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花篇-2

關燈
白花篇-2

“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回去啊?”

溫柔過來桃子的家,因為風媽媽邀她過來吃晚飯。溫柔現在只身一人,風媽媽不忍她每天一人吃飯,所以天天叫她過來。此時二人言談間,溫柔道出這個問題,因為她不想皓離開,但是她又不想離開家,這是唯一她懷念媽媽的地方。

“我們不打算走了。”桃子喜滋滋地說,溫柔一臉地驚喜:“真的?為什麽?”

“哥哥說在這裏恢覆得比較好,我媽要留下照顧他嘛。而且我也聯系到國內的大劇團,只是我在美國那邊還有一些工作要處理,我爸公司的事情也一樣。所以呢,我和我爸下個星期要回美國一趟,處理好那些事情就回來發展。”

她蜜蜜地應了一聲,那漾開的笑容如芙蓉花開,桃子沒有看過她這樣的笑,便道:“很開心吧,我回來陪你。”

“嗯,對。”隨便地應著,她總不能在這個時候說實話。

“不過回來也好,不用對著那個希兒。我其實不太喜歡她,還好哥哥沒和她發展什麽關系。”

溫柔細想之下,覺得桃子的說話有異,問:“她好像,差點就當你嫂嫂了吧?”

“哪有?!”桃子兩手上下亂拍,似要拍走這句話,仿似怕它帶來黴氣:“我哥和她什麽事都沒有好不好?沒想,我哥住醫院的時候,她是挺幫忙的,可我就是不喜歡她,風風火火的,總是喜歡自己拿主意。小柔,你在哪裏聽到消息說我哥要娶她啊?是不是她對你說的?”

搖搖頭,似是想到什麽:“我自己以為而已。”

晚飯很豐盛,有松子魚、蝦爆鱔、鹵豆幹、蝦醬通菜梗,還有菜幹湯。

風媽媽的拿手好菜都搬上桌了,把大家餵得飽飽的。

每天飯後,溫柔都會推著皓,權當和他一起散步,因為皓不想整天悶在家裏。

“記得明天早上九點,我們去醫院,你的腿開始做覆健了。”

“媽和桃子會陪我去,你看店就好了。”嘴上是這樣說,但心裏想她陪著。

溫媽媽離開,但是溫柔決定重開面店,她每天如常打面,只是請多了一些人來幫忙,因為她想多點時間照顧皓。

“我整天呆在店裏,夥計們會害怕,那樣子幹活容易出錯。”

這是哪裏來的歪理論?皓欲笑不笑地看著那佻皮的溫柔:“人家老板壓場,夥計才不敢偷懶。”

“我們家夥計不一樣。”

她狡辯,然後意氣地說:“你嫌我煩,那我就不陪你嘍。”

“我沒有這樣說。”他急不及待地否認,見她偷笑,忽覺被套話:“你整天跟著我,不怕別人說你閑話?”

“說什麽?說我們兩個談戀愛?”是“閑話”還是“事實”?

皓被她的直接噎住了話,他多想和她談戀愛,但現在不行。以前總是他送她回家,但現在是她送他回家。他不要自己一輩子這樣,所以當知道可以做覆健的時候,他心裏欣喜若狂,終於可以向健康邁出一步。

她似是猜出他的顧慮,皓他們回來已經半個多月了,她每天都來幫皓按摩傷腿,二人經常說笑,像回到以前。晚上吃完飯,她就推他出來散步,整條街的人都在說他們是一對。但皓每次都會否認,甚至還說他是一個殘廢的人,不會談戀愛。

每當她聽到這樣的話,心總是會像被人擰緊一樣地痛。

“我聽媽說,想給你找個對象。”皓抿了下嘴。

“哦,是啊,她今天也跟我說了。”

他等著她說下文,她卻等著他開口問結果,最後,二人都沒說話。

仟在美國,卻改掉了以前游於花叢的壞習慣,他全副心思放在家族生意上,讓寧家越見財雄勢大。

“溫柔的美女。”

溫柔一聽這樣的稱呼,便知道是他打來的電話:“你就不能改改這個稱呼嗎?”

“我說實話,不需要改。”他回去美國後,這是他第一次打電話給溫柔。

他們之間的事情,需要一段時間去消化尷尬的副作用。

哈哈笑完之後,他換了柔和的語氣:“我們還是好朋友,對不對?”

她唇邊展現微笑:“一直都是。”

“皓回去了吧?”

“你怎麽知道?”

“我知道的還不止這樣。”他沒有把話點明。

“你把我搞糊塗了,你們兩個到底瞞著我什麽?”

也許,人生裏,當一次偉人也不錯。

“皓喜歡你。”

有些呆,有些驚,有些喜,覆雜得很,情緒四面八方地灌輸而來,她的大腦處理不及。

“小柔?小柔?”仟在那頭連連呼喚好幾聲,讓喚得她緩緩地回應:“你再說一次?”

他不想,所以不願意:“聽不到就算了,我不會再說的。”幫情敵表白,誰有勇氣再來第二次?

“可,可是,你怎麽知道的?”她一直在猜,都不敢作準。

“一個男人,不會看不出情敵的眼神。”他不禁在心裏嗟嘆,語音也帶點嘆息:“還記得我說你身邊不會有其他男人出現的話嗎?你現在知道原因嗎?”

