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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篇-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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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篇-18

溫柔看著皓,不發一言的皓,靜靜站在那裏的皓——她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是因為他可怕,而是因為他什麽都沒有做,那一刻,皓像靜止的雕像。

也在那一刻,溫柔知道原來自己的心,會因為這個男人而揪緊,會因為他而痛。

寧仲仟感覺到掌內玉手的微顫,她怎麽了?寧仲仟擔憂地看著溫柔,他清晰地看著那個不是他的倒影。溫柔只看著那邊的人,完全漠視了面前的他。

這一刻,寧仲仟知道什麽叫痛,他的心……好痛。

握著溫柔的手也不自覺地加大了力度,但溫柔好像沒有感覺,只懂看著那邊站著的皓——終於,他動了。

皓不緊不慢地走動溫柔的身邊,一抹淡視的眼神投向寧仲仟:“謝謝你送她回來,這家夥從小就怕黑。”回頭對溫柔說:“溫媽媽還說你怎麽出去這麽久還沒回來,走吧。”他牽起她另外一只手,卻沒有擡腳的動作,因為寧仲仟並沒有放手。

“謝謝你送我回來。”溫柔主動抽回了自己的手,那個檸檬公仔她也想還給寧仲仟,但他卻轉身而去:“你不要就丟了吧。”

“哎。”溫柔真不知如何是好,收也不是,丟也不是。她望了皓一眼,只見那長長的留海遮住了他的星目,最後溫柔還是把公仔攥在了手裏:“明天再給回他好了。”

“走吧。”皓牽著她走,再也沒有說話,有幾次溫柔想說什麽,卻考慮到不可透露桃子的秘密而閉嘴。但這短短的幾十步路,皓卻牽她手牽得她痛,只是溫柔強忍著不做聲。為什麽不做聲,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皓很生氣。

但他究竟為了什麽生氣?是自己不顧腳傷跑出去?還是……她想也不敢想的原因?

“皓。”在到達家門口的時候,她終於開口:“今天晚上,其實……”話到嘴邊,還是說不出口,她不能不顧桃子。就在她猶豫之間,皓松開了她的手:“早點睡吧。”

他轉身,她拉住:“你等我很久了嗎?”

是!他該死地等了這個笨女人十多年,等她開竅,但她就像木魚紙人,永遠都呆呆的。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意!他以為他們這麽久了,她總有一天會懂的!現在看來,他們根本什麽都不是!

“沒有。”他說了違心的答案,然後漸漸地離開了溫柔的視線。

籃球部這個星期的氣氛都很怪,皓比平時更少說話,而寧仲仟比平時訓練得更兇。隱隱地,大家都覺得有股暗湧。

“小柔,你們發生什麽事了?”隊員走過來向她套消息,溫柔感到怪異:“什麽什麽事啊?”

“哇,他們兩個最近好奇怪,哎,我聽說寧仲仟好像對你有意思,想要追你是不?是不是因為這個和皓吵架了?”

是嗎?她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是吵架?

哨聲一響,今天的訓練又到了結束的時候。溫柔曾試過把黃檸檬公仔還給寧仲仟,但他還是那句:“不要就丟了。”

她總覺得丟了不太好,只好暫時留著,說不定哪一天他突然想到要問她取回呢。反正留著比丟了的好,她把檸檬公仔都放在一個紙盒裏,並不是擺在桌面上天天對著。

籃球隊的事情處理完,溫柔還要趕去幫師姐們準備中文社的活動。

“啊?你還在忙喔。好吧,那你回家再給我電話。”

在吃飯之前,桃子還要說電話,風媽媽好奇地發問:“誰啊?”

“小柔,小柔最近要幫師姐們做事,經常被點得跑來跑去,還是最後一個才走,好慘喔。我說要幫忙吧,她又說我沒跟開那些事情,不熟手,不用了。”

“她每天都弄到很晚嗎?”

