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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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在三裏煙樂隊出道的五周年,他們出了一張紀念版專輯,這張專輯分為了三個階段板塊,分別是從前、現在和未來,每個板塊裏都有三首歌。

而時又風作為樂隊隊長,既參與了歌詞的作詞作曲,也參與了概念的設計,每個版塊裏,都有他親自作詞作曲的歌曲。

在小滿這一天,三裏煙的第一板塊《P·風起》,正式發行。

發行不過五分鐘,就攻占了各大音樂app的新歌熱榜,這是毫無疑問的熱度榜首。

三裏煙樂隊的紅火,按照正式來說,是從三年前開始的。

三年前的那個夏天,時又風帶領三裏煙一群人來到了S市發展,YD公司為他們成立了專屬的工作室,僅僅三年,時又風就和YD解約,自己成為了老板。

三裏煙的成員們雖然很奇怪這些轉變,但他們信任他們的隊長也相信時又風做出的決定都是對樂隊的發展有利的,只是他們不明白也想不通為什麽時又風和聞聽再也沒有了往來。

於是他們識趣的刪掉了聞聽的聯系方式,但他們能夠明顯的發現,時又風又變成了以前那個時又風,對人有禮卻冷淡,也很少笑得開心。

開始的好奇也都會被時間沖淡,三年過去了,成員們都默契的誰也沒有提到不該提到的人。

他們樂隊,也在這三年成為了最熱的樂隊,巡演人氣爆滿,有了雜志的拍攝,也參加了一些節目的邀請,微博粉絲從五十萬,漲到了一千萬,這對一個樂隊來說,已經是達到了頂尖的水平。

而他們樂隊,也不會再“自掉身價”的去參加酒吧的演出邀請了,以前的一切,都在他們的記憶裏,變得模糊。

新歌發行沒過幾天,三裏煙就收到了宣傳新歌的節目邀請,時又風這幾年不再抗拒參加節目,這一轉變是成員們驚訝的,卻又好似在他們意料之中。

一眨眼就到了節目錄制的日子。

“接下來讓我們熱烈歡迎我們的老朋友三裏煙帶來新歌首秀——《過度呼吸》!”

“我需要你

愛溺在氧氣裏

因為你過度呼吸

你需要我

我抱緊你

把你的手交給我的心

抓緊我

聞不到花香

聽不清風的耳語

懷舊不如相遇

此刻我想打電話給你

卻又怕你接聽”

聞聽又一次在車裏點開了三裏煙的新歌,在他第一次看到這首歌名字的時候,心臟就抽痛了一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傷口像被裸露在海岸邊上,被海水淹沒了卻依舊很疼。

“你發新歌我一定要來給你捧場。”

可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是聽歌而已,其實他這幾年有想過去參加三裏煙的巡回演出,但忙碌的工作讓他無法有一刻清閑下來。

他們離得最近的那次,是聞聽到S市出差,而有一場音樂節就在那裏舉辦,他只是隔著人山人海,匆匆看了一眼在舞臺上唱歌的時又風。

只有一眼,但他還是發現,時又風依舊耀眼。

那一眼,把聞聽黯淡了一年的光陰,點亮了。

*

“這次你們首先推出的‘P’板塊對應的是過去,而這裏面搶先發行的《過度呼吸》已經點燃了歌迷朋友們的熱潮,對此請問你們有什麽想說的嗎?”

這種采訪這幾年來三裏煙也算是習慣了,一般都是時又風先回答的。

“很感謝歌迷朋友們對我們的喜愛,相信接下來的幾首歌也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時又風已經在采訪裏如魚得水,說的了漂亮又不會出錯的官方話。

時又風把麥克風遞給了邊上的顧洋,顧洋笑瞇瞇地說著:“我和隊長想的一樣,我們不會辜負粉絲的熱情的。”

林躍和葛語回答的也差不多意思。

接下來的問題就有趣了,媒體當然不會放過任何一點的八卦熱度。

“《過度呼吸》這首歌聽說是時老師親自作詞作曲的,這首歌的背後有什麽故事嗎?”

