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明星助理逆襲史(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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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人來章溯也沒詫異,他現在心情不太好。

章溯這個人也著實奇怪,別人心情不好都會思念靜靜,但章導就不,他偏偏喜歡跟人接觸,然後用自己的“聰明才智”虐得別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死求不了只好求離心情不好的章導遠一點。

久而久之,章溯的身邊人都練就了一雙堪比“章導心情指數探測儀”的眼睛,他就算想發洩都悲憤地找不到發洩對象。

如今見有人撞上來,章溯胸腔中的熊熊怒火燒出了一把興奮的心花。

他面色冷峻地用指尖敲了敲手邊空了的酒杯,顧謙也沒在意,把紅酒放下就去水池邊清洗章溯的杯子。

然後毫不見外地從櫥櫃裏給自己也找了一只高腳杯,章溯用眼角餘光瞥見了,眉梢跳了跳:他還挺自覺。

顧謙再回來,手法嫻熟地開了酒,再次忽視了章溯敲杯子的指尖,把酒倒進了醒酒器裏。

只想借酒澆愁的章溯撫了撫額:來的是個講究人。

做完這一切,顧謙沖章溯笑了笑。顧謙的皮相本來就算得上好,他的皮膚偏白,而發色和瞳仁都是純正的黑色,黑白兩相一對比,更顯得整個人矜貴非常。

但他又愛笑,見人還未開口便先在眼底汪上一潭笑意,這麽多年下來練就出了一層難辨真假的溫柔皮相,舒緩閑適得讓人提不起警戒心。

最出彩的就數一雙公子哥般隨意顧盼便生出多情的眼睛,像是心底的七情六欲都磊磊落落地鋪陳在眼底,讓人自慚形穢。

連章溯都不例外,認真打量顧謙的第一眼就記住了他的眼睛,但到底是見過的俊男靚女如過江之卿,只是多了一層可以請他喝杯酒的好感,並沒有多動聲色。

“一個人玩拉火車多寂寞,不如我來陪你玩。”顧謙指了指那摞明顯比較薄的撲克說道。

拉火車這種游戲,是身心寂寞之人獨自一人無事可做時的好選擇,一個人就能玩到地老天荒:把撲克均分為兩摞倒扣著,一邊摸一張牌擺上去,碰到牌面上的字母或數字相同的就可以把這兩張牌中間的牌收歸己有,如此往覆,沒有勝負,地老天荒。

章溯掀了掀眼皮算是默許,顧謙把那摞牌放到了自己面前,摸了一張放上去,掃了一眼上面的牌號,“靦腆”地笑道:“唉真是不好意思。”

然後動作毫不猶豫、沒有絲毫“不好意思”地把從正數第二張牌開始的長長的撲克都攏到了自己面前。

……

這樣往返進行了兩次,眼看顧謙手中的牌漸漸追了上來,章溯終於正色下來,開始正視這個“嚴酷”的敵人,認真地拉起了火車,連牌都擺得整整齊齊起來。

但是顧謙的手氣好起來還真是神佛都攔不住,於是這成了章溯這一生中唯一一次玩到最後出了結果的拉火車游戲。

眼看手中最後一張牌被顧謙“不好意思”地收了過去,章溯心中已經如死水一般平靜,

顧謙也懂得適可而止,只把撲克都整理好,放在了一邊。然後把醒好的酒斟了兩杯,一杯放在了章溯手邊,一杯自己自顧自地捏在了手裏。

“你是哪個公司的?”章溯也拿起酒杯,但只是慢悠悠地晃了晃,並沒有入口。

“我現在是自由身,沒有公司。”顧謙彎了彎眼角。

這下章溯就有些奇怪了:“那你是怎麽上的船?按理說像你這種我見都沒見過的無名小卒,背後沒有資本支持的話,璐璐不太可能放你上來。”

顧謙擺擺手:“章導從哪裏看見我一個幕後工作人員的,您理解錯了。我沒名氣,只是個小助理,但是我家明星比較有名。”

他這麽說章溯更有些驚奇了,連拉馬車都能看出貴公子氣質的人竟然是個助理?不過如果是耳濡目染的話也不是不可能,那就不知道他家的明星該有多驚為天人了。

這次顧謙比較自覺,還沒等章溯開口問就自報了家門:“我是方止的經紀人兼助理。”

章溯對方止還是有點印象的,畢竟那麽聲勢浩大地紅了一場,雖然馬上又沈寂下來了,但他被人坑得太慘,實在是娛樂圈的典型遇人不淑的範例,想沒有印象都難。

“哦,我有點印象。”章溯瞥了他一眼,“不過我提前說好,我不會給任何人特殊待遇。”想了想後又補充了一句,“就算你陪我玩牌、拉火車再贏我一百遍都沒有用。”

……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謙擡起眼睛,迎上了章溯帶些審視意味的目光,“您選角色能按照劇本的靈魂來選,是電影和演員的幸運。”

章溯沒有說話,想從顧謙的眼神裏看出一丁點拜托懇求的意味。然而他的眼睛裏幹幹凈凈的,似乎說出來的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在他心裏那桿道德秤裏是經得住考量的。

“我的意思是,希望您能破格給方止一個試鏡的機會,跟其他人公平競爭,最後選用不選用是您的自由,但我們只缺一個機會。”

“可是,”章溯抿了口酒,“我為什麽要破格給你們機會呢?”

