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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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他們這些時間,經常是兩邊跑。

平時如果是許炎下班早,祝昀景還沒收工,許炎就會過去探班,等祝昀景拍完,然後一起回許炎家裏。

如果許炎加班,而祝昀景又恰好沒有夜戲,收工比較早,小祝就會開車去許炎公司,等著許炎下班。

他倆自公開以來,基本就是同出同入。

最開始的時候祝昀景還稍微有些不習慣。

進入娛樂圈多年,但實際上一直都是邊緣人物,還沒有這麽被人關註過。

倒是許炎,如魚得水,一點也沒有不適,處理得也很是恰當。

祝昀景本來以為那群狗仔會一直盯著他們,就像當初許炎和楊昱在一起時一樣,吃飯喝水,兩人去哪裏約會,吃了點什麽,都可以在各大版面看到。

結果也就最開始那些天比較誇張了一點,後來就沒什麽人關註他們了。

上回他去徐星店裏找徐星被人認了出來,小姑娘一臉驚喜指著他“你你你”了半天,最後終於“你”出了個結果: “你不是楊昱男朋友的男朋友嗎!”

祝昀景:……

我真的謝謝你了。

他心情極度覆雜,沈默了很久,終於找到了最重要的一句話: “他們已經分手很久了。”

但對方並不在意,只是在他開口後驚喜道: “真的是你啊!天,我竟然路遇明星!你是在拍戲嗎拍綜藝嗎攝像頭在哪裏”

一邊說一邊到處查看。

徐星知道之後狂笑,說沒想到你還真有火到在路上被人認出來的一天。

問他要簽名,讓他簽在墻上,說萬一哪天出名了,這面墻就是網紅墻了。

被祝昀景沒好氣地捶了一拳。

這種莫名其妙的紅法真的是讓他無言以對。

好在莫名其妙的紅來得快,消得也快。

蹲點的狗仔發現真的蹲不到什麽了之後就走了。

反正娛樂圈每天都有新的新聞,有新的人物。

許炎那邊也是,前段時間許氏推出一款新的智能AI,許炎作為老總,出席了發布會。現場有一個娛記,逮住機會,發問許炎對於前男友和鄭氏公子訂婚這件事怎麽看,許炎沒說話,彭俊直接喊保安把人請出去了,那之後就沒有人再敢問這種不著調的問題了。

畢竟這倆人,一個是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另一個壓根不是娛樂圈的人,挖也沒什麽好挖的。

祝昀景都已經做好了面對腥風血雨的準備。

白準備了。

剛準備好,就發現沒有狗仔圍堵他了。

怎麽說呢。

還是稍微失落了一秒的。

但沒有人跟著也好,被跟著的時候,他每次和許炎見面都覺得有點羞恥。

好像被一群人圍觀約會一樣。

這段時間兩邊跑的,他倆都各自和對方工作場所的人熟悉了。

每次許炎去探班前,導演在那裏很堅定地表示: “今天必須再加拍兩場!休息什麽不休息!想休息等殺青再說!”

然後許炎推門而入,導演開始坐立難安,說好的加拍兩場,一場都沒加,還提前下工了。

搞得唐施姐在那裏不爽,說幹什麽,是覺得我咖位不夠嗎敢命令我加拍,小炎一來就提前下班

導演苦著臉,滿臉苦瓜相,不敢吱聲。

而祝昀景去許炎家裏多了,很快就跟林媽混熟了。

林媽對他印象很好,一見面就認出了他,說他在抗戰片裏演過地下革命者,就在解放前一天被誤殺。

“我看完哭得嘞,”林媽想起來還難過,抓著他的手直念叨, “小同志真的是辛苦了哦。”

祝昀景尷尬得差點摳出秦始皇陵。

但尷尬歸尷尬,也還是很高興的。

畢竟自己演的角色能被人認可,這對他而言算是莫大的鼓勵了。

他紅著耳朵跟林媽說,沒想到您看過我的戲啊,我演得不是很好。

然後緊接著林媽就扔出另一個爆炸消息: “什麽不好!好著嘞!小許先生很喜歡你的戲嘞!”

