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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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我對我自己意味著什麽？”
卡埃羅沈默了一下，然後說。
“我是我眾多感覺中的一個。」
——《想象一朵未來的玫瑰》佩索阿
李詩箏再次見到那輛漆黑的林肯轎車，是在高二的第二次月考，準確的說，是那之後的周一。
這次隔得很遠，李詩箏看不到車裏面的情形。
依舊是車窗半開，那只和記憶裏溫和的手，纖長但蒼白的，塗著潤粉色的指甲油，從裏面伸出。
輕輕撫過張聞亭的臉頰。
張聞亭笑了。
分辨不出那是什麽笑，李詩箏第一次見到時覺得那是很真摯溫和的笑容，可在刻意熟悉下，她能夠漸漸讀懂那招牌式的笑容。
揶揄勝過欣喜，漠然大於接受。
.
這一個月，李詩箏依舊在觀察張聞亭。而學校裏的一切也都在井井有條的進行著。
班上的同學悄無聲息地改變了對轉校生的看法。
例如，林芮開始用莫名的眼神打量她，也沒有女生會熱心腸地和她搭話。
再例如，以周天耀為代表的男生見到她都會敬而遠之，老師們也不再單純地把她當成好學生來看。
隨著那次聚會風波過後，校園論壇重新整頓了風氣，沈默已久的管理員再次上線，短短幾天之內，無數相關的帖子被刪除。
似乎一切都恢覆了最初的平靜。
直到第二次月考後，新的成績單再次出現在一樓大廳公布榜上。依舊是人頭湧動，依舊是水洩不通，李詩箏依舊站在人群裏，依舊隔著嘈雜的人們看向另一端面無表情的張聞亭。
李詩箏嘴裏咬著一顆阿勒貝斯牛奶糖。
“天吶，還得是張聞亭啊。”有人小聲說，“老牌學霸就是老牌學霸，就算天降轉校生李詩箏這種殺馬特，最後也是被他力壓了一頭啊。”
“說到李詩箏，怎麽沒看到她？”
有同學順著榜單往下看，最後在第一列的底部看到了那曾經掀起一陣風波的名字。
“天啊，李詩箏這次是發揮失常了嗎？居然只考了第五十名，這恐怕在一班得墊底了吧。這，這怎麽可能啊！”
“我就說嘛，這轉校生能得意多久啊！還不是被張聞亭給打臉了，早就看不爽那暴力女了。”
“雖然那件事是很嚇人，但是你不是前段時間才說張聞亭死讀書沒用嗎？怎麽又變臉了？”
鬧哄哄的聲音。李詩箏咬碎了嘴裏的硬糖，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這群傻缺懂們什麽，把分數控那麽低也是很麻煩的好嘛？
她的視線下意識的落在張聞亭臉上。
看到他輕輕的揚了揚嘴角，微乎其微。
這才是張聞亭真正表露的情緒。
他高興了。
李詩箏已經基本摸清了這個人的面部表情。張聞亭同學一旦露出那種顯而易見的表情，多半是裝的，多半是故意裝的——並且是裝給她這種妄圖揣測他的人看的。
但是他一旦露出那種極小幅度的表情，那就是最能反映他當下情緒的表情。
李詩箏為捕獲到他那野生而不加修飾的高興而感到興奮。
舌尖無意識地抵在上牙膛的邊緣，重而緩慢地掃過。硬糖是甜的。奶甜奶甜的。
她轉身，跟著對面樓道裏那無波瀾的步調上樓，他走一步，她走一步。
歡呼、雀躍、無聲。
成績、名次、名聲、人緣……
.這些都是於她而言不重要的東西，誰想要就讓給誰好了，正如李詩箏踏入青樹的第一步，她的目光就開始搜尋有意思的事情。
這對她而言比什麽都重要。
因為這個微小的笑容，李詩箏放學的腳步都輕快很多，她也就是在那時候第二次遇到那輛加長林肯轎車。
它沈默著出現在路口。
張聞亭沒有騎那輛吱呀響的自行車，但依舊背著那個黑色書包，穿過馬路走過去。
李詩箏隔得遠，周圍人太多，又很吵。
她這次聽不清車裏的對話。
只知道張聞亭站在車窗邊，而女人又從車窗裏伸出手來，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頰。
張聞亭神色和以往沒有不同，但是在她收回手時，他帶著笑容說了一句話。
李詩箏聽不到那句話是什麽，但是她聽到一聲非常清脆響亮的巴掌聲。
女人再次伸出手，動作很快，雷厲風行，狠狠地給了他一耳光。
“啪。”
