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序之城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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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序之城十六
如果笥檀有十雙手，每只手都會對那個狗屁阿域豎起一根中指。
可是他現在不光沒有那麽多手，整個人連站也站不穩，這個逼仄的漆黑空間翻過顛簸著，讓人站也站不穩。
不用去看，他也能想到，這是外面的兩個人在爭奪困囿著他的這個空間。
有人“咚”的一聲撞在一臂之隔的地方，隨著一聲悶哼，好像還有什麽東西一起突破進來。
當笥檀摸出來這東西是長鐮的尖刃時，全身的血呼地都湧到了頭頂。
阿域的笑聲從遠處原來: “小雜種，被自己的武器刺穿的感覺，好不好呢”
笥檀握住了鋒利的刀刃，手心幾乎已經沒有了疼痛的感覺，甚至不知道這一手粘滑究竟是誰的血。
“簡山南!”他懷疑自己要瘋了，一開口，耳鼓上敲打的都是自己的破音: “簡山南!你快滾!誰要你逞能!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
可他的聲音半點也傳不出去，只能聽到外面的人微微喘息著叫他。
“笥檀……你聽得見嗎”
他聽得見，也立刻明白了簡山南的意思，更詫異於簡山南居然能體察到他的困境。
這個封閉的空間雖然是由載粒子構成，可對方的實力比想象中還要可怕，他幾次嘗試破開墻壁，四周湧來的載粒子都會把突破處補平。
比簡山南的身體更可怕的自愈。
最嚴重的是，這裏的載粒子不再聽從他的只會，他自身的損耗是無論如何都耗不起的。
而簡山南的兵器做了連通他們的橋梁。
笥檀深吸一口氣，手指更緊地握住了刀刃，疼痛和緩緩流淌而來的力量讓他無比清醒。
能利用的機會也許只有一瞬間，運氣好的話，他們之間還能跑掉一個。
“你都這個樣子了……”阿域並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小動作，仍笑吟吟地問: “還想帶著他去哪兒呢我的意見不夠好嗎你不是想要那些人自由嗎”
短暫的沈默後，簡山南一字一句回答了他。
“人類的命運……不是你可以決定的。”
阿域忽然又笑起來，笑聲越來越近。
笥檀還來不及提示，整個人就隨著黑暗一起滾了幾滾，聽到阿域輕蔑的冷笑。
“不是我會是誰難道你們自己能決定怎麽決定或許，你們忘當初是怎麽找到我的”
笥檀顧不上手裏疼痛，驀地豎起耳朵來。
阿域吊足了聽眾的胃口，卻不知想起什麽，先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也記不清了。”
也許是看到簡山南目瞪口呆的表情太可笑，他惡作劇成功一樣，嗤地笑出聲。
“你們在期待什麽嗯指望一塊石頭記得剛被挖出來的情形”
“小雜種，可是我看過你們的書，太好笑，真的太好笑了。”
“強盜變成聖人，貪婪也被說成崇高，偏偏你們還信了那些鬼話。”
“什麽鬼話”簡山南不動聲色地反問: “什麽是可笑的”
“從最開始就是可笑的，”阿域的聲音冷下來: “磁極翻轉的理論是什麽”
“沒有理論，但是有現實，大混亂的開始就是磁極翻轉的結果。”簡山南回答。
“小雜種，你見過所謂的‘現實’嗎如果從來就是本末倒置的”
笥檀心中呼地一跳——本末倒置。
在大混亂過去很久之後的現在，的確有人提出了這個觀點，在異教者中這種說法尤為盛行。
不是因為大混亂才造出方尖塔來求生，而是因為方尖塔的存在，才導致大混亂的降臨。
簡山南把疑惑問出來。
“你是說，因為你……你們，地磁才會消失”
