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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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眼前男人一笑,夏黎漾內心的尷尬值又飆升了好幾分,耳尖也不可避免地染了粉色。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她手足無措地捏著門把,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見狀,陸淮承極有教養地壓了壓唇邊溢出的笑,嗓音溫潤道:“沒事,這門把本來就有點松了,我正準備找人來修。”

“哦,這樣。”夏黎漾木訥點點頭,局促舉了舉手中的門把,“那這個……”

“給我吧。”陸淮承紳士朝她伸出了骨節分明的手。

“真的很抱歉。”夏黎漾心情覆雜地遞出門把,指尖下意識和他寬大的掌心保持著盡可能遠的距離。

罷了罷了。

她也不會簽這鐘點工的合同再來他家,擰掉他一個門把也沒啥大不了的。

而且她這個戀愛小說取材計劃,本身也不是那麽靠譜。

不過是她卡文到崩潰時亂抓的一根救命稻草。

夏黎漾自我安慰地推開別墅的房門,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氣,挺直了後背。

陸淮承握著門把,淺淺擡眸睨了眼她被寬大衛衣襯得瘦小卻挺拔倔強的背影。

眸光微微閃動了下,薄唇輕啟,叫住了她。

夏黎漾腳步一頓,回頭便撞入了男人漆黑幽邃的眸。

春夜微寒的風揚起了她耳邊掉落的碎發,她形單影只站在他昏暗的院落裏。

夜幕藏住了她懶得再演的糟糕情緒,她也看不清他背著光的臉。

只能看到他高大的身形輪廓,宛如一座無法逾越的山。

兩人安靜對視了片刻,陸淮承才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嗓音溫淡道:“我好歹也是你們學校的客座教授,總不能放任學生翹課,所以你還是晚上來打掃吧。”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讓陸淮承在最後一刻改了主意,但對夏黎漾來說,她這大半天總算沒白忙活。

她趕忙調整了下表情,纖長的眼睫上下扇了扇,一雙美目清淩淩望著他,嗓音輕軟感激道:“陸先生,太感謝您的照顧了。我一定會在打掃時盡量保持安靜,努力不打擾到您休息的。”

“不客氣。”陸淮承淡淡回了句,語氣裏透著些疏離,似乎在告訴她,他對她的照顧也就僅此而已了,她不要再想著從他那裏獲取點什麽。

說完,他便斂眸關上了房門。

姿態高得像是剛剛完成了一次對流浪小狗的施舍。

夏黎漾不由輕嘖了聲,秀眉也跟著蹙了蹙。

一回家,她就翻開筆記本,果斷劃掉“目標富有同情心和耐心,性格溫和”的推斷,改成了:

目標同情心和耐心有限,性格外溫內冷,難以捉摸。

然後又在後面添加起了她打掃時獲得的新發現:

目標只喝一個牌子的礦泉水

目標書架上金融管理類書籍居多,但有阿加莎·克裏斯蒂的經典探案系列,喜歡推理小說?

目標似乎記憶力很好,擅長認人

……

一條條總結完畢後,她才合上筆記本,去浴室好好泡澡放松了下。

然而等隔天簽好合同,正式去陸淮承家上崗的時候,夏黎漾才意識到另一個嚴重的問題——

她根本不知道怎麽撩男人。

雖然陸淮承就一身休閑家居服,長腿輕搭,姿態閑適地靠坐在離她不遠處的沙發上看書。

但她似乎除了在拖到他腳邊說一句“抱歉陸先生,借過下”以外,就無法再跟他進行任何的交流互動。

特別是這男人不講話的時候,還會給人一種強烈疏離的冷漠感,仿佛有種天然的屏障籠在了他的四周,讓人難以接近。

即便他衣線柔軟的淺色亞麻家居服,已經極大弱化了他襯衫西裝時高高在上的霸總形象,但還是抹不掉他骨子裏的清冷。

夏黎漾不禁頭疼握了握拖把,垂著頭偷瞄了眼他手上的書,心想她要不然借著書的話題來跟他搭個訕。

但他在看的,是她一竅不通的經濟類書籍,她甚至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

而且他修長手指緩慢翻動著書頁,如墨眉眼幽黑沈靜,似乎看得非常投入,她突兀打斷的話,說不定還會引起他的反感。

她之前光想著如何創造接近他的機會,完全沒想過接近他之後要做些什麽。

就像她構思戀愛小說時一樣,她只能為男女主想出一系列巧妙的相遇,卻不知道相遇後的兩人該如何進行拉扯碰撞。

想到這,夏黎漾不自覺輕嘆了口氣。

或許是客廳裏太過安靜,也或許是陸淮承的書看得並沒有她想象的那般投入。

總之,她嘆息聲剛落下,她就看到沙發上的男人撩起了薄薄的眼皮,微冷眸光輕輕掃向了她。

“……”夏黎漾心臟一緊,腦子卡殼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說,“我剛才在想論文的事,沒忍住嘆了口氣,抱歉吵到您了。”

“沒事。”陸淮承溫和笑笑,但漆黑眸底卻沒幾分笑意,清雅嗓音也像是春溪裏未融的冰雪,“書房打掃好了麽?”

