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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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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酒莊地下室回廊,積水蔓延。

毋庸置疑,信號定是被誰掐斷了。

剛到酒莊的時候,白音還在和程靈溪隨時報備信息,最後的消息停步於她回的:“羅曼尼康帝。”

她盯著那些紅色嘆號,蹙起眉心,直到身旁的人忽然提及——

“宋知裊咬定我媽在酒櫃暗格裏,下毒殺了俞凡,你怎麽想?”

“當時的場面一閃而過,我……好像沒有頭緒。但這件事本就蹊蹺,很有可能是嫁禍。”

又是長久的沈默,昏暗的長廊裏,二人的腳步聲格外空寂。

這是去酒窖的方向,越是往那邊去,水流越少,畢竟酒窖是儲存葡萄酒的地方,自然需要設在防汛能力好的空間。

覺察到對方心事重重的樣子,白音再次主動提及——

“俞南風為什麽要騙自己父親過來秋月山,還把他關在這酒窖暗格裏這麽久?”

陳翊的聲音仿佛沾了雨水似的,涼意透底。

“阿音,或許我母親想要掩藏的秘密,就跟俞凡有關,但秘密不是他,而是我。”

“……什麽?”

“從我記事起,她就對任何關於我生父的問題,三緘其口。我想這也是原因吧。”

白音落在他掌心的手忽然一怔,是啊,她怎麽從來沒懷疑過這個?

陳菁雲不計後果也要掩藏的秘密,比她背地裏做過的小動作更值得維護的,是她的兒子,是她寧可承認自己“殺人”也不願公之於眾的……兒子的身世。

“現在想想,她對我三緘其口的,又豈止是這一件事呢?她當年如何在豐海銀行向上爬,又如何擺脫了我姨媽一家,嫁給了你父親……從我懂事開始,我就知道她這個人的秘密又豈止一個?

只是,對這些事的了解,我是總是被排除在外的,因為在她眼裏很多事我都不配了解,我只需要老老實實的做我‘該做的’事,少生事端,不讓她失望罷了。”

陳翊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第一次,白音發覺這個世界上,這個曾經與她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人,她之前竟從未分心去了解過,可此刻來看,他身世的悲劇,又何亞於自己的?

她至少可以對一切置之不理,當個透明人。可陳翊不行,所有人都認為,他是踩著父母的戰績,一個坐享其成的天降繼承人,沒有人在乎他的內心有多不安,他完美的軀殼資質之下,住著一個多麽孤獨而無奈的靈魂。

沒有人懂。

也沒有人願意去懂。

此刻,二人已再次回到酒窖,腳下已沒了積水,踏進了那個酒室,站在暗格之外,裏面的聲響仿佛在千裏之外……

如此看來,案發之後,羅勳立刻拉下電閘,他們父子和宋知裊分別制服了他們三人,陳菁雲直接被留在了暗格裏,宋知裊將陳翊與她分開,是為了讓她好透露更多訊息給她做交易。

白音剛要湊近,一股力量忽然從身後將她重重包裹,即使如此,她還是能感受到對方的身軀,在若有似無地顫抖著……

他圈住自己的手臂,像是冬日裏那只凍僵的手,盡力靠近火源卻又害怕被灼傷似的收回。

明明是他抱著自己,可這次需要安慰的卻是他自己。

他低聲在她耳後探問:“如果我媽真的殺了他,那我該怎麽做?”

白音呼吸一滯,啞然了。

因為這個問題,可能陳翊自己都不知在追究個什麽結果,他究竟是在問自己,還是問她,甚至是……問陳菁雲?