阿域攤手: “你看起來好像不相信，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解釋給你聽。”
“你可以把地球看成一塊攤開的平地，原來上面撒滿了磁屑，我們呢，可以看成許多塊磁石，被外力放在這片平地上。”
“所以地磁重新劃分了區域，沒有磁屑的地方，也就沒了保護，怎樣明白了嗎”
笥檀的心砰砰地跳得厲害。
如果阿域的話是真的，那麽，原本均衡分布的整個地磁果然是因為方尖塔到來的而被割裂嗎
可是……如果是假的呢還有什麽其他的可能嗎
“我知道，有兩個不爭氣的家夥，晶核已經被你們拿走了。”
“所以他們那裏的磁屑散落，不，不止是散落，而是被我們幾個重新分配了，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所以，小雜種，你盡可以去取走那些晶核，我終歸有一天會拿到所有的磁屑。”
“然後出現在……”
阿域沒有把話說完，卻已經足夠令人毛骨悚然，誰都能想到後面的半句話
——出現在上世所有人的面前。
“小雜種，你的臉色可不怎麽好看啊，怎麽樣現在還懷疑我的話嗎還天真地以為，你和他……能共存嗎”
“他是誰”簡山南追問。
阿域只笑不說話，半天才挑一挑眉: “笥檀啊，你是這麽叫他的吧。我看過你所有的記憶哦，你們的那個聖堂要對他做什麽，你心裏很清楚，但是沒有告訴她，對嗎”
這次輪到簡山南半晌無話。
“聖堂以人類基因續存為最高目標而努力，長老會有長老會的考量，我尊重他們的意見和選擇，但……我也有自己的選擇。”
笥檀聽得雲裏霧裏，明明知道阿域在故意挑撥他們，心裏那根弦還是被勾了起來。
簡山南果然有什麽重要的東西瞞著自己，而且就差一層窗紙，這兩個人卻誰也不戳破。
他很想知道，阿域究竟讀到了關於聖堂和自己的什麽內容。
“長老會”阿域笑得直不起腰來: “五谷雜食，七情六欲啊。當初為了確定能源重分配規則，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啊，打得好熱鬧啊。權力的趨勢之下，你確定你看到的是真正的他們”
“不……”簡山南的話從唇邊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我不會信你的話。”
“為什麽”
“因為我不知道你的動機，你的私心會讓你說謊!”
笥檀的手心仿佛燃燒起來，向身體蔓延，全身都開始滾燙，刀刃傳來的力量重影全身，甚至連構造這個空間地載粒子也一同顫動著，向他聚攏而來。
他一聲不吭地等著，只盼著簡山南再多說幾句，引開阿域的註意力。
“私心嗎”如願以償地，阿域終於不急不緩地開口: “哪有什麽藏私，我說的還不夠明顯嗎我讓你離他遠點。”
“你是他的什麽人”
對於這個問題，阿域無聲地笑起來，饒有趣味地打量著簡山南，似乎想找到哪個點，能讓面前始終冷靜的人暴怒起來。
“怎麽說呢，我和他啊……可比你們親……”
“親密”兩個字完沒有說還，一道白刃已經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到面前。
阿域的身體被這一擊突地擊穿，剛踉蹌兩步站穩，身邊的空氣嗡嗡地尖利鳴叫起來，仿佛無數雷電在低空的雲層裏隱隱鳴動。
雷電凝聚成了高高低低漂浮的能量體，箭已在弦，蓄勢待發。
剛剛在簡山南身後的矩形空間陡然展開，像是背負在笥檀身後的羽翼一樣。
“簡山南，快滾!”
笥檀不知道自己使了多大的力氣把簡山南撞開，只知道自己這樣拼盡全力的阻攔，恐怕並不能擋住面前這個怪物的腳步。
無數能量體向阿域驟然砸落，轟的一聲，連腳下的地面都在劇烈搖晃。
笥檀在這搖晃中雙腿一軟，連觸摸在地面的手都疼得發抖。
他明白自己該趁著這個時候逃開，逃得越遠越好，全身卻已經虛脫得爬也爬不起來，連回頭看看簡山南也做不到。
撞擊的轟然巨響還沒有徹底散開，他的影子卻在紅光裏越發清晰起來。
清晰得他不得不努力擡頭看向天空。
“啊……草!”