時又風神色淡淡的,幾秒鐘後,他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驚人的話:“關於我的初戀。”

聽到這個話,連葛語他們都不由得摒住了氣,不太敢相信時又風說了什麽。

這是時又風三年以來第一次提到有關那個人的事情,而且居然是在采訪面前。

時又風本人看上去卻波瀾不驚,但記者也識趣的沒有再問下去,轉問了其他人別的問題。

結束采訪的時候,三裏煙的成員都有些累了,時又風直接放他們回家休息,坐在車上的時候,時又風還是沒能抵擋住三個人好奇的目光。

“想問什麽就問吧。”時又風低頭擺弄了一下藏在口袋裏的女士香煙,但又沒點火。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派了顧洋發言:“時哥,那個問題,你就直接這麽說?”

“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時又風的語氣聽上去毫不在意。

聽到另外三個人耳朵裏,他們都覺得,看來在時又風的心裏聞聽已經成了可以平淡提起的過去式。

好像和他們的那些前任一樣沒什麽不同,沒有什麽是禁忌,沒有什麽是不能提起的。

或許會在又一個三年之後,變成飯桌上的談資,變成年輕時的不懂事。

再深刻的故事,再濃烈的情感,也敵不過時間。

送完其他三個人之後,時又風也回到了自己的高檔公寓。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他還提議他們四個人可以住同一棟樓,誰知道三個人自己早有看重的房子,時又風也就沒再強求。

時又風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點燃了一根女士香煙。

他看著茶幾前面的電視機,發著呆。

沒什麽不能說的嗎?

確實沒什麽不能說的,只是一段時效不過一個月的感情經歷而已。

他顫著手,落下的煙灰燙在了他的腳踝,他卻沒有感覺到疼。

黃昏的太陽光線被窗紗遮蔽,他在客廳的這頭看不到日落,卻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個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三年他努力擺脫YD是為什麽,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個人不只是“初戀”兩個字就能簡簡單單概括的。

聞聽看著窗外的月亮,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時又風。

其實他想到時又風是很平常的事情,看到一朵花會想、吃飯的時候會想、洗澡的時候也會,他沒有辦法不想,沒有辦法忘記時又風的一絲一毫。

他戴著耳機,耳機裏播放的還是那首《過度呼吸》,把香煙夾在修長的手指間,把煙吐到了夜空裏,白色的煙奔向遙遠的月亮,照亮他無望的眼睛。

“此刻我想打電話給你,卻又怕你接聽。”

歌詞唱到了最後一句,聞聽苦澀地笑了一下,這是他今天聽的第一百二十遍。

可當初他錄下來的那首歌,他已經聽了幾萬遍,數也數不清了。

他又怎麽會沒有察覺,歌詞改變的那些。

“此刻我要打電話給你,請你接聽。”

那是少年人最熱忱的隱秘告白,自認為藏匿的很好,喜歡卻在他最動人的地方裸露出來。

而當初那個直白愛人的小狗,紅著眼睛讓他不忍的小狗,被他弄丟了。

他自食惡果,可變得患得患失的人,又何止他一個。

他從前在愛裏得過且過,玩著一千次一萬次可以重啟的愛情游戲,一朝入局,自認為愛得坦蕩,卻又始終無措,不配勝券在握。

他試圖想去再次抓緊他,於是他三年來忙得天昏地暗,從前那些條約早就毀了,他現在也不需要受制於任何人。

可他根本不知道從哪裏重新開始,他看到時又風,都是隔著屏幕,當他試圖用財權接近對方制造一些假偶遇的時候,腦子裏總會會想起時又風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放過我,也放過自己,就這樣吧。”

他的小狗明明只是酸甜的青提,卻長出了玫瑰的刺,深紮在他的心裏,像一種慢性毒藥。

除了他本人,其他的解藥,只能失效。

他多麽希望,他們是在這個時候遇見的彼此,可以安穩的談一場到天荒地老的戀愛,沒有狗血的現實加碼,卻擁有童話的結尾。

可當人作出美好假設的時候,這種情況早就不可能發生了。

月亮漸漸的被黑夜遮住,半身躲藏在黑暗裏,他只能安慰自己,半個月亮也作數。

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能看到同一個月亮。

而此刻的時又風早已躺在地毯上睡著了,夢裏除了聞聽,還是聞聽。

三年來,你如此,我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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