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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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頭
江襲明先跟T項目組成員溝通工作安排，要求全員做好一切準備工作、照顧到每一處細節，等老孔消息，務必竭盡所能把T項目在最快時間內搞定。
當下這個時候，才是真的夜長夢多。
交代完T項目的事，又叫來許以漁對模板。
許以漁做了大量的研究工作，制定了好幾版，各有利弊，條理清晰地一一跟江襲明匯報得很詳細。
江襲明斟酌片刻，選定一版，“就這個，你再寫一份模板使用指南，將你的研究分析呈現出來，然後連同模板一起發給總辦梁露，三天內搞定。”
想了想，“需要註意，你直接跟梁露對接，也提示對方只跟你溝通。”
“啊，這麽急嗎？”
“這不是我們的本職工作，不必浪費太多時間。是否采用、如何應用更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
“哦，好的。”許以漁感覺胸口有點悶，這項工作雖然折磨了她很久，但手頭除了這個，她也沒什麽別的工作能做了。
又要重覆無所事事、憂心忡忡的日子了嗎？
“忙完這個你調到A組。白恒去了T項目組，A組缺人。怎麽樣，有什麽問題嗎？
許以漁兩眼發光，“沒有，謝謝老板！”
“嗯，去忙吧。”
從早上開始，熟悉的疼痛感有一陣沒一陣地，有點兒要卷土重來的意思。
江襲明這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在樊樸家附近晃悠完回到家，看到蔣勳發的“廢物”，他是直接被氣得吃不下飯。
當然也說不清是被蔣勳氣的，還是被自己氣的。
前前後後琢磨了T項目的事兒，又琢磨了樊樸的事兒，絲毫不覺得餓，渾渾噩噩地也就睡過去了。
而今早是著急安排工作，也沒等阿姨做完飯就匆匆忙忙出了門，到公司只喝了杯咖啡。
他知道自己應該找點吃的緩解胃部不適。
但眼看著就到跟馮董匯報經營狀況的時間了——上次他拒絕提交經營報告，表明要跟馮董當面匯報，於是總辦協調了馮董的時間。這個事兒不能耽誤。
果然樊樸發來信息提醒，“江總，五分鐘後是經狀況匯報，中央會議室。”
“好。”他強壓下那股不適，簡單整了整頭發和衣著，徑直前往。
朱洛玉也要出席匯報，一些具體情況需要她的補充。她等在江襲明去往中央會議室的必經之路上，見來人又是跟那日如出一轍的臉色蒼白。
有句話差點就脫口而出，但被她生生壓下。
她揚起頭，待江襲明走到跟前，雲淡風輕地扔下一句：“你可別給老娘掉鏈子，別忘了，我還要漲工資。”
江襲明嗤笑了聲，也不理她，步履倒是一如既往地沈穩。
馮勁松終止了兩人程序性的匯報內容，單就T項目問了個仔仔細細。
江襲明說明情況，表示勝券在握。
馮勁松連連點頭，“我沒想到，你連那樣的人物都擺平了。”
“有一些私交。”
“哦。”馮勁松停下來，想了一會，接著問：“我聽說你秘書讓公司男員工騷擾了？”
“我有責任照顧下屬。”
“好像聽說姚建華也對她有點意思。你這個秘書，有點東西。”
“無論對內對外，更何況，她是我江襲明的秘書。”說這話時，男人眼裏滿是寒霜。
“沒關系，反正我外甥女挺多的，”頓了頓，馮勁松又作思考狀，“多到我都記不住哪個是哪個了。”
兩人從馮董辦公室出來，朱洛玉沒忍住諷了句：“怎麽這桃色新聞個個都與你無關，卻好像個個說的都是你？”
“你這話說的，我如沐春風。”
樊樸正在專心工作，江襲明突然從後面出現，伸出手就抓走了她桌上的小面包，“謝謝。”他扔下這句，就又急匆匆走了。
須臾之間樊樸只看到這人慘白的一張臉。
有個不好的念頭躍然而生，樊樸拿了一盒布洛芬，追上已經快走到電梯口的江襲明。
“江總，這個應急，我掛個號，再後面的行程推掉，去看醫生吧。”
女孩的擔憂清清白白寫在臉上，江襲明讀進心裏。
他接過藥，“這個就夠了，我這是老毛病，放心。”
“有什麽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別強忍著。”樊樸絮叨著交代，“我馬上點個粥到會客地點，你要去拿，要喝完，那個小面包哪頂飽，還有，抽空就多喝熱水。”
一字不落的落盡江襲明的耳朵，還有同樣來到電梯口的韓啟鳴耳朵裏。
因為上次的事，他每天像條狗一樣舔著梁露，不分上下班時間，逮到機會就去百般討好。
梁露沒有要跟他分手，卻也沒有原諒他，整天冷著個臉，給他提出各種各樣過分的要求，變著法地折磨他，他都忍下來了。
他需要錢，很多很多錢。
老北京是一個自他出生就刻在身上的烙印，記憶裏巴掌大一個小胡同房，擠著三代人。
他的父母是最普通不過的打工人，既要照顧常年臥床的老人，又要照顧還在上學的韓啟鳴，光是維持生計已經耗盡心血。
他們哪有野心、哪有見識又哪有資源多買幾套房子呢？於是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北京的房價一路漲一路漲，漲到失去生活的希望。
年輕的老北京，沒有退路。就像他背著樊樸與梁露擁吻時那樣，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他沒有退路可走。
他無論和誰談戀愛、和誰結婚，都需要有錢。梁露也不過是一個梯子罷了，他可不要一輩子伺候一個公主病。
他幻想過無數次自己有錢後，狠狠甩她幾巴掌的過癮場景，這欲望的迫切程度甚至超過了金錢。
而怎麽如今，他的前女友先是跟他一樣進了大公司，然後又先他一步傍上個大佬中的上等貨？
嫉妒的火苗從未熄滅，如今更添一把新柴。
樊樸見是韓啟鳴，直接目視前方，旁若無人，一步一步往回走，走得從容瀟灑。
韓啟鳴黑著張臉，站到江襲明旁邊，與他一起等下行電梯。
“江總。”韓啟鳴打了聲招呼。
江襲明沒應。韓啟鳴也不再講話。
這電梯卻不解風情地遲遲不來。
“離我秘書遠點。”江襲明淡淡說了句。
“哦？她好像只是你的秘書，不是你的女朋友吧？”
“你怎麽知道她不是？”