又朝屋內的許炎喊: “是不是啊!”

許炎一臉茫然探出腦袋: “啊”

祝昀景連忙攔住話,說沒什麽沒什麽。

然後轉過頭又問林媽,說真的嗎他是不是隨便誇誇的啊

林媽不滿,信誓旦旦: “真的嘞!我騙你做什麽!”

許炎吃完飯,準備去書房跟人開視頻會議了。

祝昀景沒忍住,跑進廚房給林媽幫忙,兩人一個“不用不用”,一個“要的要的”,最後林媽還是拗不過祝昀景,但收拾得確實快了很多。

這會兒祝昀景在這兒懷疑林媽話語的真實性,於是林媽不高興了,直接拉著祝昀景去了二樓的家庭影院。

家庭影院旁邊那間房,之前是楊昱在住的。

後來楊昱被許炎趕出去之後,他就讓人把那間房的家具全換了,裝修也換掉了,直接從原來的主臥布局,改成了一間會客廳。

其他房間的布局倒是沒動過。

但因為家庭影院之前距離楊昱房間很近,許炎也經常陪楊昱在裏頭看電影,後來分手後他就沒再進去過了,裏頭的東西也是原模原樣沒動過。

意思就是說,裏頭收集的一系列祝昀景的影片,都還放在那兒。

也包括祝昀景很久以前的打歌舞臺直拍。

事實上,林媽一打開,正好就是祝昀景穿著打歌服在臺上唱跳的場景。

小祝:……

當時第一反應就是“讓我死吧”。

他都不知道許炎是從哪裏找出來的這玩意,過去這麽多年了,忽然直面自己黑歷史,這酸爽。

林媽還在那裏振振有詞: “你看吧!我就說小許先生很喜歡你的啦!”

小祝捂著臉,痛苦悶聲: “……嗯。”

他看到自己跳快了一拍,並且假裝不經意地,很尷尬地看了一眼攝像頭。

……那時候根本不知道有這麽明顯!

而且別以為他沒看到!徐星在旁邊發現他跳錯了,還偷笑了!

——然後很快徐星轉身回旋的時候不小心扭了一下腳,差點摔倒。

祝昀景:……

趁著林媽又出去收拾屋子了,他立馬掏出手機,把徐星扭腳的這一段拍下來,發給了徐星。

然後喜獲徐星一串感嘆號,和“這什麽!” “你太卑鄙了吧竟然還藏有這種視頻!” “你想幹什麽” “要我做什麽你才肯刪掉”,接連一串信息沒有被回覆,急得徐星直接打了視頻過來。

然後祝昀景直接開了後置,給他看了全場。

徐星在那一頭哀嚎: “什麽啊!你從哪裏找出來的!”

俗話說得好,只要別人更尷尬,你就不那麽尷尬了。

徐星的絕望很好地拯救了祝昀景尷尬的情緒。

甚至開始得意洋洋炫耀: “什麽不是吧,瑩姐那裏沒有嗎看樣子瑩姐不夠愛你啊!”

——於是再次喜獲王瑩的大罵。

祝昀景邊笑邊道歉。

倒是徐星從這句話裏品出了什麽,震驚道: “這許炎找出來的”

祝昀景很努力抑制住自己瘋狂上揚的嘴角,盡量風輕雲淡道: “嗯,怎麽樣。”

徐星沈默良久,豎起拇指: “好了,我信了,你倆確實是雙向奔赴。”

忍了忍,沒忍住: “他都看過你這樣了,還能喜歡你,是真愛了。”

王瑩在一旁揪起了他的耳朵,橫眉: “你以為你當時有多好看呢小祝那會兒可比你好看多了!”

祝昀景在這邊幫腔: “就是!”