尖銳的力度劃破白凈的臉頰，在他細膩的皮膚留下一道猙獰的血痕。張聞亭跟著那力度偏過頭去，李詩箏看到他雖然在笑，但是嘴角始終緊緊地抿著。
那就證明他其實不是在笑。
他是在壓抑著生氣。
周圍的人詫異地望去，有學生有家長，也有正巧路過的行人。價值不菲的豪華轎車引人側目，清秀雋氣的年級第一引人側目，突兀的巴掌聲引人側目，不過這都還不算。
張聞亭很低沈的一聲，“操你媽的。”
這是最引人側目的。
這一天，張聞亭拿回了自己第一名的寶座，從各種意義上來說的第一名。
實至而名歸。
張聞亭也再次身處風暴的中心。
【震驚！！青樹高中最優生張聞亭竟然出口成臟！！原因疑似與母親起沖突！！】
【細說張聞亭和他媽陶迎的家庭糾紛！本人內部人員！坐標高二一班！！厚碼求勿扒！】
【我有下午放學時候拍的視頻！！畫質高清角度清晰！！良心低價出售！！戳我私信看明年高考狀元被扇巴掌！！】
李詩箏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手指上滑。標題充滿噱頭的帖子們還在不斷更新，熱度飛漲。她目光掃過每個發言人的id，有不少年級裏的熟人。
不過她想找的不是這些好事者。
直到晚上十一點半，李詩箏打著哈欠，揉著藍光眼鏡後發酸的眼睛，再次點開貼吧，才看到那個她守株待兔的賬號新動態。
貼吧賬號wswzdgjzdyg發言於一分鐘前。
李詩箏坐直了身子。
他回覆的是一條【張聞亭是因為看到陶女士在林肯裏面車震，所以才被扇了巴掌】的消息。
【wswzdgjzdyg】：你真的想多了，張聞亭早就對他媽的床事司空見慣了。他喜提一巴掌，完全是因為多說了一句話，這句話讓他的母親陶迎女士非常惱怒，非常非常非常憤怒。
這條消息很快被吞沒在評論區裏。
沒有人知道這是當事者回覆的，更不知道這才是眾說紛紜之下的真相。
他們只關心最勁爆的。
李詩箏想了想，點進了他的私信。
【Lee】：你好，請問你剛才在貼吧下的發言是真的嗎？張聞亭到底說了什麽話？
Lee，很簡單的一個李字。李詩箏除此之外沒有在主頁留下任何自己的線索。姓李的人很多，光是高二年級就有十二個，包括她在內。
不一會兒，手機傳來叮咚一聲輕響。
【wswzdgjzdyg】：當然是真的。不過如果你想了解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就講全。
【wswzdgjzdyg】：時間是下午五點四十，青樹高中的高二年級剛剛放學；地點是在學校大門口的學府路和臨港路的交接路口；人物是剛放學的張聞亭、坐在加長轎車裏的母親陶迎和一位神秘人物，我們暫且不揭曉他的身份。
【wswzdgjzdyg】：或者說，你特別想知道神秘人的身份？但是這樣會打亂我的敘事順序。
【Lee】：沒事，你繼續說。
【wswzdgjzdyg】：好的，那我娓娓道來。話說張聞亭這次月考終於拿回全校第一，陶迎女士非常高興，特地來給她的好兒子一個獎勵。首先她搖下車窗地對張聞亭說，好孩子，媽媽非常你這次拿了全校第一，媽媽就喜歡你這樣聽話的樣子。然後她摸了摸張聞亭的臉，說，你看看是誰來了？快上車來吧。
【Lee】：是誰來了？
【wswzdgjzdyg】：神秘人揭曉，某證券公司的董事長——吳先生。陶女士側過身，張聞亭同學就看到了那張油膩膩滿是皺紋的老臉。這張老臉之前出現在他父親公司的股東大會上，他有百分之九點五的股權，同時也是陶女士的巴結對象。
【Lee】：為什麽要巴結他？
【wswzdgjzdyg】：因為陶女士需要張家的遺產，非常非常需要，所以她非常非常努力，這就連帶著她苦命的兒子，張聞亭，也要努力起來。陶女士這時候微笑，開口了，她說聞亭啊，快進來，吳叔叔說想看看你，你還記得他嗎？他可喜歡你了。
【Lee】：張聞亭還記得他嗎？
【wswzdgjzdyg】：當然啦！怎麽可能忘記！這個老家夥曾經在張家舉辦的宴會，在沒人的休息室裏，把他的手伸到張聞亭的褲兜裏呢！天吶！天吶！這太可怕了！張聞亭怎麽可能會忘記！
【wswzdgjzdyg】：張聞亭記得很清楚，當時他嚇得一邊提褲子一邊往外跑，跑到花園裏看見陶女士，他就說，媽媽媽媽，吳叔叔是壞人。你猜猜陶迎她是怎麽說的？
【Lee】：她怎麽說的？