“你這麽個人物，看上這麽個貨色？”
江襲明摸了摸下巴，自顧自點點頭，“說到底，你連個競對都算不上。你只是一只跳梁小醜。”
聞言韓啟鳴難掩震驚，扭過頭看著江襲明。
電梯適時而至，江襲明進去便立即摁了關門鍵，動作一氣呵成，沒給韓啟鳴留下一丁點反應時間。
樊樸下班回到家，但滿腦子還是工作。
說具體點，是江襲明。
也不知道這人有沒有喝完她點的粥，有沒有多喝熱水，胃還疼不疼。
方酉發來微信，告訴樊樸劉軒的爸媽來北京待幾天，這幾天她不回家了。樊樸彎了彎唇，提醒方酉作為未來的兒媳婦好好表現，她等著接收他們的好消息。
她是真的很為方酉開心，一段誠摯的感情即將開花結果。
晚上也沒什麽胃口，她想了想，幹脆煮點粥喝一碗算了。於是手機一扔開始忙活，煮上了就開始收拾收拾家，打掃打掃衛生。
電飯煲的滴滴聲，與手機鈴聲幾乎同時響起。見是江襲明，樊樸呼吸一滯，趕忙接聽，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麽晚了，他出事了？
“江總，怎麽了？”
“哦，樊樸。”他再一次停車在她家樓下，而車上載著一塊新的小蛋糕。可他此刻真的無力找借口，“你如果方便的話，來樓下拿一下蛋糕？”
“蔣勳非讓我帶給你。”
“哦，哦。”樊樸臉上似乎有團小火苗燒呀燒，“就來。”
江襲明倚在車上，手裏提著小蛋糕等樊樸。
胃裏似熊熊大火燃燒。
樊樸結果小蛋糕，還是沒忍住細看了一眼，這一看嚇了一跳，只見一顆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滾到下巴，然後自下巴墜落。
這可是隆冬的夜晚啊。
“我吃過藥了。”江襲明有點心虛。樊樸點的粥，他是真的沒時間吃。
“你跟我來。”樊樸直接命令道。
這讓江襲明想起那晚她對韓啟鳴說你走，對他說你來，一個調調。
到底誰是老板啊？
也就是在內心腹誹兩句，江襲明還是拎著小蛋糕，乖乖跟人走了。
想起家裏剛煮好的粥，樊樸不由得嘆口氣，她真的是天生伺候人的命兒啊。
跟著樊樸走到門口，江襲明很紳士地說了句打擾了，然後脫鞋子進了門。也沒有四處打量，樊樸叫他坐，他就直接坐到沙發上。
其實他現在真的很想躺一會的，但畢竟是女孩子家裏，他們孤男寡女的……
樊樸端著一碗粥過來，就見江襲明臉上怎麽有點紅了，胃疼的時候，這人一般都是慘白慘白一張臉啊。
壞了，該不是發燒了吧？樊樸趕忙把粥放下，探過身子，朝江襲明伸出手，想摸一摸這人額頭燙不燙。
手剛伸了一半她就很悲哀地意識到，雖然這不是公司辦公室，但是眼前這人可是她實實在在的老板啊……她這是在做什麽……邊想著，邊欲縮回手。
卻被江襲明一把握住。
並結結實實按在自己腦門兒上。
用力過大，甚至發出一聲清脆的“啪唧”。
樊樸：“……”
可還沒等她說話，江襲明另一只手卻輕柔地貼在她額頭上。
“不熱。”他很肯定。
但怎麽，感覺像在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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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的。”許以漁感覺胸口有點悶，這項工作雖然折磨了她很久，但手頭除了這個，她也沒什麽別的工作能做了。
又要重覆無所事事、憂心忡忡的日子了嗎？
“忙完這個你調到A組。白恒去了T項目組，A組缺人。怎麽樣，有什麽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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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說不清是被蔣勳氣的，還是被自己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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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樊樸發來信息提醒，“江總，五分鐘後是經狀況匯報，中央會議室。”
“好。”他強壓下那股不適，簡單整了整頭發和衣著，徑直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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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襲明嗤笑了聲，也不理她，步履倒是一如既往地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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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襲明說明情況，表示勝券在握。
馮勁松連連點頭，“我沒想到，你連那樣的人物都擺平了。”
“有一些私交。”
“哦。”馮勁松停下來，想了一會，接著問：“我聽說你秘書讓公司男員工騷擾了？”
“我有責任照顧下屬。”
“好像聽說姚建華也對她有點意思。你這個秘書，有點東西。”
“無論對內對外，更何況，她是我江襲明的秘書。”說這話時，男人眼裏滿是寒霜。
“沒關系，反正我外甥女挺多的，”頓了頓，馮勁松又作思考狀，“多到我都記不住哪個是哪個了。”
兩人從馮董辦公室出來，朱洛玉沒忍住諷了句：“怎麽這桃色新聞個個都與你無關，卻好像個個說的都是你？”
“你這話說的，我如沐春風。”
樊樸正在專心工作，江襲明突然從後面出現，伸出手就抓走了她桌上的小面包，“謝謝。”他扔下這句，就又急匆匆走了。
