絲，回答並不猶豫：“等你啊。”
淺淡的燈像月光柔和，沈姝穿著那身粉色的小草莓睡衣，黑色長發松散而順滑，這樣的沈姝多了一絲柔美。
徐瑾曼走過去不由自主幫沈姝把頭頂翹起來的一縷頭發，撫平，靠近時聞到沈姝沈姝身上獨有的香氣。
她忍了忍，把手放下。
“白天騎馬不是很累？”徐瑾曼說：“很晚了，去睡吧。”
沈姝微仰著頭，敏銳的與徐瑾曼目光對上。
“你怎麽了？”
陳越一定給徐瑾曼帶回了什麽。
徐瑾曼心情覆雜，她感覺自己有很多話想找人說，今晚的事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她其實還沒有完全緩過來。
她低聲說：“姝姝，我有點累。”
沈姝眼睫下的瞳孔，有燈光冷淡的顏色，然而到徐瑾曼眼中時卻是有溫度的。她並沒有開口再問什麽。
只是身體朝徐瑾曼的方向靠去，兩只手連同徐瑾曼的手臂一起，輕輕抱住。
徐瑾曼的身體和心臟微微一震。
她立即想起身上剛才淋了雨，捉住沈姝的小臂往下拉：“涼，我身上有點潮。”
手心感覺到沈姝微微用力，她聽到清淡的嗓音在懷裏響起：“所以下次要撐傘。”
沈姝的臉貼著她耳畔，那聲音如清水似得流淌在她心上。
只有回應的份。
沈姝說：“沒關系，不管是什麽都沒關系，知道嗎？”
結尾的三個字多少有點霸道。徐瑾曼無聲笑道：“好。”
她嗓音裏帶著笑，以及若有若無的無力感。
整個房子裏只有玄關和臥室有弱弱的燈光，窗外是細雨綿綿，雨聲非常的淺，淺的幾乎有些夢幻。
沈姝在門口抱了徐瑾曼片刻，才緩緩收回手，看了看徐瑾曼暗淡的表情，道：“去洗澡吧，洗完早點睡覺。”
“好。”
此時此刻，徐瑾曼的內心方才從剛才車裏的情緒，脫離出來。
暫時得到點輕松。
徐瑾曼去了浴室，或許今晚的氣溫又降了些，洗澡水的溫度調的比往常要燙。
洗完澡出來看了眼沈姝臥室，門已經關上。○
折騰了一天，徐瑾曼的頭稍有些昏昏漲漲，掀開被子鉆進去，迫使自己不再去思考那些。
閉上眼幾分鐘，房門忽地從外敲響。
徐瑾曼搬來星城後，就沒有鎖過門，按亮淺黃的床頭燈，直接讓人進來。
徐瑾曼瞇了下眼睛，看到門口的人後，頓了一頓，沈姝手裏抱著被子，沒看徐瑾曼轉身關門。
“……姝姝？”
沈姝抱著被子走到她床前：“你睡過去點。”
徐瑾曼：“……你。”
她實屬有點懵。
兩句話都有點結巴似得，這讓徐瑾曼覺得自己這一瞬間有點慫。
當然，慫也有慫的道理。
徐瑾曼這個時候還有心思打趣自己。
沈姝淡然重覆道：“過去點啊。”
徐瑾曼張了張嘴，抱著被子往邊上挪：“……你要睡這兒？”
沈姝把被子放到床上，反問了一句：“不然我睡地上？”
徐瑾曼：“……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那床被子落下時，清甜的味道就已經撲進她的鼻息裏。
她默了一瞬：“你怎麽突然……”
沈姝：“你不喜歡？”
徐瑾曼：“……”
那種一本正經跟她說不正經話的樣子，她有時候真是覺得牙齒癢癢。
你就算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但就是覺得不該這麽想。
“也不是。”
這哪個正常女人能不喜歡？
但這個情況有點突然。
徐瑾曼說著話在沈姝示意下，下意識把自己的被子往身邊扯，給人讓位子。
做完這個動作，沈姝坐到床上，雙腿蓋進被子，然後整個身體縮到裏面。
