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之森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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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之森十九
從進來之後，他們像蚯蚓一樣，在這個不知道究竟有多大的東西裏上下左右地打洞，能看到的除了山巖還是山巖。
只有剛剛拖出來的海蛇人是衛瀾意外的發現。
枯燥重覆的巖壁令人視覺疲勞，如果不是衛瀾的手指一直指到地面上，兩人還沒有留意到那裏有什麽。
衛瀾指的是海蛇人剛剛所在的空間，估摸只有四五平米上下，儀表能探測到並不是特別稀薄的空氣，能讓海蛇人維持著呼吸。
海蛇人被拖出來後，之前身上連接的觸須都掉在地上，像一段段枯朽的繩子。
在繩子交錯遮蓋的地面上，有一片灰白色的東西。
笥檀用手指沾了些，放在鼻尖前聞了一下: “是煙灰，看這完整度，抽煙的人並沒有離開很久。”
他用眼角挑起的餘光表示責怪: “都是你，緊要關頭呢，還打情罵俏。”
“那不叫打情罵俏，是正經談生意。”簡山南面色平和，一本正經地指正，就著他的指尖打量片刻，又開始觀察周圍的地面。
“煙灰的味道很淡，抽煙的人離開的時間在六七個小時以上，但在一天之內，也許就是樹海被卷入地下的時候離開的。”
“這裏有一雙很淺的腳印。”
螢火低下來，在地面上果然能看到淺淺的影子。
“是一個男人，身高在大約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間，結合時間來看，他就站在這個位置抽了一根煙，看著海蛇被觸須慢慢侵入。”
“不光如此，”笥檀為他補充: “這個人的腳印沒有來處，就是說他不是走進這個空間，而是直接到這個密閉空間，之後就一直站在這裏。”
衛瀾按著亂跳的心口，再次確認: “你是說……這個人不是像咱們一樣一步步走過來，是憑空出現在這裏的”
“除非他一直住在這兒，但眼下的情況很明顯不是這種可能，就只能是憑空出現。”
“那會是什麽人”衛瀾給出一個假設: “如果這東西有思維有意識……用個不恰當的比喻，它成精得能具備人形。捕捉到獵物之後，就過來看看。”
“精神體具象化嗎”簡山南回答了他: “的確很有可能，而且目前能想到的，也只有它自己能在這裏來去自如，沒有來時的足跡——還有嗎”
最後一句是在問笥檀。
笥檀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站在這兒抽了根煙，一動不動，說明這些觸須根本沒有攻擊過他。”
好不容易抽絲剝繭獲得的一些線索，又因為這個身份不明的神秘人出現陷入僵局。
三人六目相對。
對這個神秘人的身份無法確認下來，就更無法判斷這個人還在不在。
簡山南終於開口: “人既然已經離開，就先不用管他的事，繼續向前。少尉留心儀表讀數，到警報紅線的時候就停下，我會留下東西保護你。”
“明白!”
