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之森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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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之森十五
家暴現場
不不不不對!他在胡思亂想什麽呢
衛兵!衛兵在哪兒!
不對!照笥檀這情緒，衛兵根本攔不住。
吟誦者呢!也不行!笥檀一個人大概能揍翻十到二十個左右。
衛瀾有點慌。
聖堂遇到大麻煩的時候一般都怎麽解決來著好像……好像一般都是殿下親自去處理的。
可是……現在被揍得抱著頭翻滾的……好像就是殿下。
只能他自己硬著頭皮上了。
“笥檀……”
笥檀怒喝: “滾一邊呆著!”
衛瀾滾去一邊呆著了，背轉過身，只能聽到簡山南含糊的聲音: “你聽我解釋……聽我解釋。”
笥檀從來也不是有這個耐心的人，一直揍到爽了，才停下來喘口氣: “說吧，森久是你家老幾”
衛瀾哭笑不得，聽著話裏好像氣性也不大了，咬牙跺腳硬著頭皮去拉住笥檀的胳膊。
“笥笥檀……我想……森久這件事裏，應該是有誤會的。”
不說還好，一聽到“誤會”兩個字，笥檀又不動聲色卷了卷袖子，慌得衛瀾急忙攔在兩人中間。
“有什麽事……咱等出去了在解決，好不好你看現在這地方，也不是該鬧脾氣的時候。”
簡山南喘著粗氣站起來，在衛瀾眼巴巴期待他服軟解釋的眼神中，沈默片刻，問笥檀: “你餓了沒有”
衛瀾差點當場給自己幾槍以示敬意——殿下您這是嫌笥檀揍得不夠賣力嗎
在他另一邊，笥檀的肚子十分配合地響了一聲。
“我還真的餓了，你有吃的沒有”
衛瀾捂住額頭。
行吧。
反正早該想明白，他是個多餘白操心的。他這邊驚魂未定一口氣沒喘完，那邊兩個人已經從發財的翅膀下面翻出包裹，就地坐下。
他也跟著一起坐下，卻見簡山南對他擺擺手。
“你別脫屏蔽服，衣服裏有緊急營養膏，先湊合著。”
在這種情況下，衛瀾的確不敢脫，這讓他對笥檀有了更大的困惑——殿下是聖堂中最受依賴的人，所以無論殿下做什麽，大家都認為是理所應當的。
可笥檀從進來之後就脫了屏蔽服，卻到現在一直安然無恙，不光安然無恙，還生龍活虎地把殿下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接到他的目光，簡山南誤會了他的意思，微笑安慰: “不用擔心我，他沒有用力。”
真是對不起，衛瀾一點也不信，殿下您好歹把一臉血擦擦再說話。
“你不會記錄吧。”簡山南問。
衛瀾忙不疊地點頭，又忙搖頭: “不會不會。”
且不說他本來就沒必要把所有零碎事都記錄下來，光這句話裏就能聽出殺機——要麽記，要麽死。
“還有關於他的，”簡山南補充: “你不用管，重點是森久那邊。”
“森久人呢”笥檀想起來這茬。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從哪裏走，只是讓發財護著他，如果出了危險的話，我還能知道他在哪裏，但現在不行……”
“森久的進化度研究對聖堂很重要，我需要帶活著的森久回聖堂，不能讓他出事。”
不等人繼續發問，簡山南繼續說下去。
“這裏究竟是個什麽東西，連聖堂也不清楚。只是從聖堂一代代留下的記錄裏知道，這東西有周期的休眠期。”
“在休眠期時，它就算醒來殺傷力也有限，而且極有可能很快睡去，就像現在這樣。”
“但休眠期過後，它會變得比休眠前更暴躁，想要取得它的晶核，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衛瀾看出來了，殿下這次說的是真話了，畢竟沒人能扛得住那樣暴風驟雨的毆打。
他好像學到了什麽了不起的本領。
笥檀將壓縮餅幹裏的細粒嚼得作響，皺眉想了片刻。
“所以呢其實是我們當強盜來了那問題是，這兒究竟是什麽地方，這東西為什麽會有晶核晶核不是很久前為了造出方尖塔才有的東西嗎”
“無……無法解釋這裏的晶核是如何存在的，但我倒是可以告訴你，這是哪裏。”
衛瀾敢打賭，殿下最開始想說的一定是“無可奉告”，硬是憋回去改了口。
他從前始終都是遠遠見過殿下在紅花廣場祈福，距離這麽近還是第一次。
怎麽說呢，殿下好像跟他想象中不一樣，相差很大。
相去甚遠，天壤之別。
一地稀碎的那種。
“讓我猜猜。”笥檀反倒不急了。
“現在的七個區，我去的也都差不多，這麽大一片區域，在方尖塔覆蓋範圍內，宜居帶，樹海，有這四個條件的限制，目標應該非常明顯，我不可能聽都沒聽說過。”
“所以可以肯定，這裏不是咱們居住的那個世界。”
