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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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周兄,韓老板,我家裏有事先走一步,紙廠的勞煩你們多費心了。”羅子奇說道。

他一副著急的模樣,想必是家裏出了什麽大事。

周燁頷首:“那你趕緊回去吧,剩下的事交給咱們。”

韓霸天一向是不會慣著誰的,本來就見不得羅子奇游手好閑,此時見周燁已經同意了,也不好表達啥意見。

“行,周兄,嫂子,你們辛苦,我走了。”羅子奇說完便跟著小廝一路匆匆走了。

沈逸青一聽這個稱呼就渾身起雞皮疙瘩,這羅子奇挺機靈一個人難道看不出他不喜歡?

定然是故意的。

周燁好笑的摸摸小夫郎的頭:“咱們該去跟這地的主人談價格了。”看了看一旁的韓霸天,“韓哥一起?”

韓霸天跟了上去,雖然和周燁相處的時間不長,他也相信這人的人品是不會在生意上坑害他的,可他幹什麽心裏一定要門清,不管哪個步驟,尤其做生意馬虎不得。

不過他現在就發現自己簡直就跟個礙眼的東西沒兩樣,周燁談個生意不知將他那個夫郎帶出來幹什麽,難不成他一個哥兒還會做生意不成,害他杵在顯得很是多餘啊。

韓霸天想著擡眼去打量沈逸青,心裏暗想這人生得就不像個凡間的人兒,好看得緊,周燁這小子艷福不淺。

想自己一個事業有成的大老板,哪裏不如周燁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了,娶個婆娘身材肥碩得跟頭豬似的就算了,還不準他在外頭快活,抓到就要撒潑,這都是什麽命啊。

“自然要同去,事事都讓賢弟勞累,做哥哥的心裏過意不去。”

三人一同到了村西頭,找到了陳財主,那片荒地的主人。

這老財主六七十歲,身材瘦小,頭發都白光了,面色紅潤,看起來精神頭很好。

見他們三人來買地他也很好說話,反正自個留著也沒用,換成錢更好。

“咦,我認得你,周家小子。真是見識到了,你還會做生意?”

沈逸青聞言,輕微地笑了聲,看向周燁的眼神帶了些嘲笑意味。

周燁尷尬,原主不僅害他風評嚴重受害,連帶還要被小夫郎嘲諷。

“陳老爺,你開個價吧,這地你打算多少銀子才賣?”

陳財主伸出右手比了個數字:“我也不跟你們擡高價,但是少了一千兩免談。”

周燁看向韓霸天,韓霸天想了想說:“陳老爺,你這地除了咱們恐怕沒有人會買了,何不給咱們便宜點。”

陳財主靠坐在太師椅上,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這副死樣子,韓霸天看得心裏連連咒罵。

“陳老爺,你都一大把年紀了,那麽多銀子也花不完嘛,咱們各退一步,就八百八成不,圖個吉利。”

“一分也不能少?”陳財主回道。

周燁想說什麽被沈逸青拉住了衣角,周燁回頭望向他。

沈逸青道:“老人家,咱們做生意資金實在有限,而且那荒地既不能開墾,也無法播種,想必除了咱們也沒人會買了,你就給我們便宜點吧。”

陳財主瞥了眼沈逸青,這小哥兒倒是模樣生得好,講話也中聽。

見老人家無動於衷,沈逸青拉住周燁的手往外走,韓霸天見這情況也跟著出了來。

“秋兒,你幹什麽呀,咱們這地是非買不可。”

沈逸青:“那老人家是篤定咱們會買他的地,你先等著。”

果然沒過一會兒,陳財主就追了出來,他臉色不自然地咳了一聲:“急著走幹什麽,又不是不能商量。”

見陳財主出來了,周燁暗自家小夫郎豎起大拇指,不動聲色地湊過去輕聲詢問:“你打定他會出來?”

沈逸青哼了一聲,揣測一個人的心思有何難的,這陳財主一直觀察著他們來臉色,試探底線罷了。

除了周燁他看不清,仿佛身上藏著大秘密似的,其他人他看得透透的。

“你娘去集市買菜有時會帶上我,對於殺價,學個一招半式不難。”沈逸青看著周燁,“賣菜的跟賣地的沒什麽區別。”

沈逸青暗自唏噓,若是被從前相識的人知曉他堂堂五皇子,居然學起了市井小民殺價,當真會覺得不可思議。

他一副不是吧不是吧,你連這都不會的質疑眼神,周燁被噎得不知說什麽,這種砍價方式他確實不知。

沒想到,宋秋看著柔柔弱弱不谙世事,其實還挺厲害。

“就按照這位老板說的八百八,圖個吉利。再少我要虧本了,這個價也是看在小哥兒說話好聽的份上,否則我還不賣了。”

這話說得,還擱這演上了。

跟陳財主談好了價格,立了字據,過兩日來交定金看就可。

此時天色已經不早,周燁同沈逸青準備返回家。先前說了請韓霸天用飯,他也沒有推辭,正好有很多生意上的事同周燁商量。

幾人剛到到家,林氏便端上了最後一道菜,跟算好了時間似的。

周德福跟林氏見今早林霸天來找他們兒子這個心就一直懸著。

周燁之前還把人揍那麽慘,這人怎麽會輕易就放過他們?林氏越想越不對勁,生怕把人怠慢了,所以做了滿桌子的菜,還打了好酒。

自從他們落魄之後,還沒有哪一頓吃得這樣豐盛呢。

林氏惶恐地看了眼韓霸天,終於還是開了口:“韓老板,多吃菜,千萬別跟咱們客氣。”