說著把畫面定格在徐星的面部特寫上。

那一場主題是《春》,也不知道化妝師怎麽想的,給他們每個人都畫得燈紅酒綠的,嘴上塗著死亡熒光色的口紅,或者叫口綠口藍口黑口灰口紫更合適。完了眼睛也畫得很是花枝招展,大眼線描到了太陽穴,眉毛也畫成了樹枝的模樣。

妝面已經很醜了。

那會兒還流行半長發,團裏好些個都是到耳朵甚至到脖子的頭發,然後被造型師用發蠟給弄成了沖天大刺頭。

祝昀景因為喜歡短發逃過一劫,但造型師還是很努力把他不到兩厘米長的頭發強行給豎了起來。

跟個刺猬似的。

然後說什麽要的就是這種誇張的效果,於是衣服也很誇張,祝昀景前胸完全鏤空,肚臍眼都在外邊,側面站著的時候一擡手能直接看到他後背的肌肉,而且還是個無袖的背心款。

穿了跟沒穿一樣的銀色反光blingbling的上衣,下邊是緊身的黑色牛仔褲,在配上一雙馬靴,祝昀景只感覺看上去要多嚇人有多嚇人,妖魔鬼怪快離開。

他那天演出結束,真的是壓根都沒敢照鏡子,立馬卸妝換上自己的衣服就跑了。

實在沒想到時隔七年還能被暴擊到。

想想許炎竟然看過這場演出,而且還可能看了不止一次,他就有一種濃濃的想死的沖動。

而徐星的造型比祝昀景的還要災難。

同樣是刺猬,但刺有六厘米,直沖雲霄。

並且尖尖上還被染了色,紅的綠色紫的都有。

這就算了,還給他留了個鬢角,理由是修飾臉型,覺得徐星臉太圓了,不好看。

娃娃臉徐星有一萬句國罵要說。

鬢角也給他挑染了,左邊是紫色,右邊是藍色。

為了配合發型,眼影也是一邊一個色,熒光的,鋪滿整個眼窩到太陽穴。

衣服倒是比祝昀景好一點,原因是說他身材不如祝昀景,露出來也不好看,所以給他只露了胳膊和後背,同樣的銀色反光blingbling上衣。

祝昀景定格的這個畫面,徐星表情尤其猙獰。

王瑩在那邊狂笑,說這是什麽造型怎麽這個表情我當時真的在現場看了嗎,我都沒印象了,他都這樣了我竟然沒跟他分手嗎

惹得徐星惱羞成怒搶手機。

反正隔著網線也打不到,祝昀景在這邊得意洋洋,煽風點火: “我們徐星哥哥都這樣了,瑩姐還不離不棄,什麽叫真愛這才是真愛!我自愧弗如真的。”

後邊林媽忙完了,又拉著他問,說我沒說錯吧!

然後表示自己很喜歡祝昀景的戲,她看過好幾部祝昀景拍過的戲。

一開始沒認出來這是誰,就是剛好有幾部裏頭比較喜歡他,然後看到小許先生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連著好幾部一起放,她才發現這是同一個人。

祝昀景有些不好意思地謙虛了幾聲,林媽回房之後,他也回了主臥,洗澡的時候就一直在想。

想許炎到底是什麽時候註意到他的呢為什麽會註意到他呢會不會是湊巧,恰好就連著看了好幾部他參演的劇,然後被林媽提醒了,才註意到他的

畢竟這些年他演過的戲是真的多,常年就在影視城碰運氣當龍套。

恰好連著看見也不是不可能的。

對於許炎為什麽會註意到他這件事,他真的猜測了很久很久,然後沒想到真相完全出乎預料。

祝昀景習慣溫存之後緊緊抱著許炎,什麽都不做,肉貼著肉,就讓他覺得很舒服了。

所以這天盡管已經折騰到很晚了,他還是堅持抱著許炎去洗漱完,又把人抱回床上,親親熱熱地貼著,小聲朝已經閉眼的許炎道: “晚安,今天也特別愛你。”

結果就在他準備關燈的時候,許炎忽然睜開了眼睛,看起來很困頓,但強撐著沒入睡的模樣,含混道: “不能睡。”

祝昀景:

他看著許炎上下眼皮都打架了,好笑道: “不睡覺幹什麽”

許炎有些迷迷糊糊了,嘟囔道: “我有事要跟你說。”