“我曾經設想過，這裏是與我們的時空平行存在的空間，但是同樣有磁場極光和晶核的出現，就有點湊巧，就算是平行空間，這兩邊也應該有什麽關聯。”
“而且經過黑洞的時候，有明顯的輻射彎曲，我們才沒有受到傷害。”
“就是說連接兩個世界的通道的確是人為創造，而且打通兩邊世界的技術成熟，才能在需要的時候立即啟動。”
“所以至少聖堂早就知道這裏的存在，而且這裏非常重要，所以聖堂才會準備這麽充分。”
“所以我嘗試了兩種猜測，我們的世界稱為A，這裏稱為B。”
“第一，世界A和B有同一起源，從大混亂時期或者更早。也許是那時的人為了保險起見，對原世界進行了‘備份’。”
“雖然同樣倚靠方尖塔的晶核延續生命，但備份本B的發展與A截然不同。”
“現在，世界A能量不足，急需補充，所以聖堂把主意打到了B身上，但晶核有這東西守護，所以要計算休眠期。”
“第二，世界B是A的投影，這東西每經歷一次休眠期就變狂暴的話，會對世界A同樣產生影響，所以要取走晶核，殺死它，拿走晶核，補充世界A的能量，一舉兩得。”
笥檀挑眉看著簡山南沈重的神色，問: “哪一個”
衛瀾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 “如果B只是A的投影，怎麽會反過來影響A
虛擬的投影裏怎麽會有這種怪物產生是第一個猜測吧!我選第一個。”
兩雙眼睛都看向簡山南。
“笥檀，聖堂真的是小看你了，早知道你會想這麽多，就不應該找你的。”
簡山南唇邊帶著一絲苦笑，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兩個……都是。”
“在聖堂裏，我們叫這邊為‘下世’，那邊為‘上世’。在進入穩定期以來，一直都是我們那邊為主導。”
“所以那個時候，下世的確可以看做是上世的投影，兩邊的起點基本相同，但下世的晶核只是虛擬存在的，下世的生命都受到投影過來的能量影響。”
“但是漸漸地，情況就不受控制。下世的晶核漸漸凝聚成形，在它的影響下，生命體飛快進化，互相吞噬，最後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東西。”
“連聖堂都只是知道它的存在，真正是什麽情況，誰也不知道，這才派了我下來看看。”
“如果說之前的上下世界是‘投影’的關系，那現在就是磁鐵的南北兩極，一端發生變化，另一端也身不由己。”
“如果我們再不對這裏插手，上世也會受到很大影響，資源減少，失控的情況增加，也許還有更多沒有發現的影響。”
簡山南的目光這才從地面移向兩人，看到笥檀臉上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到那個時候，也許所有人都會死。”
“晶核是它賴以生存的基礎，如果這次我們能成功當然最好，如果不行的話，我們應該也出不去了，只能等著之後的人再來嘗試。”
他如釋重負般，松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衛瀾忍不住四下打量，怕吵醒誰似的輕聲問: “那是說……包括中心區在內的七個區……都對應有這麽一個怪物，是嗎”
簡山南肯定了他的猜測: “是的。”
衛瀾心跳得厲害，腦子裏亂七八糟，想不出第二個問題，只能期待地看著笥檀，卻聽笥檀半天只擠出不在乎的呵呵一笑，問: “下世裏最初的生命體是哪裏來的”
“你提到的備份，”簡山南回答得毫不猶豫: “是從上世遷過去的一部分人。在大混亂的時期，本以為下世才是最安全的。”
四周空間變得格外安靜，像是能聽到熒光撲扇翅膀的聲音。
最後還是笥檀先開口，拍了拍一身的渣渣，向衛瀾示意: “趕緊趁現在去看看哪個能進，一會兒森久搞不好又把人家搞醒了。”
衛瀾呆一下，心領神會地走開。
笥檀哼笑一聲，手搭在簡山南的肩上，斜身過去，拇指在他唇邊血跡上一擦，低聲耳語: “四區”
簡山南的目光一凝，輕輕嘆了口氣: “笥檀，你這麽聰明幹什麽，我真是怕了你。”
笥檀的笑意也淺淡下來: “四區的地震究竟什麽情況”
“這不是你應該打聽的，”簡山南將他的手從肩頭拂下去: “拿好你的錢，辦好你的事，其他的事不要多問，與你無關。”
笥檀橫跨一步，攔在他面前，餘光裏見不遠處不住向他們這邊看的衛瀾，考慮片刻，一挑眉梢: “哥哥，編的故事有頭有尾的，辛苦了啊”
“覺得我哪裏騙你了”簡山南側目: “還是說，你只是單純的想打我”
兩人目不轉睛地對視，誰也沒有離開目光，笥檀終於忍不住笑起來。
“居然不上當呢，那我就暫時當真了，”他用手指比做槍的樣子，在簡山南下頜上一點: “你最好沒說謊，否則我就打斷你的腿。”
“哪條腿”簡山南仔細詢問。
笥檀的目光向下一掃: “三條腿都打斷。”
簡山南順著手指向上捏住了他的手腕，輕聲問: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
