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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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背叛,欺騙,謊言是這世上最令人難以接受的三個詞,從傅樂山跳樓的那一刻就已註定了傅家所有的變故,親人的離開,年幼的妹妹,癡傻成瘋的母親,這些全都占據了傅婉所有的生命裏,即使那是一段如此艱辛的歲月,可依然還有一種叫親情的東西在維系著,支撐著自己,當結痂被掩蓋不住的時候,撕裂開來的傷口早已長出了腐蝕的肉芽。

方啟涼走來的時候,他看到傅婉正坐在石階上,雙手環抱著膝蓋卷縮在一角,那背影不覆往日裏的堅強,仿佛脆弱得不堪一擊,卻又像極了某個她。

“為什麽不問你母親?”他坐下來開口問道。

“我不敢問,因為我怕,害怕知道真相,害怕那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她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自己不是個肯輕易落淚的人,可是這一次卻在一個還不算熟悉的男人面前掉了淚,“阿涼,我寧願活在這真相的背後裏。”

方啟涼靜靜的坐在那裏,他想這樣的決定是不是自己做錯了,原來不是所有的真相都是令人如願的。

手機聲響起,是個未知的號碼,傅婉擦了擦眼淚接起。

“傅小姐。”

聽著這個熟悉的聲音,傅婉牟然一驚,“七爺?”

“現在有時間嗎?咱倆見個面。”

她楞了幾秒,雖然不確定金炳突然要見自己的意圖是什麽,但傅婉還是在考慮了幾秒後回答道:“可以。”

她掛了電話重新站起身,轉身看著方啟涼開口道:“阿涼,我依然還是謝謝你,即使那是一個我不願見到的答案,可我還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你說。”

“我希望我的母親能夠繼續在這邊‘治療’。”

方啟涼驚訝的看著眼前這個女人,良久點了點頭。

去了金炳約見的會所,侍應生帶著她進了那間屋,金炳坐在玻璃後的天臺上正聚精會神的泡著茶,這一次屋子裏沒有了他的那些保鏢手下。

她走過去喊了一聲:“七爺。”

“來了。”金炳指著對面的座位,“坐那裏吧。”

傅婉坐下來,金炳依然頭也不擡的繼續手中的泡茶動作,等到所有程序完成後他才將其中一個紫砂杯遞到傅婉面前開口道:“嘗嘗茶味如何?”

她抿了一口淺笑著說道:“沒想到七爺對茶藝也頗有研究。”

金炳聽後搖了搖頭道:“不是我對茶藝有研究,而是我在培養自己的耐心,對人對事都一樣,凡事沈得住氣才是關鍵。”

傅婉看著金炳朝自己看來的眼神,他這話裏的弦外之音應該是要說給自己聽的,只是金炳口中所說的沈得住氣又另指什麽?

“身體好些了沒?”他話鋒一轉,轉而問到傅婉的身體上。

“謝七爺關心,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更要謝謝七爺上次派人送來的花。”

“你這事理應當我要親自去看望的,但是以你我現在的關系實在不方便前去,聽說警察介入了這件事,不知道傅小姐是怎麽跟警察錄口供的?”

傅婉擡眼看向坐在對面的金炳,心口微微訝異,她在想金炳突然這麽問到底是知道了什麽?難道他是知道了自己在對伍思明錄口供的時候將他說了出去?傅婉的手指緊緊握著紫砂杯,思考了一番之後再次看向金炳的時候回答道:“那日伍隊長確實來找我錄口供,但他已經知道前一晚我和七爺你的見面,他問我見七爺你的目的是什麽,我說是談生意,又問我為什麽和七爺你合作,最後又問我的仇家會是誰?”

“那你的回答是什麽?”

“我說最有可能的是卓江蓉和秦鶴。”

在聽到傅婉的這句回答後,金炳的眸子擡起來看向傅婉,逡巡了一番後突然笑問道:“你真這麽回答了?這件事所有人第一個能聯想到的應該是我七爺。”

“其實不瞞你說,我一開始也想到的人會是七爺你,畢竟我是出了酒店就被人跟蹤的,但是我後來又一想,七爺若是這麽做那簡直是個太不明智的選擇,何況我看到了那些追殺而來的人,他們說的話分明就是一口地道的本地話,我後來想到了一個詞栽贓陷害,而能夠有理由這麽做的人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卓江蓉。”

“你覺得這理由是什麽?”