“徐瑾曼。”
“啊。”
徐瑾曼看著躺下的人，Omega的耳尖在昏黃的光線下，似乎能看到有些發紅，她清晰的聽到身側說：
“關燈睡覺了。”
-
床頭燈熄滅。
房間短暫的陷入黑暗中。
徐瑾曼睜著眼，片刻，適應黑暗的眼睛，望著在頭頂天花板上，和隔壁一樣的白色，邊緣也是一樣的花色。
很普通的那種紋路。
她看了會兒感覺身邊的人翻了個身，她側頭看了眼，沈姝從剛才的側躺變成平躺。
側臉看不太清，腦海中卻有沈姝清晰的模樣。
好像憑著感覺就能勾勒出，側臉流暢的弧度。
她其實知道，沈姝是擔心她心情不好，是為了陪她。
“我不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麽，但是沒關系，這世界本來就是奇奇怪怪的。”沈姝說：“徐瑾曼，什麽都沒關系。”
徐瑾曼：“都沒關系嗎？”
“嗯，都沒關系。”沈姝說：“你也不用非強迫跟我說，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也可以。”
沈姝側過頭，二人隔著半個人的距離，中間還有各自的被子，看起來很遠，但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說話時的熱息。
噴在臉上像被羽毛劃過，癢癢的。
沈姝說：“我不是說了嗎？你陪著我，我也陪著你呢，所以什麽都沒關系。”
外面徹底安靜下來，似乎連毛毛雨也停了。
也是，就像這天氣，也是奇奇怪怪，明明白天的時候還是陽陽高照，天一黑，竟然就下起雨來。
沈姝：“你還難過嗎？”
她回來的時候是有些難過的，但不是為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事，也不是為了徐家。徐瑾曼說：“不了，沈老師犧牲這麽大，我還難過什麽？”
沈姝似乎笑了一下，很輕。
“那我再犧牲一點？”
“什麽？”徐瑾曼下意識問。
皮膚與被子擦過的聲音，徐瑾曼的被子被沈姝輕輕拍了一下，那嗓音似蠱，似水，又似酒：
“給你牽個手。”
徐瑾曼懷疑沈姝在哪裏學了什麽新的東西，比如怎麽給人下鉤子。
徐瑾曼把手伸出被子，牽住沈姝的手，然後翻了一下把手背墊在底下。
掌心完全貼緊。
“徐老師，晚安。”
“沈老師，晚安。”徐瑾曼學著她。
沈姝眼尾彎了一下，註意力逐漸落在手上。
她的手保護的也很好，在Omega中已經很漂亮了，但每次和徐瑾曼的碰在一起，她便覺得也還好。
實在是徐瑾曼的手太軟，五指纖長而勻稱。
玉指酥，只要被這雙手碰一碰，整個人就能酥掉——曾經在旁人耳朵裏聽到這種形容徐瑾曼的話只覺得浪|蕩。
此刻，她打算收回這看法。
沈姝的手指無意識在徐瑾曼的手上，蹭了一下，幅度極小，還是感覺到徐瑾曼僵了一瞬。
不知怎的，她有點心動。
於是，手指再磨了一下。
條件反應一般，徐瑾曼五指微緊。
沈姝：“你手動什麽？”
“惡……”餘話未出口，徐瑾曼便改口：“……仙女也不能先告狀啊，誰動的？”
沈姝抿了下唇，若是此刻亮了燈，會看到裏面只有笑時才會有的光亮。
“你在動。”
“我沒動。”
兩句話接下去徐瑾曼就感覺不對了。
隨即她的手被徐瑾曼握的緊了些，就像捉住小貓的爪子似得。
徐瑾曼：“小心明天起不來，快睡覺。”
嗓子裏已經有些啞意。