【wswzdgjzdyg】：她聽完了兒子說的事情，非常驚訝，非常難過，非常非常憤怒。她幾乎是立刻跑到那間休息室裏，找吳先生要說法。
【Lee】：非常正直的一位母親。
【wswzdgjzdyg】：並不。
【wswzdgjzdyg】：她將雙手捂著胸口，說吳先生您太過分，張聞亭哪裏沒讓您滿意，您要偷偷把他退回來，還是說他的年齡太小了，不符合您的要求？我們可以過幾年再來！
【Lee】：天吶！
【wswzdgjzdyg】：喏，所以說到這兒就已經真相大白了。陶女士信守了她的諾言，吳叔叔也信守了他的諾言，張聞亭長大了，夠格了。而現在，輪到張聞亭兌現諾言了。
【Lee】：可張聞亭又沒有承諾。
【wswzdgjzdyg】：對啊！所以張聞亭當時就是這麽說的，他說，媽媽，那是你當年承諾吳叔叔的，又不是我承諾的。陶迎女士被拒絕了，於是非常生氣。
【Lee】：所以她就扇了張聞亭一巴掌？
【wswzdgjzdyg】：沒那麽快！朋友！我已經說了，陶迎這時候只是生氣，但是不是非常非常非常生氣。她說，你應該體諒一下媽媽，媽媽多麽不容易，為了這個家到處奔走。
【wswzdgjzdyg】：等等，難道你特別想張聞亭被扇？朋友！你怎麽能這麽對待我！
【Lee】：呃……你誤會了……
【wswzdgjzdyg】：我開玩笑的，呵呵，你不覺得我特別幽默嗎？好了好了，剛才說到哪裏來著？說到陶迎痛責兒子不體諒自己的辛苦。張聞亭於是非常疑惑地說，你辛苦在哪？又為什麽是為了這個家？難道不是為了你自己嗎？
【wswzdgjzdyg】：陶迎說，我都是為了那道那筆錢給你鋪路！你知不知道在張家有多少人對這筆錢虎視眈眈？知不知道她每天要走多少關系？知不知道人家外面怎麽說她陶迎的？
【wswzdgjzdyg】：張聞亭就很委屈了，他說你拿那筆錢是為了自己，是為了維護你風光的高階級生活，這錢本來也沒寫你的名字，話說你走動什麽關系了？用什麽走動的關系？
【wswzdgjzdyg】：但是這些都不夠讓陶迎生氣到給她的混賬兒子一巴掌，真正惹怒她的，是張聞亭接下來說的這些話。
【Lee】：他說了什麽？
【wswzdgjzdyg】：他說，陶迎啊，這是你的人生。是你自己毀掉了你的人生，不是我。
【wswzdgjzdyg】：然後陶迎打了他一個巴掌。陶迎打孩子的時候，甚至來不及摘下手上那枚鴿子蛋大小的鉆戒。她太生氣了，因為她花幾年時間打點的一個關系泡湯了。她太害怕了，她的錢，她的地位，她的尊榮，她在張家的體面，她利用兒子得到的一切的一切，她太害怕失去他們。
【wswzdgjzdyg】：這時候，陶迎已經氣到說不出話來了，而吳叔叔才開口，他說，張聞亭啊，叔叔是看著你長大的，有時候人不要這麽犟，在這種高度過日子，你得清楚自己想要什麽東西，叔叔想知道，你到底怎麽想的。
【wswzdgjzdyg】：然後故事就連貫了。
張聞亭回了他一句，操你媽的。
【wswzdgjzdyg】：我說完了，感謝你今晚的聆聽。還有什麽想問的問題嗎？
李詩箏看著打字框，她將早已經冰冷的腳從毛茸地毯挪到了溫暖的羊絨被裏，手指尖在瑩白的屏幕上輕點，問了今晚的最後一個問題。
【Lee】：和你聊了這麽久，我都不知道你id到底是什麽意思，那只是一串亂碼嗎？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
一句話彈在對話框裏。
【wswzdgjzdyg】：我是我眾多感覺中的一個。
說完，他下線了，頭像灰了下去。
今夜，對話就終止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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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隔得很遠，李詩箏看不到車裏面的情形。
依舊是車窗半開，那只和記憶裏溫和的手，纖長但蒼白的，塗著潤粉色的指甲油，從裏面伸出。
輕輕撫過張聞亭的臉頰。
張聞亭笑了。
分辨不出那是什麽笑，李詩箏第一次見到時覺得那是很真摯溫和的笑容，可在刻意熟悉下，她能夠漸漸讀懂那招牌式的笑容。
揶揄勝過欣喜，漠然大於接受。
.