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安慰的話語,可依舊欲言又止。

如果陳菁雲真的是兇手,那陳翊不僅要承受母親是兇手的後果,還要承受……母親殺了父親的悲劇。

此刻,她真切感受到了陳翊的脆弱和不知所措,所有的慰藉都將成為壓迫他心理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白音吞咽下萬千種呼之欲出的說辭,主動回身伸出雙臂,圍住了他的腰腹,將自己的身體毫無保留地交付在他懷中。

感受到她貼近的溫度,陳翊愈加強烈地將她扣進胸口,與以往兩人的擁抱都不同——他需要她。

他其實不怕面對真相,更不怕面對事關母親的醜聞。

但他卻害怕,白音若是知曉真相,又會如何抉擇。

原本就支離破碎的家庭,寄人籬下的苦楚,封存的千萬種情感和疑問,白音是他二十五年來的生命裏,唯一的例外。

自從她回來,他才覺得每天的生活忽然有了那麽一些“離經叛道”,即使是危機四伏,他竟也甘之如飴。

無論是過去還是當下,甚至是未來,他只要想到白音可能會因為某些原因,再次離他而去,他心裏那塊向來無堅不摧的城墻,仿佛已然被人破壁分離。

惹人非議的身世,和隨時可能離去的心愛之人。

而那時的他,又該如何去修補一個不堪的自己,再去挽留一個向來對他親人有成見的白音呢?

“如果我母親不是兇手的話,你可以不走嗎?”

白音一怔,似乎是沒想到他怎會這樣問,下意識想要掙脫開他,但陳翊卻固執地將她繼續鎖在懷裏。

“可以嗎?”

他溫熱的呼吸如潮水般湧至白音的耳廓。

“……沒有如果,只有事實。”

簡單的八個字,幾乎回答了他當下所有疑問與擔憂。

陳翊壓低了聲音,快速交代:“我進去,你留在這。宋知裊既然一定要我來,那肯定是想讓我們母子對峙,好逼迫她‘認罪’,但疑罪從無,既然她一口咬定我媽殺了俞凡,那只需要找到證據,證明她並不是那個最初下毒的人,這樣至少可以脫嫌。”

白音認同點頭。

陳翊忽然低下頭,與她眉心相對——他的前額此刻竟和手指一樣冰涼。

但與她交會的眼眸中,閃爍著信賴與堅定。

“找到證據就先走,羅景宇會幫你。”

說罷,他不給白音任何反問的時間,將她快速推至一旁,再次輕車熟路地轉動了隔間的門……

哐當——

門幾乎是瞬間緊閉,不給她留任何窺探的餘地。

“陳翊!陳翊!”

在那一刻,白音感到那幹冷的空氣灌滿了心臟,灌得她有點痛。

但她知道,裏面的人已聽不到外面的任何聲響。

***

暗格裏依舊是那三人,但俞凡依舊倒在地面上,嘴裏流出的血汙觸目驚心。

但那兩活人眼裏,又分別寫著劍拔弩張。

“你在陷害我宋知裊,我根本沒有殺他!”

陳翊的到來顯然令她們一楞,但宋知裊竟將錯就錯地指著他——

“你兒子親眼所見,你還想狡辯嗎?!”

陳菁雲:“你和宋臨川從昨天晚上就在詐我,你們偷偷把俞凡藏在地下隔間裏,故意讓我發現!你們…想嫁禍兩條人命給我!你們知不知道,這是犯罪!”

“哈哈哈哈——”宋知裊忽得大笑,“從你嘴裏說出來這兩個字,真是太荒謬了!你犯得罪還少嗎?你手裏的人命又有多少?你敢說……白長黎當年病情惡化,你絲毫不知情?”

這話戳破得直接,陳菁雲顯然有些招架不住。

“夠了!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望著陳翊朝她身側走進,她的臉上依舊強撐著若無其事,卻絲毫不肯與兒子對視。

擱在平時遇到這狀況,她一定會躲到兒子身邊,但現下這敏感的境地,她竟因陳翊的到來,越發得不知所措。

陳翊看著母親眼中的疲乏而空倦,似乎是欲說還休,他轉而瞥了眼地上的俞凡,而後俯下身子——

自從兩年前俞凡胃癌告病後,他鮮少見到他本人了,偶爾聽俞南風說起來,也總是一句“臥床不起、喝得神志不清”告終,作為女兒,她似乎根本不願提及這個人來。

他看了眼當時跟著屍體一同翻倒的輪椅——俞南風還說他喝酒喝得肌肉萎縮,每天在輪椅上度過,看來是真的。

別說,除卻這因病而面黃肌瘦的輪廓,五官還真是挺像,怪不得……姨媽和母親先後都拜倒在這個男人身下。

“他是我生父嗎?”