“大概八九點的樣子吧,不一定的。”

身旁的皓沒有半點反應流露,桃子繼續說:“不過就是回家慘一點,每天晚上都得和我一邊聊電話一邊回家,她家那條小巷子沒有燈嘛,她怕黑。”

皓一直沒有說話,直至吃完飯,大概半個小時候之後。

“哥,你要出去喔。”桃子洗完澡,發現皓換上要出去的衣服。

“嗯,你早點睡。”剛踏出兩步,皓又回頭:“桃子,寧仲仟和你們很熟嗎?”他不刻意點明溫柔的名字。

“哦,我們有一起討論了,不過都是以前,現在都少了。小柔要兼顧籃球部的事情嘛,你見他們兩個的機會比我還多呢。”

“我平時見他們沒有怎麽聊天。”

“嗯,一向都是寧仲仟先聊小柔說話了,小柔也還OK了,反正是同學啊。”正準備吹頭的桃子停下了動作:“哥,你問這個幹嗎?”

“沒什麽,我只是聽說他從法國回來,那法語應該很不錯。你們如果多聊聊,應該有所幫助。”

“哦。”

今天晚上又忙到九點才可以回家,先奔去公車站,然後上車再打電話給桃子。

“皓?你怎麽在這裏?”

“你又被數學老師留堂啊?”中學時,這是經常會發生的事情。

她雙眼從充滿期待變成不滿暗淡:“中文系不需要讀數學。”

她大步向前走,他在後面騎車跟著:“回家嗎?”

“廢話。”

皓沒有再說話,而溫柔卻發現,他跟著她一路來到公車站。

“你幹嗎?”

“等公車啊。”他簡單回答,現在沒有借口讓他招呼溫柔上自己的單車。

“可你不是騎單車來的嗎?”

“我騎車健身,累了,就想坐公車回去。”

他居然不覺得這是一個爛到家的借口?是的,他真的不覺得。因為,溫柔也沒有察覺到這裏面謊話的成份。皓的自行車是可以折疊的,在這個時候,公車一般很有空間,所以司機不會阻止。

“你幹嘛這麽晚騎單車健身啊?”上了車,她似乎才想到這其中的不妥之處。

“你喜歡寧仲仟嗎?”他說話的音量很飄浮,像是自言自語。

“啊?”溫柔沒有聽清楚。

而他,也沒有問第二次。

下車時,溫柔再問一次,終究覺得有點怪:“你剛才在車上問我什麽?”

“沒什麽。”他又是一副擺酷的樣子,溫柔不肯放過,繼續問:“你到底問我什麽嘛。”見她勢要追問的態度,皓猶豫了一下,說:“和他在一起,你是不是會很開心?”

“他?誰啊?”

這女人,非要逼他說得這麽明白嗎?翻了一下眼珠,說:“寧仲仟。”

“你幹嘛問起他啊?”

“我聽說他很會哄女生開心。”

“那又怎麽樣?”她已經開始有些慍怒。

“你也喜歡這樣的男生嗎?”他幹脆單刀直入,他就是想要問清楚。

“你覺得我喜歡嗎?”她反問,帶著怒氣——她喜歡寧仲仟?如果她喜歡,那天何必只望著他發呆?如果她喜歡,她何必苦惱那公仔要如何處置?如果她喜歡,現在來接她的人應該是寧仲仟。

皓不語,溫柔更加生氣:“笨蛋!”她沖下車,直奔馬路,下一剎那發生的事情來得太快,她根本不知是如何發生的!

“啊!”她叫喊著,但身體沒有疼痛的感覺,睜開眼睛一看,自己整個人被皓抱在懷中——為了救下剛才闖紅燈險些被貨車撞倒的溫柔,皓背部落地,手肘支地用力。

“皓,你怎麽樣了?”溫柔想把他扶起,卻被他按住肩膀仔細檢查:“你有沒有怎麽樣?剛才那車開得很快,你沒有撞倒或者跌傷吧?”他惶急地看著她,想要確定她一切安好。

“我沒事了,你的手……”她發現皓似乎右手的手肘傷到了:“我們去醫院吧?”

