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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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

醫院的早晨還是比較清凈的,淩晨五點,徹夜難眠的季翎寒走進廁所,打開了淋浴頭沖澡,水順著頭流到腳底,季翎寒看著自己身受槍傷的腹部久久不敢面對。

他時常懷疑自己,他究竟是什麽奇怪的東西,他究竟為什麽要這樣活著,她為什麽要生下自己為什麽要騙自己,八年全是充滿了謊言。

就連後來的十七年他也被謊言充浸。

水珠爬上季翎寒的羽睫,裝飾著他迷人的雙眼,透過廁所的鏡子,季翎寒能夠清楚地看見自己現在的樣子,他像極了她,就連眼神都一樣。

“真沒想到,你完全繼承了你母親的美貌,尤其是那雙眼睛,迷人,含情,又格外的薄涼無情。你長得太突兀了,人群中第一眼就能看到你。千篇一律的相貌中,你還是那麽地脫穎而出,這一點,也挺像她的。”

“無情的是她,有情的竟然也是她,人怎麽會這麽容易為情所困啊。”

“我倒不希望你重蹈覆轍,走她的老路,我想,你的下場會比她要慘上百倍。”

此起彼伏的胸膛充斥著季翎寒的憤怒,他需要解氣,他需要放松。

穿好衣服吹幹頭發已經是九點了,醫院的人越來越多了,季翎寒穿上以往的西裝革履走出了醫院,打了一輛車,不知道要去什麽地方。

楊正毅來檢查的時候發現人不在了,他立馬給季翎寒打電話,沒有人回應,楊正毅又給季盛打電話。

“老季,季翎寒跑了,你知道他去哪兒了?”

“隨他去吧。”

“什麽叫隨他去吧!”

季盛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他要去哪兒,我相信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有分寸。”

楊正毅沒忍住破口大罵:“他有狗屁的分寸,你他媽不知道?上回他這麽幹的時候我他媽還和閻王搶了次人。”

“讓他自己看著辦。”季盛還是一如既往地不關心,果斷掛了電話。

楊正毅暗罵幾下,沖出了病房,今天他脫不開身,有幾臺手術,“臭小子專挑老子事多的時候惹事。”

六個小時過去了,季翎寒還沒回來,楊正毅比誰都著急,電話電話打不通,人人人找不到。

上一次季翎寒這麽幹的時候還是去年過年的時候,當時幾乎季家所有的人都在場,他們提到了十七年前的事情,罵季翎寒的母親,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他們更加狂妄,坐在一旁的季翎寒能怎麽辦,只能忍著,或許還沒到那個爆發點,季翎寒一直忍到所有人退回自己的房間,那一刻他“如釋負重”。

邁著長腿走出了季家,去了一個無人知道的地方,至於怎麽被找到的,還是路人發現他的,那時他就吊著一條命。楊正毅趕到做手術的時候,他與閻王見了一次面,沒幾分鐘就拽回來了。那幾分鐘讓楊正毅真正地感到了害怕。

他那時滿身都是血,幾乎連肌膚的顏色都看不見了,傷勢更不用說,身上幾處骨折,頭部受到了撞擊,有淤血,好在他的命根子沒斷,不然男人的自尊可就沒了。

他這一趟就是十幾天。這十幾天裏,季家的人都在嘲笑他,至今楊正毅還記得他們說的一句話——

“瘋狗生下的孩子看來也是個瘋狗,幹脆死了算了,礙眼,真不知道他還有什麽臉在季家待著,昂貴的醫藥費還是季家出,野種也配。”

季盛也不關心自己的兒子被罵野種。

季翎寒本來就是野種,是季盛和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生下的,不是野種是什麽?

季翎寒坐在長椅上,許多話在腦海裏揮之不去,他還記得說這些話的時候那個人是什麽表情,什麽語氣,嘲笑,諷刺,不屑,目中無人。

有那麽一瞬間,季翎寒想去這個世界以外的地方看看,看看那裏也是和這裏一樣嗎。

有時死很簡單,有時死很難。

季翎寒望著中央廣場的大屏幕,報道著種種事跡,出現季夫人娘家的公司時,季翎寒笑了。

待了一個小時後,季翎寒不打算回醫院,他覺得沒必要了,直接去公司了。

剛進公司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季翎寒不以為然坐上電梯去他的辦公室。

辦公室門前擠滿了人,季翎寒猜也能猜到是季夫人娘家的人,他們來找的不只有季淵還有季翎寒。讓季翎寒沒想到的是季夫人還有臉再踏進季氏集團。

“季翎寒!你個混蛋!你到底要做什麽?”季夫人拽著季翎寒的衣領,眼球都快瞪出來了,“你個瘋子!”

