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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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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篇-2

飛機外是萬裏高空,但並沒有什麽迷人景色,不外乎是藍天白雲,又或者是陰天黑雲。今天的運氣似乎不錯,是藍天白雲——這樣,至少讓人有借口望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五年了吧?”仟突然說。

溫柔收起了臉上興奮又緊張的悅容:“啊?什麽五年?”

“皓他們一家五年都沒有回過來,你知道為什麽嗎?”他搖著杯裏的白色葡萄酒,一副隨便問的樣子。

“哦。”溫柔的話裏帶點淡淡的愁:“他們去了美國之後的第二年,風爸爸和風媽媽回來過,接近了在老家的奶奶去美國治病。這些年奶奶一直在醫院住,直至半年前,宣告不治離世了。”

風家的事情,仟不問,溫柔是不會說的。此時聽她說來這般原委,仟望著她,經過很深的思量,他說:“今天沒有什麽活動安排,明天早上要去公司,中午和董事們吃飯,下午再到工廠看一下,對吧?”

他一向不管日程安排,反正溫柔是一個活生生的記事本。所以現在如此熟爛地道來,溫柔倒是驚訝了:“對,沒錯。”

“那在明天回到公司之前,你可以自由安排時間。”仟連看她一眼都不想,因為怕看了會改變主意,他討厭看見她眼中因為這個決定而出現的快樂!這是他可以做出最大的讓步!

仟在美國不用住酒店,他一幢獨立別墅,因為早已命人請了管家看門,所以裏面打掃得很幹凈。

“你的房間在二樓,我帶你上去看看。”他讓人把溫柔的東西拎上房間,坐北向南的位置,他把最好的房間留給她。

“我的房間就在旁邊,你想吃什麽就叫傭人去做,如果你想買東西,也可以叫司機帶你去。”仟故意伸了一下懶腰:“我困了,你自己找節目吧。”

他進入自己的房間,卻沒有躺下床,而是俯在窗前,大大方方地站在那裏看著溫柔離去……他不用擔心她會突然擡頭向上望,因為他知道她不會回頭。

“叮咚!”

“我去開!”桃子迫不及待地跑到門口,迎接她最好朋友的到來:“小柔!”“桃子!”兩個多年不見的好友緊緊相擁,如同分別已久的戀人。

“小柔,你來了,我可想你了。”風媽媽笑容滿面地說,風爸爸也同樣說著歡迎的話,不過,這屋子又少了一個人。她努力不讓自己搜尋的目光浮現,禮貌地把媽媽交待的東西一一拿出來,借此分散心思。

“你媽媽真是客氣了,叫你大老遠地帶這麽多東西來,這可重了吧?”

“沒事,媽媽說這些東西在國外很難買到這麽好的。”

“說得也是呢,唐人街那裏的貨色可比不上你帶來的。”

“這個桂圓肉,媽媽說皓很喜歡吃,所以叫我帶多點。”她終於還是忍不住:“皓呢?今天有比賽啊?”

“是啊,今天晚上主場對華盛頓,小柔,不如我們去現場看吧?”她有一季的套票可以用。

“桃子,人家小柔才剛剛下飛機,又帶著這麽多東西趕來我們家,氣都沒有好好喘上一會兒呢,你又拉著人家到處跑,不怕累壞了小柔?”風媽媽是出自疼愛她的心,但殊不知這樣溫柔心裏其實是失望的。

“其實我……”

“說得也是呢,反正我哥晚上會回來吃飯。”桃子的接口讓溫柔沒有扭轉的機會,只得笑笑了事。晚上,不知道有多晚……

今天晚上,紐約隊以105:101打敗華盛頓隊。

“皓,你今天走這麽快?”隊員看見皓第一個沖進更衣室,如同他的名字一樣,風一般地洗澡換衣服,眼看已經要走人的狀態。

“有事。”他說話仍像以往那般簡潔。

驅車回家之前,他還有一個地方要去。

“怎麽皓這麽晚還不回來啊?”

“不會是和隊員一起喝酒了吧?”