說著話,聲音卻越來越小了。

祝昀景將耳朵湊近,忍笑道: “嗯,你說。”

許炎確實已經困到神志不清了,他本來在小祝抱他去浴室的時候,還想著到底怎麽跟祝昀景說這件事,怎麽開口。

結果洗著洗著,他就越來越困,越來越沒精神了。

這會兒已經大半個人跨進了夢境,只剩一個“要說清楚”的念頭使得他完沒還全入睡。

可他已經分不太清以及要把什麽說清楚了。

於是祝昀景憋笑捏了捏他的鼻子,把他又捏清醒了一下,問他: “說呀,要跟我說什麽”

——的時候,他被驚醒,但腦袋還沒清明,於是順著自己殘餘的記憶,開口道: “不是我喜歡你,是楊昱,楊昱喜歡你。”

祝昀景本來以為得不到回答了,一手摟著他,另一只手在他臉上胡亂捏著,一會兒捏捏鼻子,一會兒捏捏嘴巴。

猝不及防得到這麽一個回答,他整個人都傻了,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詫異道: “什麽”

他晃了晃許炎,把再次睡著的他晃醒,問他道: “誰喜歡我!”

許炎迷迷糊糊聽到這個問題,習慣性親了他一口: “我喜歡你。”

又閉上了眼睛。

祝昀景被親得臉紅了一下,又立馬反應過來,再次把他晃醒: “不是,你剛剛說,楊昱喜歡我”

許炎幾次入睡都失敗,夢裏起了氣,不高興地皺起鼻子,把祝昀景推開。

再次被問到,然後不爽道: “對!楊昱喜歡你!不要吵我了,好困啊!”

然後徹底沈睡,怎麽都晃不醒了。

徒留下小祝睜著眼到天明。

……

許炎醒來已經是半上午了。

陽光透過白色的窗紗照進來,打在許炎的半張臉上,暖洋洋的。

他伸了個懶腰,舒展身體,然後喟嘆了一聲。

小祝在他頭頂,幽幽開口: “睡得好嗎”

許炎抱著他,臉在他脖頸處蹭了蹭,才開口道: “還行,就是有點酸脹。”

然後拉著小祝的手,伸到被窩裏,很是順其自然道: “揉揉。”

祝昀景乖乖地給他揉了起來,一邊揉,一邊問他: “你還記得你睡之前跟我說了什麽嗎”

許炎本來舒服得又快睡著了,聞言睜開眼睛,疑惑,回想了片刻,遲疑道: “……哥哥,不要了”

祝昀景: ////

他臉猛地臊紅,又大聲道: “不是這個!”

許炎又認真回想了一下,再次遲疑道: “太大了,好撐……”

“也不是!”祝昀景連忙捂住他的嘴,往後一仰,跟許炎對視,臉紅到耳後了。

他一夜未眠,眼裏全是紅血絲,看起來憔悴得很,甚至唇周的胡茬都起來了。

許炎被他這樣子嚇一跳,將他的手扒拉下來,驚訝道: “你怎麽看起來這麽疲憊”

祝昀景:……

他心累地看向許炎: “……因為你睡前跟我說的話。”

在許炎又要開始猜測是哪句時,他連忙阻止,開口道: “你說你不喜歡我,楊昱喜歡我。”

許炎雙眼瞪大,驚詫看過來。

祝昀景觀察一下了他的表情,於是更心情覆雜了。

“……所以不是睡前胡話你不記得了,但這是事實”祝昀景都不知道說什麽是好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問許炎道,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許炎暴躁地抓了抓頭發,看向祝昀景,欲言又止,然後又暴躁地捏了下鼻梁,嘖一聲,自暴自棄道: “就是那麽一回事。”