面對這樣的柔軟的沈姝，她多少會產生一些別的念頭。
但不行。
至少現在不行，除了應激癥，她不知道這幅身體會不會有別的問題。
寂靜的屋子裏，二人呼吸逐漸平緩。
一整天的疲累隨著沈睡一並消退，隨之而來的是一場安心的美夢。
清晨。
沈姝迷迷糊糊的感覺小腿上被什麽搭著，手臂有些伸展不開，腰間也似被有力的固著。
女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與額頭近在咫尺的熱息，讓她瞬間睜開眼。
入目便對上徐瑾曼白皙的脖頸，呼吸一頓，她縮在徐瑾曼懷裏，手臂曲著，衣袖退到小臂上，身體之間有縫隙，小腿卻稍稍交錯。
徐瑾曼沒有穿居家睡衣，套著吊帶。她們之前衣服還算完好。
可視線垂落，她的臉頰還是登時發熱。
醒了之後被徐瑾曼氣息感染，臉便有些發癢，沈姝下意識動了動腦袋，換來的是徐瑾曼的一聲不滿被吵的哼唧。
那哼聲有些低，清晨的嗓音春意盎然，沈姝的氣息被它引得心臟一緊。
沈姝身體頓時僵住。
她恍然想起自己昨晚主動進門的畫面，加上近在咫尺，整個人燒起來似得，心跳跳的厲害。
眼皮上擡移開視線，重新對上徐瑾曼的脖頸，而後再擡眼……
徐瑾曼睡的正熟，除去剛才因為觸碰而低呢的那一聲之外，徐瑾曼的呼吸始終均勻平靜。
她的額頭輕輕擦過徐瑾曼的下巴，目光方才能看到人的睡顏。
徐瑾曼睡覺的姿勢很不老實，但是睡覺的樣子卻極其乖巧。
乖巧。
這個詞若是平時，一絲一毫都不符合徐瑾曼的氣質。
但是現在，就是徐瑾曼最真實的樣子。
沈姝看著看著，慢慢從她的眼睛，落到高挺的鼻梁，最後是嘴巴。
也不知是什麽原因，似乎早晨的時候總是更紅潤一些，似啞光的玫瑰，讓人像采上一片。
沈姝下意識動了動唇瓣。
望了眼徐瑾曼緊閉的眸子，目光再落到唇上，接著，她微仰著頭湊過去親了一下。
退開的剎那，她感覺那道呼吸忽地沈了一下。
眼皮上揚，對上徐瑾曼含著血絲與深谙的瞳孔……
徐瑾曼的眸子由暗轉明，逐漸清醒，眨了下眼睛。
她這是又鉆沈姝被子了？
餘光朝下一瞟，但這好像是她的被子。
可抱著人的也是她……
空氣寂靜了三四秒。
“……”徐瑾曼打破沈默：“早？”
她嗓音是啞的，手上一時間也沒有松開。
沈姝第一次做這種事，還是不太習慣，有種被人抓住的緊張感，她下意識往回退，整個人從徐瑾曼懷裏退開。
“起來了。”
沈姝從床上起來被子一抱，面上是冷靜的……如果她的臉色也冷靜的話。
徐瑾曼：“……哦，好。”
等人出去，徐瑾曼才感覺到溫度離開後的涼意，她抿下嘴皮，耳垂也有點熱熱的。
-
早上九點。
徐瑾曼和秦教授約了時間，因此沒和沈姝一起去。
童嘉早上跟著保姆車一起到星城底下接的人，沈姝上車後就一直在補覺。
紅綠燈剎車的時候，沈姝悠悠轉醒。
童嘉側頭問：“昨晚沒睡好？”
沈姝點頭：“有點。”
“哦~”童嘉翹著尾音：“我看徐老師精神也不太好，你們稍微註意點節奏啊。”
後面那句話是壓著聲音說的。
往常沈姝不會說什麽，但今天奇了，竟然聽她回了一句：“你羨慕？”
童嘉：“……？”
童嘉：“羨慕死了！行了吧！小蔡說的沒錯，臭情侶。”
她頓了頓，翻了個白眼：“說錯了，小蔡昨晚還在跟我炫那個韓老師，我差點失眠一晚上，你們都是臭情侶。”
沈姝聽她語氣眼底露出一絲笑，側目看向窗外，視線忽然在一個咖啡廳頓了頓。
隨著車輛移動，她往後回看。
童嘉問：“怎麽了？”
“周沛。”