“不用,我沒事,待會兒就好了。”

“可是。”

“你上次扭傷腳,我都幫你弄好了。這些筋骨的事情,我比你懂。”摸摸她的頭:“走吧。”

“皓,小柔,你們在這裏幹嗎呢?”風爸爸剛剛應酬完飯局,便看見兒子推著單車,於是便招手叫他們上車。

“小柔,最近你都沒來我們家吃飯,學校的事情太忙了吧?”

“最近因為社團的事情,有忙一點了。”她不好意思地說,通常她一個星期會去兩次風家,都是周末的時候,因為去找桃子玩,又或者是風媽媽叫她去的。

“明天忙嗎?明天是周末了,來我們家吃飯吧?他媽媽可是整天念叨著呢。”

溫柔向皓望了一眼,只見他扶著那受傷的手肘,眼睛直望前面,沒有和她交流。

“小柔,就這樣說定了,明天做好炭燒雞翅等你來,把你媽媽也叫來吧。”

“哦,好啊,謝謝叔叔。”

她唯唯喏喏地應著,一直看著皓,偷偷地用手拉拉他的袖口,惹他回望。

“真的不用去醫院?”她完全沒有發聲地說,不過根據誇張的嘴型,不需要會讀唇術也可知道她在說什麽。

“你家到了。”他說,溫柔才發現風爸爸已經把車停下,瞪了皓一眼,卻有著說不出的擔憂。這時卻見他對自己露出笑容,同樣以無聲的話對她說:“我沒事。”

第二天,籃球隊有一場重要的晉級賽事。

皓平時都不喜歡帶護肘,但今天在上場前,溫柔交給他一個全新的護肘:“這個給你。”

他看著那個護肘,手工很精細,但不像是在專賣店買來的,在裏層,還繡著一個“皓”字:“你做的?”他認得她的手工,因為桃子喜歡洋娃娃,經常在溫柔那裏拿些衣服回來換裝。溫柔總會在她的娃娃衣服專門縫上名字,以便區別。

她點頭:“我知道你一向都不用,不過,今天還是用一下吧?我會比較放心。”她誠實地說,她真的擔心昨天的傷會不會影響他今天的比賽。所以連夜做了這個護肘給皓:“你嫌它不好看啊?”純黑色的護肘,是最普通的。

皓沒有回話,卻是當場卷起衣軸,把它戴上:“媽叫我提醒你,晚上去我家吃飯。”

“哦。”她乖乖地應了一聲,內心歡喜他戴上護肘。

比賽正式開始,對方球隊是去年的亞軍,今年是懷著沖冠保亞的目標。所以每一場比賽他們都不會掉以輕心,他們隊員的宗旨在就是不能輕視每一個對手。

“今年我們有皓和仟的加入,實力真是大不如同。”教練在旁邊說,同時指揮著即場打法的變動。溫柔不管那些事情,也不管比賽有多重要,她只想著皓沒有事就好。

傳球,截球,上籃,跳投,灌籃,他把所有的動作都詮釋得完美無缺。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技術都達到爐火純青的水平。

隊員幾乎對他投入百分百的信任,他是隊中主要的得分點,身上的擔子也越發沈重,但他卻發揮穩定,毫不急進。還在非常適當的時候制造機會讓寧仲仟可以投三分球,曾經和他一起訓練的寧仲仟,越來越覺得賽場上的風見皓才是真正顯見實力的時候。他在心裏不得不承認,風見皓是球場上的王者!

