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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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咎由自取

戴玲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笑意:“愚不可及。”恍惚間想起了漣明那次說的這四個字,也不知是在說她自己,還是在說尤惠。

外套是米白色長款呢子的,但是對尤惠來說是長款,戴玲套上後就是小款了,於是露出了兩條明晃晃的大白腿來。戴玲不在乎,尤惠在乎的很,但是現在沒一點兒辦法,她扭頭朝那個裝逼男的方向張望,那男的還在地上躺著,一動也不動,不過尤惠可不覺得那男的會就這麽死了。

雖然心臟被捏碎了,但是裝逼男當時可是面不改色,至於小弟弟被踩碎什麽的,尤惠表示那完全是咎!由!自!取!

這個小裳好像跟那個裝逼男有點聯系。

緊急情況下尤惠幾乎是無師自通地掌握了一些通靈之體的使用方法。

比如說直接召喚——就是在心裏大喊快來快來快來救救我之類的,要點是這個念頭一定得特別強烈,似乎這樣才可以把附近的癡魂怨鬼給吸引過來,但是不排除這地方被裝逼男動過手腳把鬼怪都驅逐走了,因為通靈之體好像是那種妖魔鬼怪遇見了就會往上撲的香餑餑……

再比如說身體控制權——被找來救場子的可能是神隊友也可能是豬隊友,所以必要時刻控制住自己的身體萬分重要,一不小心玩脫了就完蛋了,這個好像也需要念頭特別強烈,唔,好像就是現在這樣……

尤惠搖搖頭,不再去想,她看向坐在地上的戴玲,後者身上的氣息依舊湧動翻滾無法停息,不過能夠感受到佛性慢慢占了上風。

此刻的小巷子裏一片幽靜,只有尤惠自己的呼吸聲一下一下響著。

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尤惠站在戴玲身前,哪怕她知道以她的微末實力完全保護不了戴玲,她還是把戴玲擋在自己身後,同時竭盡全力地召喚著附近可能存在的鬼怪,通靈通靈通靈!要不是時間地點和氣氛都不對,尤惠簡直想來個“天靈靈地靈靈你特麽快給我通靈啊”諸如此類的大聲咆哮。

這時候那個癱軟在地的西裝男突然不見了,那一片白在黑洞洞的巷子裏本來就顯眼無比,就這麽消失了根本不可能註意不到。

而且尤惠註意到,地上那被她扯的稀巴爛的淡灰/色/網子,慢慢融化成了液體。

而戴玲衣服上沾染的斑斑點點灰色,此刻也匯聚成了水珠狀滾落下來。尤惠盯著那些灰色液體流淌成一大灘,覺得怪惡心的,她攙起戴玲,兩個人退後到足夠遠的距離之後,尤惠脫下來自己的鞋子,擡手擲了過去。

頂著一只鞋子的灰色液體:……

看那灘液體似乎靜止住了不再動彈,尤惠又脫下來自己另一只鞋子扔了過去。

頂了兩只鞋子的灰色液體:…………

而尤惠現在沒東西可扔了,戴玲失去視力後自始至終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於是巷子裏一時出現了可疑的安靜。

淡灰色液體頂著兩只鞋子慢慢的從地上拉起來,不斷扭曲變形,最後凝聚成了一個人形,看五官輪廓和身材比例,顯然就是剛才那個西裝男,只不過他現在腦袋上正正好頂著兩只女式細跟矮靴,一左一右,蠻對稱。

西裝男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他千辛萬苦凝練出來的這些至陰邪煞,雖然看起來是液體,但是實際上是極高密度的魂態。

能夠迷惑和引誘對手陷入幻境,能夠腐蝕侵害一切魂態的存在,並且把對方的力量吸收為己用。就算對方是擁有實體的存在,也可以進行汙染,所以就算戴玲是強大的妖怪,也會一時不察被封住視力,可以說這東西近乎於無敵了。

除了對敵以外,在肉/身被毀,靈魂無處寄托之際,用至陰邪煞塑出身形也是個妙用,這麽一來,他反而能最大程度地發揮出至陰邪煞的效用,只是時間久了多多少少會對他的靈魂有些負面影響。

但是,他從沒有想過,會有誰朝他的至陰邪煞扔鞋子,因此他也從來不知道,他的至陰邪煞對扔過來的鞋子竟然沒什麽辦法。

鞋子不是魂態的存在,鞋子有實體但是死物,至陰邪煞完全奈何不了這雙鞋子。

西裝男維持著一臉空白的表情,緩緩擡起雙手,想要把自己頭頂的鞋子拔下來——似乎用的力氣不夠大,竟然沒拔下來,西裝男整個人都僵住了。

尤惠默默地盯著他看。

西裝男空白著一張臉,狠狠地把鞋子拔下來——這次拔下來了,他一手握著一只鞋子,再次呆了一呆。

尤惠繼續默默地盯著他看。

西裝男看著自己手裏的女式細跟矮靴,終於從這一重大打擊裏回過神來,手裏兩只鞋子瞬間被當成武器朝尤惠飛了過去。

一條細長紅綢飄了過來,輕巧地纏裹住鞋子,卸了力道,之後遞到了尤惠面前。尤惠默默的拿下鞋子,然後默默的穿上了。

西裝男:……

不,嚴格意義上不能稱之為西裝男,他現在雖然是人型,但是輪廓比較粗糙,看起來像是用石灰或者別的什麽玩意兒粗制濫造堆出來的人形,最模糊的就是他的五官,因此出現在尤惠面前的是個灰溜溜的家夥。

西裝男安靜了半晌,他背後慢慢擴散出濃郁的怨氣。尤惠被纖細綢帶輕輕拉到了戴玲的後面,戴玲則站到了尤惠的身前,經過這段時間的休整,她已經穿上了那身古裝,衣衫整齊仿佛不曾被毀壞過,身上更是有無數纖長紅色綢帶飄搖不定。

淡灰色液體慢慢流淌著,仿佛裸露出來的血管中血液在汩汩流淌,空氣裏有甜美而腐爛的氣息氤氳開,尤惠被戴玲擋住了視線,看不到發生了什麽,但是她能聽到那粘稠液體因為快速流動而發出的沈重聲響。

突然這聲音停下了,一片寂靜中有輕微的爆炸聲,緊接著是下雨那樣雨滴落地的細碎聲響。

滴滴答答。

原本輕緩飄揚的細長綢帶急促旋轉起來,耳邊響起的聲音初初還悉悉索索如雨打芭蕉,很快就變成了大珠小珠落玉盤一般的劈裏啪啦。

伴隨著連續不斷的聲響,尤惠的心很快揪了起來,她能夠清楚地看見,那鮮紅顏色的細長綢帶,正在一根根地斷裂潰散。

西裝男:我從沒有受過這麽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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