手腕處傳來對方的力道，笥檀淺笑應著，不動聲色地用上了力氣，將簡山南的手向後推去。
兩人在對視中僵持許久，交握在一起的手居然慢慢向笥檀身後移去。
笥檀深吸一口氣，最後掙紮一下，雙手手腕卻還是被錮在身後，如果從衛瀾的角度看過來，他已經被簡山南整個抱在了懷裏。
“哥哥好大的力氣，”他輕喘一聲，似笑非笑: “我倒是覺得，哥哥想對我做點什麽。”
“我是想……”簡山南推著他向後退，一直靠在微微起伏的山壁上。
笥檀的呼吸急促起來，像是被這懷裏的狹小空間憋得喘不過氣，面前的人周身的氣場一旦陰沈下來，竟有種無形的壓力，迫得他連往日的嬉笑也做不出來。
熒光在他們遠處把影子投過來，他被籠罩在黑暗裏，竟有一瞬間無措的慌亂。
“我想給你個警告，”簡山南俯下身，聲音低啞: “出去之後，不許去聖都!不許多管閑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眼前陡然亮起來，遮擋著光的人轉身離開。
笥檀含在喉間的一口氣這才緩緩吐出，擡手看看手腕上被攥過的地方。
原本該是通紅一片，卻在那只手離開時被修覆如初。
真的是他看走眼了，對方可不是森久那樣的廢物，早就看出來自己的異常，否則怎麽會連如何愈合都清楚，沒有浪費多一分的力氣。
他摸著痛感仍在的地方，恨恨抱怨: “禽獸。”
***
衛瀾早在那邊等得心急火燎，看到兩人前後腳過來，如釋重負，忙迎上來。
“殿下，笥檀，我正在讓不屈進去探路，現在只排除了七個洞口……”他十分羞赧: “但是剩下的還是太多，照這個速度……”
“讓笥檀去……”
“不去!”
兩人的聲音幾乎交疊著響起，衛瀾差點把魂魄吐出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在這緊要關頭，笥檀居然鬧上脾氣了。
不知道兩個人剛剛在另一邊發生什麽口角，他也不知道，也不敢看，也不敢問。
簡山南只嗯了一聲，向衛瀾問: “去看過的都是什麽情況”
“都是不通的，不屈現在還沒有發現危險，只是其中一條路剛開始還寬敞一些，後來它好像察覺到有東西進去，內壁收縮，不屈差點回不來。”
簡山南伸手在幾個洞口裏探了探，回頭問: “笥檀，你來選吧。”
“聽我的是嗎”笥檀抱著手臂站著，眼皮也沒擡，隨手向旁邊的洞口一指: “我選那個。”
衛瀾汗毛都齊刷刷立起來，硬著頭皮戳他一下: “笥檀，別開玩笑，選錯了可是會要人命的!”
“那就這個吧。”簡山南表示了認可。
這次衛瀾真的要把魂兒吐出來了，塞都塞不回去。
好在簡山南沒那麽愛好捉弄人，一面收拾起地上的東西，一面向他解釋: “森久現在並沒有出事。”
衛瀾迷糊了: “啊”
“啊什麽啊!”笥檀推著他向洞口走: “這麽多洞，森久就比咱們早進來幾分鐘，哪可能就那麽好運氣進了正確的。”
簡山南接口: “所以這裏所有的洞口都是對的，也都是錯的，就像人的身體裏一樣，沿著血管走，最後總是會回到心臟。路堵不堵是它的事，就看咱們怎麽走了。”
笥檀也提醒: “你是不是忘了，咱們剛剛是怎麽進來的。”
在兩人不給一點空隙的銜接回答中，衛瀾終於稍稍反應過來。
“是說……咱們不管走哪條路，都會像剛剛不屈碰到的那樣，洞口閉合咱們要硬過去這東西會不會醒”
“醒不醒不是咱們說了算，反正咱們往哪邊走都一樣。”
“笥檀，”簡山南攔住了已經端起槍的笥檀，向後示意一下: “我來開路，你和少尉跟在後面。”
笥檀聳聳肩，沒跟他爭這差事，落後幾步，跟衛瀾並肩的時候才問: “你們聖堂裏的吟誦者都像這樣”
衛瀾的半截魂魄還沒回來，怔怔回答: “什麽樣”
笥檀心有不甘，琢磨了一下: “就……像他一樣，還……還算有兩把刷子。”
“殿下不是吟誦者!”衛瀾立刻回神過來，雖然都屬於聖堂裏的聖職，可殿下是獨一無二的。
“是不是都無所謂，”笥檀擺手問: “你以前跟他上過戰場嗎見過他跟人動手嗎”
“倒……沒有。”
其實衛瀾只知道殿下無所不能，聖堂裏任何解決不的事，最後都會由殿下出面解決，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但沒聽說過殿下會去戰場，更沒見過。
所以在這次來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殿下能做什麽，甚至還有點擔心，連剛剛也是第一次見到殿下居然帶著武器。
笥檀嘖一聲，聽前面簡山南開了口: “想知道什麽，直接問我就可以。”
他們幾乎是前腳跟後腳的距離，這話本來也不是打算避人的。
“那好啊，”笥檀眉開眼笑，像是完全忘了剛剛還在罵人禽獸: “你那把鐮刀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你之前把它藏在哪兒了怎麽會突然這麽大還有你那個光盾呢怎麽來的”