他第一次這樣無力到絕望，原來螳臂當車真的只是徒勞無功。
剛剛還由他控制著的能量體重新回到了空中，像是被燃燒起來一樣，每一團火焰都漂浮搖擺著，將原本暮色的深夜徹底照亮。
整個天空仿佛在醞釀著一場盛大的流星火雨。
“小家夥還有點本事。”
阿域單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裏，終於點燃摸了許久的煙，舒服地長長嘆一口氣。
“我沒舍得讓你吃點苦頭，你倒是開始張牙舞爪了”
猩紅的火點映在眼瞳裏，越來越近，笥檀竟一時忘了呼吸，這如地獄末日般的災難已經註定無法躲過。
可在腦中空白的一瞬間，他居然不受控地浮起一個念頭
——如果有人能陪著，也許也不是那麽可怕了。
空白的大腦轉瞬間被拉回現實，有人呼地從旁邊將他撲倒，兩人就著慣性在地上滾了幾滾，那人把他壓在了身下。
火光清晰的映照下，簡山南甚至還沒有脫離異形的模樣，輕輕地搭在他的肩上，可明亮的金色眼瞳卻帶著一點安寧的笑看著他，像是全然看不到處境。
“你個鳥人……”笥檀促笑一聲，卻聽到自己的哽咽聲: “傻乎乎的。”
“很高興能陪你到這個時候，”明明是尖銳的鉤爪，卻那麽小心地為他把淩亂的碎發捋到一旁: “我也終於可以卸下責任了。”
帶著微光的光盾合力在他們上方張開，即使無濟於事，卻是求生的本能。
在火石呼嘯而落中，簡山南突然俯下身，狠狠地含住了他的嘴唇。
就這樣。
笥檀的手緊緊環抱住了簡山南的脖頸。
就這樣吧。
算是最後一刻，他們也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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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笥檀有十雙手，每只手都會對那個狗屁阿域豎起一根中指。
可是他現在不光沒有那麽多手，整個人連站也站不穩，這個逼仄的漆黑空間翻過顛簸著，讓人站也站不穩。
不用去看，他也能想到，這是外面的兩個人在爭奪困囿著他的這個空間。
有人“咚”的一聲撞在一臂之隔的地方，隨著一聲悶哼，好像還有什麽東西一起突破進來。
當笥檀摸出來這東西是長鐮的尖刃時，全身的血呼地都湧到了頭頂。
阿域的笑聲從遠處原來: “小雜種，被自己的武器刺穿的感覺，好不好呢”
笥檀握住了鋒利的刀刃，手心幾乎已經沒有了疼痛的感覺，甚至不知道這一手粘滑究竟是誰的血。
“簡山南!”他懷疑自己要瘋了，一開口，耳鼓上敲打的都是自己的破音: “簡山南!你快滾!誰要你逞能!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
可他的聲音半點也傳不出去，只能聽到外面的人微微喘息著叫他。
“笥檀……你聽得見嗎”
他聽得見，也立刻明白了簡山南的意思，更詫異於簡山南居然能體察到他的困境。
這個封閉的空間雖然是由載粒子構成，可對方的實力比想象中還要可怕，他幾次嘗試破開墻壁，四周湧來的載粒子都會把突破處補平。
比簡山南的身體更可怕的自愈。
最嚴重的是，這裏的載粒子不再聽從他的只會，他自身的損耗是無論如何都耗不起的。
而簡山南的兵器做了連通他們的橋梁。
笥檀深吸一口氣，手指更緊地握住了刀刃，疼痛和緩緩流淌而來的力量讓他無比清醒。
能利用的機會也許只有一瞬間，運氣好的話，他們之間還能跑掉一個。
“你都這個樣子了……”阿域並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小動作，仍笑吟吟地問: “還想帶著他去哪兒呢我的意見不夠好嗎你不是想要那些人自由嗎”
短暫的沈默後，簡山南一字一句回答了他。