陳翊面無表情地望著俞凡的屍體,這原本驚天動地的信息,被他問得不冷不熱。

陳菁雲的心底,此刻才算是掠過一份酸楚,眼淚終於簌簌而落。

“……是。”

“如果沒有這次的事,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我?”

“小翊……從你出生那一刻開始,我就發誓要給你最好的生活!我不願再被任何人踩在腳底,不願再被任何人欺騙……”

“所以你就不惜欺騙傷害任何人?對那些人,你真的問心無愧嗎?”

他語氣依舊平靜無瀾,眼神也渙散於俞凡那雙不瞑目的瞳孔裏。

陳菁雲哽咽著咽下一口氣,啞然道:

“人這一輩子這麽長,怎麽能做到事事無愧?但我的愧,從來都是對人不對事……”

畢業後,陳向榮利用人脈,將她介紹進了豐海銀行。

而俞凡對小姨子見色起意,他的心思從來都用不到正事上,卻在撩人這塊一吃一個準。

為了哄陳菁雲開心,他幾乎用盡了全身解數,他知道陳菁雲從小不受父母待見,活在姐姐陳向榮優秀的光環之下,從小既自卑又高傲。

不管是在言語、行為還是在言辭上,俞凡都把陳菁雲捧到了天上——

“最近公司的事情實在是脫不開身,連你的生日都忘了,不好意思。”

陳菁雲看完他發的信息,心裏竟然有些失落。

可當她打開家裏小冰箱的時候,一塊精致的奶油蛋糕豁然顯現——那個時候,她哪裏吃得到這種東西。

“姐夫,謝謝你。”

她按翻蓋手機鍵盤的手都在打顫。

過了幾天,她刻意從銀行早下班,做了一個小時公車到鑫榮樓下,給他回禮了一個還算體面的保溫杯。

俞凡望著青澀的女孩,臉上綻放了若有似無的笑意:

“菁雲,像你這麽漂亮又懂事的女孩,真不知道將來哪個男人這麽好福氣。”

陳菁雲當年跟了俞凡,除了年少輕狂,更是被俞凡開的空頭支票,唬得五迷三道。

一步錯步步錯,俞凡透露出鑫榮實業法人是他,陳菁雲便動了感情之外的心思,她妄想用懷孕來逼俞凡就範,而俞凡當初紅口白牙一碰,也說等孩子生下來就離婚,陳菁雲信了,可俞凡分明是個水性楊花的騙子!

他根本管理不好公司,怎麽可能放著好好的掛名總經理不幹,跟陳向榮離婚,跟著小姨子過著眾人唾棄、如人飲水的日子。

陳翊出生之後,他連看都沒來看過一眼,不僅如此,他還威脅陳菁雲,如果敢來家裏鬧,那他就告訴陳向榮,是她勾引的他,妄想用孩子來逼他就範,但自己只會一不做二不休,聲明自己對家庭的一心一意。

陳菁雲在那一刻終於明白,是自己曾經過於單純,信了他出爾反爾的鬼話。

情場失意,她只好振作起來苦心於事業——她要一門心思在豐海銀行向上爬。

她每天加班到深夜,見客戶、簽單子、應酬……甚至淩晨三點回到家裏,趴在馬桶上嘔吐,抱著陳翊以淚洗面,第二天洗把臉繼續循環這樣的忙碌……

陳向榮看不得妹妹這麽辛苦,說可以給她安排一個閑差在鑫榮,但陳菁雲卻拒絕了,她大概是有愧吧,知道自己是那個面目可憎、人人喊打的第三者,搶了親姐姐的男人,還給他生孩子。