“因為他可能合適。”顧謙回答得毫不猶豫,“他可能比其他的人更合適,他的形象和演技您有所了解,既然如此就有理由為了這個“可能合適”而給方止一個“可能”。”

他這話說得有些繞,章溯還是聽明白了。

他聽明白是明白了,但他現在還是不高興,他必須要用“聰明才智”壓別人一頭才能好過一點,運氣不好他認了,但要說他牌技不如人他堅決忍不了!

於是又把撲克拿了過來,熟練地洗了洗牌,擡眼挑釁道:“這樣吧,那你陪我玩牌,這次我們玩個需要動腦子的,一局定勝負。你要是能贏我,這個機會我就給你們,怎麽樣?”

其實就算顧謙輸了,章溯也不介意給方止一個試鏡機會,方止足夠優秀,沒有必要靠這種游戲爭取機會。

章溯絕對沒有侮辱方止的意思,他只是想逗著顧謙認真跟他玩一場,自己重拾一下成就感。

他算盤打得響,但顧謙好歹是把玩牌當成社交游戲玩了十幾年的人,曾經也認真把它當成項事業鉆研過,章溯挑釁他後能贏的概率可想而知。

顧謙把手裏剩下的牌亮了出來,靦腆地笑了笑:“今天怎麽總是對你這麽不好意思的……”

章溯:“……”

海風更涼了,他的心也被凍成了一坨冰。章溯擺擺手示意顧謙現在可以趕緊滾了,捂著心口進了房間多套了件衣服,“顫顫巍巍”地甩上門去找夫人求安慰。

顧謙卻沒有動,椅子換了個方向,迎著海風悠閑地喝起了酒。

李隱墨面色和善地盯著面前這個男服務生,輕聲細語地問道:“我說的話你都記住了嗎?”

服務生面露喜色,激動得手指都在微微顫抖,連連點頭道:“記住了!李哥你放心,今天那東西我拿不到。但是只要他們明天開始試鏡,劇本拿出來之後,防範就沒那麽嚴格了,我肯定能拿得到。”

他說完這句話,不放心地小心翼翼繼續說道:“只是,李哥您答應我的事情……”

這個服務生細看的話還有點姿色,能放棄家裏給他找的穩定工作,一開始的時候暈船暈到死還賴在章溯的游輪上工作,想必也是有點野心想往上爬的。

李隱墨手裏還有點可以自由分配給演員的小角色,雖說角色質量堪憂,都是沒幾個鏡頭沒兩句臺詞的小角色,但足以應付這個想成名卻無門可投的服務生的野心。

“這個你放心,只要你事情辦得漂亮、口風嚴的話,別說一個角色,以後長期合作都是沒有問題的。”李隱墨微笑著說道。

“您放心,秘密進了我的耳朵那都是會爛在肚子裏的,我這人口風最嚴實。”服務員連忙保證。

李隱墨對他點點頭,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服務生倒退著離開了他的房間,還幫他把門帶上了。

李隱墨走到窗前,點燃了一支煙,卻也不吸,只讓它在指尖慢慢燃燒著。

他是怎麽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的呢,現在已經連一開始在方止身邊當上助理的愉快心情都回憶不起來了。

金錢權力控制力會讓人迷失,他卻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一條正途。所以即使自己變了又怎麽樣呢,厭惡自己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厭惡別人了。

是夜,顧謙窩在被子裏。

“你真的不吃嗎?”方止把食盤放在他的床頭櫃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好像還是有點燒。”

顧謙在章溯那裏吹著海風慢悠悠地喝完了一支酒才回來,只是那海風吹著舒服,實際上又涼又潮濕,無聲無息地就帶走了皮膚表面的熱量。

於是顧謙那嬌生慣養的貨就發燒了,這樣的事情也是常有的,畢竟顧謙“尋歡作樂”這麽多年,這事在他做的荒唐事裏根本連個號都排不上。

他已經習慣了,自然也知道自己只要蒙上被子休息兩天就能滿血覆活,根本不用勞煩方止擔心。

他撐起身子,喝了口熱水潤潤嗓子:“我這邊沒事,你試鏡的事情安排妥當了,你這兩天好好準備一下。不對,沒有劇本也沒什麽好準備的,那你就好好休息,爭取明天超常發揮。”

方止看著他沒有說話,他不知道顧謙是怎麽爭取到的這個機會,他好像沒有什麽辦不成的。

顧謙又躺進了被子裏,輕飄飄地說道:“我還等著以後能作威作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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