儀表到報警紅線，也就意味著距離他們的目標很近了。
接下來的一段路，誰都沒有說話，換成簡山南來開道，好歹不會像笥檀一樣，搞得八百裏外都吵得耳朵嗡嗡響。
跟之前預料的一樣，他們又在途中遇到了幾處腔洞，有兩處是空的，其餘幾個要麽是散落了一地骸骨，要麽是已經腐爛得看不出本來面目。
唯一可以確定是的，從外形上來看，這些被吸收的並不能都算是“人”，連融合人都算不上。
如果放在現在，屬於應該立即擊斃的失控種群。
在其中一處腔洞裏，他們發現了兩個擁抱在一起的骸骨。在笥檀俯身翻找的時候，殘破的衣服內層掉下來一個冊子。
“哪兒的文字”他拿給簡山南和衛瀾看。
在這方面，衛瀾更有發言權。
“這是……大混亂之前的文字，”他召出不屈，借助工具書辨認起來，一面向兩人說明: “現在雖然通用的只有兩種語言文字，但據說大混亂之前有幾十種，歷史起源都很覆雜。”
“這是人嗎”笥檀小心地去撥弄骸骨: “還穿著衣服，質地摸起來很奇怪，我沒見過。”
簡山南的雙指輕輕一撚，腐朽的布料化成了灰。
“我認得，孵化器裏曾經嘗試覆原過大混亂之前的一些東西。這是桑蠶絲，是天然的動物蛋白纖維，做成衣服有冬暖夏涼的效果，還有獨特的‘絲鳴’現象。”
“桑蠶絲……”笥檀摸著下巴: “蠶絲我倒是見過，那些大家夥就用這玩意築巢，蠶絲裏面纏全都是骨頭，惡心死了，還能做衣服”
簡山南莞爾: “大混亂之前的蠶只比手指大一些，經過繅絲可以得到雪白柔韌的絲。”
“那麽丁點的蠶，蠶絲也不會有多少吧，”笥檀也撚了一把: “這麽說，這東西很貴重這兩個人算是……”
他絞盡腦汁想了半天: “算是從前的貴族”
“不好判斷，因為不清楚他們所在時代的生產力如何，蠶類是不是可以大批量繁殖。也許對於他們來說，桑蠶絲是很常見的東西，就像現在的沙棘果一樣。”
“羨慕，”笥檀真情實感發出讚嘆: “他們的蠶肯定不會咬人，也沒有毒吧，不知道吃起來是什麽味兒。”
簡山南抿嘴笑: “應該也會很好吃。”
“羨慕，他們那個時候是不是也能天天看星星”
“應該是。還有很多人用文字記錄下來，比如……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
簡山南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笥檀淡淡的影子被螢火投在那裏。
“沒了”笥檀擰著眉頭追問: “這就沒了”
“後面……”簡山南移開目光: “後面我忘了。”
衛瀾痛苦得直揪頭發。
他知道這個場合不應該開口，但保持沈默好像才是錯的。
他只想說——麻煩兩位看看現在是什麽環境，能不能改天去找個面朝大海春暖花開，而且最重要是沒有他的地方再聊些情趣。
簡山南善解人意地很快為他解了圍: “少尉已經翻譯完了嗎”
“翻譯完了!”衛瀾忙將剛剛寫下的譯文給兩人看: “一共三句話——它在吞噬!還能逃到哪兒去!原來它是惡魔!”
狹窄的空間裏安靜片刻，笥檀用手向四周一劃: “是在‘它’嗎這個‘它’是什麽用法”
衛瀾解釋: “這個詞用法跟我們現在類似，沒有指明性別，可能是人之外的任何東西，可以指代事情，現象等等，或者對之前的指代，可惜這個本子上只有這些字，不清楚在指代什麽。”
“它在吞噬……”簡山南緩緩低語: “考慮這東西吞掉了海蛇，也是我們目前唯一見到的怪物，我認為可以考慮是指它”
其他兩人都認可這個猜測。
笥檀提出疑問: “照這麽說，這些人就是從AB世界分裂開的時候，備份在下世的人，他們一直沿用大混亂之前的文字。然後因為虛擬晶核成形進化出這個生命體，吞掉了所有人，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嗎”
簡山南垂目不語，衛瀾表示自己想不出另一種可能。
笥檀點著最後一行字問: “你確定這裏有這兩個字嗎”
衛瀾見他點是的“原來”兩個字，核對一下後肯定地點頭: “的確有，不會有錯。”
“這樣的話就奇怪了，”笥檀不解: “這麽說的話，難道他們之前是以為這東西是好的這種從進化開始就靠吞吃人長大的東西，難道還會進化出說謊騙人的本事”
別說簡山南了，連衛瀾也聽得出來，笥檀這是在對簡山南之前的花式說謊表示不滿。
可這個問題也是實打實存在的。
簡山南表示無可奈何: “我也不生活在這裏，也沒經過這裏的事，你再怪我也沒用，聖堂能知道的只有這麽多了。”
笥檀對他比了中指，一拍屁股起身: “幹活幹活，早點幹完早點收工!少尉就在這兒待著吧，再往前不遠就到警戒線了。”
衛瀾看向簡山南，見簡山南也點點頭，便把東西小心翼翼收在袋子裏，目送著兩人離開。
隨著能量場的轉移，四周的巖壁沒有之前堅硬的感覺，越來越像是一塊肉，連笥檀兩人離開時破開的那條通道都慢慢合攏。
安靜和無法回避的恐懼讓衛瀾坐立不安，即使他看得清殿下的確留了保護壁撐開他所在的這個空間。
巖壁上時不時地會彈出觸須，又被光盾擋住，像是玻璃罩上扭曲的蚯蚓。
衛瀾硬著頭皮讓自己不去多看，專心把這一路上記錄在不屈中的內容重新補充修正幾遍，又忍不住取出那本冊子，重新翻看一遍。
無論那兩個抱在一起的骸骨是大混亂時期還是更早的人，這點發現都讓他忍不住後背發涼。
