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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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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驛站長連忙派手下去喊來昨晚當值驛卒,很快,十幾個驛卒便排列整齊,站在了朱玉棠面前。

朱玉棠掃視一眼,正色問道:“驛站長,你看看,人都來齊全了嗎?”

驛站長環視一圈,眉頭微皺,有些疑惑道:“馬鏢呢,他怎麽沒來?”

還沒等問完話,管事便急匆匆趕來,神色沈重,稟告道:“在下去了馬鏢家裏,發現他已經死了,脖頸上一片淤青,像是被勒死的。在他的房間炕洞裏,在下翻尋到兩錠成色嶄新的銀子。”

朱玉棠伸手拿了過來,仔細瞧看一番,又問道:“馬鏢家境如何,家中可有什麽人?”

驛站長恭敬答道:“王爺,馬鏢幼年喪父,他娘兩年前就去了,家裏只有兩間破房,至今尚未娶親。也許是比較窮,他為人小氣,很是貪財。”

朱玉棠聽到這些,便有了大概的推論。

也許正是有人調查清楚這些,以兩錠銀子為誘餌,慫恿馬鏢先放迷香,然後縱火燒屋,事後許他得到更多金銀。

馬鏢利欲熏心,鋌而走險,便做下這等混賬事。昨夜回家之後,被幕後之人用繩索勒死。

又是一次精心謀劃,又是一次殺人滅口。朱玉瑾,他的好皇兄,真是好手段啊!

幸虧他昨晚去訪名士,若是他也在房內,中了迷香,眾人搭救不及,只怕他和沈玲瓏,就要雙雙命喪火海。

幾個隨從在廢墟裏搜尋一番,也是一無所獲。

這個結果,朱玉棠早就料到了。朱玉瑾一向小心謹慎,便是用人,也只會用死士,怎麽會給他留下一絲半毫的證據。

線索斷在這裏,朱玉棠也不再追查。

朱玉棠仔細思慮,覺得此地不宜久留,路上耽擱時間越長,遇到危險的情況也會越多。

更何況,他也擔憂父皇母妃的安全,只想盡快回宮,以免宮裏再出什麽亂子。

想清楚了這些,朱玉棠便回了知府衙門,吩咐眾人收拾行李,繼續啟程。因著驛站失火,他為了安全起見,又向當地知府要了一隊精兵,隨行護衛,日夜兼程,趕回長安。

與此同時,長安城裏也不太平,皇上這幾日越發頭疼,精力不濟,只覺得不能理事,請來太醫查看,太醫言辭猶豫,只說安心調養,或有好轉。

皇後私下查問了太醫,太醫說了實情,皇上越發體弱,只怕是命不久矣,若說病因,卻是查不明白,可能是積勞成疾。

皇後知道此事,心裏有了一番盤算,這幾日親自侍疾,待皇上精神好些的時候,便開口道:“皇上,妾身有一事,要同皇上商議。”

皇上擺了擺手,溫和笑道:“你我多年夫妻,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皇後端正神色,鄭重道:“皇上病重,至今未立儲君,若是有心人趁機生事,只怕動搖國本。妾身鬥膽請問皇上,可有太子人選?”

皇上這些時日,也想到了這些事,他的身體已經是一年不如一年,今年便多有風寒之癥,如今更是病倒在床,是時候冊立太子了。

皇上輕嘆口氣,淡淡道:“朕的皇子,什麽品行,想來你都是清楚的。玉瑾……他倒是文武全才,只是心術不正,朕不放心把江山交付與他。”

“朕思來想去,也就玉棠,正氣凜然,憂國憂民,倒是個合適的人選。”

皇後聞言,心裏也很歡喜,這也正是她的所思所想,便道:“既然如此,不如皇上寫下詔書,只等玉棠一回來,便立刻冊封為太子,這樣也能讓朝臣安心,國家安寧。”

皇上嗯了一聲,扶著床榻坐起來,溫和道:“你說的很是,玉棠應該不日就能抵京,想來朕的身體還能撐些時日。等玉棠回來,朕便寫下詔書,冊立他為太子。”

翊坤宮裏,淑貴妃聽到這個消息,當即就站了起來,又有些不放心,再次詢問道:“你可打聽清楚了,皇上真的這般說?”

木槿恭敬道:“娘娘,此言不虛,李公公是禦前的人,他就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皇上的確動了冊立六皇子為太子的心思。”

“最多也就三五日,六皇子便能趕回,到時候,一旦六皇子得了太子之位,就能名正言順繼承大統,咱們……可就難了。”

淑貴妃聽到這個消息,緊皺眉頭,在屋裏轉了幾圈,最終狠心道:“你告訴李公公,讓皇上病情再加重些,最好不要醒過來。”

木槿點了點頭,恭敬道:“奴婢明白。”