周德福也附和道:“是的,多吃點。”

韓霸天當然知道這兩人心裏怎麽想的,索性把話挑明:“伯父伯母,我和周兄弟之前那完全是一場誤會,現在誤會已經解開了,我們還一起合作做生意,你們就把我當自己人,不要那麽見外。”

周燁覺得好笑,看了看韓霸天,這人看著四十來歲的模樣,他爹娘比他大不了幾歲,他喊的還真幹脆,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話一挑明,周德福跟林氏可算是松了口氣,不計較便好。

避開了這個尷尬的話題,幾人安心用飯。

周燁夾了菜到周德福林氏碗裏:“辛苦爹娘了。”

從前家中富裕,林氏從未親自下過廚,周德福也不會外出做工,現在這樣的日子對於兩人來說實在是難過。

看著如今懂事的兒子,夫妻倆只覺得再苦再累都值得了,窮點苦點根本不算什麽。

用完了飯,韓霸天的馬車便來把他接走了。

周燁本要幫著林氏收拾,林氏心疼他整日操勞,一手全包攬了。

至於宋秋,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孩子平日裏她吩咐什麽都會聽,可一看就不是個會幹活的人。

按理說宋秋娘家家境並不富裕,是不會養成這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貴模樣的。

前段時間指使他洗菜,這人居然將盆裏倒滿了水然後把菜葉扔進去,數著數時間到了就拎出來,就算洗幹凈了。

她當時就受不了了,也算是大開眼界,對於這媳婦兒她也不指望啥了,養好了給燁兒生個娃娃就行了。

幹完了活,林氏又對自家兒子說:“你今晚還去小秋屋裏睡。”

周燁不解:“娘,我的臥房屋頂還沒修好嗎?”

林氏敷衍回了兩句:“沒找到修繕的師傅,再說了,你那被褥還沒幹透呢,咱們家沒有多餘的。”

周德福視線落在自己逐漸康覆的腿上若有所思,也懂了妻子的良苦用心。

孩他娘白日還說他這腿不好也罷,他生了一下午的悶氣,現在看來果然還是她辦法高啊。

於是當晚周燁又厚著臉皮蹭床去了,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痛並快樂著。

沈逸青見某人進了屋,也沒有什麽意見,畢竟周燁臥房的被褥還沒幹。

最近天氣無常,時常下雨,他那個屋子肯定潮得沒法睡人。

不就睡一起嗎,周燁挺安分的,沒什麽大不了。

“你沐浴了嗎?”沈逸青問,他素來喜潔,可不願人不洗澡直接上他的榻。

白日那麽忙,出了一身的汗,怎麽可能不洗澡。

周燁當即就把人扯過來:“你聞聞看洗沒洗。”他身上還留著一股子清新的皂角味呢。

沈逸青竟直接將鼻子湊到周燁頸項,跟只小貓似的嗅聞。

周燁一下子身體都僵住了,小夫郎是不是故意的,總是做些大膽勾人的動作?

可看他一雙桃花眼亮晶晶的,說不出的單純,周燁又覺得是自己思想齷齪。

周燁突然記起原主是個有那方面功能障礙的,中看不中用。平日跟那群狐朋狗友出去吃花酒,點了姑娘也是純純欣賞歌舞。

就因這一點春滿樓的青嬰姑娘斷定原主是個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對她癡心一片。

周燁對這嗤之以鼻,喝花酒的男人能好到哪兒去,陷入感情的女人腦子是已經停止運轉了的。

不過所幸如今他掌控了這個身體,然後便發現身體正常了。不然可真要影響他後半輩子的□□。

沈逸青把人檢驗了一番覺得沒什麽問題便讓他上榻了。

反正他睡相不好,吃虧的是周燁。

周燁躺在榻上,被褥間全是小夫郎身上特有的淺淡香味,聞著有些上癮。

“你身上擦了脂粉嗎?”周燁問。

據他所知,這個朝代很多富貴人家都是把哥兒當女孩養的,綾羅綢緞胭脂水粉必不可少。

沈逸青一怔:“嗯,我一日要塗十幾斤呢。”

這下換周燁傻眼了,真的假的?

“傻子。”沈逸青嗤了一聲。

原來是騙自己的,可為什麽那麽香?

沈逸青:“若是再不閉嘴,你可以出去了。”

周燁不說了,明日有事,還是要好好睡一覺。

*

第二日,周燁早早隔壁鄰居那裏借了牛車,準備駕去縣裏。

他本想讓宋秋睡個好覺,可阻攔不了,那人說想跟著給他做幫手。

說實話周燁很高興,這說明小夫郎還是在意他的,怕他累著。

“快到了吧?”沈逸青坐在牛車上問。

他這輩子坐過馬車,坐過轎子,就連騎馬的技術也不錯,就是從來沒坐這種板車,他有點不適應,生怕摔了。

周燁:“只要半個時辰,馬上就到了。”他們荷南村可是附近村落中離縣上最近的。

周燁談著不免想到自己的事業宏圖,僅僅是縣上可不夠,他要把生意做大做強,一路做到京城去,讓全國乃至海外都知曉造紙術。

讓爹娘,宋秋都過上好日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不過多是周燁在說,沈逸青偶爾回幾句。

兩人到了地方,停在了一家名為“墨客之家”的鋪子前,還未走進便聽見裏頭傳來的吵嚷聲。

周燁耳力好,一下就聽清了其中有羅子奇的聲音。

這是發生什麽了?

正想著,羅子奇悶著頭從鋪子裏出來了四處張望,看到了門前的周燁和沈逸青,眼睛都放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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