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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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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7

「溫柔而狂野的,我被折斷,

我的軀體四散;

盡管如此,我要的不是岸,

我要海浪翻卷。」

——《我的焦慮是一束火花》

哀傷,但是沒有哀傷多久。

因為靠近藍河盡頭的返生地,他們就能遇到更多返生官。越來越多的面孔出現了。李詩箏被他們好奇地打量著、議論著,更有甚者大膽地上前詢問她。

“嘿,就是你這個靈魂讓兩個集團的首領同時爭風吃醋嗎?你到底有什麽奇特的魅力?”

張聞亭冷笑一聲,握緊了傘柄,而李詩箏卻沖他搖頭,並且微笑著詢問那人。

“我是長得不夠漂亮嗎?”

對方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麽,是我不夠風趣幽默嗎?”

“抱歉,還看不出來你的性格……”

“那你可得好好看看我。”李詩箏說著,扯過了身側高大男人的風衣衣領。

“瞧瞧,不光是蘭德普大人和沙爾瑪大人,就連這位英俊的返生官也被我迷得七暈八素的。你如果要追我的話可得趕緊了哦,畢竟美女的時間是不等人的。”

這個膽大妄為的姑娘。

張聞亭也只是縱容她:

“沒錯,競爭很激烈。”

那位一開始出言不遜的外國男人居然遲疑了:“呃,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樣子。”

他誠懇地對李詩箏說:“女士,您很漂亮,而且確實風趣幽默,並且您非常智慧,談吐優雅,我能……能追求你嗎?”

“不行。”張聞亭卻在一瞬間黑了臉。

“想都別想,她是我老婆!”

張聞亭攬柱李詩箏的腰,不客氣地錯過他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往前面走去。

挪亞和湯勻跟在他們身後。

湯勻模仿著張聞亭的語氣:“想都別想,她是我老婆~”

挪亞笑得趴在地上,像一只土撥鼠。

這第二渡口到返生地的短短幾步路裏,他們確實聽到很多有關於當前局勢的傳聞。

據說沙爾瑪主動挑起這場戰爭,並且要徹底擊垮蘭德普,而蘭德普集結了一眾實力強悍的返生官,在返生地準備了絕佳埋伏,只等著沙爾瑪自投羅網。形勢相當嚴峻了。

對於大部分返生官來說,無論哪一方獲勝都不是他們想看到的局面。集團專政就意味著統治,雖然本特-沙爾瑪明顯比蘭德普口碑更好、執政理念也趨於合理,但是大家都不太想被管制。

“而且誰知道沙爾瑪會不會是下一個蘭德普?”一名男性返生官聳了聳肩膀。

“人都是會變的啊,今天一個想法,明天一個想法的。以前還好,都是他們兩方搞內鬥,現在又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掐架了,誰知道要波及多少無辜的人。”

“而且哪一方贏了,對我們都有什麽好處?說不定又要有更多的條條框框了,將來不會要我們對靈魂們俯首稱臣吧,那比起本特的觀念,我還是更願意支持蘭德普一些,起碼他主張返生官至上,靈魂是被奴役的那一方,我們返生官怎樣都不會受到委屈。”

“餵,在靈魂面前說這種話,真的合適嗎?”

“管他合適不合適的,看看這陣仗,說不定又要像百年前的藍河戰爭一樣,搞的生靈塗炭了。說實話真不想來返生地啊,要不是一定要把靈魂送到終點,誰想冒著被殺死的風險嘛!”

“膽小鬼,本小姐可是特地趕過來看的呀。”有一位衣著華麗的女人道,“這種兩男爭一女的狗血戲碼,在這藍河裏可是件稀罕事。更何況男主角們都很帥耶!一個是黑-道老大蘭德普,一個是混血美男沙爾瑪,我的天!是誰這麽幸運,能夠成為其中左擁右抱的女主角啊?”

挪亞和湯勻默默地看著李詩箏。

而李詩箏低下了頭,扶額。

張聞亭:“開什麽玩笑,這倆貨算什麽男主角,男主角應該是我才對吧?”

挪亞:“你是不是關註錯了重點?”

.

藍河盡頭不同於沿途的任何風光。

冰冷,蕭條,殘缺如一輪半月。

一望無際的平原上是荒涼的雜草,藍河在這裏斷流,仿佛被大刀闊斧地攔截住裏。

平原的最中央是一個巍峨龐大的環形建築,高大的拱形門洞、巨大的石階、環繞的席位,無一不展示這座鬥獸場的恢宏氣派。

在藍河微弱光芒的照射下,每一塊構建出大殿的石磚都閃爍著灰黑色的光輝,仿佛要喚醒了人們內心中最原始陰暗的鬥欲。

殘壁橫亙,巨石嶙峋。

黃龍似的階梯盤旋在鬥獸場的邊沿,一階階下旋的清灰石階像巨蛇鱗片,又像群龍尾翼,盤踞在決鬥臺周圍,向下方蜿蜒著。

再往下,再往下,視線盡頭。

是一根巨大而暗光流竄的藍色石柱。

挪亞只是看著那石柱上華麗覆雜的深藍色紋路,就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牽扯著。就是如此,他感覺到周遭的一切都在動蕩,而自己卻輕飄飄的,似乎馬上就要暈過去。

湯勻連忙扶住了他。

“抱歉。”挪亞摸著自己的額頭,“不知為什麽,我感覺自己的頭特別暈。”

“這是正常的,越靠近返生柱,你身體裏的靈魂回歸現實的欲望就會越強烈,你會抑制不住頭暈,因為現實力量在拉扯你。”

張聞亭不禁看向他身旁的李詩箏。

李詩箏卻仿佛沒有感覺到,她環著手臂俯瞰著這古羅馬鬥獸場一樣荒涼破敗的絕佳舞臺:“這裏是適合最終決鬥的地方啊。”

張聞亭:“這裏曾發生過藍河戰爭。”

“在哪兒,鬥獸場正中央嗎?”