簡山南停住了腳步。
連衛瀾都莫名其妙——笥檀這是哪根筋不對了別人問倒也情有可原，笥檀自己的那把槍不是也一直在變化形狀呢麽
還有現在為他們照明的螢火。
他倒還想問問笥檀是怎麽做到的呢。
“笥檀，”簡山南的聲音輕柔下去，耐心教小孩子似的，問道: “能不能讓我看一次螢火蟲”
在兩人的註視下，笥檀乖乖地攥上拳頭，張開手時，點點熒光如棉絮般慢慢浮起。
簡山南擡起手指，讓一點螢火落在手心，攥拳握住，再伸開時，螢火已經消失。
“做得很好，但如果知道為什麽可以點亮‘它們’，你應該可以有更省力的方法。”
他招手示意兩人繼續走，在他面前的山壁開始有縮攏的趨勢，這次他沒有再粗暴地直接切開，而是將手撫在一邊。
山壁停止了聚攏。
笥檀也好奇地摸上去，能感覺到有心跳似的律動從手心傳來。
“你知不知道方尖塔為什麽對我們來說必不可少”
他終於找到了能為自己解惑的人，明白這是對方要教他了，很快回答: “提供給我們晶石能量還有……屏蔽宇宙射線”
“算是對，但這不是本質。”簡山南在熒光的簇擁下向前走，慢慢為他解釋。
“方尖塔成型於地幔中，是我們所不了解的物質組成，它替代從前的磁極來屏蔽輻射，所需要的能量就來自於它紮根的地下。”
“更具體來說，它將地下的能量汲取到地面上，並借助載體把這些能量發散出去。”
“這些載體是肉眼不可見的粒子狀態，我們稱之為載粒子，而晶石就是這些載粒子匯聚而成的實體。”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距離聖都越近，輻射值越小，這都取決於載粒子的濃度。濃度越高，越能很好地起到屏蔽作用。”
“聖堂的部分吟誦者可以利用晶石為武器，晶石可以在孵化器裏轉換做動能，也可以用於種植等等，就是把載粒子中積蓄的能量轉換釋放出來。”
“而我……”
簡山南擡擡手，面前的光亮陡然大增，螢火的數量轉眼間翻倍。
“我能感知到空氣中漂浮的載粒子，不需要經過形成晶石的中間過程，可以直接凝聚成自己需要的形態。”
衛瀾身為記錄者，前半部分的內容自然也知道，只是聽到最後不由訝然。
“那照您的說法，笥檀是不是也可以……”
“他不能，”簡山南否認他的猜測: “據我所知，目前能繞過晶石這個坎的，只有我一個人，他的情況比吟誦者強些，但像森久這些人如果再進化下去，未必比他差。”
衛瀾心中為笥檀鳴不平——森久跟笥檀比起來，哪是差得一星半點，所以他十分不能理解殿下的判斷。
這讓他總覺得這話有哪裏十分違和，好像……殿下在說謊
笥檀才不介意自己跟森久的高下，默不作聲地跟著走了幾步，忽然問道: “森久他們發生變化，是因為暴露在高濃度載粒子的環境下的原因”
簡山南的雙肩松下來，似是嘆了口氣: “笥檀，有時候我真希望你不要想這麽明白，糊塗一點不好嗎”
“想殺人滅口嗎”笥檀完全不在乎會激怒人似的: “我之前就一直好奇呢，聖都的宜居帶跟方尖塔隔開一段距離，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衛瀾雖然一直插不上話，卻聽得心驚肉跳。
如果殿下的話沒有摻假，笥檀的猜測合情合理，那一圈防守嚴密的隔離無人區，不僅僅是為了保護裏面產生的晶石。
他就算是聖堂的人，真的可以知道這些嗎笥檀呢
一直沒有得到簡山南的回答，笥檀忍不住嗤笑。
“聖堂真是打的好算盤，我還想著呢，弗裏曼怎麽舍得大出血花這麽多錢，原來是打著我們有來無回的打算。”
“這麽多人都是高GSF值的，正好給聖堂做免費的試驗了，聖堂這是打算搶了晶核想幹什麽進化試驗還是被我說中，要補充上世的能量”
他倚在一邊幹脆停下腳，似笑非笑。
“我是不是應該及時止損再跟著你往前面去賣命，就算是只九命貓也早晚要涼。”
“等晶核一拿到手，殿下是不是也該對我下手了”
“我笥檀是喜歡錢，但還不至於蠢到白給人賣命。”
簡山南終於轉過身來: “已經走到這一步，你想往哪裏退”
“這個問題問得好，”笥檀拍掌大笑起來: “殿下應該不知道，我……”
他話沒說完，撐在一邊的身體猛地一歪，手臂被突然柔軟的山壁吞了進去。
只一瞬間，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在整個人被吞沒之前，耳邊殘留的是簡山南的厲聲咆哮。
“笥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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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暴現場
不不不不對!他在胡思亂想什麽呢
衛兵!衛兵在哪兒!