然後告訴祝昀景,關於他和楊昱分手的真實原因,以及他對祝昀景了如指掌的緣故。

“不是彭俊給我的資料,是我自己找人查的,”許炎有些不敢看祝昀景的臉,眼睛低垂著,一直盯著他的胳膊看, “會這麽清楚是因為我把你的所有資料都背下來了,就是那種最誇張的追星人的行為,只不過我不是你的粉絲在追星,我是借著追星來追人。之前之所以會包養你,是因為那天我跟楊昱分手了,然後又在酒吧吵了起來,結果你好巧不巧地出現,完了我回包間之後,他又跑來威脅我,說不準動你。”

——於是火氣一上頭,他直接跟彭俊說要包養祝昀景。

“沒想到你會接受,我以為你會臭罵我一頓。最開始你不是接到電話就罵人嗎我覺得還挺合理的,雖然被罵很不爽。結果你又反悔說接受。要不是後邊我們在一起了,你昨天跟我說你很久之前就喜歡我了,我還以為你是誤入歧途了。

再後來包括第一次喊你出去,也是被氣到了。

中秋節那次也是被楊昱挑釁,於是遷怒了。”

說著,許炎擡頭看向祝昀景,認真道: “但那之後我都是自己想要接近你,因為我真的對你產生了興趣,後來也是真的喜歡你,才會和你在一起的。”

他眼神堅定道: “之前的都是無心之舉,但我愛你是真的。”

祝昀景正要說話,他又眼神游離一下了: “……只不過我愛上你的時間,比你以為的要晚很多。”

許炎似乎在因此感到心虛,祝昀景卻被大量信息沖擊得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但他下意識就親在了許炎的眼皮上,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莫名。

對著許炎疑惑的表情,他尷尬了一下,解釋道: “看你好像心情不好,我就忍不住想要安慰你。”

許炎笑出聲,摟住他的脖子,湊近: “嗯,心情還是不好,再安慰一下。”

遂又親了好一會兒。

等終於停下來,兩人都有些氣喘籲籲。

祝昀景抱著許炎,還在想。

許炎聽著他的心跳,聽了許久,才開口道: “所以你是什麽想法”

祝昀景誠實道: “不知道。”

有一些失落。

又有點懊惱。

還有一些心疼許炎。

再兼之發覺自己自作多情的羞惱,對楊昱的醋意,一些不便與人說的慶幸。

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情緒裹在一起,搞得他頭暈腦脹的。

最後懶得想了,拽起許炎,又親了一口。

連親帶咬,把許炎的嘴唇都弄得紅腫破皮了,才翻身從床上起來,宣布道: “起床!我去做飯,搞個蘑菇湯和一個白菜豬肉燉粉條,再弄個酸辣蘿蔔絲”

許炎還裹在被子裏,看著陽光下的他,看了好一會兒,點頭。

又伸長脖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祝昀景輕笑了一聲,俯身在他被自己咬傷的地方印上一吻,然後去廚房了。

酸辣蘿蔔絲是早就腌制好的涼菜,吃的時候直接打開罐子夾出來就行。

祝昀景從冰箱裏拿出其他兩樣菜所需的食材,圍上圍裙就開始處理。

許炎洗漱完,換好家居裝走向廚房,就看見他正拿著勺子在鍋裏攪。

許炎:……

他走到祝昀景身後,捏了一把,又清脆地拍一聲。

祝昀景回頭,他便咬住祝昀景耳朵,哼笑道: “瑟誘”

祝昀景並未否認,挑了挑眉,反問道: “有用嗎”

許炎的反應是直接貼著,撞了一下。

隔著薄薄的一層布料,緊實的兩瓣中間貼上了一團炙熱的硬物。

祝昀景悶笑,舀起一小勺湯,吹涼了,遞到他嘴邊,讓他嘗味。

許炎咂摸一下了,朝他道: “再加一點點鹽吧,有點淡。”

“行。”祝昀景點頭,拿起鹽放了小半勺進去,之後放下鹽,轉過身,抱緊了許炎。

兩人像連體嬰兒一般貼著,卻都沒有動作,任由兩團滾燙又堅硬的繼續挺立著。

這般抱了許久,小祝才終於開口,聲音已經低沈沙啞,像是忍到了極點: “怎麽掛空檔”

許炎也是有些按捺不住了,呼吸沈重道: “你呢,怎麽圍裙下面連內褲都不穿”