“打掃好了。”夏黎漾忙不疊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就看他清冷眉眼低斂,骨節分明的手合上了書,高大身軀從沙發上拔起,懶得再同她多言一個字,邁開長腿走去了書房。

看著他無情關起的房門,夏黎漾嘴角抽了抽。

這哪裏是沒事啊!

他分明已經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對她的嫌棄。

首戰失敗後,夏黎漾不得不把自己真去應聘鐘點工的事告訴了宋今禾。

她原本不想提,是覺得有些打臉,畢竟她還嘲笑過她這建議太離譜。

但如今再不去求助下她身邊唯一有著豐富感情經驗的宋今禾,她怕是只能在陸淮承那裏收獲純正的鐘點工的體驗。

果然宋今禾在聽到她的匯報後,大笑了好一會兒,才好奇問她:“那總裁多大年紀,長啥樣啊?”

“看著挺年輕的,應該二十六七歲?長得……”夏黎漾回憶了下陸淮承的臉,腦海中閃過了他那雙漂亮到惑人的眼睛和深潭似幽邃的眸,隨即脫口而出,“挺帥的。”

“我靠,真的假的?我竟然能從你嘴裏聽到帥這個字眼!”宋今禾震驚道。

“至於這麽大驚小怪麽,我只是客觀評價了下。”夏黎漾輕抿了下唇。

“至於,太至於了。”宋今禾頓了幾秒,問她,“你覺得徐頌年帥嗎?”

“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你看,徐頌年這種大帥哥給你看,你都沒什麽感覺。”

夏黎漾仔細想了想,覺得她看不出徐頌年帥,只是因為她看他太久了,所以失去了客觀的判斷能力。

然而宋今禾立馬否認說,她過去分享給她的許多帥哥照片,她也都說一般般。

“所以你能不能下次打掃時給我偷拍張照片啊,我想看看你口裏的帥哥有多麽驚為天人。”宋今禾一臉期待地眨了眨眼。

“……我是來咨詢你如何撩男人的,不是來和你討論帥哥的。”夏黎漾無奈覷了她一眼。

“我這不是好奇嘛!”宋今禾嘿嘿笑了笑,才正色道,“那你先和我說說他的性格,我幫你對癥下藥地想想對策。”

於是夏黎漾將她整理的關於陸淮承各種信息的筆記遞給了她。

宋今禾低頭翻了翻她的筆記本,緩緩擡起了眼:“你這筆記詳細的,仿佛是去設計犯罪的……”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我至少靠著這些信息,成功應聘上了他家的鐘點工,還讓他為我更改了上門打掃的時間。”夏黎漾聳了聳肩,簡單和她覆述了下面試那天的經過。

“你這不是挺會的嘛!還要我指導什麽?”宋今禾笑道。

“有麽?可我真去他家打掃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要再做些什麽了。”夏黎漾不解蹙了蹙眉。

“繼續做類似的事情呀!既然他會為你改時間,說明他吃你堅強小白花的這一套,所以你可以在打掃時制造點意外,受點小傷什麽的,他自然會再上你的鉤。”宋今禾為她解答道。

“哦。”夏黎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有點擔憂問,“這能行得通嗎?”

“一定沒問題,你本來長相就是清純掛的,最適合走這樣的路線撩男人。”宋今禾鼓勵她道。

“那我要先和他表個白麽?”

“當然不用!男人是靠釣的,不是靠追的。而且你沒聽說一句話麽?表白是勝利時吹響的號角,不是發起進攻時的沖鋒號。”宋今禾頓了頓,表情遲疑了下,“不過……”

“什麽?”

“沒什麽,你就按我說的做,肯定能獲得些靈感的!”宋今禾笑了笑。

她本來想提醒夏黎漾,千萬別在撩男人的過程中投入真感情,把自己給搭進去。

但轉念一想,夏黎漾可謂是她見過最理性、最對男人沒興趣的一個人。

她根本沒必要提這多餘的醒,給她加油就足夠了。

有了宋今禾的提點,夏黎漾再去陸淮承家時就胸有成竹了許多。

但今天,陸淮承似乎工作很忙,遲遲都沒有回來。

夏黎漾只能老老實實地打掃著空無一人的別墅,又百無聊賴地幫他冰箱裏礦泉水,按照生產日期重新排了個序。

要說對細節的追求程度,她似乎比他還要強個幾分。

夏黎漾自嘲式地笑了笑,想起她小時候,為了維護家中虛假的和平,時常會在她媽幽會男人回來時,幫她抹去一切可能會被她爸發現的痕跡。

比如她裙邊粘上的青草穗,鞋面落下的細小煙灰,甚至是她脖間若隱若現的紅印,她也會若無其事地對她說:媽媽,你頭發放下來更好看。

夏黎漾關上冰箱門,轉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9點55分。

已經接近她該離去的時間。

看來今天又是無功而返了。

夏黎漾輕嘆了口氣,正準備收拾東西走人,忽然聽到外面院落門開的聲音。

她神經一緊,短暫思索片刻後,抓起抹布,快步走去了書房。

然後踩上他的梯凳,伸著胳膊,努力擦起了他書櫃的最頂層。

等聽到他腳步聲逐漸靠近的時候,她假裝慌亂地跳下了梯凳,腳腕也跟著扭了下,口中發出了一聲隱忍的輕吟。

目睹這一切的陸淮承眉心輕蹙了下,沈聲說:“慌什麽,小心些。”