不對!照笥檀這情緒，衛兵根本攔不住。
吟誦者呢!也不行!笥檀一個人大概能揍翻十到二十個左右。
衛瀾有點慌。
聖堂遇到大麻煩的時候一般都怎麽解決來著好像……好像一般都是殿下親自去處理的。
可是……現在被揍得抱著頭翻滾的……好像就是殿下。
只能他自己硬著頭皮上了。
“笥檀……”
笥檀怒喝: “滾一邊呆著!”
衛瀾滾去一邊呆著了，背轉過身，只能聽到簡山南含糊的聲音: “你聽我解釋……聽我解釋。”
笥檀從來也不是有這個耐心的人，一直揍到爽了，才停下來喘口氣: “說吧，森久是你家老幾”
衛瀾哭笑不得，聽著話裏好像氣性也不大了，咬牙跺腳硬著頭皮去拉住笥檀的胳膊。
“笥笥檀……我想……森久這件事裏，應該是有誤會的。”
不說還好，一聽到“誤會”兩個字，笥檀又不動聲色卷了卷袖子，慌得衛瀾急忙攔在兩人中間。
“有什麽事……咱等出去了在解決，好不好你看現在這地方，也不是該鬧脾氣的時候。”
簡山南喘著粗氣站起來，在衛瀾眼巴巴期待他服軟解釋的眼神中，沈默片刻，問笥檀: “你餓了沒有”
衛瀾差點當場給自己幾槍以示敬意——殿下您這是嫌笥檀揍得不夠賣力嗎
在他另一邊，笥檀的肚子十分配合地響了一聲。
“我還真的餓了，你有吃的沒有”
衛瀾捂住額頭。
行吧。
反正早該想明白，他是個多餘白操心的。他這邊驚魂未定一口氣沒喘完，那邊兩個人已經從發財的翅膀下面翻出包裹，就地坐下。
他也跟著一起坐下，卻見簡山南對他擺擺手。
“你別脫屏蔽服，衣服裏有緊急營養膏，先湊合著。”
在這種情況下，衛瀾的確不敢脫，這讓他對笥檀有了更大的困惑——殿下是聖堂中最受依賴的人，所以無論殿下做什麽，大家都認為是理所應當的。
可笥檀從進來之後就脫了屏蔽服，卻到現在一直安然無恙，不光安然無恙，還生龍活虎地把殿下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接到他的目光，簡山南誤會了他的意思，微笑安慰: “不用擔心我，他沒有用力。”
真是對不起，衛瀾一點也不信，殿下您好歹把一臉血擦擦再說話。
“你不會記錄吧。”簡山南問。
衛瀾忙不疊地點頭，又忙搖頭: “不會不會。”
且不說他本來就沒必要把所有零碎事都記錄下來，光這句話裏就能聽出殺機——要麽記，要麽死。
“還有關於他的，”簡山南補充: “你不用管，重點是森久那邊。”
“森久人呢”笥檀想起來這茬。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從哪裏走，只是讓發財護著他，如果出了危險的話，我還能知道他在哪裏，但現在不行……”
“森久的進化度研究對聖堂很重要，我需要帶活著的森久回聖堂，不能讓他出事。”
不等人繼續發問，簡山南繼續說下去。
“這裏究竟是個什麽東西，連聖堂也不清楚。只是從聖堂一代代留下的記錄裏知道，這東西有周期的休眠期。”
“在休眠期時，它就算醒來殺傷力也有限，而且極有可能很快睡去，就像現在這樣。”
“但休眠期過後，它會變得比休眠前更暴躁，想要取得它的晶核，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衛瀾看出來了，殿下這次說的是真話了，畢竟沒人能扛得住那樣暴風驟雨的毆打。
他好像學到了什麽了不起的本領。
笥檀將壓縮餅幹裏的細粒嚼得作響，皺眉想了片刻。
“所以呢其實是我們當強盜來了那問題是，這兒究竟是什麽地方，這東西為什麽會有晶核晶核不是很久前為了造出方尖塔才有的東西嗎”
“無……無法解釋這裏的晶核是如何存在的，但我倒是可以告訴你，這是哪裏。”
衛瀾敢打賭，殿下最開始想說的一定是“無可奉告”，硬是憋回去改了口。
他從前始終都是遠遠見過殿下在紅花廣場祈福，距離這麽近還是第一次。
怎麽說呢，殿下好像跟他想象中不一樣，相差很大。
相去甚遠，天壤之別。
一地稀碎的那種。
“讓我猜猜。”笥檀反倒不急了。
“現在的七個區，我去的也都差不多，這麽大一片區域，在方尖塔覆蓋範圍內，宜居帶，樹海，有這四個條件的限制，目標應該非常明顯，我不可能聽都沒聽說過。”
“所以可以肯定，這裏不是咱們居住的那個世界。”
“我曾經設想過，這裏是與我們的時空平行存在的空間，但是同樣有磁場極光和晶核的出現，就有點湊巧，就算是平行空間，這兩邊也應該有什麽關聯。”
“而且經過黑洞的時候，有明顯的輻射彎曲，我們才沒有受到傷害。”
“就是說連接兩個世界的通道的確是人為創造，而且打通兩邊世界的技術成熟，才能在需要的時候立即啟動。”
“所以至少聖堂早就知道這裏的存在，而且這裏非常重要，所以聖堂才會準備這麽充分。”
