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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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8

晚自習下後,整座高三樓在黑夜籠罩下,看著寂寥多了。偶有星星點點的燈光露出來,那是刻苦的學生還未回去,留下來再加一道晚自習。

順水11點鐘閉門,全校熄燈,在這中間還有段時間。不過大多數學生都會選擇回家,回家洗漱過後,再接著第二輪的學習。

畢竟晚回去,父母會擔心。在無人的街道上自己獨自一人走也會害怕。

易歡是回家後才發現自己忘帶了數學錯題本。這本來也沒什麽,不過她每晚都要看一遍,這已經形成習慣了。

雖然和淩亦不再互相補習了,但是易歡還是覺得自己該像他學習,不能落下一天的覆習。於是易歡匆匆拿了鑰匙,和殷紅梅說清原委,然後趕到學校。

她慌忙趕上樓,卻發現教室裏還亮著燈,推開門,側臥著的男生聽見動靜,回望看了眼。

看清是誰後,易歡楞了下才走進去,總共就他們兩個人,不打招呼感覺怪怪的,她想了想,開口道:“你還沒回去啊?”

淩亦支起身子,沒答而是問她另一個問題,“你不是走了麽?”

“我忘了東西。”她說完,便半蹲下身子,在桌肚裏翻找著。

她來得匆忙,洗完澡後頭發都沒梳就趕過來了,睡衣之上只穿了件淡粉色的薄外套,如一朵蓮花純凈雅淡。

墨色長發斜落肩頸一側,發尾微卷,似海面上掀起的浪花,一層一層的。淩亦突然嗓子發癢,幹咳了聲。

易歡找到東西,聽著身後不斷傳來的咳嗽聲,回身片刻,想了想還是道:“你不要在這裏睡覺。”

“我沒在這睡。”淩亦看著她清澈的瞳孔,淡淡解釋著一句。

“那你在這做什麽?”

“這——”他似笑了下又好像沒笑,斜著眼問她:“不關你的事吧。”

易歡微微張著雙唇,什麽話都說不出,她往門口急速走去。

淩亦瞧著她決絕的背影,琢磨著她是生氣了。

可沒等他想明白,易歡轉個彎,又繞回來,在桌肚裏摸索出個禮品袋放到淩亦桌上。

淩亦的目光全都放在那個禮品袋上。

易歡趕在他開口前道:“你別多想,這是給你的感謝禮,謝謝你一直付出時間精力教我數學。”

“一直想找合適機會給你,正巧遇到你,就直接給你。”省得她老是想著這事,想著什麽時候給他。

禮物送出去,易歡心裏的一塊大石頭也能夠放下,連著呼吸都仿佛順暢幾分。

合適的時間?不就是四下無人的時候,不用擔心被看見,更不必擔心會傳出什麽流言蜚語。

每每想到這些,淩亦都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一把將禮物塞進桌肚,直接開始送客模式,催促道:“我收下了,你快走吧。”

易歡停住幾秒沒動,突然道:“這也是我的教室。”如果她想要,她完全有權利在這待一整晚。

她心裏有幾分委屈,面上卻不顯。閑著想過幾種淩亦接到禮物的表情,就是獨獨沒想過他會看都不看,像掃垃圾般將袋子與他那些塵封的情書放在一塊。

就算再不喜歡,到底是要尊重人的。

她不知哪裏惹到他,也不知如何化解他們之間的矛盾。

話不投機半句多,易歡本可以一走了之,誰知她的雙腳仿若被固定住,半步都邁不動,牢牢地定在這塊地上。

她想著再等一句,要是下一句話,淩亦依舊陰陽怪氣,她絕對不要再理他。

淩亦不是沒有清晰捕捉到易歡眼底一閃而過的怒氣與不解,他用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反思了下自己。

確實,人家好心好意送禮物,他的態度算不上友好。

可他就是提不上來氣,不想說一點好聽的。

“我是說,天晚了,你拿完東西早點回去,校門口還有人等你呢。”他心裏明明止不住的冒酸泡,可話還得說的體面。

看見過幾回周彼等在校門外,淩亦便理所應當地覺得現在兩人該是一同進出了。

校門口沒有人在等她啊?她是一個人來的,易歡越聽越糊塗,但她同時隱隱有種感覺,快要明白淩亦到底想表達什麽了。

“左青我讓她先回去了。”

跟左青八竿子打不著好麽。淩亦實在不想多說,索性閉口不言,獨自一人調整著脾氣。

易歡想了一圈,除了左青外,最近放學能和她一道走的……

“你是說周彼?”她很快想明白,微張了張瞳孔。

淩亦閉了閉眼,他可真是不想聽到這名字。

但他還是答道:“你明知故問。”

話裏的別扭勁,易歡完全察覺到了。她皺著眉頭,眼眸裏含著三分疑惑四分不解,剩下的都給了無語。

“淩亦,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成天都在想什麽,你如果想知道,直接問我就好了。”何必繞這麽大的彎子,成天一副好像她是薄情女的樣子,郁郁寡歡。

她到底怎麽他了?