“陸先生,對不起。”夏黎漾手扶了下書櫃,眨了眨水光瀲灩的眸,委屈巴巴地看向了他,“我聽您助理說,您今天很晚才會回來,所以我想多打掃一會兒,應該也沒什麽關系,沒想到您現在就回來了。”

“沒事,該打掃的地方都做完了麽?”陸淮承斂了斂眉。

他還是一副商務精英的裝扮,看更多精品雯雯來企鵝裙幺五爾二七五二爸以面料質地上乘的白襯衫,被他寬闊的肩撐開,下擺板正沒入筆直的西裝褲,露出了窄瘦的腰線。

一派風度翩翩,清雅矜貴。

“做完了。”夏黎漾乖巧點了點頭。

“那就抓緊時間回去吧。”陸淮承五官深邃,倦容淡淡,修長手指松了松領帶。

“嗯,抱歉打擾到您了。”夏黎漾攥著抹布欠了欠身,佯裝一瘸一拐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陸淮承動作微頓,偏頭打量了她一眼:“剛剛崴到腳了?”

“嗯……”夏黎漾唇線抿緊了幾分,又趕忙彎了彎眉眼說,“但不礙事,能走。多謝您關心。”

說完她便掩飾一般地垂下了頭,努力快走了幾步。

同時假裝吃痛地皺起了眉。

陸淮承墨眸沈靜註視了她片刻,見她秀眉擰成了一團,唇也死咬著,似乎在克制發出任何的聲響。

白凈的小臉染了幾絲紅暈,長睫覆蓋的眼底有盈盈水光在晃動。

並不像她說的那般不礙事。

而像是她怕麻煩他,所以在逞強。

他幽深的眼底微微波動了下,嗓音溫潤叫住了她:“真沒事麽?”

“只是有一點疼,回去休息下就好了。”夏黎漾倔強擺了擺手,走路姿勢卻裝得更瘸了。

陸淮承垂眸輕掃了眼她寬松運動褲下覆蓋的腳踝,頓了幾秒說:“我幫你看眼需不需要去醫院。”

“那多麻煩您……”夏黎漾略顯惶恐地抿了抿唇,心裏已經樂開了花。

看來他真的吃她堅強小白花這一套!

“如果扭傷不及時處理,只會加重問題,你下周怎麽打掃?難道還要我費功夫找個臨時鐘點工來?”陸淮承輕挑了下眉梢,語氣不容置喙,“去沙發上坐,褲腳挽起來。”

“我知道了,抱歉給您添麻煩了……”夏黎漾可憐巴巴地點了點頭,拖著“受傷”的右腳,緩慢移動到了沙發旁,沿著邊緣坐了下來。

她一邊低頭挽褲腳,一邊偷瞄了眼走去隔壁房間的陸淮承。

估摸著他可能是去給她找跌打損傷藥了,她趕忙用手大力搓了搓自己的腳腕。

很快她白皙的皮膚就泛了紅,看上去有了點真實扭傷的感覺。

但等陸淮承走出房間的時候,她並沒有在他手上看到任何的藥,只看到他骨節分明的手上多了副黑色的真皮手套。

夏黎漾楞了楞,還沒想清楚他為什麽特地去拿了個手套。

他高大身影已經籠罩在了她的頭頂,嗓音溫潤如玉,卻又帶了點高高在上的命令:“腳擡到沙發上來。”

“……”

夏黎漾有些局促地擡起了腳,小心翼翼地擱在了沙發上。

陸淮承眉骨低垂俯下身,修長手指落在了她泛紅的腳踝,輕按了兩下。

“這裏疼麽?”他緩慢掀起眼簾,目光凝著她問。

幽黑眼底宛若臺風眼,看似無波,卻能將周圍一切都卷入急風驟雨。

夏黎漾心跳倏地快了幾拍,不自覺躲開了他的眼神,心虛應道:“有點……”

“說實話。”他眼尾輕瞇了下,指腹按在她皮膚上的力度又重了幾分,“不然會影響我的判斷。”

“嘶……”夏黎漾假裝倒抽了一口冷氣,可憐巴巴地望了她一眼,輕聲說,“挺疼的。”

“是麽?”陸淮承輕挑了下眉梢,神色忽然有些難辨。

搞不太清他為何又反問的夏黎漾只能點點頭,決定先裝到底再說。

陸淮承沈靜盯了她片刻,忽然唇角勾起了一個似有似無的笑:

“小姑娘心思還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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