“所以我嘗試了兩種猜測，我們的世界稱為A，這裏稱為B。”
“第一，世界A和B有同一起源，從大混亂時期或者更早。也許是那時的人為了保險起見，對原世界進行了‘備份’。”
“雖然同樣倚靠方尖塔的晶核延續生命，但備份本B的發展與A截然不同。”
“現在，世界A能量不足，急需補充，所以聖堂把主意打到了B身上，但晶核有這東西守護，所以要計算休眠期。”
“第二，世界B是A的投影，這東西每經歷一次休眠期就變狂暴的話，會對世界A同樣產生影響，所以要取走晶核，殺死它，拿走晶核，補充世界A的能量，一舉兩得。”
笥檀挑眉看著簡山南沈重的神色，問: “哪一個”
衛瀾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 “如果B只是A的投影，怎麽會反過來影響A
虛擬的投影裏怎麽會有這種怪物產生是第一個猜測吧!我選第一個。”
兩雙眼睛都看向簡山南。
“笥檀，聖堂真的是小看你了，早知道你會想這麽多，就不應該找你的。”
簡山南唇邊帶著一絲苦笑，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兩個……都是。”
“在聖堂裏，我們叫這邊為‘下世’，那邊為‘上世’。在進入穩定期以來，一直都是我們那邊為主導。”
“所以那個時候，下世的確可以看做是上世的投影，兩邊的起點基本相同，但下世的晶核只是虛擬存在的，下世的生命都受到投影過來的能量影響。”
“但是漸漸地，情況就不受控制。下世的晶核漸漸凝聚成形，在它的影響下，生命體飛快進化，互相吞噬，最後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東西。”
“連聖堂都只是知道它的存在，真正是什麽情況，誰也不知道，這才派了我下來看看。”
“如果說之前的上下世界是‘投影’的關系，那現在就是磁鐵的南北兩極，一端發生變化，另一端也身不由己。”
“如果我們再不對這裏插手，上世也會受到很大影響，資源減少，失控的情況增加，也許還有更多沒有發現的影響。”
簡山南的目光這才從地面移向兩人，看到笥檀臉上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到那個時候，也許所有人都會死。”
“晶核是它賴以生存的基礎，如果這次我們能成功當然最好，如果不行的話，我們應該也出不去了，只能等著之後的人再來嘗試。”
他如釋重負般，松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衛瀾忍不住四下打量，怕吵醒誰似的輕聲問: “那是說……包括中心區在內的七個區……都對應有這麽一個怪物，是嗎”
簡山南肯定了他的猜測: “是的。”
衛瀾心跳得厲害，腦子裏亂七八糟，想不出第二個問題，只能期待地看著笥檀，卻聽笥檀半天只擠出不在乎的呵呵一笑，問: “下世裏最初的生命體是哪裏來的”
“你提到的備份，”簡山南回答得毫不猶豫: “是從上世遷過去的一部分人。在大混亂的時期，本以為下世才是最安全的。”
四周空間變得格外安靜，像是能聽到熒光撲扇翅膀的聲音。
最後還是笥檀先開口，拍了拍一身的渣渣，向衛瀾示意: “趕緊趁現在去看看哪個能進，一會兒森久搞不好又把人家搞醒了。”
衛瀾呆一下，心領神會地走開。
笥檀哼笑一聲，手搭在簡山南的肩上，斜身過去，拇指在他唇邊血跡上一擦，低聲耳語: “四區”
簡山南的目光一凝，輕輕嘆了口氣: “笥檀，你這麽聰明幹什麽，我真是怕了你。”
笥檀的笑意也淺淡下來: “四區的地震究竟什麽情況”
“這不是你應該打聽的，”簡山南將他的手從肩頭拂下去: “拿好你的錢，辦好你的事，其他的事不要多問，與你無關。”
笥檀橫跨一步，攔在他面前，餘光裏見不遠處不住向他們這邊看的衛瀾，考慮片刻，一挑眉梢: “哥哥，編的故事有頭有尾的，辛苦了啊”
“覺得我哪裏騙你了”簡山南側目: “還是說，你只是單純的想打我”
兩人目不轉睛地對視，誰也沒有離開目光，笥檀終於忍不住笑起來。
“居然不上當呢，那我就暫時當真了，”他用手指比做槍的樣子，在簡山南下頜上一點: “你最好沒說謊，否則我就打斷你的腿。”
“哪條腿”簡山南仔細詢問。
笥檀的目光向下一掃: “三條腿都打斷。”
簡山南順著手指向上捏住了他的手腕，輕聲問: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
手腕處傳來對方的力道，笥檀淺笑應著，不動聲色地用上了力氣，將簡山南的手向後推去。