而在另外一個人心裏,恐怕也一樣。寧仲仟想到溫柔,忍不住向她投去溫柔的一瞥,卻無法與之交流,這個結果不知道會不會永遠延續下去。

“仟!”皓突然喊他的名字,傳球給他,因為寧仲仟站在極為有利的位置上。但偏偏他開小差,走了神,球還沒有到手,便被對手攔截了,他想要扳回來,卻和其碰撞之間倒地,腳隱隱地痛了一下。

“啊!”他撫著小腿,隊醫馬上上前為噴冷凍霧劑止痛:“不行,我看可能是傷到筋了,他要下場。”看著寧仲仟痛得擰眉,隊醫稍作檢查有此判斷。

既然如此,教練只得找第六人來代替寧仲仟的位置,寧仲仟被扶下場,溫柔作為經理人,自然也要上前護理一番。

“喝口水吧。”

隊醫已經為他簡單包紮好,過一陣再檢查看看是否需要送院。

他接過溫柔遞過來的水:“謝謝。”

溫柔淺淺一笑,隨即轉過頭去,留意場內的一切。不知道為什麽,寧仲仟突然地“啊”了一聲,撫著小腿,溫柔回頭問:“怎麽了?”

“好像有點痛。”

“慢慢來,我幫你。”她伸出手為他輕輕地按著痛處,球場上傳來的奔跑聲在她耳邊回蕩。寧仲仟漸漸感覺好起來,他說:“謝謝,你按得真好。”

“是嗎?也許是幫皓按得多,熟能生巧吧。”

他本來只是想借讚賞打開下一個話題,誰知道原來又可以扯到皓的身上。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球場上傳來解說員的話:“哇!猛龍一個跳躍,把風見皓給彈到場邊去!”溫柔立即回過頭去,只見皓右手的手肘撞到了場邊記者的攝影機。

“皓!”溫柔站起來,捂著嘴巴抑制自己即將大叫的失控,憂心仲仲地看著那甩甩頭又再站上場作戰的皓,雙眼漸有浪花翻滾。

短時的暫停,教練不停地布置新的作戰方案,現在雙方的比分是80:85,他們暫先領先對手五分。要保持或者拉大差距需要更努力的比賽,而在缺少一個三分射手的情況下,皓全能型球員的地位更見重要。

“你們記得,一定要創造有利位置讓皓得分。皓,你今天投籃全中,繼續保持這個手感度,不要緊張失準。”

教練說了一堆,然後大家再次準備上場,溫柔留意皓有意無意地按著右手手肘,她上前去:“叫隊醫看看吧,剛才一定又撞到了。”

“不用。”他轉身要走,她卻捉住他的手臂,小小臉上滿是倔強的神色:“要!”

“我沒事。”他堅決地說,然後抽掉手,再度上場。

但是傷痛,豈是忍便忍到的?他雖然不動聲色,但是動作的遲緩,專業人士一看便知。尤其是全隊的攻擊重心都放在他一個人身上的時候,他的體力消耗得越來越快,痛楚也越見淩厲。

“他受傷了嗎?”寧仲仟也看出來了,溫柔低下頭,揉去快要流下來的眼淚。寧仲仟便知道自己猜得沒錯:“他如果可以撐著,應該問題不大,你不用擔心。”真好笑,他喜歡的女人為另外一個男人落淚,他還要安慰她。

她撐起一點苦笑,什麽也沒說,卻讓寧仲仟更加心痛——他扯掉小腿上的包紮,其實他根本就沒有痛得那麽厲害。他只是想分散一下溫柔的註意力,他以為,他受了傷,溫柔對他會添加多一點的關註。

但,原來根本不可以。

“教練,我可以上場。”寧仲仟說。

他上場,不多不少可以分擔一下得分機會,好讓皓不那麽吃力。這樣,溫柔便不會太難過。第一次,他願意為女人去做這種事情。而這個女人,卻不是他的女人。

“你真的可以嗎?”教練也已經看出皓的不妥,正打算換人上場的時候,卻看見場上對方球員故意撞見皓受傷的右手肘——他們也已經看出破綻!

“嘭!”一聲,皓被兩人夾攻,向後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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