這一個月，李詩箏依舊在觀察張聞亭。而學校裏的一切也都在井井有條的進行著。
班上的同學悄無聲息地改變了對轉校生的看法。
例如，林芮開始用莫名的眼神打量她，也沒有女生會熱心腸地和她搭話。
再例如，以周天耀為代表的男生見到她都會敬而遠之，老師們也不再單純地把她當成好學生來看。
隨著那次聚會風波過後，校園論壇重新整頓了風氣，沈默已久的管理員再次上線，短短幾天之內，無數相關的帖子被刪除。
似乎一切都恢覆了最初的平靜。
直到第二次月考後，新的成績單再次出現在一樓大廳公布榜上。依舊是人頭湧動，依舊是水洩不通，李詩箏依舊站在人群裏，依舊隔著嘈雜的人們看向另一端面無表情的張聞亭。
李詩箏嘴裏咬著一顆阿勒貝斯牛奶糖。
“天吶，還得是張聞亭啊。”有人小聲說，“老牌學霸就是老牌學霸，就算天降轉校生李詩箏這種殺馬特，最後也是被他力壓了一頭啊。”
“說到李詩箏，怎麽沒看到她？”
有同學順著榜單往下看，最後在第一列的底部看到了那曾經掀起一陣風波的名字。
“天啊，李詩箏這次是發揮失常了嗎？居然只考了第五十名，這恐怕在一班得墊底了吧。這，這怎麽可能啊！”
“我就說嘛，這轉校生能得意多久啊！還不是被張聞亭給打臉了，早就看不爽那暴力女了。”
“雖然那件事是很嚇人，但是你不是前段時間才說張聞亭死讀書沒用嗎？怎麽又變臉了？”
鬧哄哄的聲音。李詩箏咬碎了嘴裏的硬糖，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這群傻缺懂們什麽，把分數控那麽低也是很麻煩的好嘛？
她的視線下意識的落在張聞亭臉上。
看到他輕輕的揚了揚嘴角，微乎其微。
這才是張聞亭真正表露的情緒。
他高興了。
李詩箏已經基本摸清了這個人的面部表情。張聞亭同學一旦露出那種顯而易見的表情，多半是裝的，多半是故意裝的——並且是裝給她這種妄圖揣測他的人看的。
但是他一旦露出那種極小幅度的表情，那就是最能反映他當下情緒的表情。
李詩箏為捕獲到他那野生而不加修飾的高興而感到興奮。
舌尖無意識地抵在上牙膛的邊緣，重而緩慢地掃過。硬糖是甜的。奶甜奶甜的。
她轉身，跟著對面樓道裏那無波瀾的步調上樓，他走一步，她走一步。
歡呼、雀躍、無聲。
成績、名次、名聲、人緣……
.這些都是於她而言不重要的東西，誰想要就讓給誰好了，正如李詩箏踏入青樹的第一步，她的目光就開始搜尋有意思的事情。
這對她而言比什麽都重要。
因為這個微小的笑容，李詩箏放學的腳步都輕快很多，她也就是在那時候第二次遇到那輛加長林肯轎車。
它沈默著出現在路口。
張聞亭沒有騎那輛吱呀響的自行車，但依舊背著那個黑色書包，穿過馬路走過去。
李詩箏隔得遠，周圍人太多，又很吵。
她這次聽不清車裏的對話。
只知道張聞亭站在車窗邊，而女人又從車窗裏伸出手來，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頰。
張聞亭神色和以往沒有不同，但是在她收回手時，他帶著笑容說了一句話。
李詩箏聽不到那句話是什麽，但是她聽到一聲非常清脆響亮的巴掌聲。
女人再次伸出手，動作很快，雷厲風行，狠狠地給了他一耳光。
“啪。”
尖銳的力度劃破白凈的臉頰，在他細膩的皮膚留下一道猙獰的血痕。張聞亭跟著那力度偏過頭去，李詩箏看到他雖然在笑，但是嘴角始終緊緊地抿著。
那就證明他其實不是在笑。
他是在壓抑著生氣。
周圍的人詫異地望去，有學生有家長，也有正巧路過的行人。價值不菲的豪華轎車引人側目，清秀雋氣的年級第一引人側目，突兀的巴掌聲引人側目，不過這都還不算。
張聞亭很低沈的一聲，“操你媽的。”
這是最引人側目的。
這一天，張聞亭拿回了自己第一名的寶座，從各種意義上來說的第一名。
實至而名歸。
張聞亭也再次身處風暴的中心。
【震驚！！青樹高中最優生張聞亭竟然出口成臟！！原因疑似與母親起沖突！！】
【細說張聞亭和他媽陶迎的家庭糾紛！本人內部人員！坐標高二一班！！厚碼求勿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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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詩箏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手指上滑。標題充滿噱頭的帖子們還在不斷更新，熱度飛漲。她目光掃過每個發言人的id，有不少年級裏的熟人。
不過她想找的不是這些好事者。
直到晚上十一點半，李詩箏打著哈欠，揉著藍光眼鏡後發酸的眼睛，再次點開貼吧，才看到那個她守株待兔的賬號新動態。
貼吧賬號wswzdgjzdyg發言於一分鐘前。
李詩箏坐直了身子。
他回覆的是一條【張聞亭是因為看到陶女士在林肯裏面車震，所以才被扇了巴掌】的消息。
【wswzdgjzdyg】：你真的想多了，張聞亭早就對他媽的床事司空見慣了。他喜提一巴掌，完全是因為多說了一句話，這句話讓他的母親陶迎女士非常惱怒，非常非常非常憤怒。
這條消息很快被吞沒在評論區裏。
沒有人知道這是當事者回覆的，更不知道這才是眾說紛紜之下的真相。
他們只關心最勁爆的。
李詩箏想了想，點進了他的私信。