所謂的下世“備份”是活生生的人嗎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來想的話，他們所在的上世究竟有可能發生什麽危險，才不得不考慮把一部分人備份在這裏。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誰也沒想到在這裏會發生這麽可怕的事。
他有些緊張，不自覺地翻著冊子。
冊子的紙質很特殊，經過這麽久居然還能翻動，最前和最後的兩頁塞在用作保護殼的塑料封裏面。
衛瀾盯著塑料封看了半天，忽然把冊子墊在膝頭，小心地用手指將塞進去的紙拔出來。
燙金的字印滿了封面，是幾句禱告。
“謹以我身奉獻給未知的神明，是您創造了世界，將生機與希望賜予我們。”
“我們乞求甚微，只望水可以飲用，空氣可維持呼吸，生命之火永遠跳躍。”
“……”
“我永遠忠於人類。”
衛瀾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些禱告對他們來說是再熟悉不過的，沒有人會不知道，只除了他們會多念一句——我永遠忠於聖堂。
而這禱告裏的神明，雖然沒有說得明明白白，他們都知道是指矗立在大地上的七座方尖塔。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冊子裏提到的“未知神明”，又是指什麽呢
上世和下世分割開來，究竟是什麽時候的事呢
他慌亂地摸著封面，想再借著火光看得清楚一點，忽然意識到什麽——哪裏的火光，他投在巖壁上的影子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也不知道是緊張得僵硬，還是什麽其他原因，衛瀾使盡全力也沒有辦法扭過頭去。
有人在他身後笑了一聲，聲音輕軟。
“有沒有嚇到你。”
“你那兩個朋友呢我對他們有點興趣，想找他們玩玩。”
“介不介意我抽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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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剛剛拖出來的海蛇人是衛瀾意外的發現。
枯燥重覆的巖壁令人視覺疲勞，如果不是衛瀾的手指一直指到地面上，兩人還沒有留意到那裏有什麽。
衛瀾指的是海蛇人剛剛所在的空間，估摸只有四五平米上下，儀表能探測到並不是特別稀薄的空氣，能讓海蛇人維持著呼吸。
海蛇人被拖出來後，之前身上連接的觸須都掉在地上，像一段段枯朽的繩子。
在繩子交錯遮蓋的地面上，有一片灰白色的東西。
笥檀用手指沾了些，放在鼻尖前聞了一下: “是煙灰，看這完整度，抽煙的人並沒有離開很久。”
他用眼角挑起的餘光表示責怪: “都是你，緊要關頭呢，還打情罵俏。”
“那不叫打情罵俏，是正經談生意。”簡山南面色平和，一本正經地指正，就著他的指尖打量片刻，又開始觀察周圍的地面。
“煙灰的味道很淡，抽煙的人離開的時間在六七個小時以上，但在一天之內，也許就是樹海被卷入地下的時候離開的。”
“這裏有一雙很淺的腳印。”
螢火低下來，在地面上果然能看到淺淺的影子。
“是一個男人，身高在大約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間，結合時間來看，他就站在這個位置抽了一根煙，看著海蛇被觸須慢慢侵入。”
“不光如此，”笥檀為他補充: “這個人的腳印沒有來處，就是說他不是走進這個空間，而是直接到這個密閉空間，之後就一直站在這裏。”
衛瀾按著亂跳的心口，再次確認: “你是說……這個人不是像咱們一樣一步步走過來，是憑空出現在這裏的”
“除非他一直住在這兒，但眼下的情況很明顯不是這種可能，就只能是憑空出現。”
“那會是什麽人”衛瀾給出一個假設: “如果這東西有思維有意識……用個不恰當的比喻，它成精得能具備人形。捕捉到獵物之後，就過來看看。”
“精神體具象化嗎”簡山南回答了他: “的確很有可能，而且目前能想到的，也只有它自己能在這裏來去自如，沒有來時的足跡——還有嗎”
最後一句是在問笥檀。
笥檀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站在這兒抽了根煙，一動不動，說明這些觸須根本沒有攻擊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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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個神秘人的身份無法確認下來，就更無法判斷這個人還在不在。
簡山南終於開口: “人既然已經離開，就先不用管他的事，繼續向前。少尉留心儀表讀數，到警報紅線的時候就停下，我會留下東西保護你。”
“明白!”