兩人在對視中僵持許久，交握在一起的手居然慢慢向笥檀身後移去。
笥檀深吸一口氣，最後掙紮一下，雙手手腕卻還是被錮在身後，如果從衛瀾的角度看過來，他已經被簡山南整個抱在了懷裏。
“哥哥好大的力氣，”他輕喘一聲，似笑非笑: “我倒是覺得，哥哥想對我做點什麽。”
“我是想……”簡山南推著他向後退，一直靠在微微起伏的山壁上。
笥檀的呼吸急促起來，像是被這懷裏的狹小空間憋得喘不過氣，面前的人周身的氣場一旦陰沈下來，竟有種無形的壓力，迫得他連往日的嬉笑也做不出來。
熒光在他們遠處把影子投過來，他被籠罩在黑暗裏，竟有一瞬間無措的慌亂。
“我想給你個警告，”簡山南俯下身，聲音低啞: “出去之後，不許去聖都!不許多管閑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眼前陡然亮起來，遮擋著光的人轉身離開。
笥檀含在喉間的一口氣這才緩緩吐出，擡手看看手腕上被攥過的地方。
原本該是通紅一片，卻在那只手離開時被修覆如初。
真的是他看走眼了，對方可不是森久那樣的廢物，早就看出來自己的異常，否則怎麽會連如何愈合都清楚，沒有浪費多一分的力氣。
他摸著痛感仍在的地方，恨恨抱怨: “禽獸。”
***
衛瀾早在那邊等得心急火燎，看到兩人前後腳過來，如釋重負，忙迎上來。
“殿下，笥檀，我正在讓不屈進去探路，現在只排除了七個洞口……”他十分羞赧: “但是剩下的還是太多，照這個速度……”
“讓笥檀去……”
“不去!”
兩人的聲音幾乎交疊著響起，衛瀾差點把魂魄吐出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在這緊要關頭，笥檀居然鬧上脾氣了。
不知道兩個人剛剛在另一邊發生什麽口角，他也不知道，也不敢看，也不敢問。
簡山南只嗯了一聲，向衛瀾問: “去看過的都是什麽情況”
“都是不通的，不屈現在還沒有發現危險，只是其中一條路剛開始還寬敞一些，後來它好像察覺到有東西進去，內壁收縮，不屈差點回不來。”
簡山南伸手在幾個洞口裏探了探，回頭問: “笥檀，你來選吧。”
“聽我的是嗎”笥檀抱著手臂站著，眼皮也沒擡，隨手向旁邊的洞口一指: “我選那個。”
衛瀾汗毛都齊刷刷立起來，硬著頭皮戳他一下: “笥檀，別開玩笑，選錯了可是會要人命的!”
“那就這個吧。”簡山南表示了認可。
這次衛瀾真的要把魂兒吐出來了，塞都塞不回去。
好在簡山南沒那麽愛好捉弄人，一面收拾起地上的東西，一面向他解釋: “森久現在並沒有出事。”
衛瀾迷糊了: “啊”
“啊什麽啊!”笥檀推著他向洞口走: “這麽多洞，森久就比咱們早進來幾分鐘，哪可能就那麽好運氣進了正確的。”
簡山南接口: “所以這裏所有的洞口都是對的，也都是錯的，就像人的身體裏一樣，沿著血管走，最後總是會回到心臟。路堵不堵是它的事，就看咱們怎麽走了。”
笥檀也提醒: “你是不是忘了，咱們剛剛是怎麽進來的。”
在兩人不給一點空隙的銜接回答中，衛瀾終於稍稍反應過來。
“是說……咱們不管走哪條路，都會像剛剛不屈碰到的那樣，洞口閉合咱們要硬過去這東西會不會醒”
“醒不醒不是咱們說了算，反正咱們往哪邊走都一樣。”
“笥檀，”簡山南攔住了已經端起槍的笥檀，向後示意一下: “我來開路，你和少尉跟在後面。”
笥檀聳聳肩，沒跟他爭這差事，落後幾步，跟衛瀾並肩的時候才問: “你們聖堂裏的吟誦者都像這樣”
衛瀾的半截魂魄還沒回來，怔怔回答: “什麽樣”
笥檀心有不甘，琢磨了一下: “就……像他一樣，還……還算有兩把刷子。”
“殿下不是吟誦者!”衛瀾立刻回神過來，雖然都屬於聖堂裏的聖職，可殿下是獨一無二的。
“是不是都無所謂，”笥檀擺手問: “你以前跟他上過戰場嗎見過他跟人動手嗎”
“倒……沒有。”
其實衛瀾只知道殿下無所不能，聖堂裏任何解決不的事，最後都會由殿下出面解決，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但沒聽說過殿下會去戰場，更沒見過。
所以在這次來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殿下能做什麽，甚至還有點擔心，連剛剛也是第一次見到殿下居然帶著武器。
笥檀嘖一聲，聽前面簡山南開了口: “想知道什麽，直接問我就可以。”
他們幾乎是前腳跟後腳的距離，這話本來也不是打算避人的。
“那好啊，”笥檀眉開眼笑，像是完全忘了剛剛還在罵人禽獸: “你那把鐮刀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你之前把它藏在哪兒了怎麽會突然這麽大還有你那個光盾呢怎麽來的”