季翎寒面色陰沈地推開季夫人,“我做什麽你難道不知道嗎?仗著季氏的支持為非作歹,你們吃著喝著的是季氏的錢,你們做了什麽啊?需要我再給你說一遍嗎?”

“這件事輪不到你來說!季翎寒,給我收手!”

季翎寒戲謔地看著她,收手是不可能的,“就算我不做,你的枕邊人也會這麽做。季夫人,我想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他,他已經給你留了面子,沒把你逐出季家。”季翎寒掃視這群人,他本身心情就不好,碰上這群人更壞了,臉色更沈了,“不想死的話就滾出去,否則醫院見。”

季翎寒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冷冷說道:“滾!”

啪的一聲,門關了。

“小王,叫保安把他們轟出去,實在不行叫警察。”

季翎寒來上班任誰都想不到,就連王瀟也被這一通電話給嚇懵了,“季、季總,你沒事了?對家夜總還在醫院躺著呢,你怎麽跟個沒事人一樣?”

“我健身,身體好。幹你的去。”季翎寒還是有些吃不消,剛恢覆沒幾天,走路都是虛的,手心還老冒汗,再加上今天他沒吃早飯也沒吃午飯,臉色也不太好。

他本來想去放松解壓一下,去打打拳啥的,但他沒什麽力氣了,也只好放棄。

夜離昨夜睡得太晚了,加上喝了酒,醒來的時候差不多下午一點了,收拾一頓,吃完飯就快三點了,他想季翎寒應該沒人給他送飯,就又忙活了半天給季翎寒做飯,昨天他是真的很不好,還不爽,你說他要是問吧,季翎寒會怎麽回他,不問心裏憋屈。好在夜離能忍。

發虛的季翎寒註意到電腦上的新聞,他無意點開來看。

報道上說在A市的一個小巷子中發現了兩具男性屍體,手槍一擊斃命,無法查證兩人信息。這兩個人季翎寒認識。

隨後,官網上發布了X國與Y國的邊境沖突,Y國率先襲擊了X國駐邊境戰士,兩國正在交流。

“我們會讓你看到這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就算現在好像跟你沒關系,但不久的將來,就要看你的一念之間了。”

那是季翎寒聽到過最薄涼的語氣,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季翎寒無法呼吸,無形的冰刺狠狠刺入季翎寒的胸口,滾燙的血一下子被凍成了血塊。

他,究竟是什麽?她,又是什麽?

有趣的頭條新聞還很多,但大多是無考據的,什麽明星緋聞八卦之類的。

夜離到季翎寒病房的時候,異常幹凈整潔,除了送來的禮物外就好像沒有人待過一樣,就連季翎寒的東西都不曾見到。夜離把飯放到桌上,跑出去詢問護士。

“護士小姐,這號病房裏的人呢?”

護士:“病人早上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楊醫生呢?我剛剛路過他辦公室發現沒有人。”

護士:“楊醫生還在手術室,脫不開身,這位病人的離開讓楊醫生也很生氣。”

“哦,謝謝。”

夜離掏出手機來,他現在才發現季翎寒給他發了多少信息打了多少電話,這還是季翎寒第一次這樣,沒想到夜離卻沒看見。

試著打過去,通了,但沒人接。夜離實在不知道季翎寒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這麽突然。

說巧不巧,楊正毅正好做完手術回到辦公室,夜離也跟進來了,“楊醫生,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不知道,”楊正毅有些疲憊,“這小子心裏肯定有事,不然不會這麽沖動。”揉了揉穴位,“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不能喝酒,更不能打架什麽的,我能想到的地方只有一個,他之前去過,一家地下搏鬥場,我沒時間去,你去找他。”

“那家搏鬥場在哪裏?”

“A市東郊區。”那裏很亂,幾乎沒什麽人管,都是些“惡人”待的地方。

夜離知道這個地方,幾年前他去過一次,他本以為是一個簡單的酒吧,喝喝酒而已,沒想到還有個搏鬥場,“行。”夜離疾步走出醫院。

手機被季翎寒關了機,他轉身去了夜總會,他無疑是想喝酒,消遣一下時間。

他開了一間包房,燈光很暗,很適合季翎寒喝酒,季翎寒解開襯衫的幾個扣子,鮮美的胸肌漏了出來,他坐在真皮沙發上開了幾瓶幾十萬的酒來喝。

一瓶酒他直接拿來“洗臉”,酒迎面而下,如醍醐灌頂,順著他完美的棱角骨骼滑下,喉結輕輕攢動,發出了極具誘人的聲音,酒水滑到迷人的鎖骨停留片刻,隨後隨著胸膛的起伏滑進了衣襟裏,胸口的白襯衫被酒浸濕,若隱若現。