“不會的,哥哥從來都不亂喝酒。”

溫柔聽著他們的討論,看著面前的一桌子菜,再看那窗口,沒有車燈刺進,皓還沒有回來——菜,都已經涼了。

“哥哥回來了!”突然,桃子大叫一聲,因為她聽見汽車的引擎聲。

溫柔的一顆心吊起來,她伸直了脖子,卻不知是坐還是站,突然有點手足無措的感覺真枉費了她一個下午的心理準備。

“哥,你回來了。趕緊,小柔來了,媽媽做了一大桌的菜喔。”桃子牽著皓走進客廳,他看見了溫柔,溫柔看見了他,四目交投,彼此都沒有說出一句問好的話。

也許,因為他們並不需要這麽虛假的客套。

“怎麽?不認得小柔了?你看,小柔變漂亮了吧,早跟你說小柔是塊寶。”風媽媽說,然後讓大家圍著餐桌坐下,桃子和溫柔坐在一起,皓坐在桃子的對面。

“小柔,我看這麽晚了,你幹脆今天晚上睡在這裏好了,不用回酒店。”

“媽,小柔不是住酒店了。”

“不是住酒店嗎?”

桃子這樣說的時候,皓也豎起了耳朵留心聽,不過別人未發現。

“她住老板的別墅裏。”

桃子開心地解釋,但風媽媽卻皺眉,同一時間,皓的眉頭動了一下,心也揪了一下。溫柔聽桃子這樣,知道他們一定會誤會,忙解釋:“是這樣的,我是他的貼身秘書,而他在這裏有別墅,又有管家,他不喜歡住酒店,就住那裏了。”

“哦,原來是這樣。”

溫柔說完,偷偷地望了皓一眼,他冷如冰山,紋絲不動地臉上讓人猜不透他的心。

到現在,他還沒有開口和她說過一句話。

失望地低下頭啜飯,此時又聽桃子說:“不過在我們這裏住一晚也好啊,小柔,你不是說明天早上才要回公司開會嗎?在這之前的時間你都可以自由安排。我們好久沒有睡在一個被窩裏聊天了,你留下來嘛。”

她不是不想留下來,不過她想另外一個人開口,看著皓的表情,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真的無關嗎?真的無關,他當初為何要那麽生氣走了?在機場連再見也不要和她說?曾經,一度,幻想,以為他有那麽一點點喜歡自己,有那麽一點點的在意,所以才會如此。當仟說他如果喜歡自己,便會留下來的時候,她真的呆住了,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但仟卻告訴她有這個可能性存在,如果他喜歡她,她要怎麽辦?阻止他去美國?還是發展遠距離戀愛?他們都是青澀的年紀,誰又能保證大家不會變?是他還是她?

當時,溫柔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歡皓,她只是知道看見皓離開的背影她會心痛,看見皓不和她說話,她會失落……而他一走便是五年了,五年了,他沒有和她講過一通電話,沒有寫過給她一點只字片語,他們像是最熟愁的陌生人。

如今面對面,也無言。

“小柔,怎麽樣?好不好嘛。”桃子拉著她的手臂在搖,但是她最在意的人卻沒有任何動靜。是賭氣吧?是吧,她說:“不了,我什麽東西都沒帶來。”

“那你可以用我的,我有很多新衣服都沒穿過,我們以前也是這樣換著穿嘛,不礙事,毛巾牙刷那些家裏都有新的備用呢。”

“可是,沐浴露不行。”她皮膚很奇怪,對沐浴露很挑,只能用一兩個牌子的防敏感沐浴露,其它的洗完會癢一整個晚上。

“對耶。”桃子才想起這個,美國的店關門比較早,這個時候,恐怕除了便利店,沒有開門的商場。但是溫柔用開的牌子,要到大型商場才買得到。

這個時候,皓說話了:“我吃飽了。”他放下碗筷,沒有看見溫柔眼中的傷感。

“不好意思喔,桃子,不過你的表演就在明晚,我們很快又會見面的。”

“那不如你明天晚上來我家住好了。”溫柔一定有攜帶過來,不過放在了行李裏。

“我……”她正想說話,卻被皓打斷:“你習慣沒變吧?”他把溫柔常用的沐浴露買回來了,一支嶄新的出現在她眼前。

她又驚又喜,桃子簡直就是拍起了手掌:“哇,哥,你太偉大了!你怎麽知道溫柔今晚要留在這裏住?”

