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

那晚之後，兩人的關系也好了些。只不過第二天格樂還問許薇要不要把床換回來。兩人的床上只有一個枕頭和一套被子，換床鋪也不過是被子一卷，一扔，再鋪好的事。

格樂本來打算是私底下自己偷偷換，但又擔心許薇會不高興，特地去問了一遍。

“我上次只是忘記看時間了，下次肯定按時上床休息。”許薇說完後看著格樂。前者的臉上是信誓旦旦的樣子，後者的臉上則是大寫的兩個字“不信”。

但既然許薇不同意，格樂也只好作罷。她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的鉛筆，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笑著看向許薇。

“林淑今天請假了，今天美術課你坐我旁邊唄，剛好湊一桌。”

格樂是那種典型的看著冷，但是笑起來卻很陽光開朗的長相。反差大到格樂的同桌正以一種懷疑加驚懼的目光像掃描儀似的掃視她。

許薇想了一會兒，“行，那你下課等等我，我去拿畫筆。”

上美術課兩人挑了最後一排窩著。他們班來上美術課的人很少。一方面是因為美術老師要求有些高，不少同學被勸退。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有些學生不想在這個上面浪費時間，想著還不如多刷一些題來的實在。

格樂一看就是學過美術的，沒一會兒就拿著筆在紙上游走。相比之下許薇就顯得遲鈍一些，過了很久才打好底稿。

格樂知道許薇的小習慣，做事的時候不會三心二意，不會被外界幹擾。

於是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卻只能勉強認出畫的是人像，一直看不到正形。

“怎麽也是人像啊……”格樂暗自失落了幾秒。她本來是想畫人像刷波好感的。

本來還挺激動的格樂一下就被澆滅了大半的熱情，連上色的速度都不覺加快了，趕在還有幾分鐘下課時終於完成了。

格樂“：你要……”

“給你。”還沒等格樂說完，許薇將畫板上的畫紙取下來遞給她。

“我覺得你側臉挺好看的就畫了……只不過估計有點看不出來是你。”

“你剛才想說什麽？”

許薇湊了過去，想看看格樂畫了什麽。

剛才還沈浸在失落裏的格樂接過畫紙看了一眼。許薇沒學過美術，因此辨識度確實是低了些。但畫上的人眼尾有一點紅痣。是屬於格樂的。

那人大概是調不出合適的紅色了，因此用了大紅色，讓畫上的人平添了幾分妖冶。

“啊？沒什麽……”格樂小心翼翼地把畫紙收起來，把畫板轉了過去，正對著許薇。

“我也給你畫了一幅。”

相比較之下格樂的就更好辨認，不用說也知道是誰。

畫中的女孩子一個人坐在位置上，神色茫然。而周圍的人嬉笑成群，她卻只是微低著頭，更襯得少女格格不入。

“這是什麽時候？”許薇倒不記得這一幕。她平常沒事的時候發呆、走神那都是常有的事。

“是我剛來報道的那一天，他們還在弄手續，但是我已經來轉過一圈了。”

“那時候這層樓只有這個班在鬧騰……但我一眼就看見你了。”

“就像畫上的一樣。”

其實許薇是很難想象到那個場景的。像不經意間的相遇，又像是蓄謀已久的重逢。

她只知道有束光透過半扇未關上的窗打在了格樂身上，像是披著童話中的霞衣，把幾分淡漠都減去了不少。

就連畫中的少女此時也被陽光寵幸，即使再漠然的神情也被襯得鮮活，有了該有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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