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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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秦鈺鴆立刻縮回手去,擔心自己被當作什麽可疑人物。

何璟慢慢地坐起身來,視線落在秦鈺鴆的身上,又下移在桌子上的甜品,一言不發地等他解釋。

秦鈺鴆小聲道:“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何璟似沒想到他會放低身段來找自己道歉,神情微怔。

之前他們鬧出的不快是因為秦怡的事情,何璟可不認為他會在這種事情上讓步。

秦鈺鴆看著何璟無力地搭在桌子上的右手手臂,輕聲道:“你的傷因我而起,我會負責,如果你有什麽事情不方便,我會照顧你的。”

何璟的手指微蜷,故作淡然道:“不用。”

秦鈺鴆卻堅持道:“我是認真的。”

正在這時,閉館的鈴聲在耳畔響起,在廣播聲的提醒下,不少人已經開始整理東西準備回去。

何璟也是一樣。

他一邊合上筆記本電腦,一邊道:“如果你是因為你姐姐的事情,我覺得你完全沒有必....”

話音未落,秦鈺鴆便道:“我是因為你。”

何璟的眼睫輕顫,手上的動作停滯了一瞬,卻又很快恢覆如常,很刻意的轉移話題道:“閉館了,你還不走嗎?”

秦鈺鴆站了起來,聲音不徐不疾:“等你一起。”

看著何璟艱難的動作,他幫忙拿起了他筆記本電腦,又殷勤地將桌上那盒甜品塞到何璟的懷裏,生怕他拒絕一般:“我秦鈺鴆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再拿回來的道理,你要是不喜歡,就找個地方隨便扔了吧。”

何璟抿了抿唇,勉強留下了。

從圖書館離開後,天色已經有點晚了。

現在是靠近飯點,他跟秦鈺鴆一左一右的走著,路上人挺多,人聲嘈雜。

當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朝自己投來時,何璟感覺怪怪的,有點不對勁。

不遠處,有人小聲討論著:“我沒看錯吧,秦鈺鴆帶的點心居然是送給何教授的,我還以為一定是帶給他女朋友的呢。”

“他們咋認識的啊?”

“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個畫風完全不一樣的人站在一起,我感覺好夢幻啊....不過很養眼是真的。”

因為聲音太遠,加上何璟的聽力本身就沒那麽好,這些話都沒有傳進他的耳朵。

兩個人走出學校,不遠處,正看見一個女生沖她的男朋友撒嬌道:“親愛的,我餓了~”

男人對他的女友很是寵愛,摸著她的頭發,溫柔地問著她想吃什麽,對她的要求照單全收。

秦鈺鴆唇角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聲音懶洋洋道:“何教授,我餓了。”

何璟沒有品出他是在開玩笑,默默地信以為真,思來想去,從上衣的口袋裏掏出一顆糖,攤開在手心遞給他:“你可以先吃這個墊墊。”

秦鈺鴆看了看何璟手中的糖——

菠蘿味的。

......不得不說,貴校的論壇可靠性很高啊。

但是秦鈺鴆是真的沒有想到,何璟居然連玩笑話都聽不出來。

他沒有戳破,只是好笑道:“教授,只吃糖是不能充饑的。”

何璟抿了抿唇,似有些尷尬,顫抖著眼睫把手收了回去,嗓音冷硬道:“你不要算了。”

“誰說不要?我要。”

還沒把糖放回口袋,秦鈺鴆就伸手將它奪了回去,眉眼笑開:“何教授給我的,哪能不要呢?”

看著他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樣子,何璟的眉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走到路口的時候,何璟要跟秦鈺鴆分道揚鑣。

秦鈺鴆道:“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吧,你的傷要是有什麽問題,隨時叫我。”

何璟剛想說不用了,但是秦鈺鴆大有一種不給聯系方式,就不將筆記本還給他的感覺,何璟嫌麻煩,最終還是打開二維碼讓他掃。

反正加上後不聯系就好了。

在何璟收回手機的間隙,秦鈺鴆看見了何璟給他姐姐的備註。

一般的情侶之間得備註一般都會是一些只針對彼此的愛稱,有些甚至還會換情頭。

但是何璟給他姐姐的備註只是兩個字--秦怡。

多麽的樸實無華。

大街上隨機抓來的幸運路人都有這個待遇吧。

也不知道他姐姐這麽閑不下來一個人,怎麽會想跟何璟這個沒什麽情趣的人談戀愛。

他預感,這兩個人分手是遲早的事。

只要想到這個可能性,秦鈺鴆的心情就非常好。

本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原則,秦鈺鴆笑嘻嘻地將何璟的筆記本電腦交給了他。

看著何璟的背影,秦鈺鴆輕笑一聲,眉眼愉悅,將何璟給自己的糖塞進了口袋裏。

-

回到家後,大概是被秦鈺鴆傳染了,何璟的腹中也隱隱有了饑餓感。

他打開冰箱,發現冰箱就像被洗劫一空一般,連一根爛菜葉子也沒有。

不光如此,就連他平時囤積的速食食品也沒有存貨了。

無奈,他只能將目光落在了秦鈺鴆帶給自己的甜點上。

甜點的包裝很精致,香甜的動物奶油覆在松軟的面包上,只是剛剛打開,無色無味的空氣都染上了甜。

何璟一邊咬著甜點,一邊打開手機處理著工作上的消息。

他在圖書館待了一下午,很多信息都沒有來得及看,現在已經堆積成山。

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秦鈺鴆的ID上。

剛才加好友的時候,他已經將秦鈺鴆的ID給實名了,但現在想了想,何璟覺得看著秦鈺鴆的名字出現在他的列表好友中看起來還是怪怪的,於是他強迫癥一般,將秦鈺鴆的備註改成了QYZ。