“人類的命運……不是你可以決定的。”
阿域忽然又笑起來，笑聲越來越近。
笥檀還來不及提示，整個人就隨著黑暗一起滾了幾滾，聽到阿域輕蔑的冷笑。
“不是我會是誰難道你們自己能決定怎麽決定或許，你們忘當初是怎麽找到我的”
笥檀顧不上手裏疼痛，驀地豎起耳朵來。
阿域吊足了聽眾的胃口，卻不知想起什麽，先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也記不清了。”
也許是看到簡山南目瞪口呆的表情太可笑，他惡作劇成功一樣，嗤地笑出聲。
“你們在期待什麽嗯指望一塊石頭記得剛被挖出來的情形”
“小雜種，可是我看過你們的書，太好笑，真的太好笑了。”
“強盜變成聖人，貪婪也被說成崇高，偏偏你們還信了那些鬼話。”
“什麽鬼話”簡山南不動聲色地反問: “什麽是可笑的”
“從最開始就是可笑的，”阿域的聲音冷下來: “磁極翻轉的理論是什麽”
“沒有理論，但是有現實，大混亂的開始就是磁極翻轉的結果。”簡山南回答。
“小雜種，你見過所謂的‘現實’嗎如果從來就是本末倒置的”
笥檀心中呼地一跳——本末倒置。
在大混亂過去很久之後的現在，的確有人提出了這個觀點，在異教者中這種說法尤為盛行。
不是因為大混亂才造出方尖塔來求生，而是因為方尖塔的存在，才導致大混亂的降臨。
簡山南把疑惑問出來。
“你是說，因為你……你們，地磁才會消失”
阿域攤手: “你看起來好像不相信，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解釋給你聽。”
“你可以把地球看成一塊攤開的平地，原來上面撒滿了磁屑，我們呢，可以看成許多塊磁石，被外力放在這片平地上。”
“所以地磁重新劃分了區域，沒有磁屑的地方，也就沒了保護，怎樣明白了嗎”
笥檀的心砰砰地跳得厲害。
如果阿域的話是真的，那麽，原本均衡分布的整個地磁果然是因為方尖塔到來的而被割裂嗎
可是……如果是假的呢還有什麽其他的可能嗎
“我知道，有兩個不爭氣的家夥，晶核已經被你們拿走了。”
“所以他們那裏的磁屑散落，不，不止是散落，而是被我們幾個重新分配了，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所以，小雜種，你盡可以去取走那些晶核，我終歸有一天會拿到所有的磁屑。”
“然後出現在……”
阿域沒有把話說完，卻已經足夠令人毛骨悚然，誰都能想到後面的半句話
——出現在上世所有人的面前。
“小雜種，你的臉色可不怎麽好看啊，怎麽樣現在還懷疑我的話嗎還天真地以為，你和他……能共存嗎”
“他是誰”簡山南追問。
阿域只笑不說話，半天才挑一挑眉: “笥檀啊，你是這麽叫他的吧。我看過你所有的記憶哦，你們的那個聖堂要對他做什麽，你心裏很清楚，但是沒有告訴她，對嗎”
這次輪到簡山南半晌無話。
“聖堂以人類基因續存為最高目標而努力，長老會有長老會的考量，我尊重他們的意見和選擇，但……我也有自己的選擇。”
笥檀聽得雲裏霧裏，明明知道阿域在故意挑撥他們，心裏那根弦還是被勾了起來。
簡山南果然有什麽重要的東西瞞著自己，而且就差一層窗紙，這兩個人卻誰也不戳破。
他很想知道，阿域究竟讀到了關於聖堂和自己的什麽內容。
“長老會”阿域笑得直不起腰來: “五谷雜食，七情六欲啊。當初為了確定能源重分配規則，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啊，打得好熱鬧啊。權力的趨勢之下，你確定你看到的是真正的他們”
“不……”簡山南的話從唇邊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我不會信你的話。”
“為什麽”
“因為我不知道你的動機，你的私心會讓你說謊!”