皓不置可否,看著溫柔,似是在等她點頭。溫柔露出甜蜜的笑容,說:“謝謝。”

洗澡,和桃子聊貼心話,時間眨眼便過了——住在同一屋檐下,她卻沒有太多機會和皓接觸。

也許是時差還沒有調整過來,桃子說著說著已經累到不行,自然地睡著。但溫柔卻始終睜眼看夜星,手一只只地數綿羊,希望可以讓自己入睡。

“還是不行。”幹脆起床去廚房弄杯熱牛奶,這樣應該會好睡一點。

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怕吵到別人,卻在轉身之時,看見對面那緊閉的門……是皓的房間。有一微絲的燈光從門縫中透出,他還沒睡?抿著嘴唇,想著她到底要不要敲門?他開門的時候,她要說什麽呢?難道叫他起床吃宵夜?這借口也太別扭了吧?不行,他一定嘲笑。問他廚房牛奶放哪裏嗎?這個也太假了,不行,他一定會懷疑。

正在她猶豫不定,躊躇不前的時候,皓已經打開了門,看見她在那裏來回踱步。

“你在幹嗎?”

“呃?!”他什麽時候開的門?她竟然一點也不察覺。

“沒,沒有幹嘛,時差沒調整過來,起身做做運動。”她假裝伸展四肢,心裏已經開始責罵自己的愚蠢。

“啊!”她扭腳的老毛病又犯了,這下子更窘態了!

“怎麽樣?”皓奔到她面前,握著她的腳踝:“我幫你看看。”抱起她,便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個是老毛病了,他心裏很清楚,是八歲時落下的根源。

“沒什麽大礙,揉揉就好,連藥酒也不用擦。”他寬大的手掌握著她的腳來回地轉動,柔而用力,很知道這當中的用度。

“我自己來吧。”她靦腆地說,心跳得飛快。

“你自己會的話,就不會這個病根了。”皓沒有放手的意思。

“什麽嘛,都怪你當時突然走了去,要不然我也不會到處找你而摔倒。”

“如果你好好聽醫生的話,不亂跑亂跳,就不會有這個手尾了。”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只是覺得綁帶太不舒服,就脫下來松口氣嘛。”

“松口氣要去跑步嗎?”他反問,當時溫柔就是因為跑步再度跌倒,歪了筋骨,才落下這個毛病。

“我……”她還想再說什麽,皓卻突然問:“他對你好嗎?”

“啊?”

“聽說你做了他的貼身秘書,我還真覺得有點意外,我想著你應該做保鏢比較適合。”他雖然說話像是挪揄,卻沒有像以往那般開玩笑的感覺,有點像是嘲諷,又有點像是……

“餵,你以為我就會打打殺殺啊?”她還是多年不變的習性,在商場上,談判桌對面的人無論有多難纏,有多無理,都實難激起她的怒氣,她總是可以保持心平氣和的境界。但是面對皓,他只是一句話,便叫她耍起了小女生的脾氣。

“我的腳不痛了。”抽回自己的腳,自己撫搓著,然後才發現皓的表情不太對,想想他剛才的話,她才覺得不太妥:“你是問,我和仟的事情嗎?”他在意嗎?他真的在意嗎?

移開了椅子,他對著電腦,卻沒有要玩的意思:“你什麽時候走?”

“下個星期。”

“哦。”

哦?什麽哦?他沒有其它話了?再問一次會死嗎?他不想她留下來嗎?如果真的在意就說啊!她和仟根本就不是那種關系!

“仟,他是我的上司,就這樣。”算了,自己當年欠他一個解釋,現在也不應該和他計較。

皓的表情是任何人都看不見的,他眼睛閃了一下,好一會兒才說話:“上司?”他咀嚼了這個用詞很久,再度開腔時,身後的人卻沒有回應。感到奇怪的皓轉身,才發現溫柔已經靠在他的床上睡著——這個女人,剛才又說睡不著!現在倒睡得這麽香!

嘆氣也沒用,明知她就是這麽笨笨的,唯有認命地把她抱上床,讓她可以好好睡,不至於明天早上歪了脖子。

誰知道溫柔竟壓住了他的手臂不放:“嗯……”發出夢囈的聲音。

哎,好吧,由著她了——皓讓她壓著自己的手臂當枕頭,他背靠在枕頭上,靜靜地看著身邊的小嬌人睡得香甜,皓不禁溫柔地笑了……

“你怎麽了?我從洛杉機趕過來,可不是為了看你這愁眉苦臉的樣子。”

在仟的家中,他的房間,有一個扭腰舞肢的女人,抱著他的肩膀在撒嬌。

“你走吧。”他吸著煙,喝著酒,雙管齊下,剛剛發洩完的郁悶,又再回來。

“寧仲仟,你說什麽?”娜娜望著他那張冷酷,不,是冷血的臉。

他拿出一張支票,揮下了六位數的酬勞:“以美金算,你已經賺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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