嗯,勉強舒服了一點。

在QYZ的聊天顯示框了裏,微信的默認消息提醒:「我們已經是好友啦,一起來聊天吧。」

何璟心想,這種東西完全是形同虛設。

他主動跟秦鈺鴆說話的概率,無異於秦鈺鴆拉著他的手,祝他跟秦怡百年好合。

甚至連加微信這個行為都是被對方所迫的。

何璟甚至在想,要不要將自己的朋友圈設置成對他不可見。

不過他的朋友圈大部分都是一些學術資料,一點趣味都沒有,想必他也不會多感興趣。

正這麽想著,何璟手一滑,不小心點進了秦鈺鴆的朋友圈。

才一進入,入眼就是秦鈺鴆在訓練場上的照片。鬼使神差的,本想趕緊退出去的何璟默默看了下去。

秦鈺鴆穿著訓練服,手上戴著黑色的半指手套,手指扣在扳機上,黑沈的眼睛專註而敏銳,像是蟄伏著的鷹,蓄勢待發,直指目標。

看來他的朋友圈也沒防著自己。

雖然何璟不願意承認,但是不得不說,射擊狀態時心無旁騖的秦鈺鴆真的很吸引他。

不,嚴格來說,是吸引任何一個人。

再往下滑時,緊接著出現在何璟眼前的就是秦鈺鴆同他姐姐的照片。

雖然看起來互相嫌棄,但不得不說,他們姐弟的關系很親密。

只一瞬間,何璟就沒了再看下去的興致。

他差點忘了,自己對秦鈺鴆而言就是一個憑空出現的外來者,一個不自量力想奪走他姐姐的男人。

他不知道為什麽秦鈺鴆突然對自己改變了態度,或許是因為自己上次幫了他,或許是因為他因為自己的傷而有了負罪感,但是他明白,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隔閡依然存在。

只要他跟他的姐姐不分手,這份隔閡就永遠不會消失。

何璟目光清醒的從秦鈺鴆的朋友圈退出,放下了手機。

嘗在嘴裏的甜點,不知為何,竟有些發苦。

-

翌日,一家頗有年頭的老中醫店傳來了杠鈴般的喊叫聲。

這家老中醫學識淵博,見識深厚,無論是中醫草藥還是針灸把脈,那是樣樣俱全。

眼下,老中醫正在用粗糙的手給劉彥推拿按摩。

由於練射擊的人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常年的射擊訓練會讓頸椎產生勞損,再加上劉彥平日裏不分白天黑夜的打游戲,還沒畢業,頸椎就出問題了。

老中醫手勁大,劉彥爬在床上哀嚎不止,秦鈺鴆坐在一邊看手機,聽他叫的慘,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勾唇撂出一個字:“該。”

劉彥可憐兮兮道:“咱都成這樣了,你就不能關心關心我?”

秦鈺鴆哼笑著:“你見過我關心什麽人嗎?”

看著拔吊無情的兄弟,劉彥只能認命地趴在那裏繼續接受老中醫的“摧殘”。

但不得不說,被“摧殘”完後,劉彥的脖子真的輕松了不少,沒有以前那麽酸痛了。

老中醫用毛巾擦了擦手,施施道:“你們在後面休息室等等,我給這個小夥子拾幾味藥放棉布袋裏,回去記得用水煎煮一下熱敷。”

秦鈺鴆對這位老中醫倒是很尊敬:“好,您費心了。”

劉彥躺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愁眉苦臉地揉著自己的脖子,哀嘆著人生不幸,那模樣,好似一顆蔫了吧唧的醬腌菜。

秦鈺鴆輕笑一聲,懶得理他。

他偏過頭去,註意力被一道清冽的聲音吸引。

“您好,醫生。”

來人穿著穿著一件高領的毛衣,因為今天沒有課程,他身上比平日少了幾分嚴肅,多了幾分隨意,看起來親和不少。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何璟。

老中醫看見何璟左耳上的助聽器,大概明白了他來的意思。

兩人大致溝通了一下病情,老中醫診斷一番後,決定給何璟試一試針灸。

他讓何璟坐在椅子上,自己則從針灸盒裏取出銀針。

看著老中醫給那些又長又銳的銀針消毒,何璟的臉色不太好看,神情有點動搖。

休息室有一扇門虛虛的遮著,何璟沒有意識到秦鈺鴆他們的存在。

劉彥看見何璟,小聲道:“這位何教授還真自帶病弱體質,上次在醫院見到他,現在又在老中醫這遇見,真有緣分。”

秦鈺鴆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眼睛一直定定地看著坐在外面的何璟,沒有說話。

老中醫撚著針:“你是第一次做針灸嗎?”

何璟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但實際上只有觀察仔細的秦鈺鴆能發現,他的動作有些僵硬。

老中醫笑道:“我看你還挺鎮定的,一前幾個人高馬大的小夥子第一次來我這做針灸都害怕的不行。”

何璟勉強笑道:“...是嗎?”

當銀針即將紮入他左耳的穴口時,他攥緊了手指,極輕極弱地問了句:“這個...疼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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