須臾之間樊樸只看到這人慘白的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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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總，這個應急，我掛個號，再後面的行程推掉，去看醫生吧。”
女孩的擔憂清清白白寫在臉上，江襲明讀進心裏。
他接過藥，“這個就夠了，我這是老毛病，放心。”
“有什麽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別強忍著。”樊樸絮叨著交代，“我馬上點個粥到會客地點，你要去拿，要喝完，那個小面包哪頂飽，還有，抽空就多喝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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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母是最普通不過的打工人，既要照顧常年臥床的老人，又要照顧還在上學的韓啟鳴，光是維持生計已經耗盡心血。
他們哪有野心、哪有見識又哪有資源多買幾套房子呢？於是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北京的房價一路漲一路漲，漲到失去生活的希望。
年輕的老北京，沒有退路。就像他背著樊樸與梁露擁吻時那樣，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他沒有退路可走。
他無論和誰談戀愛、和誰結婚，都需要有錢。梁露也不過是一個梯子罷了，他可不要一輩子伺候一個公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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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樸見是韓啟鳴，直接目視前方，旁若無人，一步一步往回走，走得從容瀟灑。
韓啟鳴黑著張臉，站到江襲明旁邊，與他一起等下行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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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電梯卻不解風情地遲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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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好像只是你的秘書，不是你的女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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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具體點，是江襲明。
也不知道這人有沒有喝完她點的粥，有沒有多喝熱水，胃還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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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晚了，他出事了？
“江總，怎麽了？”
“哦，樊樸。”他再一次停車在她家樓下，而車上載著一塊新的小蛋糕。可他此刻真的無力找借口，“你如果方便的話，來樓下拿一下蛋糕？”
“蔣勳非讓我帶給你。”
“哦，哦。”樊樸臉上似乎有團小火苗燒呀燒，“就來。”
江襲明倚在車上，手裏提著小蛋糕等樊樸。
胃裏似熊熊大火燃燒。
樊樸結果小蛋糕，還是沒忍住細看了一眼，這一看嚇了一跳，只見一顆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滾到下巴，然後自下巴墜落。
這可是隆冬的夜晚啊。
“我吃過藥了。”江襲明有點心虛。樊樸點的粥，他是真的沒時間吃。
“你跟我來。”樊樸直接命令道。
這讓江襲明想起那晚她對韓啟鳴說你走，對他說你來，一個調調。
到底誰是老板啊？
也就是在內心腹誹兩句，江襲明還是拎著小蛋糕，乖乖跟人走了。
想起家裏剛煮好的粥，樊樸不由得嘆口氣，她真的是天生伺候人的命兒啊。
跟著樊樸走到門口，江襲明很紳士地說了句打擾了，然後脫鞋子進了門。也沒有四處打量，樊樸叫他坐，他就直接坐到沙發上。
其實他現在真的很想躺一會的，但畢竟是女孩子家裏，他們孤男寡女的……
樊樸端著一碗粥過來，就見江襲明臉上怎麽有點紅了，胃疼的時候，這人一般都是慘白慘白一張臉啊。
壞了，該不是發燒了吧？樊樸趕忙把粥放下，探過身子，朝江襲明伸出手，想摸一摸這人額頭燙不燙。
手剛伸了一半她就很悲哀地意識到，雖然這不是公司辦公室，但是眼前這人可是她實實在在的老板啊……她這是在做什麽……邊想著，邊欲縮回手。
卻被江襲明一把握住。
並結結實實按在自己腦門兒上。
用力過大，甚至發出一聲清脆的“啪唧”。
樊樸：“……”
可還沒等她說話，江襲明另一只手卻輕柔地貼在她額頭上。
“不熱。”他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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