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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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林夙艱難地把頭擡起來,看到眼前在仰視角度更顯腿長的挺拔背影時,差點兒熱淚盈眶。

太及時了!

反觀大哥和黃毛,嚇得魂兒幾乎快離體,作為第一現場當事人,誰也沒有他倆受到的沖擊大。

這特麽……是人是鬼?瞬移?!

敢猜,但是不敢信。

片刻之後,秦聞壓下眸中的紅痕異動擡頭。

面對這雙冷漠到沒有一絲溫度的眸子,大哥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凍僵了,開始止不住地生理顫抖。鐵棍的另一頭被對方死死鉗住,就跟戳進了水泥墻裏一樣,絲毫動彈不得。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完全不費力地,把搟面杖粗的實心鐵棍掰彎了。

然後,又挑釁一樣地重新掰直回來。

……

大哥的腿直接抖成了篩子,並不負眾望地被嚇尿了。

倒也不怪他膽子小,實在是眼前的場面沖擊性太大,已經顛覆了他生而為人的淺薄認知。

“哥,哥,你……收一收,別弱了氣勢!”

一邊的黃毛雖然也害怕,但他站在大哥側後方,沒看清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所以他仍舊盡職盡責地當著充門面的小弟,上牙打下牙地提醒。

畢竟,打架打輸了是一回事,還沒打就被嚇尿了是另外一回事。

這種劃分在他們道上是很嚴苛的,直接決定了一個大哥的地位和臉皮。

但是現在,大哥什麽也顧不得。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但這股子失禁的感覺根本擋不住。

這種壓制只透露出一個信息——這絕對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連劉宇也夠嗆!

於是,他一邊賠笑臉,一邊討好地顫巍巍說道,“誤會,都是誤會。我們認錯人了,這就走……啊!”

可還不等他話音落下,就感覺手裏傳來一股巨力,鐵棍瞬間脫了手。秦聞一個字的廢話也沒有,手起棍落直接抽在腰間,殺神一樣將人打到跪地哀嚎。

他不打算停手。

之前這兩人怎麽對林夙的,就千百倍還回來!

於是,痛苦的哀嚎聲此起彼伏地回蕩在地下車庫裏,大哥和黃毛想跑也跑不了,只能抱著頭翻滾在地無力躲避。

就在事態將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時,林夙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秦,秦先生,別打了,再打下去就出事了。”

看這兩人該受的教訓也受的差不多,他開口叫停。一方面這兩人確實被打的夠慘,他多少泛上來一點憐憫。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讓秦聞惹上麻煩。

聽到了林夙的話,哪秦聞怕怒火未消,但還是直接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著地上翻滾求饒的兩人,眼神冰寒,如看草芥。

“如果今天我不來,出事的就是你了。”他說。

林夙突然有點想笑,善意的,從心底的。

滿打滿算,他跟秦夙才不過剛認識半天。而這個才認識半天的客戶兒子,現在卻站在自己身前,嘴裏和行動都是在為他抱不平。

林夙莫名有了一種被保護的感覺——雖然也確實被保護了——但這是一種很微妙的安全感,從心裏覺得這個人已經相識了多年,有很多很好的交集,是生命裏最重要的朋友,仿佛一顆心都被籠罩住了。

唯獨尷尬的一點是……打臉來的好快哦。

昨天晚上林夙還刷了一個電視劇,在男主角橫空出世英雄救美的時候,做的是差不多的事兒,說的也是差不多的詞兒。他一身雞皮疙瘩,暗中還吐槽這未免也太中二了吧。

結果今天,他就成了那個被救的美。

中二嗎?

不,是他的錯,是他自己缺乏生活體驗。

林夙晃晃悠悠地站起來,看了看已經被壓斷的金絲眼鏡,沒再去撿。沒有眼鏡的封印,那雙漂亮的茶棕色眸子讓人看得更清晰,整個人也卸去了一絲疏離感,優越的五官愈發跟記憶裏的模樣相重合。

秦聞順勢轉身,一把托住他的胳膊肘——沒受傷的一側。

林夙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大哥身邊,低頭看著他說,“你回去告訴劉宇,今天的賬算在我頭上,他想做什麽都隨意。我就在C城,不會逃也不會躲。但也請他明白,我沒有做任何事情對不住他。”

說完,他對秦聞點了點頭,擡腳離開。

倒地不起的大哥趴在地上哼哼唧唧,雖然很疼很慘很狼狽,但骨子裏那種奇葩的草莽楞頭精神,偏偏讓他覺得——劉宇跟這個小白臉比起來簡直弱爆了!