儀表到報警紅線，也就意味著距離他們的目標很近了。
接下來的一段路，誰都沒有說話，換成簡山南來開道，好歹不會像笥檀一樣，搞得八百裏外都吵得耳朵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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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可以確定是的，從外形上來看，這些被吸收的並不能都算是“人”，連融合人都算不上。
如果放在現在，屬於應該立即擊斃的失控種群。
在其中一處腔洞裏，他們發現了兩個擁抱在一起的骸骨。在笥檀俯身翻找的時候，殘破的衣服內層掉下來一個冊子。
“哪兒的文字”他拿給簡山南和衛瀾看。
在這方面，衛瀾更有發言權。
“這是……大混亂之前的文字，”他召出不屈，借助工具書辨認起來，一面向兩人說明: “現在雖然通用的只有兩種語言文字，但據說大混亂之前有幾十種，歷史起源都很覆雜。”
“這是人嗎”笥檀小心地去撥弄骸骨: “還穿著衣服，質地摸起來很奇怪，我沒見過。”
簡山南的雙指輕輕一撚，腐朽的布料化成了灰。
“我認得，孵化器裏曾經嘗試覆原過大混亂之前的一些東西。這是桑蠶絲，是天然的動物蛋白纖維，做成衣服有冬暖夏涼的效果，還有獨特的‘絲鳴’現象。”
“桑蠶絲……”笥檀摸著下巴: “蠶絲我倒是見過，那些大家夥就用這玩意築巢，蠶絲裏面纏全都是骨頭，惡心死了，還能做衣服”
簡山南莞爾: “大混亂之前的蠶只比手指大一些，經過繅絲可以得到雪白柔韌的絲。”
“那麽丁點的蠶，蠶絲也不會有多少吧，”笥檀也撚了一把: “這麽說，這東西很貴重這兩個人算是……”
他絞盡腦汁想了半天: “算是從前的貴族”
“不好判斷，因為不清楚他們所在時代的生產力如何，蠶類是不是可以大批量繁殖。也許對於他們來說，桑蠶絲是很常見的東西，就像現在的沙棘果一樣。”
“羨慕，”笥檀真情實感發出讚嘆: “他們的蠶肯定不會咬人，也沒有毒吧，不知道吃起來是什麽味兒。”
簡山南抿嘴笑: “應該也會很好吃。”
“羨慕，他們那個時候是不是也能天天看星星”
“應該是。還有很多人用文字記錄下來，比如……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
簡山南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笥檀淡淡的影子被螢火投在那裏。
“沒了”笥檀擰著眉頭追問: “這就沒了”
“後面……”簡山南移開目光: “後面我忘了。”
衛瀾痛苦得直揪頭發。
他知道這個場合不應該開口，但保持沈默好像才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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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山南善解人意地很快為他解了圍: “少尉已經翻譯完了嗎”
“翻譯完了!”衛瀾忙將剛剛寫下的譯文給兩人看: “一共三句話——它在吞噬!還能逃到哪兒去!原來它是惡魔!”