小祝低沈笑了一聲: “沒有安全感,想勾引你。”

許炎也忍不住悶笑: “我也是,心虛,所以想勾引你。”

又問祝昀景: “成功了嗎”

祝昀景將他抱得更緊,幾乎嵌入骨頭,問他: “你覺得呢”

……

這個本來應該是早餐,但因為談心而導致只能作為午飯的一餐,最後成了下午茶。

等到終於吃上的時候,蘑菇湯和豬肉燉粉條都已經涼透了,只能再重新加熱。

但蘑菇湯還好,粉條是徹底爛透了,只能挑挑選選把豬肉和白菜給吃了。

湯足飯飽,兩人又抱著窩在沙發裏,你捏捏我的指節,我摸摸耳的你朵,像兩個過冬取暖的小動物一般緊貼在一起,誰都懶得動彈。

人沒動,但心思倒是一直在動。

祝昀景忍不住問許炎到底知道他多少秘密。

許炎想了想,擡頭望他: “可能是全部吧。”

祝昀景:

他忍不住問道: “查得事無巨細,不犯法嗎”

許炎仍然是看著他,問道: “你要告我嗎”

祝昀景:……

被哽住,說不出話來。

許炎笑了一聲,朝他解釋道: “其實就是找了一群人搜集你以前的物料什麽的,沒有找人跟蹤你,也沒有拍過你的照片。你也沒有什麽防範人的意識,一般人都沒什麽防範人的意識嘛。如果有心的話,想要調查你,其實蠻容易的。”

家庭情況什麽的隨便一查就知道了,學校裏的情況也是隨便問問就能問到,他甚至還在祝昀景的母校找到了祝昀景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六一兒童節表演的視頻,跳的是兩只老虎,祝昀景穿著一身可愛的老虎裝,跳到後面,因為跳得太急,帽子還從腦袋上掉下來了,然後他一臉茫然地看著臺下,嘴巴一癟就要哭。

這之後的沒有拍到,因為祝昀景下了臺,又輪到了下一個節目了。

衣服尺碼什麽的,倒是許炎稍微運作了一下,他為了調查祝昀景,找了私家偵探嘛,但祝昀景買衣服都很隨便,那種幾十塊錢,一兩百塊錢的衣服,誰給你一個個量尺碼啊於是他給了偵探一筆錢,讓人給導演塞錢,說要給這個臨時演員加一場戲,完了加的那場戲,穿的戲服,這邊出,但是要求讓演員量尺碼。

錢到位了,加個戲,給一臨時演員量個尺碼,根本不是問題。

為了防止祝昀景察覺異樣,那天說的是每個人都要量身定做衣服——也確實都是量身定制了。

祝昀景後邊還跟徐星說過,說第一次看見這麽財大氣粗的劇組,連臨時演員都要量身定制戲服,嚴謹,太嚴謹了,不愧是大電影大制作。

說到底,什麽都是,只要錢到位,就沒有辦不到的。

但是許炎還是守住了法律底線的,並沒有安排人進行拍攝啊偷窺啊什麽的,就只是搜集祝昀景的資料而已。

所以他很早之前就知道祝昀景的房子買在哪裏,幾棟幾單元幾樓幾層幾號,密碼他也猜測過,祝昀景的生日,父母的生日,父母的忌日,或者是他姑媽或者堂妹的生日,但他覺得可能性最大的是祝昀景第一次進行拍攝的時間。

因為祝昀景曾經不止一次在被人問起的時候,說過這一天對他很重要。

但也有他不知道的。

比如說他知道祝昀景家具家電是在哪裏買的,家裝是找誰做的,但是屋內具體是什麽樣子,他不知道。

他知道祝昀景買過很多東西,但他並不知道祝昀景在哪家店,買的是什麽。

所以當他在祝昀景家裏看到他的形象的小粘土人的時候很驚奇,之後回去了立馬找人去查,看是不是網上有自己的粘土人賣——如果真的有,這就屬於完完全全的違法了。

他不介意小祝在家裏藏著他的粘土人,但是他可不希望自己形象的粘土人出現在別人家裏——比如鄭覆。

許炎當時看到之後,先是驚訝,然後覺得這小孩挺有趣的,下一秒開始懷疑是不是網上有得賣,然後就覺得不舒服,萬一哪個變態買了……一想起變態,腦海裏立馬浮現鄭覆,把他惡心得夠嗆。