淑貴妃仔細思慮,三五日的時間,雖然短些,也夠使的了。

說起來,朱玉棠也是命大,三番五次設計謀害他,他竟然屢屢躲過危險,如今是不好再下手了。

不過,他活著回到長安城,那又如何,只要皇上的詔書,是冊立玉瑾為太子,他想反抗,便是謀逆,便能以逆臣之罪處死。

更何況,朱玉棠的母妃還在宮裏,對他也是一個掣肘。

想清楚了這些,淑貴妃便開始著手安排。

次日午後,順貴妃去給皇上侍疾,帶了一些糕點,發現淑貴妃也在,便溫和道:“姐姐安好,姐姐辛苦了,妹妹既然來了,由妹妹侍疾便可,姐姐回去休息吧。”

淑貴妃瞟了順貴妃一眼,冷哼一聲,朝著身邊李公公示意,李公公便上前道:“貴妃娘娘,這些糕點,奴才是需要查驗過後,才能給皇上服用的。”

順貴妃也知道宮中規矩,便把糕點遞給李公公,李公公把食盒放在桌上,拿著一根銀針,伸手檢查裏面的糕點。食盒遮擋了視線,做些手腳,倒是方便。

很快,李公公神色微變,轉身跪下道:“啟稟淑貴妃,這糕點,這糕點有毒。”

淑貴妃等的就是這句話,連忙起身查看,發現銀針變黑,立刻出聲道:“順貴妃,你好大的膽子,竟然給皇上的糕點中下毒。來人,把她給我打入冷宮,好生看管。等皇上醒了,再行處罰。”

順貴妃在宮裏歷練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淑貴妃的意圖,卻是端正神色,冷冷道:“淑貴妃,什麽時候這後宮竟輪到你當家?”

“本宮與你,同是貴妃,且本宮有協理六宮之權,地位在你之上。你有什麽權力下令?本宮是否下毒,還是被人誣陷,此事自有皇後娘娘查證處置,輪不到你在這裏越俎代庖。”

淑貴妃冷笑一聲,不屑道:“你謀害皇上,證據確鑿,便是皇後也容不得你。你若不信,便和本宮去皇後面前分辨,你敢不敢?”

順貴妃神色肅穆,正色道:“本宮沒做虧心事,又有什麽不敢,咱們這就去見皇後。”

很快,淑貴妃和順貴妃一起來了景仁宮,皇後聽到二人言辭,心裏大概有了數,暗罵淑貴妃愚蠢,此舉雖然可以誣陷順貴妃,卻也暴露了李公公這個內應。

不過,這也算是一件好事。作為皇後,她必須賢良淑德,很多事情,她是不能做的,但並不代表,她不想做。

淑貴妃此舉,豈不是正好幫她解決了心頭大患,她還要感謝淑貴妃呢。

皇後沈思一會兒,有些為難道:“順貴妃,人證物證俱在,淑貴妃所言,似是實情。自然,你品行端正,你說你是被冤枉的,我也信幾分。”

“這樣,既然此事尚有疑竇,本宮自會細細查問,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還你清白。在未查明之前,你就受些委屈,暫居冷宮。六宮眾人看著,本宮總不好徇私。”

順貴妃見皇後所言,句句在理。她在心裏,一直認定皇後是個賢良的人,又和她同聲共氣,也不想一力反駁,只好道:“一切但憑皇後娘娘做主。”

淑貴妃心中得意,立刻派人把順貴妃押送到冷宮,然後讓心腹看守,茶飯方面,極盡苛待。皇後對此,不聞不問。

木槿有些看不明白,疑惑問道:“娘娘,這事也是奇了,六皇子向來和皇後關系親近,順貴妃也時常去拜見皇後。出了這事,皇後看起來倒是不著急,也不細查,竟任憑娘娘對順貴妃進行折辱。”

淑貴妃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諷刺:“木槿,你真的以為皇後賢良嗎?本宮告訴你,她心裏巴不得順貴妃死了才好。本宮如此做,可是正撞在她的心坎上,她又怎麽會管。”

木槿眉頭微皺,搖了搖頭,輕聲問道:“奴婢不明白。”

淑貴妃淡淡笑道:“那本宮就說與你知道,皇後一心盼著朱玉棠登基稱帝,想著順貴妃母家勢微,不足為懼,等她將來成為太後,仍可統領後宮,高枕無憂。”

“只可惜,順貴妃步步高升,儼然與她有分庭抗禮之勢。試想,一個是生母,一個是毫無血緣的皇後,朱玉棠若是登基稱帝,心向著誰,還用多說嗎?”

“皇後知道,若是玉瑾稱帝,本宮必定容不下她。所以,她極力扶持朱玉棠,就是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對於威脅自己地位的人,皇後肯定容不下。所以,就算本宮不陷害順貴妃,只怕來日,皇後也會有所動作。”

木槿輕嘆一聲,感慨道:“皇後真是好深沈的心機,平日奴婢看著皇後,像是個良善之人,沒想到,皇後竟也有這般心思手段。”

淑貴妃笑了笑,語氣帶著嘲諷:“你以為,她當年能成為皇後,是全靠賢良淑德嗎?姿色平平,母家沒有權勢,看起來溫和善良。這樣的人,放眼後宮,比比皆是,皇上為何選了她做皇後呢?”

“若是沒有十分心機手腕,她當年也不可能得到皇後的寶座。這宮裏的女人,沒有一個天真純正的,都是精於算計的,為了權勢,為了地位,每一個人,都會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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