狹窄的空間裏安靜片刻，笥檀用手向四周一劃: “是在‘它’嗎這個‘它’是什麽用法”
衛瀾解釋: “這個詞用法跟我們現在類似，沒有指明性別，可能是人之外的任何東西，可以指代事情，現象等等，或者對之前的指代，可惜這個本子上只有這些字，不清楚在指代什麽。”
“它在吞噬……”簡山南緩緩低語: “考慮這東西吞掉了海蛇，也是我們目前唯一見到的怪物，我認為可以考慮是指它”
其他兩人都認可這個猜測。
笥檀提出疑問: “照這麽說，這些人就是從AB世界分裂開的時候，備份在下世的人，他們一直沿用大混亂之前的文字。然後因為虛擬晶核成形進化出這個生命體，吞掉了所有人，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嗎”
簡山南垂目不語，衛瀾表示自己想不出另一種可能。
笥檀點著最後一行字問: “你確定這裏有這兩個字嗎”
衛瀾見他點是的“原來”兩個字，核對一下後肯定地點頭: “的確有，不會有錯。”
“這樣的話就奇怪了，”笥檀不解: “這麽說的話，難道他們之前是以為這東西是好的這種從進化開始就靠吞吃人長大的東西，難道還會進化出說謊騙人的本事”
別說簡山南了，連衛瀾也聽得出來，笥檀這是在對簡山南之前的花式說謊表示不滿。
可這個問題也是實打實存在的。
簡山南表示無可奈何: “我也不生活在這裏，也沒經過這裏的事，你再怪我也沒用，聖堂能知道的只有這麽多了。”
笥檀對他比了中指，一拍屁股起身: “幹活幹活，早點幹完早點收工!少尉就在這兒待著吧，再往前不遠就到警戒線了。”
衛瀾看向簡山南，見簡山南也點點頭，便把東西小心翼翼收在袋子裏，目送著兩人離開。
隨著能量場的轉移，四周的巖壁沒有之前堅硬的感覺，越來越像是一塊肉，連笥檀兩人離開時破開的那條通道都慢慢合攏。
安靜和無法回避的恐懼讓衛瀾坐立不安，即使他看得清殿下的確留了保護壁撐開他所在的這個空間。
巖壁上時不時地會彈出觸須，又被光盾擋住，像是玻璃罩上扭曲的蚯蚓。
衛瀾硬著頭皮讓自己不去多看，專心把這一路上記錄在不屈中的內容重新補充修正幾遍，又忍不住取出那本冊子，重新翻看一遍。
無論那兩個抱在一起的骸骨是大混亂時期還是更早的人，這點發現都讓他忍不住後背發涼。
所謂的下世“備份”是活生生的人嗎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來想的話，他們所在的上世究竟有可能發生什麽危險，才不得不考慮把一部分人備份在這裏。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誰也沒想到在這裏會發生這麽可怕的事。
他有些緊張，不自覺地翻著冊子。
冊子的紙質很特殊，經過這麽久居然還能翻動，最前和最後的兩頁塞在用作保護殼的塑料封裏面。
衛瀾盯著塑料封看了半天，忽然把冊子墊在膝頭，小心地用手指將塞進去的紙拔出來。
燙金的字印滿了封面，是幾句禱告。
“謹以我身奉獻給未知的神明，是您創造了世界，將生機與希望賜予我們。”
“我們乞求甚微，只望水可以飲用，空氣可維持呼吸，生命之火永遠跳躍。”
“……”
“我永遠忠於人類。”
衛瀾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些禱告對他們來說是再熟悉不過的，沒有人會不知道，只除了他們會多念一句——我永遠忠於聖堂。
而這禱告裏的神明，雖然沒有說得明明白白，他們都知道是指矗立在大地上的七座方尖塔。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冊子裏提到的“未知神明”，又是指什麽呢
上世和下世分割開來，究竟是什麽時候的事呢
他慌亂地摸著封面，想再借著火光看得清楚一點，忽然意識到什麽——哪裏的火光，他投在巖壁上的影子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也不知道是緊張得僵硬，還是什麽其他原因，衛瀾使盡全力也沒有辦法扭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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