妖冶動人的雙眸似情迷般註視著酒瓶,羽睫隱隱遮住他迷離的眼神,稍有幾根淩亂的發絲粘在他的臉畔,不顯邋遢,盡顯魅惑。

西裝加持,季翎寒只要張開雙臂,那完美的線條暴露無遺,“斯文敗類”也不足矣形容他,他倒真像個魅惑眾生的小嬌妖。

他的眼角微微泛起了薄紅,不知是被酒所致還是他真的委屈了。忽明忽暗的燈光斑駁地映在季翎寒臉上,別有一番風味。

他沒有叫人,可偏偏有不速之客擅闖。

季翎寒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身體內仿佛燃起了火焰來,燒疼燒疼,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不知怎的,腹部開始疼痛,如同無數只蠱蟲穿梭徘徊,每一寸皮肉都被翻攪著。

不明寬大的手抓住了季翎寒的衣領,向上拽著,用著犀利的目光盯著未展露於表面痛苦的季翎寒,強硬地掐著季翎寒的臉,死死掰到他視線正中央,露出一種可怕魔鬼般的笑。

“長得還不賴,不知道在床上怎麽樣。”那個男人戲謔地拿英語來說。

另一個男人解開了自己的褲腰帶,甩在了季翎寒身上,又是一長串英語,“這樣的,放到咱們哪兒可是絕色,沒想到還能撿個便宜。”

季翎寒迷離恍惚地看著他們,一口流利的英語讓季翎寒懷疑他們是Y國人,只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撥動季翎寒的頭發,甚至拽得有些生疼,季翎寒蹙眉,眼神凜冽,“放開!”

“還挺倔,一個人喝酒多悶啊,讓我們來陪陪你。”剛說完就把季翎寒從沙發上拽起,猛地把他扔在床上,解自己的褲腰帶。

這兩個男人足有兩米,身上的肌肉發達,季翎寒這種情況下很難打得過他們。

頭發被人拉住,季翎寒被脫到了其中一個男人面前,那個男人把他骯臟讓人作嘔的東西拿了出來,讓季翎寒幫他,季翎寒別過頭,他平生最恨別人拽他的頭發,目光犀利可怕,季翎寒瞪著他,“松開。”

“媽的,給老子吃!”

季翎寒用英語和他冷冷地說:“你動什麽不好?非得動我的頭發。”季翎寒毫不留情地拿手掐住他的東西,當他痛感上頭時起身猛地揮拳砸向他的臉,又狠狠踹了一腳,他當場倒地。

另外一個沖向季翎寒,季翎寒露出了無比可怕陰暗的眼神,如渴血的野獸一樣,抵住了他的進攻,“想死嗎?”

醉醺醺的季翎寒一人搏鬥兩個兩米大漢,根本不再話下,整個房間裏充浸著打鬥的聲音,還有疼痛的哀嚎,鏡面的墻啪地一聲碎了,被血染上霎時沒了光澤。

站都站不穩的季翎寒的臉上手上沾著血,踉蹌地倒在沙發上,腹部的疼讓他更難忍受。虛汗爬上額角,始終沒有掉下來。

目光被一處閃亮吸引了去,季翎寒晃晃悠悠地走到兩個大漢身邊,從他們腰間拿出了兩柄手槍,Y國最新型的手槍,Y國究竟想幹什麽?

哐當一聲,季翎寒重重地磕在了地上,手死死摁著腹部。

房間的門又被打開了,進來的是夜離。

夜離到了那家搏鬥場後尋找季翎寒,結果他根本就沒來這裏,之後幹脆查了過來。

他疾步跑到季翎寒身邊,把季翎寒抱了起來放到床上,他看著狼藉的一片就猜到了季翎寒剛剛做了什麽。楊正毅告訴他季翎寒現在不能喝酒也不能打架,但現在已經晚了。

夜離看著懷裏的人很痛苦,不由得想抱緊他,“翎寒,你沒事吧?你是不是很難受?”

季翎寒緊緊攥著夜離的衣服,他的臉靠到了夜離的臉,“沒、沒事。”

這能叫沒事?季翎寒都流血了,“我帶你回醫院。”

“別……”說著,季翎寒的眼尾泛起了淚。

夜離心疼極了,“翎寒,是不是我沒回你消息你生氣了,委屈了?對不起……”

“……唔……”季翎寒的嘴角又流出了血來。

“翎寒,去醫院。”夜離慌張地抱起季翎寒打算往出跑,卻被執拗的季翎寒反抗了。

“季總,不去醫院你會死的,聽話。”

“夜離……他們……”實在難忍,季翎寒昏在了夜離懷裏。

夜離趕忙抱著季翎寒沖出夜總會,把油加到最大在車道上莽撞肆意開行,又快速把他送進急救室才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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