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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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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阿桂叔,我來送皮蛋跟分紅了。”淩尋風熟門熟路地進了阿桂叔家,才到阿桂叔家院門,見院中空無一人,便大喊道。

自從穿越過來後,無論是借東西還東西,又或者是送東西,她都到處亂竄鄰居家,寒暄幾句。

在現代這冰冷的鋼筋水泥城市中,她這個舉動卻是不現實。

淩尋風見院內無人,有些好奇。現已到晚飯時分,平時阿桂叔家要麽在做飯,要麽在吃飯,此刻怎麽毫無動靜?

就連主屋的大門都掩著,裏面沒有任何燈火閃爍的跡象。

可是隱約中,她仿佛聽到一陣哭泣的女聲。好奇心作祟之下,她壯了壯膽子,深吸一口氣,慢慢靠近主屋。

“阿爹阿娘,我該怎麽辦?”

淩尋風隱隱約約聽到一女子哭泣著,像是阿桂叔他們家的女兒。

緊接而來,是一陣長長的嘆息聲。

淩尋風也知道不能聽人墻角根,怕是阿桂叔家不願意旁人知曉的私事,她準備悄聲離去。

哪知一個不留神,她腳下觸碰到了一個裝著雞鴨鵝飼料的桶,幸虧裏面的菜葉沒倒出來,但這一聲音卻是驚動了屋內的人。

“誰?”屋內的人很是警覺,淩尋風一聽,都知是阿桂嬸的聲音。

淩尋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沒一會,阿桂嬸便從裏面打開了主屋的大門,見淩尋風呆呆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小風,你怎麽在這?”

“阿桂嬸,我來送皮蛋的分紅,還有,還有這皮蛋。”淩尋風表情有些尷尬,說話不知不覺中也支支吾吾了起來。

“哦。”阿桂嬸只是簡單地附和了下。

淩尋風見阿桂嬸神色落寞,也自覺不好打擾,便快刀斬亂麻說道:“阿桂嬸,這顆皮蛋送於你們嘗嘗罷,可以煮粥,可以做菜,也可以做餛飩等。還有這個,是賣皮蛋的分紅,當初我向您與阿桂叔拿了五十顆鴨蛋,現在腌制成鴨蛋,賣了十文錢一顆,按照原先的約定,咱們五五分,我還是按照五十顆鴨蛋算的,這是分紅,您收好。”

淩尋風幾乎是一口氣說完這些。

阿桂嬸的手顫抖著,緩緩接過淩尋風遞來的皮蛋與銅錢。

“阿桂嬸,我這邊需要向您與阿桂叔再購買些鴨蛋,您有多少就給我多少罷。至於價錢,您到時開個價。我就先不打擾您了。”淩尋風準備識趣離開,頓了頓,她又忍不住說道,“阿桂嬸,若您有何難處,只要我淩尋風能做的,我會盡量幫您。”

她被閃電劈中的那日,是阿桂叔幫忙著忙前忙後;她第一筆投資,更是阿桂嬸義無反顧地支持。況且,在她穿越來這裏前,淩父淩母多次承蒙阿桂叔家的照顧。

所謂遠親不如近鄰,大抵如此。

淩尋風從未是個忘本的人。

見阿桂嬸不吭聲,淩尋風準備離開。

“小風,你等等。”阿桂嬸喊住了快要出院子的淩尋風,“你阿桂叔阿桂嬸沒文化,好多事都拿不定主意。阿桂嬸知你見過大世面,想請教下你,不知你是否有時間聽聽?”

阿桂嬸眼神真誠,言辭懇切。

“阿桂嬸,您說?”

“小風,你進來坐,幫阿桂嬸開導開導下四娘。”阿桂嬸邀請淩尋風進屋。

淩尋風進屋後,見屋內漆黑一片。她適應了黑暗,才發現阿桂叔正坐在飯桌旁,而他們家的女兒杜四娘則蜷縮在角落中哽咽。

氣氛甚是沈重與壓抑,淩尋風很少見到阿桂叔他們家如此。

淩尋風未等問清緣由,便趕忙到杜四娘身旁,她見杜四娘仍一動不動地蜷縮著,內心無比心疼,“四娘姐姐,你先起來罷。”

那四娘早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口中卻仍喃喃自語,“都是我的錯。”

淩尋風不知所以然,也不知該往哪個方向開導,只得先將杜四娘扶上榻,簡單安慰道:“四娘姐姐,別多想,先好好休息。”

在淩尋風陪伴下,杜四娘才迷迷糊糊睡著。等淩尋風幫她蓋上被褥的時候,她才借著微光看清了她手臂上的傷痕,很是慘不忍睹。

她倒抽一口氣。

見杜四娘已睡著,淩尋風到了主屋,她很是焦急地問道:“阿桂叔、阿桂嬸,究竟發生了何事?”