但找了很久,沒有找到。

也不知道是本來就沒有,還是真的被鄭覆看見了,然後這個變態買下了全部的,並且把這家店弄沒了。

畢竟鄭覆可能真做得出這種事。

事實上,許炎因此坐立難安了很久,每次一想起這件事就覺得惡心。

他把這件事告訴祝昀景,然後現場欣賞了一出變臉。

祝昀景的臉色由正常變成爆紅,然後爆紅直接變成蒼白,再變成鐵青。

他咬著後槽牙,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朝許炎道: “那個粘土人是我自己做的,不是哪家店買的。”

覆又忍不住道: “以後不要見那個鄭覆了。”

想了想,又道: “除非我在場。”

許炎噗嗤笑出聲: “好霸道啊哥哥。”

惹得祝昀景又跟他鬧了好一陣。

許炎坦白之後,祝昀景深吸了一口氣,也開始坦白。

關於一些許炎並沒有調查到的東西。

比如不光有粘土人,還有一個人形抱枕,形狀是訂制的,人物設計是祝昀景自己畫出來的,特地跟商家說了不準商用,如果發現商用,他肯定會告的。

也不知道有沒有威懾力,但他後續一直有盯著,確實沒有,看到商家把這一款加入模板,也沒見過別人訂制這樣的。

但現在許炎一說,他就開始有些不安了。

許炎:……

很心累。

你到底有多少朕不知道的驚喜。

他找祝昀景要到了這家店的信息,保存下來,說過兩天處理。

然後問還有沒有其他的事。

祝昀景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回房,抱出了筆記本,打開隱藏文件夾,然後給許炎看他之前剪輯的,許炎的各種采訪的錦集。

許炎看完了全長19:45的視頻,頭暈目眩: “……你還給加了濾鏡。”

“嗯,”祝昀景淡然點頭, “有些視頻有點失真,我用AI修覆了,然後為了統一協調,就全都加了一套濾鏡。”

然後認真朝許炎道: “這是還原你的美貌。”

惹得許炎沒好氣地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兩人又笑鬧了一陣,祝昀景再掏出手機,點開微博,點擊切換,然後登錄小號,輸入密碼,之後把手機跟燙手山芋一般,迅速扔進許炎懷裏,捂著眼睛哀嘆道: “好了,這個就是我最後也是最見不得人的秘密了,你看吧。”

許炎疑惑不解地接過來,然後點開主頁,一點點往下滑。

表情越來越控制不住。

又想笑又羞恥。

最後幹脆拽著祝昀景一塊兒看,逼著他念: “我唯一的,註定的老婆,這麽可愛的老婆是要被我親死的”

祝昀景躲避不及,扭臉又被掰回來,最後幹脆自暴自棄,放下掩面的雙手,振振有詞道: “怎麽了!就是老婆!就是老婆!”

說著餓虎撲食一般撲過去,壓著許炎一陣咬,含混道: “親死你!”

許炎被他弄得直笑,躲都躲不了,眼淚都笑出來了。

他拍了拍小祝的肩膀,喊他道: “起來,不鬧了。”

又把手機鎖了放回小祝口袋裏,朝他道: “不準刪,我晚上還要看的。”

又朝小祝道: “晚上去我家,我也有驚喜要給你看。”