對姐姐,陳菁雲只說孩子的父親是她大學時認識的,一個不負責任的混蛋,現在已經斷了聯系。

直到陳翊上小學,陳向榮主動提出幫她帶兒子,陳菁雲心裏很犯怵,因為她怕被發現,陳翊是俞凡的兒子……但那時候工作小有起色的她,實在是自顧不暇,只好答應了。

直到她坐上了總行行長的位置,陳向榮徹底病倒了,陳菁雲心中的愧疚越加難自持…便去了醫院看她。

陳向榮虛弱幾乎得一觸即碎,卻對妹妹說了很多語重心長的話:照顧好身體,照顧好陳翊。

“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麽了…我哭著向她道歉,說出了當年的事,請求她原諒,她知道後,讓我帶著你離開俞家,再也不要出現在她眼前。

這樣也好,好過我總是擔驚受怕。可沒想到…第二天,她就過世了。”

陳菁雲從回憶裏走出來。

“所以對你姨媽,我確實問心有愧。但對其他人,我沒有愧疚。”

她的淚水已經幹在了臉頰上,眼線也洇出了眼眶。

“小翊,我想給你最好的,我不希望你將來遭受非議,我要你無憂無慮、沒有後顧之憂地長大……”

“你所謂的‘沒有後顧之憂’,就是踩著別人的軟肋,傷害著親近的人,再把我拒之真相外?”

“我只是不想讓我的‘愧疚’影響到你……”

“既然你這麽愧疚,那當初為什麽要生下我?生下我只是為了拖累你的生活,給你的人生徒增‘愧疚’,讓你一輩子都無法消解,再用為我好的名義,把我塑造成一個傀儡,永遠不明真相,永遠為你驅使,最後卻還要為了你的‘母愛’,而讓我承受更多的‘愧疚’!”

“不!這麽多年瞞著你的身世,是我沒考慮到你的感受,但歸根結底……”她顫抖著雙唇,指著俞凡的身體,

“你覺得我該怎麽向你坦白?告訴你,你父親是你的姨父,你母親我是個第三者,你是個私生子嗎?把你蒙在鼓裏,對我,對你今後的人生都好!”

“哈…好一個‘為了我好’,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抹掉了你所有的算計和自私,把我推到了你道德的最高處,我,就是那個讓你面目全非的始作俑者!”

“不是的!”

陳菁雲嘶吼著,想要去擁起兒子,可對方卻再□□避。

見於事無補,她只好平覆下紊亂地呼吸,朝著宋知裊解釋:

“南風當年在鑫榮上市的慶功宴上,看到我和俞凡私會,並不是我早有預謀,是俞凡他自己貪得無厭!

我發誓,當時我跟他已沒有了任何瓜葛,但就是那場慶功宴上,俞凡他抓著我不放,硬要跟我合作……”

——

隱秘的偏廳裏,俞凡趁著陳菁雲來吃解酒藥的空當,一把將她摟到了懷裏,怕她出聲,還刻意捂住了她的嘴……

“白太太,風姿猶在啊?”

陳菁雲盡力去掙脫,但來人卻沒有任何放手的架勢。她只好奮力掰開了俞凡的手,低聲敷衍著問:

“…你怎麽會來?”

“這是我公司的慶功宴,我怎麽不能來?陳菁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年背地裏都幹了什麽,為了爬上豐銀,甚至是白太太的位置,你沒少做見不得人的事吧?就像當年跟我一樣?”