“小風,讓你見笑了。”平日裏自信滿滿的阿桂叔,此刻卻是喪氣得很。

“孩她爹,咱們讓小風幫幫忙出出主意罷。”阿桂嬸提議。

“唉,四娘夫家因四娘嫁後久久未能懷有子嗣,對其並不待見。而那孫畜牲如今更是變本加厲,將四娘暴打辱罵至此……”阿桂叔訴說著,語氣不知不覺間也夾雜著抽噎之聲。

淩尋風此刻不知如何是好,按照她現代人的思維,定是不能容忍丈夫家暴妻子的,無論是什麽理由。家暴只有零次與無數次,她見過太多的新聞與身旁的事例,都沒有好結果。

但淩尋風也怕一味慫恿著杜四娘與夫家決裂會給杜四娘帶來她可能自認為的“困境”,諸如女子在古代無法自食其力,離了男人被人看輕等。

“阿桂叔,阿桂嬸,四娘姐姐如何想?”淩尋風想知道杜四娘的想法。

“四娘尚且拿不定主意,還下不了狠心,唉,但我與你阿桂叔心意已決,得讓四娘與那畜牲斷了聯系。”阿桂嬸言語間滿是憤怒,“誰家孩子不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淩尋風有些感動,她本以為,古代的父母向來傳統,在這等場合下,大多數人寧可要維護自己的名聲,也要讓自己女兒回歸於水深火熱之中。

“阿桂嬸,既然四娘姐姐的夫家無法容納她,過分苛刻她,她那夫婿已經動手家暴成這般慘狀,小風也以為當斷則斷。”都說婚姻中勸和不勸分,但當淩尋風只要想到杜四娘手臂上那些通紅的傷痕時,就忍不住地心疼。

新傷與舊傷,交橫縱錯。可憐她一個女人,受此等折磨。

“那畜牲有些文化,在南洲城內當教書先生,自詡不凡。我二人也曾當面與他爹娘提過和離之事,但他爹娘卻是縱容他兒。”阿桂嬸說到這,又是嘆了一口氣,“而他自己更是寧可在那煙柳之地流連忘返,也不會願輕易與四娘和離的。”

“為何?”淩尋風疑惑。

“他孫家不願和離,最多只願寫休書。”阿桂叔亦嘆了口氣。

“四娘在他們家,任勞任怨,如同做牛做馬,對他們而言有所用,他們自然不願輕易放人。現在想想連休書都難,和離更是不願……”阿桂嬸補充道。

“阿桂叔、阿桂嬸,如四娘姐姐怕離開了那男人無法謀生的話,承蒙二位不嫌棄,小風可帶她一同經營那奶茶攤,好讓四娘姐姐有個安身之處。”淩尋風提議道。

世上之事,並無難事。比起低頭彎腰索錢,任人擺布,不如主動賺取錢財,換自身安全感。

“小風,阿桂嬸跟你阿桂叔替四娘謝謝你。”阿桂嬸感激說道,她知道淩尋風的本事,如四娘有本事謀生,定是不怕未來無所依靠。

“只是不知那孫畜牲是否願意放人?”阿桂叔嘆了一口氣。

“是人,總歸是有弱點,那男人也無例外。至於如何和離,且從長計議著,不急於一刻。此刻最要緊的,是安撫好四娘姐姐的情緒,小風怕她做傻事……”淩尋風擔憂道。

淩尋風也安慰了阿桂叔與阿桂嬸,讓他們安心些。事情總有解決之時,不過是廢了些時日。

淩尋風又同阿桂叔與阿桂嬸聊了些買鴨蛋之事,目前阿桂叔存餘的鴨蛋約有三百顆,阿桂叔每個只賣淩尋風二點五文錢,但她還是按照三文錢去收。

“阿桂叔,阿桂嬸,註意看好四娘姐姐。明日早晨,我再來取那鴨蛋。”淩尋風臨走前,還不忘叮囑道。

翌日清晨,天剛破曉,淩尋風便到了阿桂叔家取鴨蛋。

阿桂叔此刻正忙著拾撿鴨蛋,而阿桂嬸在廚房忙活著煮早飯。

淩尋風簡單打了下招呼後,便到屋內看望杜四娘。

這一看卻是嚇了她一跳!

杜四娘此刻正趁著阿桂叔、阿桂嬸忙著的空隙,想不開準備上吊!

淩尋風眼疾手快,使出吃奶的力氣將杜四娘抱了下來,兩人重重摔倒在地。

“四娘姐姐,你瘋啦!”淩尋風沒忍住怒吼道。

阿桂叔、阿桂嬸聽聞淩尋風的吼叫聲,立馬放下手中的活趕忙進屋,見屋內木梁處懸掛著一條白綾,還有那被推倒在地的木凳以及倒地的淩尋風與杜四娘,頓時明白了一切。

“四娘,你幹嘛想不開?你要是出了什麽事,讓阿娘怎麽活?”阿桂嬸跌倒在地,抱著杜四娘痛哭。

“阿娘,我活著沒什麽意思了。”杜四娘早已哭得眼睛紅腫。

“四娘姐姐,阿桂叔阿桂嬸這麽多年辛辛苦苦將你撫養成人,你不能為了一個沒有血緣的男人,就拋棄了你的爹娘,就丟掉你的性命,這不值得……”淩尋風勸阻著,“有什麽難事,我們大家都會一起幫你解決的!”

“沒有解決的辦法了……”杜四娘擡著她那紅腫的眼看向淩尋風,“你不知道,整個南洲城早已容不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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