笥檀的手心仿佛燃燒起來，向身體蔓延，全身都開始滾燙，刀刃傳來的力量重影全身，甚至連構造這個空間地載粒子也一同顫動著，向他聚攏而來。
他一聲不吭地等著，只盼著簡山南再多說幾句，引開阿域的註意力。
“私心嗎”如願以償地，阿域終於不急不緩地開口: “哪有什麽藏私，我說的還不夠明顯嗎我讓你離他遠點。”
“你是他的什麽人”
對於這個問題，阿域無聲地笑起來，饒有趣味地打量著簡山南，似乎想找到哪個點，能讓面前始終冷靜的人暴怒起來。
“怎麽說呢，我和他啊……可比你們親……”
“親密”兩個字完沒有說還，一道白刃已經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到面前。
阿域的身體被這一擊突地擊穿，剛踉蹌兩步站穩，身邊的空氣嗡嗡地尖利鳴叫起來，仿佛無數雷電在低空的雲層裏隱隱鳴動。
雷電凝聚成了高高低低漂浮的能量體，箭已在弦，蓄勢待發。
剛剛在簡山南身後的矩形空間陡然展開，像是背負在笥檀身後的羽翼一樣。
“簡山南，快滾!”
笥檀不知道自己使了多大的力氣把簡山南撞開，只知道自己這樣拼盡全力的阻攔，恐怕並不能擋住面前這個怪物的腳步。
無數能量體向阿域驟然砸落，轟的一聲，連腳下的地面都在劇烈搖晃。
笥檀在這搖晃中雙腿一軟，連觸摸在地面的手都疼得發抖。
他明白自己該趁著這個時候逃開，逃得越遠越好，全身卻已經虛脫得爬也爬不起來，連回頭看看簡山南也做不到。
撞擊的轟然巨響還沒有徹底散開，他的影子卻在紅光裏越發清晰起來。
清晰得他不得不努力擡頭看向天空。
“啊……草!”
他第一次這樣無力到絕望，原來螳臂當車真的只是徒勞無功。
剛剛還由他控制著的能量體重新回到了空中，像是被燃燒起來一樣，每一團火焰都漂浮搖擺著，將原本暮色的深夜徹底照亮。
整個天空仿佛在醞釀著一場盛大的流星火雨。
“小家夥還有點本事。”
阿域單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裏，終於點燃摸了許久的煙，舒服地長長嘆一口氣。
“我沒舍得讓你吃點苦頭，你倒是開始張牙舞爪了”
猩紅的火點映在眼瞳裏，越來越近，笥檀竟一時忘了呼吸，這如地獄末日般的災難已經註定無法躲過。
可在腦中空白的一瞬間，他居然不受控地浮起一個念頭
——如果有人能陪著，也許也不是那麽可怕了。
空白的大腦轉瞬間被拉回現實，有人呼地從旁邊將他撲倒，兩人就著慣性在地上滾了幾滾，那人把他壓在了身下。
火光清晰的映照下，簡山南甚至還沒有脫離異形的模樣，輕輕地搭在他的肩上，可明亮的金色眼瞳卻帶著一點安寧的笑看著他，像是全然看不到處境。
“你個鳥人……”笥檀促笑一聲，卻聽到自己的哽咽聲: “傻乎乎的。”
“很高興能陪你到這個時候，”明明是尖銳的鉤爪，卻那麽小心地為他把淩亂的碎發捋到一旁: “我也終於可以卸下責任了。”
帶著微光的光盾合力在他們上方張開，即使無濟於事，卻是求生的本能。
在火石呼嘯而落中，簡山南突然俯下身，狠狠地含住了他的嘴唇。
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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