她還曾整理好,所以搖頭,卻忘了自己在說電話,對方看不見她的動作。

她不出聲,他大概猜到,心心相印?不,只是他專註於自己喜歡的人:“有皓在你身邊,你覺得會幾個不知死的男人敢靠近你?”他就是那個不知死的家夥,結果撞得滿身傷痕,自找痛苦。

“可,那只是別人以為而已。”她已喜悅滿分,卻不想讓它沖昏了頭。

“小柔,他沒說出來,不代表他沒做出來。”

天啊,他這輩子做得最笨的事情,大概是今晚打這通電話。

溫柔陪著皓去覆健,溫媽媽可以安心在家煮飯做家務,桃子也可以安心處理劇團的事情。事實上,在他們二人世界裏,任何人都是多餘的。

“小心,你不要太急了。”他險些不支,她及時扶住,為他拭去額上大顆大顆流下的汗珠:“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慢慢來。”

她昨晚想通了,原來皓一直奇怪的行為,是對她示愛的表現。原來他向希兒求婚,只是要趕走她,因為不想拖累她。所以才不會告訴家人訂婚之事,所以才會說自己是一個殘廢人,不能談戀愛。

皓所做的一切,都在為她設想。

他的愛,是慢熱的,是隱藏的,是秘密。

“皓,你能教我弄飛機模型嗎?”

他們在回家的途中,溫柔突然提出這個要求,皓感奇怪:“你不是說弄那些東西很費神嗎?”

“是啊,不過要是你教我,我想應該會很快。”她顯得有趣地說:“而且,那個模型是你堆的,應該不會難倒你。”

“我堆的?”

“嗯,你去美國之前送我的那個。”她仔細留意他的反應:“其實,我沒拆之前就打翻了,不過我怕你生氣,就一直沒說。”

“你打翻了?那就是,你沒看到它的原型?”一切,似乎開始明了。

“嗯。”清楚地做著點頭的動作,她本來打算哪天皓回來,她用這個做為借口去見他,所以一直沒有動。“反正現在我們都有時間,我們把它重新堆起來好不好?”

他臉驀地紅了,別轉頭:“不要,我沒那個心情。”不能重新堆,不是這個時候。

他的反應,已經證明她的猜想——當年,他借那個模型向她表白。

“那,你什麽時候有心情?”

“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因為他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走。

“那好吧。”她不會逼他:“等你有心情的時候,告訴我。”推著他走,彎身耳語:“我的相親對象泡湯了。”

“為什麽?”

“因為,他聽說我有男朋友了。”

皺眉,大為緊張回頭望她:“誰?”

看他著急的模樣,她笑得水靈靈:“你——嘍。”

九月,槐花黃,桂香飄。白蘋開,丁香紫。

但有人卻偏偏獨愛遍山白色小野花。

“皓,我們去爬山好不好?”

皓經過一年的覆健,已經擺脫了腳傷的困擾,無論是走、跑,皆運用自如。他沒有再打籃球,是不想再造成傷患的困擾,而且他不想離開溫柔。他做起了運動品牌的生意,自己就是一個活gg。

兩人攀在山頂,溫柔周旋在一遍白花海裏,感覺很愜意。

“你喜歡這小白花?”話說,他不知道她喜歡什麽花,因為溫柔經過花店都沒有特別的依戀。

“嗯。”她捧著那些小小的花朵,像珍寶一樣珍惜:“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的花。”

她還記得,她人生第一個情人節,收到皓親手摘的山間小白花。

“你記得?”他以為她已經忘記了。

她笑得溫柔,回頭望著那些嬌嫩的花朵:“還記得那位管理伯伯嗎?”

“你想去看他?”他走到她身邊,她也向他靠近:“我已經看過了,在我回來辦媽媽的事情時。有一次,我在街上遇到他。我一直以為婆婆是他的妻子,原來不是,婆婆後來嫁給了別人,我們看到的那一張照片,是婆婆嫁人之前,他們唯一一張合照。”

“他就是那個婆婆喜歡的鄰居?”

“是的。”她當時知道也很驚訝:“伯伯當初因為不能給婆婆良好的生活,所以一直沒有告訴她自己的心意,他在這裏種了一片的小白花,讓這花香永永遠遠地飄散開去,這就是愛情的味道。”

突然,皓在她說完的時候,掏出一串公仔給她,溫柔定晴一看,那是一套八個的檸檬公仔:“你怎麽會有這個?在網上拍賣回來的?”

“是啊,網上有得拍賣,早知道我就不用喝那麽多檸檬茶,最難喝了。”他討厭那股味道,帶點澀,帶點酸,其餘都是甜精。

“你不喜歡喝嗎?那你為什麽喝?”

故意撇了她一眼,仿似她真的很白目:“不喝能抽到嗎?”

“你為了我而抽的?”她不知道,他原來一直在做這件事。

“都不知道你喜歡這個爛公仔什麽。”他不耐煩地表達他的害羞,溫柔卻突然捉住他的手:“哎,我腳痛。”

“你扭到了?”緊張地蹲下身,她卻嘻嘻地笑著:“累到的,你背我下山?”

他說過,他願意背她一輩子。

他沒有食言,背著她,一步一步地向下山的方向行走。

“皓,我把模型弄好了。”她突然說出這句,他抖了一下,眼珠漸漸向旁邊移動,看她惡作劇的眼睛在閃亮,他問:“你喜歡嗎?”

她露出最燦爛的笑容:“我喜歡。”

他靦腆地笑開來:“再送一份禮物給你。”

“什麽禮物?”

“還記得你六歲生日,我送你的禮物嗎?”他說罷,吻上他背上紅顏的粉唇。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