人家不止有超強戰力做輔助,還有超厚的臉皮和底氣——拜托,全C城都知道你勾搭了人家的未婚妻,你居然認為自己沒有對不起綠帽王?

行吧,你厲害你說了算。

·

林夙沒走幾步就重新坐上了那輛黑色越野,秦聞把車停的很近,讓他不至於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折騰太久。

他天生不是個擅長運動的人,先前的一番經歷讓他徹底透支了。如果不是有秦聞扶著,他八成得跟大哥躺做一對。

只不過,在路過他那輛已經面目全非的的小轎車時,林夙的心又忍不住顫抖了一下——這車幾乎所有的玻璃都碎成了渣,車框變形的變形,掉漆的掉漆,眼見著是廢得徹徹底底,一點維修的餘地也沒有,賣廢鐵都未必有人願意收。

秦聞自然也看到了,他瞥了一眼林夙心如死灰的面色,說,“看來,車鑰匙也沒必要還給你了。”

林夙:……

秦先生是很好,但就真的很擅長往人心口捅刀子。

他的心實在是太痛了,畢竟誰能想到,人生居然是一樁債接著一樁債呢?

悲催地想到這裏,林夙忍不住轉頭問秦聞,“雖然不是很合適,但是我可不可以自產自銷一下?”

“什麽?”秦聞不解,不知道他的產銷到底是什麽意思。

林夙喪氣地組織了一下語言,從眼角到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往下走。

“我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失業。而且因為一些莫須有的原因,想快速找到一份新工作也不太容易。所以,如果令尊這場婚禮你們滿意的話,以後能不能多幫我向朋友推薦一下?自由策劃,專業過硬,態度極好,童叟無欺,團購優惠。”

把自己推銷得明明白白。

聽他這麽一說,秦聞幽深的眸子裏泛了一絲笑意,回道,“如果不出意料的話……後面應該會有的。”

“真的?!”林夙的眸子瞬間亮了,身軀本來也控制不住地坐直,但因為肩膀的傷勢被扯動,又萎靡了回去。

秦聞點了點頭,沒多做解釋。

畢竟,周蟬他們鬼政局婚戀處缺人缺到冒煙,這陣子民眾們對婚禮的需求缺口又越來越大。所以,只要林夙能承受住,辦婚禮的機會是絕對少不了。

可,這是不是林夙想象中的那種婚禮……

秦聞緘默,他保留意見。

林夙倒是很高興,絲毫沒有預感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麽。

他高興的點在於,雖然他也不覺得這事說說就能成,但秦聞總給他一種可信感。而且有這麽一條關系搭上,總歸比沒有的好。

“那就先謝謝你。”

但願過陣子,你還能把謝字說出口。

深夜的馬路上沒什麽車,秦聞幾乎把車開到起飛,全然不管超速的問題,很快就到了醫院急診。

林夙下車,剛想向秦聞道別,但沒想到,這人居然也一起下了車,並且順手把車鎖了。

“你不回家?周先生不是很著急嗎?”林夙詫異問。

他反正還記得之前電話裏,周蟬內容不明但情緒飽滿的召喚。

如今又是折回來送車鑰匙,又是幫他打架,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如果秦聞再不回家,保不齊周蟬著急上火,又要取消他的遺產繼承權——雖然眼前這位先生看起來一點也不在乎。

“沒關系,陪你看完,他沒關系。”秦聞隨口回道。

……你看。

·

與此同時,某處幽深昏暗大殿裏,殘肢斷臂的一排人在禁制的束縛下,整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這些就是本次西南地府小騷亂的參與者。

周蟬本來滿是威嚴地想說點什麽,可不自覺地打了個噴嚏,威嚴盡失。身邊人高馬大的蘇煙還非常嫌棄,自動挪開了半步。

註,人高馬大,字面上的,。

周蟬瞟了一眼身邊這位恢覆真身後的上人下馬形態,忌憚於強壯有力的馬腿馬蹄,癟了癟嘴也沒再說什麽,只是揉著鼻子,心裏為自己抱不平——

領導狂放不羈管不了,大敵當頭不管不顧,只記得小情兒,且讓他一個文職來打架就算了,可現在一匹馬也能對他吆五喝六,他還不如死了呢。

“你現在就是個死的。”蘇煙剮了他一眼,讀心術的幽色還在眼中未退,對他心裏那些小九九明白的不得了,“不過,我得告訴你一件可能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什麽?”

只見下一刻,蘇煙前蹄高舉,對準面前跪著的某個頭顱一直低垂的家夥,瞬間跺碎,如土崩瓦解!

然後,她冷聲說道,“有人跑了,用的傀儡術。蠢貨。”

周蟬臉色瞬間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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