他語氣輕浮,仿佛下一秒氣息就要噴在她耳朵上……陳菁雲趁機退開了與他的距離,正眼都不願瞧俞凡一眼。

“你嘴巴放幹凈點!我有今天這位置,靠得是手腕,不是身體!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不要臉。”

“呦?那就是…轉型了?當年在我身下求我安慰的時候,可沒這硬脾氣吧?到底是登堂入室,當了集團夫人了…”

陳菁雲擡手就是一個耳光,俞凡眼疾手快地躲了過去,順勢將她威逼,摑在門後——

“我看看……這臉蛋兒還是跟當年一樣漂亮,怪不得能迷得白總跟前妻決裂呢?”

“說夠了嗎?你到底要幹什麽?”

“你費盡心思爬這麽多年,除了為了你自己,不就是為了我們的兒子陳翊嗎?慕白集團將來能到他手裏,那不就是到了我們手裏了?”

陳菁雲一個沒忍住,嗤笑了出來:“俞凡,以前我只覺得你是個不要臉的草包,現在才發現,你還是個不要臉的白癡,白日做夢呢?先不說慕白集團現在跟你沒關系,即使是我兒子繼任,跟你也一樣沒關系。”

“現在是沒什麽關系,但你覺得……白長黎如果知道,陳翊的親生父親是我,那你當年花心思嫁給他,承諾給他的一切,在他那還會有幾分可信度呢?

哎呀,想想當年…陳翊成人禮給我敬酒那次,你是不是嚇壞了?以為我要說出來什麽‘天大的秘密’?急得你是趕緊讓保姆帶我下臺啊……”

陳菁雲眉心突起,想要掙脫,但依舊無濟於事。

“如果我是白長黎,知道了真相,那我理所應當以為,你嫁我就是為了俞家做打算,這樣以後好帶著我們的兒子,坐享其成他白家的產業。”

“長黎心思深,怎麽會像你想得這麽膚淺?”

“那他知道了後,你跟陳翊也得掉層皮吧?我聽說,他還有個親生女兒也快成年了吧?這麽一來,將來這集團給誰接管,還不是倒向一邊?”

陳菁雲望著他那雙利落的眉眼,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他也是這樣蠱惑了自己。

“你想怎麽做?”

“你放心,陳翊也是我的兒子,就算你沒當我是他爸,但我自己心裏跟明鏡似的,你這麽幫南風給鑫榮造勢,又怎麽會苦了自己兒子呢?但菁雲,事不宜遲啊…白長黎那次腸胃上的毛病是不是落下了?”

“…你要幹嘛?”

“當然是幫你們,他轉到我們醫院來,我把我的主治醫師介紹給他,這樣送你們一個…順水人情,到時候,可千萬別忘了我的好處。”

“你瘋了?這是殺人!”陳菁雲盡力壓制住自己的聲音,害怕隔墻有耳。

“又不用你動手,我們一切都是按照流程,最後,只會神不知鬼不覺……你只需要負責‘解決’那個女孩,事成之後,你掌握的所有秘密,都會隨著白長黎的死,永遠消失……永遠,這不是最好的結果?”

陳菁雲瞳孔急劇舒張起來…他原來什麽都知道?

“菁雲,別怕,你只需要按部就班,過好你每天的生活就好了,所有的罪孽呢,都由我來‘承擔’,我希望你和兒子都好。”

而後,他竟然想吻過來,但這次卻被她果斷躲開——

“滾!我真是恨不得殺了你。在白家,你最好認清你的位置!”

——

“那些年我跟俞凡,只有那一次對話,卻被南風聽去了。但我後續什麽也沒做,他後來讓長黎轉院去了張若青那裏,所有的事情,都是俞凡做的。”

“就算是俞凡和醫生動了手腳,你敢說你從不知情嗎?難道一定要動了手、見了血的人,才算是從犯嗎?”

宋知裊瞟了屍體一眼,“況且,現在俞凡已經死無對證了,當然是你一張嘴非黑即白。”

“所有秘密?你還知道什麽?”

陳翊恍然開口,打斷了兩人之間的爭執,陰鷙的眼神映射在陳菁雲與宋知裊之間。

“關於白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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