而現在,已經下午五點了,距離和曹先生約定見面的時間,只有兩個半小時了,兩人該收拾收拾準備出門了。

……

曹老先生住在老城區,曾經最繁華的地帶。

後來隨著城市東遷,西邊這塊地從市中心,漸漸挪到了將近郊區的位置。

繁華已經不再,但一路過來,看到這邊的街市還是熱鬧的。

老城區的人生活看起來都極為悠閑,不急不緩的,意外有些浪漫。

暖黃的路燈透過車窗落進車內,街頭巷尾有不少行人在散步。

牽著孩子的青年夫妻,拄著拐杖的白發老人,被狗拉著跑的少年,還有追逐打鬧的學生們。

穿過一片又一片鬧市,最終抵達一片靜謐的園林。

曹老先生就住在這裏。

蘇州園林式建築,亭臺樓閣交錯,從大門而入,是青石板路,院內有清池,豢養著肥大的錦鯉,古井與老樹,石桌石凳。

門外有小童等著他們,下車後便一直引著他們往前走。

許炎像是認識這個小童,跟人在那兒搭話,問怎麽長這麽大了,又問你哥哥去哪兒了,再問表舅身體如何,今天心情好不好。

小童: “哦,不知道,還行,且看吧。”

很是愛答不理的樣子。

許炎嘖一聲,挼了一把他的腦袋: “怎麽這麽不熱情呢。”

小孩捂著腦袋擡頭看他,瞪眼,然後大喊著跑進屋: “爺爺!姨爺爺!小叔欺負我!!!”

許炎:

他震驚: “姨爺爺”

祝昀景還在一旁看戲,沒看個明白。

那邊聽見小孩呼叫聲,兩個人就走了出來。

一個穿著一身唐裝,面容慈祥,正是曹老爺子。

另一個穿著休閑西裝,頭發一絲不茍,表情肅穆,黑著臉看向許炎,沈聲道: “誰叫你欺負小桐的!快跟小桐道歉!”

——是許炎的父親,老許總。

祝昀景傻眼了。

他上次見到老許總,還是在中秋節,楊昱父親的壽辰宴上。

當時許炎的父母對他的出現明顯是報以不滿的,許炎還被拉去談話去了。

他既然和許炎在一起了,奔著廝守一生去的,肯定是想過要和許炎的雙親見面的。

但屬實沒有想到見面會是在現在。

猝不及防。

他甚至因為一晚上沒睡覺,白天又瞎鬧了太久,看起來還有些憔悴。

來之前看到鏡子裏自己的樣子,就有些打退堂鼓。

緊急搶救,敷了面膜,又收拾了一番,看起來是能見人了,但這個“見人”可不包括本來就好像對他不太滿意的岳父啊!

祝昀景真的眼前一黑。

上回聽見說曹老先生是許炎表舅的時候,他就緊張得一宿沒怎麽睡好。

許炎一直安慰他,說只是表舅而已,這麽緊張幹什麽,跟我媽媽共一個外婆,說白了這都出三代了,又不是我親舅舅,現在就這麽緊張,你見我爸媽可怎麽辦

並在昨天實力向祝昀景證明了他對於見家長一點都不覷,表示祝昀景應該支棱起來。

支棱倒是支棱起來了,但支棱是的見三代以外的表舅,可不代表支棱到了足夠見岳父的程度了啊!

許炎那邊也是萬萬沒想到,不解道: “爸,你怎麽在這”

老許總不高興地嗤一聲: “我來不得”

曹老先生在那兒打圓場,笑著朝他們道: “這有什麽來不得的,難得聚首,走,進去吧,別在外頭吹風了。”

那個告狀的小孩躲在門後面探頭看他們,虎頭虎腦的。

祝昀景忍不住看了一眼遠處的山,滿腦袋都是:於是(想)轉身往山裏走去。

可是走不得。

雖然見面是意料之外,害怕自己待會兒哪裏冒犯到了老許總,然後搞得見家長之路愈發艱難。

但如果現在跑路,那不用說了,絕對會得罪人。

還不止一個。

祝昀景萬念俱灰,只能憑借意志力強行掛起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看向老許總。

老許總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往屋內走去。

許炎無聲嘆氣,捏了捏祝昀景的掌心,朝他道: “沒事,我爸不吃人,早點見也好。我在呢。”

祝昀景轉頭看了他一眼,視死如歸道: “……來都來了。”

醜媳婦終究還是要見公婆了。

小祝痛苦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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