“誰想知道了?”淩亦炸毛,撇得幹幹凈凈。他才不想知道呢,誰要知道誰去知道。

好,話說到這份上,就當易歡是多此一舉了。

她冷著聲道:“校門口沒有誰在等著我,我自己一個人回去。”

隨後淩亦慢吞吞摸著鼻根站起,手臂將書包肩帶往後擡了擡,往易歡那邊挪步子,“那我跟你一起走。”

“你一個女孩子回去不安全。”尤其還是個頂漂亮的女孩子。

他實在不放心,越想越覺得有必要親自送易歡回去。

可易歡敷衍笑了笑,直接拒絕,“不順路。”

來的時候是一個人,走的時候也該是一個人。

至於淩亦,就在這空蕩的教室裏涼快吧。

等回到家中,易歡還是越想越氣,她不是不知淩亦別扭有好幾天了,只是每次想跟他說話時,他總是一副很忙,不願多交談的模樣。易歡只好憋下一肚子的話。

想了幾分鐘,光她自己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易歡準備整理今天的錯題,然後驚恐地發現,她去教室是拿了個寂寞。

一看時間很晚了,便不再折騰了。

章天細想這還是為數不多的幾次,碰上淩亦火急火燎地跑過來找他,一路將他拉至小樹林那塊。

他有些發慌,不肯再走,“亦哥,什麽事就在這說好了。”

小樹林那塊又偏,還沒有監控。他好怕淩亦是把他騙過去,然後暴揍一頓。畢竟他哥心情不好來著,有打人出氣這個想法可以理解。

章天善解人意道:“我給你找兩個壯的,我太瘦了,你打起來不盡興。”

淩亦暗自咬牙,再一次被章天的腦洞折服。

“別總想些有的沒的,我找你來幫忙的。”

幫什麽忙,不就是出氣的忙嗎?

淩亦深知章天的腦瓜子一時回轉不過來,他先幾步,走到盡頭的長椅上坐下,雙手插兜,靜默空氣,等著他自己過來。

沒一會,他倒是慢吞吞過來了。淩亦估算下時間,還不算太傻。

他拍拍身側的空地方,“坐過來,不打你。真有事找你幫忙。”

章天小心翼翼坐過去,只挨著邊上。

淩亦掏出懷裏的紙袋,遞過去,“幫我打開。”

章天一看是包裝精美的禮盒,八卦心思立馬起,“誰送的啊?”

“易歡。”淩亦的頭仰在椅壁上,盯著長長的天,有一瞬間恍惚。沒想到有一天他能收到易歡的禮物,盡管這是個悲傷的故事。

章天一聽說是易歡送的,手下動作停住,詢問淩亦好幾遍,“我能拆麽?”

“找你來,就是拆禮物的。”

有淩亦這句話,章天就有了免死金牌。片刻功夫,禮物本身便顯現出原形。

“這是——投籃機?”是個迷你版的橘色仿真投籃機,放在手心裏大小剛剛好。

章天不解,“她送你這玩意幹什麽?”

淩亦也無解,“不知道。”

淩亦清楚地記得,關於投籃機,他和易歡有著共同的兩段記憶。一個是之前和章天去玩,兩人匆匆打過照面,可一句話都沒說。另外一次,印象更加深刻。

是他安慰她那次。

“章天。”

淩亦鮮少這麽直呼章天的名字。

章天看著他,淩亦道:“她是想跟我徹底撇清關系。”不然何必要買個禮物過來的。

章天楞了片刻,委婉勸著,“不會的。亦哥,你凡事要往好處想,說不定她就是想送你個禮物呢?”

淩亦冷冷斜他,“你覺得可能?”哄他開心也要動動腦子好吧,不可能的事拿來說只能徒增悲傷。

“章天。”

“嗯?”

“你哥活到這麽大,頭一次覺得這麽憋屈。”罵是不能罵,打是更不能打,搶也不能搶。面對易歡,所有的野蠻招數全都不能用。

他頭一次采用潤物細無聲的方法,卻不得不以失敗告終。看來還是經驗不夠啊。

“憋屈就不幹了唄!”章天想得很簡單,“亦哥,你說等你到了大學,就憑你這顏值,這身段,那有多少花等著你采。何必幹等著這朵帶刺的花呢。”

“你以為我不想?”他早想過的呀,如果想想有用的話,他幹嘛還要來頂點班。

章天是眼看著淩亦這些天是如何頹廢不堪的,他幽幽感嘆,“亦哥,你這回是真栽了啊。”

“嗯。”第一眼起就栽了。

“那就繼續追。”

“什麽?”淩亦高高豎起耳朵。他沒聽錯吧,這是從章天嘴裏講出口的話?以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性子還能有這覺悟?

章天摸了摸後腦勺,“我雖然不懂你們這種感覺啊,但我代入一下。我很喜歡一個人,還為了她拼命努力讀書,進了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最好班級,就為了跟她一個起點。付出這麽多後,我就只差臨門一腳了,那我為什麽要放棄?”

“亦哥,不值啊!”章天開始著急起來。代入過後,更能體會到淩亦的心情。

總之,他要是都到了這步,說什麽都要死纏爛打。就算最後不成,也不會留有遺憾。

淩亦看章天一眼,眸子一瞬間亮起又黯淡,“她的身邊有了旁人啊。”

這是淩亦的心頭大患。

章天想了想問:“她有明確拒絕你嗎?”

淩亦搖頭,那倒沒有。

“那就行啊。”說到激動處,章天打了個響指,“有旁人又怎樣,跟他競爭啊!”

“她又沒拒絕你,也沒答應他。就說明你還有機會。那怎麽樣,就繼續拼啊。”章天像打了雞血般很興奮,“亦哥,你該不會是沒自信吧!”

淩亦當即就回他:“怎麽可能?”他就算真有這個想法,在章天面前也一概是否認的。

章天點了點頭,這他就放心了。

他拍上淩亦的肩,似乎是在給他傳遞力量,“亦哥,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就說話。我能幫的一定幫。”說著還鄭重加上一句,“前提和學習無關。”

要是他哥采用學術戰略,就恕他提前退場了。這方面實在不擅長。

章天興奮著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立即開幹,他哥讓他打哪,他絕不二話。“亦哥,怎麽說?”

淩亦看著還是猶豫不決的,“你讓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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