“哦，說起來最近好像見viola比見她多了。”童嘉看沈姝臉色有點怪怪的，問：“看到周沛你怎麽這幅表情？”
沈姝搖頭。
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因為周沛對面的那個人有點像是……徐離。
或許是看錯了吧。
這邊，徐瑾曼剛到醫院，在秦教授的安排下做了一個全身的檢查。
辦公室裏，徐瑾曼詢問：“之前我記得你說過我的那些腦部CT報告，會和指標報告一起銷毀，那CT的報告你應該都看過吧？”
秦教授說過，銷毀報告是陸蕓的要求。
她是擔心，腦部CT上會不會有什麽她不知道的病癥，或者精神還有其他疾病。原身的精神分裂在她穿過來後，雖然沒有犯過，但是她還是不太放心。◢
秦教授一怔，點頭：“當然了。”
徐瑾曼說：“有過什麽問題嗎？”
秦教授不明所以：“要是有問題我早就跟你說了。”
“你這裏是有我所有的報告？”
“不是，你沒有公開權限的，我肯定看不到。”秦教授笑說。
畢竟這個醫院是徐家的，他也只是個打工人，老板在他這裏的報告別人看不到，那別人那裏的只要不授權，他也看不到。
徐瑾曼明白了，她打算查一下原身所有的就診報告。
“你授權我就可以看到全部了，不過可能需要一兩天。”
徐瑾曼點頭。
沒一會兒徐瑾曼的報告出來，秦教授看完皺了皺眉頭：“奇怪，你的alpha信息素指標怎麽這麽高，最近有什麽異樣嗎？按理說這麽久了，應該已經穩定……”
徐瑾曼摸了下腺體的位置：“好了一陣子，但最近又有點感覺，還是和以前一樣，但沒有那麽嚴重。”
在能忍的範圍。
就是每次她都很警惕，搞得心慌。
秦教授琢磨道：“目前二次分化的人，這麽久信息素指標還不穩定的幾乎沒有。過幾天再查一次吧，這兩天先觀察觀察。”
徐瑾曼：“嗯。”
她想到什麽，一頓：“好像和我老婆接觸的時候，會明顯一點。”
秦教授：“暫時減少接觸看看狀態吧，雖然按照現在的例子，你們這個時間段應該是越接觸越穩定了，你這情況有點怪……信息素不穩定，產生應激癥的幾率就更大，反正這兩天觀察著。”
徐瑾曼便沒再說什麽，從醫院出來就直接去了北區，和viola在那裏待了一天。也因此暫時忘記了昨晚照片的事。
但是空閑時，還是給了陳越幾個人的名字，讓他去查。
正是和陸蕓在同一張紙上的名字。
只要有名字就有希望查到東西，現在她已經知道徐家大體背後在做什麽，但是因為原身直接被陸蕓和徐家發現過，所以她想要查到更詳細的暫時只能通過這種外圍入手。
她忽然想起一個人，李來佳。
這個人也是一個突破口，順便讓陳越一並去查。
忙碌一天，從北區結束回家的時候已經七點多。
沈姝的微信說提前結束，等她一起吃飯，便沒在外面吃。
她一路上都想著秦教授說的減少接觸……昨晚是特別，今晚沈姝肯定不會再來她房間，這兩天她還是早點回房睡吧。
但轉而一想，和沈姝一同醒來的感覺，其實很好。
上樓，開門的一瞬間，就聽到蔡瑩活躍到接近咋呼的喊聲。
“徐瑾曼！我來了！”
徐瑾曼：“……”
沈姝從半島臺走出來，聲線淡淡，和往常蔡瑩來時一樣的提醒，說：“她今晚住這兒。”
徐瑾曼：“……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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