簡山南停住了腳步。
連衛瀾都莫名其妙——笥檀這是哪根筋不對了別人問倒也情有可原，笥檀自己的那把槍不是也一直在變化形狀呢麽
還有現在為他們照明的螢火。
他倒還想問問笥檀是怎麽做到的呢。
“笥檀，”簡山南的聲音輕柔下去，耐心教小孩子似的，問道: “能不能讓我看一次螢火蟲”
在兩人的註視下，笥檀乖乖地攥上拳頭，張開手時，點點熒光如棉絮般慢慢浮起。
簡山南擡起手指，讓一點螢火落在手心，攥拳握住，再伸開時，螢火已經消失。
“做得很好，但如果知道為什麽可以點亮‘它們’，你應該可以有更省力的方法。”
他招手示意兩人繼續走，在他面前的山壁開始有縮攏的趨勢，這次他沒有再粗暴地直接切開，而是將手撫在一邊。
山壁停止了聚攏。
笥檀也好奇地摸上去，能感覺到有心跳似的律動從手心傳來。
“你知不知道方尖塔為什麽對我們來說必不可少”
他終於找到了能為自己解惑的人，明白這是對方要教他了，很快回答: “提供給我們晶石能量還有……屏蔽宇宙射線”
“算是對，但這不是本質。”簡山南在熒光的簇擁下向前走，慢慢為他解釋。
“方尖塔成型於地幔中，是我們所不了解的物質組成，它替代從前的磁極來屏蔽輻射，所需要的能量就來自於它紮根的地下。”
“更具體來說，它將地下的能量汲取到地面上，並借助載體把這些能量發散出去。”
“這些載體是肉眼不可見的粒子狀態，我們稱之為載粒子，而晶石就是這些載粒子匯聚而成的實體。”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距離聖都越近，輻射值越小，這都取決於載粒子的濃度。濃度越高，越能很好地起到屏蔽作用。”
“聖堂的部分吟誦者可以利用晶石為武器，晶石可以在孵化器裏轉換做動能，也可以用於種植等等，就是把載粒子中積蓄的能量轉換釋放出來。”
“而我……”
簡山南擡擡手，面前的光亮陡然大增，螢火的數量轉眼間翻倍。
“我能感知到空氣中漂浮的載粒子，不需要經過形成晶石的中間過程，可以直接凝聚成自己需要的形態。”
衛瀾身為記錄者，前半部分的內容自然也知道，只是聽到最後不由訝然。
“那照您的說法，笥檀是不是也可以……”
“他不能，”簡山南否認他的猜測: “據我所知，目前能繞過晶石這個坎的，只有我一個人，他的情況比吟誦者強些，但像森久這些人如果再進化下去，未必比他差。”
衛瀾心中為笥檀鳴不平——森久跟笥檀比起來，哪是差得一星半點，所以他十分不能理解殿下的判斷。
這讓他總覺得這話有哪裏十分違和，好像……殿下在說謊
笥檀才不介意自己跟森久的高下，默不作聲地跟著走了幾步，忽然問道: “森久他們發生變化，是因為暴露在高濃度載粒子的環境下的原因”
簡山南的雙肩松下來，似是嘆了口氣: “笥檀，有時候我真希望你不要想這麽明白，糊塗一點不好嗎”
“想殺人滅口嗎”笥檀完全不在乎會激怒人似的: “我之前就一直好奇呢，聖都的宜居帶跟方尖塔隔開一段距離，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衛瀾雖然一直插不上話，卻聽得心驚肉跳。
如果殿下的話沒有摻假，笥檀的猜測合情合理，那一圈防守嚴密的隔離無人區，不僅僅是為了保護裏面產生的晶石。
他就算是聖堂的人，真的可以知道這些嗎笥檀呢
一直沒有得到簡山南的回答，笥檀忍不住嗤笑。
“聖堂真是打的好算盤，我還想著呢，弗裏曼怎麽舍得大出血花這麽多錢，原來是打著我們有來無回的打算。”
“這麽多人都是高GSF值的，正好給聖堂做免費的試驗了，聖堂這是打算搶了晶核想幹什麽進化試驗還是被我說中，要補充上世的能量”
他倚在一邊幹脆停下腳，似笑非笑。
“我是不是應該及時止損再跟著你往前面去賣命，就算是只九命貓也早晚要涼。”
“等晶核一拿到手，殿下是不是也該對我下手了”
“我笥檀是喜歡錢，但還不至於蠢到白給人賣命。”
簡山南終於轉過身來: “已經走到這一步，你想往哪裏退”
“這個問題問得好，”笥檀拍掌大笑起來: “殿下應該不知道，我……”
他話沒說完，撐在一邊的身體猛地一歪，手臂被突然柔軟的山壁吞了進去。
只一瞬間，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在整個人被吞沒之前，耳邊殘留的是簡山南的厲聲咆哮。
“笥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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