【Lee】：你好，請問你剛才在貼吧下的發言是真的嗎？張聞亭到底說了什麽話？
Lee，很簡單的一個李字。李詩箏除此之外沒有在主頁留下任何自己的線索。姓李的人很多，光是高二年級就有十二個，包括她在內。
不一會兒，手機傳來叮咚一聲輕響。
【wswzdgjzdyg】：當然是真的。不過如果你想了解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就講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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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沒事，你繼續說。
【wswzdgjzdyg】：好的，那我娓娓道來。話說張聞亭這次月考終於拿回全校第一，陶迎女士非常高興，特地來給她的好兒子一個獎勵。首先她搖下車窗地對張聞亭說，好孩子，媽媽非常你這次拿了全校第一，媽媽就喜歡你這樣聽話的樣子。然後她摸了摸張聞亭的臉，說，你看看是誰來了？快上車來吧。
【Lee】：是誰來了？
【wswzdgjzdyg】：神秘人揭曉，某證券公司的董事長——吳先生。陶女士側過身，張聞亭同學就看到了那張油膩膩滿是皺紋的老臉。這張老臉之前出現在他父親公司的股東大會上，他有百分之九點五的股權，同時也是陶女士的巴結對象。
【Lee】：為什麽要巴結他？
【wswzdgjzdyg】：因為陶女士需要張家的遺產，非常非常需要，所以她非常非常努力，這就連帶著她苦命的兒子，張聞亭，也要努力起來。陶女士這時候微笑，開口了，她說聞亭啊，快進來，吳叔叔說想看看你，你還記得他嗎？他可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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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swzdgjzdyg】：她將雙手捂著胸口，說吳先生您太過分，張聞亭哪裏沒讓您滿意，您要偷偷把他退回來，還是說他的年齡太小了，不符合您的要求？我們可以過幾年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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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可張聞亭又沒有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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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所以她就扇了張聞亭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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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呃……你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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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swzdgjzdyg】：張聞亭就很委屈了，他說你拿那筆錢是為了自己，是為了維護你風光的高階級生活，這錢本來也沒寫你的名字，話說你走動什麽關系了？用什麽走動的關系？
【wswzdgjzdyg】：但是這些都不夠讓陶迎生氣到給她的混賬兒子一巴掌，真正惹怒她的，是張聞亭接下來說的這些話。
【Lee】：他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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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swzdgjzdyg】：然後陶迎打了他一個巴掌。陶迎打孩子的時候，甚至來不及摘下手上那枚鴿子蛋大小的鉆戒。她太生氣了，因為她花幾年時間打點的一個關系泡湯了。她太害怕了，她的錢，她的地位，她的尊榮，她在張家的體面，她利用兒子得到的一切的一切，她太害怕失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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