李詩箏問。

“對呀,就是在鬥獸場正中央。”

湯勻指了指巨龍盤踞的那一方圓臺,高臺之上風沙飛舞,時而有黃沙在場地中彌漫著,一眼望過去只覺森嚴肅穆到讓人心驚。

李詩箏卻突然笑了。

“是不是在多立克柱式聖殿正中央的那顆通天壁柱下?蘭德普帶領著他最得利的下屬——安娜,將整個鬥獸場用藤蔓圍起來,將上千個無辜的返生官和靈魂都困在其中,而瑪蒂爾達則負責點燃嗜血的火焰。約裏用黑洞將無辜的更多人傳送進來,而嘉德麗亞的結界讓所有人無法逃離,要燒死他們?”

張聞亭道:“傳聞是那樣的,可你居然知道得這麽詳細?是沙爾瑪告訴你的嗎?”

李詩箏搖頭,沒有看張聞亭。

卻在看湯勻。

她臉上依舊是那突兀出現的笑容,像是戲耍了什麽人,並且成功了的神情。

沾沾自喜。

她說:“因為我就是親臨者呀。”

湯勻聞言不由得皺了皺眉,“你——“

這時,”轟隆“一聲巨響卻打斷了她的話。一剎那,所有人都往動蕩的方向望去。

黑色蔓延了整個圓臺,約裏的巨大黑洞將蘭德普和他的手下傳送到通天壁柱之下。

巍峨的石柱插入天際,翻著幽異的藍色光芒,這是象征藍河返生地的返生柱,它是勾連藍河與現實之間的橋梁,是靈魂們返生的指向標。

蘭德普站在石柱的底部,而他身邊跟著一位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裙的俄國姑娘,那姑娘有一頭美麗金發,利索地紮在耳後,露出了獨屬東斯拉夫人的深邃優美的五官。

而兩人身後是正在緩緩畫圓的約裏和紅發隨風飄揚的瑪蒂爾達,其次是身穿黑袍的漢客、嘉德麗亞、還有蘭德普的一眾下屬。

“天啊,沒想到這麽多都是蘭德普的人!”挪亞吃驚道,“他們想要幹什麽?”

“當然是覆刻百年前的藍河戰爭啦。”

李詩箏說話的片刻,鬥獸場之中已經不斷出現更多的返生官和靈魂,他們大多都一臉茫然地面面相覷著,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出現於此。

“是約裏將他們聚集於此?“張聞亭此刻頭腦已經有些混亂了,”等等,我是不是聽錯了?你剛才好像說你是親臨者?”

“是啊,我是親臨者。”

李詩箏迎著風,發絲在耳畔邊飛舞著,她用眼神示意眾人看向她目光所及的方向。

在一眾黑袍加身的審判團之中,有一個嬌小的身影也藏匿在黑袍之下,一開始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她,畢竟首席們的風光蓋過了其他的下屬。

然而眉眼陰鷙的領袖卻走到她的面前,將右手放在胸口,尊敬地朝她躬了躬身。

“那就是審判團的領袖蘭德普嗎?”挪亞疑惑地道,“可蘭德普在朝一個下屬躬身啊,這是怎麽回事,他這麽禮遇他的每一個下屬嗎?”

沒有人發現,湯勻臉色已難看到極致。

“哦,不,不。”李詩箏將雜亂的額發撩到了耳廓之後,回過頭去看他們幾人,露出一個狐貍一樣狡黠的笑容,不知道為何,她的笑容給人一種金子般耀眼的感覺。

像是烈焰日光下的沙礫。

挪亞不由得看呆了。

張聞亭也是。

李詩箏的不對勁還不止於此,她眨巴著眼睛,狡黠地笑著問:“蘭德普那種心比天高的人當然不會禮遇他的每一個下屬,他不把他們全部殺死已經很仁慈了,但是——”

她頓了頓。

“如果那個下屬是指揮家呢?”

話音剛落,一陣颶風襲來,蘭德普面前的那位下屬的帽沿被吹下,露出了那張白皙美麗的面孔,那是一個清秀的中國姑娘。

她有烏黑的長發和纖長的眼睫毛,此刻低著眉眼,高傲地凝視面前的審判團首領。

她伸出手。

蘭德普虔誠地親吻她的手背。

“指揮家,感謝您的指引,您最終將我們帶到了這片應允之地,而我將在您的指引下勝利。”

“蘭德普,你起身吧。”

她的嗓音清淡如同涓涓流淌的溪水。

她脖頸上的琥珀散著幽幽藍光。

“你的脊背無需對我彎下,只因我們是的盟友,而所有人將會匍匐在我們腳邊。”

颶風讓她的黑發飛舞,眉眼生動美艷,此刻的她眼中藏著野心勃勃的雄獅和兇狠嗜血的狼群,她只是站在那兒,甚至都不需要肢體語言,只是以脆弱的靈魂之軀夾雜在一眾返生官之中,卻讓所有人必須凝視著她。

“準備好迎接我們的藍河了嗎?”

她輕聲詢問。

“準備好了!”

眾多的聲音浩蕩響徹空曠的鬥獸場。

此刻,她比任何人都像一位領袖。

她笑了笑,目光掠過攢動的無數人影,越過蘭德普和安娜,越過黃沙和霧海,越過千千萬萬個返生官和靈魂們。

看向石階邊的張聞亭。

仿佛時空穿梭,回到那個放榜的日子。她站在大廳裏,隔著無數同學看向了他。

這一次,是第一名看向第二名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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