“因為我搶了她的生意。”

金炳一聽大笑起來,看著傅婉開口說道:“傅小姐的分析確實比我想象中的聰明了點,是不是卓江蓉那也不一定,但我七爺可以明確的告訴你,肯定不是我,我今天請傅小姐過來就是想聽聽你的想法,這樣我才能最後確定能不能與你合作。”

金炳說著從一旁取出一份檔案袋扔給傅婉,她打開來裏面是份白紙黑字的文件,它不是合同而是上面寫著材料的出入,價格以及取貨的地點,但是上面明確寫著只給百分之三十。

“為什麽只有百分之三十?”她不解的看著金炳開口問道。

“因為還有百分之七十已經有人預定了。”

傅婉心口一震,“是卓江蓉和秦鶴嗎?”

“這個我不方便告訴。”金炳說著停頓了下,“傅小姐,我做生意不可能只跟一個人合作,何況我剛剛還跟你說,凡事沈得住氣才是關鍵。”

傅婉不知道金炳突然改變條件的理由是什麽,是因為自己剛剛的那番回答依然沒有讓他足以相信?還是說他不想失去卓江蓉和秦鶴這兩個長期的生意夥伴?又或者有人比自己還捷足先登,給出了更優的價格?但是不管是出於什麽樣的理由,自己是無力改變金炳現在的想法的,也許就像他剛剛所說,凡事沈得住氣才是關鍵。

傅婉走出屋子看到迎面走來一個身穿黑色夾克的高個子男人,那人目不斜視的從自己身側走了過去,然後走到金炳的那間屋子前敲門走了進去,傅婉看著那人的背影,總覺得似曾相識在哪裏見過,直到她走出會所才恍然想起來,剛剛的那個男人就是那日在醫院裏代替金炳送花來的人。

屋子裏金炳依然坐在原位重新開始泡著茶,身後是剛剛進來的那個男人,金炳擡眼看了一眼站在陽臺邊的另一個男人,那人雙手交疊在背後,身體筆直的站在那裏朝下面看去,直到那抹俏麗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剛剛她說的話你都聽到了,有沒有想說的?”

那人轉身走來在傅婉剛剛坐的位置上坐下,翹著腿看著對面的金炳,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開口道:“我好像有些後悔只給了她百分之三十。”

金炳一聽止不住的大笑,然後將手中的那杯茶推了過去。

傅婉回去的時候遇見了等在門口的陳亮,他手上拎著宵夜,身體靠著白墻看著傅婉開口抱怨道:“傅小姐,現在想請你吃頓飯都這麽困難。”

“不知道我現在很忙嘛,想約我吃飯得提前預約。”

她剛說完頭頂就招來一記悶響,“給你點陽光你還真泛濫了,快點開門,腿都站疼了!”

“活該!”

陳亮進了屋換了鞋就熟門熟路的徑直朝冰箱走去,從裏面拿了幾罐啤酒就朝沙發處盤曲坐了下來。

“你今天去見金炳,他找你說什麽了?”

從會所出來後,傅婉就將自己與金炳見面的事情打電話告訴了陳亮,陳亮下了班就趕了過來。

傅婉走過去拿起一罐啤酒打開喝了幾口,這才開口回答道:“他找我是想問我那天錄口供的時候都對你們說了什麽。”

“你怎麽跟他說的?”

“實話實說啊。”

“你瘋啦!”陳亮一聽震驚的大喊起來。

“你別激動啊,我雖然實話實說了,但是我想金炳找我的目的不是這個,他主要是想試探我,這場事故我懷疑的仇家是誰。”

“你說是卓江蓉了?”

“恩,我跟卓江蓉的事情金炳一定是知道的,只有說出是卓江蓉,金炳才有可能會相信我的話。”

陳亮握著易拉罐,蹙著眉頭沈思了起來,此時門鈴突然響起,兩人都為之一驚,傅婉站起身要去開門的時候,陳亮一把拉住她。

“等一下,我先去看看。”

陳亮走到門口從貓眼口對外瞄了一眼,然後轉身看著傅婉開口道:“是卓銳揚。”不等傅婉說話,陳亮隨即便打開了門。

“原來是卓二少啊,有事嗎?”

卓銳揚看到出現在屋內的陳亮,震驚的站在原地,楞了幾秒後故作鎮定的問道:“傅婉在嗎?”

“哦,她正在洗澡,這麽晚了有什麽事你就對我說吧。”

卓銳揚看著挑著眉朝自己看來的陳亮,寒意的眸子迎了過去,隨即扯著嘴角笑了笑開口說道:“算了,也沒什麽大事,以後再說吧。”他說完冷著臉轉身離開。

陳亮‘砰’的一聲關上門,轉身對上傅婉朝自己瞪來的目光,“亮子,你幹什麽呢?”

“婉婉,卓銳揚這個人你還是離他遠一點比較好。”

“我跟卓銳揚的事情我心裏明白,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她說著推開倚在門背後的陳亮,拉開門追了出去,陳亮看著傅婉的背影,他知道自己擔心的事情已經在悄然發生著變化,改變了原有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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